戏中戏 秘密

（作者的话：第一卷的内容已经算是完整，考虑到没人看，索性一次性发完，暂时来说是没有后续了。实际上作者在写的时候也感觉就是纯练笔，不过写得挺畅快的也就无所谓了，可惜实在是没有继续自嗨的余裕，哪怕作为练笔而言再往下写也意义不大，只能就此搁笔……就以下面这个，作者很久以前写的，和正文无关的小故事作为收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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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平凡，说是平庸大概也合适的高中生，我对于这循环往复的生活，以及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觉得无聊。虽然将来的现实或许会让我感叹高中生活的美好，但就如今而言，我实在是提不起半点精神。

“别扯了，你不过是给自己上课睡觉找借口罢了。”身为优等生的同桌用柯南说出真相时的语气对我说道。

“那我下课也睡觉你怎么说？”我趴在干净的课桌上，脑袋枕着手臂，双眼看向窗外的天空。浓浓的清晨气息将我包围。

无聊的蓝色，无聊的白色。

该死的知了又在叫了。

耳边传来同桌没好气的声音，“那你应该记过，记大过！还要写一份万字检讨！”

“呵呵……你以为你是风纪委员吗？”受睡姿的影响，我的声音有些别扭。

同桌没理会我的嘲讽，反倒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在下不才，可不敢与传说人物相提并论。”

我正好奇同桌何出此言，整个世界就变得寂静。

老师来了。我闭上了眼睛，任由英语声将蝉鸣覆盖，使我陷入沉眠。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我坐了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揉眼，睁开眼之后看见了同桌嘲讽的神情。

“你这闹钟还真是准时。”

“当然。”我恬不知耻地答道，随后说起我比较关心的事情，“你刚才说的传说人物是什么意思？”

“刚才？”同桌没有再看我，奋力抄着黑板上的题目。

“上课之前。”虽然我容易犯困，但记性总还是不错的。

“哦，你说这个啊。”抄完题目之后，同桌放下了笔，像个说书人一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今天我来给大家说说，那风纪委员的传说。”

以下由我将这个传说转述给各位。

话说在那很久很久，其实也没有多久，也就是不到一年前，彼时正是夏末秋凉的时节，新生入学，高一升到高二，高二升到高三——请相信，这些废话的出现绝不是因为我表达能力有限，而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

她在同一级阶梯的另一侧坐下，眼睛像是看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也是为了午夜传说而来？”

那段时间学校正好有闹鬼的传闻。每到夜晚，实验楼的角落里总会传来奇怪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哭泣声，甚至还有听力较好的同学听出来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说实验楼封

我快速而认真地扫视了一遍四周，并没有看见任何疑似幽灵的东西，反倒是看见了一个长发女生。她出现在远处，好看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长发随夜风飘舞。她仍穿着校服，戴着瞩目的袖标，是无论何时都可以让人一眼看见的风纪委员。

同桌点点头，“虽然感兴趣不一定要付诸行动，而且还是可能会有危险的行动，但是我支持你。”

我摇头，不去想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而是专注于午夜传说。

我点头，看样子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都认为这里是观察幽灵的最佳位置。

“那就是这个学期开始流行的午夜传说。”同桌说的事情看上去十分神秘，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情我可以感觉出，其实他说的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后来她并不满足于管理年级的纪律，而是开始处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里所说的奇怪事情，就是各位或多或少听说过，经历过的，在自己学校里发生的神秘事件。什么？你说没有？那你的学校可真是无趣啊。

我翻了个白眼，而后听见同桌认真的声音：“我是说真的，风纪委员到现在都不能验证午夜传说的真假，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幽灵存在的佐证。”

“不一定，幽灵神出鬼没的，会不会出现，出现在哪都无迹可寻——你也对午夜传说感兴趣？”

“传说之中，午夜十二点是阴气盛极，幽灵出动之时。而我们学校，就有那么一只幽灵，它出现的时候必定是凌晨。它并没有攻击性，只是游荡在深夜的校园之中，人们不知它何时离开。”

各个版本的说法在学校里流传，只不过中心思想都是闹鬼。闹鬼闹了一段时间，也没见有人来驱鬼，认为没有鬼的不会做这种无聊事情，认为有鬼的避之不及，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忙着玩阴阳师。

风纪委员的声音如清水一般温柔而带着一丝凉意，“我认识你，七班那个整天上课睡觉的同学。”

“不用担心，上课睡觉这种事情我是不管的。而且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错。”她笑了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只是没想到，像你这样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人，也会为了午夜传说，在深夜来到学校。”

入学不久她就成为了风纪委员。之后你可以在高一的各个班级看见她穿着校服，戴着袖标，跑步时长发飘舞的，风风火火的身影。可以想见的，哪怕她并不严厉，违反纪律的同学们也大多会给这位漂亮的风纪委员一个面子，改正自己的坏习惯。说起来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风纪委员的，但学校领导的英明显而易见。

同桌对我说着风纪委员的事迹，我脑海里元气少女的形象也越发清晰。我忍不住吐槽道：“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她是踩着其他传说的尸体成为了传说？”

顺带提一下，我似乎从没和这位风纪委员打过交道，只是偶尔看见她路过我们教室。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座位偏角落，并且没人能叫醒睡觉时的我。

“午夜十二点，幽灵一定会出现吗？”我问道。

“不过。”同桌的神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有一个传说是风纪委员仍未找到真相的。”

我很快便找到了视线最好的位置：教学楼入口处的阶梯。传说中幽灵不会出现在二楼以上的地方，因此我坐在这里，只要幽灵出现，就一定在我的视线之内。这个位置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路灯的光芒可以照进来，让人不至于太害怕。

会是什么呢？昏黄的灯光之下，我们对视了一会儿，而后移开视线，明明只是第一次碰面的两个人，却没有感到任何尴尬。

还没到午夜十二点，我已经翻过围墙进入了学校。深夜中的整座学校几乎完全陷入黑暗，只剩下老旧路灯的鹅黄色灯光。清风穿过楼道，穿过树木，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世界寂静无声。平日里熟悉无比的学校在黑暗中只剩下隐约可见的轮廓，变得神秘起来，尽管五六个小时之后这种神秘就会渐渐消失。周而复始。

“见到过几次。”

“什么样的？”

同桌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说法……虽然学校里没了这些神秘事件确实有些可惜，但探寻真相总归是有趣的。风纪委员只不过是证明了，传说的背后都是无聊的现实罢了。而且，就算没有这些事情，她总也还是个成绩名列前茅，在前阵子的校运会上拿到长跑冠军并打破校内记录的，能文能武的漂亮女生。这样的女生成为本校的传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说午夜幽灵会凭空出现在校园任何角落的话，那我一定要找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统御四方的地方，才不会错过观察幽灵的机会。这和电影院里价格最贵的座席一样，是同样的道理。

不知为何，我对于此刻的学校，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朋友重逢一样。

这种种可能都不适用于我们的风纪委员。她听说这件事的那天晚上，晚修结束后就独自杀上了实验楼，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必须要说明的是，实验楼晚上是没有灯的，楼里是完全的黑暗，在这样的环境中去找鬼，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明白，风纪委员哪里来的勇气，大概也正是因为这种勇气，她才能成为二中的传说吧。

她径直向我走来。当她来到我面前时，我认真地看着她如水清澈的眼睛，我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秘密。

印了一个炼金术师的鬼魂，有人说实验楼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死神蠢蠢欲动……

上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我们不再说话。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发现对许多事情漠不关心的自己，对于本校的传说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惭愧的同时好奇感也油然而生：既是对于校园传说，也是对于风纪委员。

我松了口气，“这很正常——你有没有见到过幽灵？”

十二点来了，我听见墙壁上的挂钟叮地响了一声。

尽管我是无神论者，但同桌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而且，其实这也是许多人所希望存在的，不会被打破的校园传说吧。

我坐在座位上，靠着窗口听着蝉鸣发呆。说起来，午夜传说这个词语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早年的QQ飞车玩家应该都听过这个词。传说中，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使用黄金罗盘等道具，有机会开到永久期限的A车甚至是S车。后来我用掉了自己的所有道具，果真开到了永久的车胎印，从此再也不相信有午夜传说这种东西。不过，我仍是希望它存在的。

我静静等待着十二点的来临。

“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风纪委员是好是坏，前段时间不是有什么操场闹鬼传说吗，她挖地三尺找出了闹鬼的源头；不知道是谁丢掉的闹钟。还有我们偶尔看见的围墙上闪烁的诡异的光，她直接翻墙出去让人家理发店的老板换了个灯牌——现在围墙都要拆了重修。真是有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感觉，但看她的样子，似乎是烧多少把火也停不下来。”

这样一个女生对我说起这种话，使我觉得很尴尬，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应。是该向她求情呢，还是应该装作不在意地说“其实我也认识你，风纪委员。”——这可真是废话。

她从本年级，乃至本校的诸位风纪委员中脱颖而出，在二中留下了自己的传说。

入学的新生之中，既有我这样的吊车尾差等生，也有我同桌这样的优等生，虽然有时他脾气不太好就是了。但抛开成绩不谈，其实我们大多是一般的学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那位同学，成为了风纪委员。这句话的另层意思是，后来人们说起中二……二中的风纪委员，一般就是在说这个新生。

“啊，如果这都不感兴趣的话，我大概也算不得什么高中生了。”

当然，这和今天我听说的午夜传说完全是两码事，但并不妨碍我一探究竟。

“我只是远远地见过，并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会——”我想说你不是传说终结者风纪委员吗，但这样实在是不礼貌，于是作罢。

她似乎明白我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以往的传说事件，我都没见过鬼魂的存在，或者说我确定那就是不存在的，我做的纯粹是确认工作而已。”

她双手抱着膝盖，望向地面，神情里带了一丝忧郁，“可这次不一样，我好像真的看见了，幽灵。其实我也怕鬼。”

我感到啼笑皆非，“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学校呢？”

“因为……”她抬头看向楼道外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告诉你。”

新的一天。与往日不同，这一天上课时我都没有睡觉，而是认真地思考问题。

午夜传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风纪委员又有什么秘密……

我认真的样子使得所有人都认为我转性了，开始学习了，只有同桌是个例外。

“拉倒吧，眼神太空洞了，不晓得在想什么低级趣味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太认真了，风纪委员来到我桌子旁边的时候我都没发现。

她弯腰看着我，她眼里闪着明亮的光，“我还想来提醒你不要睡觉了——你在想什么呢？”

这，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吗？应该是吧，毕竟会为了子虚乌有的午夜传说而在凌晨跑到学校里的人，这个世界上也不多了吧。

我这么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未加思考，“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的秘密是什么？真是糟糕至极的话语！可是，把话停在一半又有多好呢？

我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她已经红着脸离开教室了，留下我在教室里独自叹气。

同桌看着她的背影，在一旁感叹：“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和传说人物扯上什么关系……请受小弟一拜。”

我抓着头发，斜着眼睛，表情一定如同班主任得知自己班的期中考试成绩排年级倒数第三时一样，愁眉苦脸已不足以形容。

午夜时分，我们仍然像约好了一样，坐在昏黄灯光照射下的阶梯两侧，只不过今天我们很久都没有说话，白天的事情虽说只是小插曲，但还是让人尴尬。

“大概是错觉……”

“我觉得，午夜传说的真相要永远成为秘密了。”她走在我身边，将风纪委员的袖标抚平，而后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做？”她也站了起来，跃跃欲试。

她点了点头，眼神终于变得坚定。

她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原本想对我说什么话，最后却没有说，而是说道：“等待幽灵的出现吧，如果不出现，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也不是什么坏事。调查午夜传说的过程也挺有趣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负责在学校围墙内外的各个角落实验翻墙的可能性，风纪委员则凭着她的声望，确认有哪几位领导有在深夜进出学校的权力，以及大门是不是真的能绝对阻挡外来人员。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午夜传说能够存在多久。

最后她对我说：“我已经知道了午夜传说的真相……”

睡梦中，我隐约看见了夜幕中的学校，周遭景色变换，然后我看见了独自坐在阶梯上的风纪委员，看见了她略带惊讶的神情。

调查进行得很顺利，只不过有一件事是我们没想到的：午夜幽灵一直没有出现。

天啊，我的双手都快因为这件事磨破皮了，风纪委员也是为此心系学校的东西校门，结果……竟是要不了了之吗？

周末的夜晚，我躺在家里的床上，此时距离零点仍有一段时间，我却不太想出门了，今天参加了一整天的社团活动，实在是累人。不过这种感觉，我倒是不抗拒了。

“嗯。午夜传说的真相，就让它成为我们的秘密好了。这其实也是大家所希望的吧。”

她眼前一亮，似乎被我的提议打动，可随后就有些泄气，好看的长睫毛轻轻垂下：“可是……”

也不知道哪位伟人说过，传说的背后都是无聊的现实，现在看来真是真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它就是事实。

“可是什么呢？”我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对她说道，“这不就是你身为风纪委员应该做的，也是你想做的事情吗？而且，有我在。”最后那句话有些恬不知耻，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坦然说道：“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安安分分地当一个高中生实在是很无聊啊，所以我才要做这些事情，好让自己的生活显得有趣一些。”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微亮的月光照映着她好看的眉眼，我却发现她看着我的神情有些奇怪。

“首先，就是确认有什么方法能在午夜进入学校，翻墙算是一种……”我继续自言自语。

“因为传说中的那个午夜幽灵，就是你啊。”

她好看的脸庞上，一抹绯红一闪而逝。她没有回答我。

“那，你自己的秘密是什么啊？”

“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无聊的事情……你是说？”我忽然明白过来。

我们一同翻墙离开学校。

睡觉吧，明天再和风纪委员报告。我合上双眼。

可是，午夜传说的真面目是什么呢？

“现在，回家睡觉吧，早上还要上课。”

“为什么？”

“我们要确认在学校里出现的幽灵实际上是不是人类，然后才能进一步找到午夜传说的真相。”我站了起来，感觉有些头晕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去做一件事情了。

随后我快速地补充道：“如果实在是秘密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吧。”

“没什么……”她对我挥挥手，然后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清脆的声音穿过淡薄的雾气，混着蝉鸣进入我的耳朵。我抬头看向天空，忽然觉得蓝色和白色也并不是那么难看，知了的叫声也没有那么难听。不过，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嗯。”她轻声说道，“昨天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结果，你梦游来了学校。之前我看你在夜色下的身影就有些熟悉，其实那就是幽灵的影子。”

“幽灵不出现，不管我们做什么，这件事都是没有结果。”零点过了许久，我对她说着这个令人无语的结论，看着老旧的路灯，有种往后倒下的冲动。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她认真学习，热爱运动，也都是因为这个简单的原因吧。但也正是这个简单的原因，赋予了她独一无二的，风纪委员的勇气。我忽然觉得很惭愧，同样觉得高中生活无聊的自己，却从没想过改变什么，而是选择了逃避。

这个梦感觉挺真实的。我这么想着，在清晨的校道上遇见了她。

“……”

“可能是我因为觉得白天的学校太无趣了吧，所以偶尔会梦游，游荡到深夜的学校。非要给这个无聊的真相作个注释的话，也只能是如此了——以后大概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我勉强地解释道，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看着黑暗而空洞的操场，幻想着幽灵就藏在其中的某个阴影之下，而后主动开口：“我觉得……守株待兔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找出午夜传说的真相——就像你以前做的一样。”

哦，对了，午夜幽灵今天还是没有出现。

我无奈点头，突然好奇心驱使我开口，“为什么你要当风纪委员，和这些校园传说过不去？”

当然，以后不会了。因为我遇见了这位风纪委员大人。我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