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十四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桥路 · 1万 字

回到教室,半梦半醒地把早读混过去以后,我接着混在人群里往操场挪移,然后就听见了一个让我稍微清醒的声音。

“教务系统上面显示,昨晚一共有八十九名学生失踪,校内总失踪人数已经突破三百。”花浅像是播报早间新闻一样在我身旁说道。

“增长速度突然快了好多?是因为风巧同学吗?”

“也不一定是这样的因果关系,反过来说,因为失踪的人多了,风巧同学才开始变身,也是有可能的。”

“变身……说得好像魔法少女一样呢。”

“这个比喻,贺离同学是不是又在想象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什么叫又?从来没有过好吗?请停止对我的人身攻击谢谢。”

“哼……”

我无意再跟她争论,说起更为重要的事,“花浅同学就不想知道,昨晚青鸟叫我留下来做什么?”

“啊,我还真忘了。”花浅一拍脑袋,懊悔道,“都怪你这个色狼,转移了我的注意力,鄙视你。”

“我生气了,不说了。”

“不说是吧,等下我就跟风巧同学说你想象她不穿衣服的事情。”

“我错了。”

我光速滑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然没有她说的那回事,但是风巧貌似不太信任我,很容易被蛊惑,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为好。

早操前后的这点时间,我把昨晚青鸟带着我找出两个怪谈的事情告诉给了花浅,之后在校外的经历跟怪谈无关,自然是省略掉了。

“原来如此,就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这样一来就比较有把握了。”

“别半场开香槟啊,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

“还能怎么样?有我在,我可是……”花浅说着,态度又突兀转变,“算了,你说的是对的,我不该得意忘形。”

我想,她应该不是自大,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这就是所谓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了。

“之后还是像平常一样做准备吧。”

我和花浅对视一眼,果然,现在大家都能看到鬼怪了,而且相比于之前,鬼怪似乎也有了些变化。

“你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应该不至于吧。”

至少能被正常人看见,也没有因为我们接近而逃跑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主动了一些,看样子是要堵着门不给人离开。

我和花浅连忙越过阻挡视线的人群,随后看见发出尖叫的是走在最前面,快要出校门的一个学生。

“今晚又消失了一百人,总共消失了有六百多人,大概接近七百人了。”

“笨蛋,你就没发现每天上晚修的人都很多吗,几乎就是全校学生的数量,这肯定也是剧场的影响。”

当然不至于,要说依据的话,风巧说过的话就是依据。

“这是什么?!”“有、有鬼啊!”“假的吧?怎么可能?”

“啊!!!”

此时她瘫坐在地,表情惊恐,而把她吓成这样的,应该就是挡在侧门处的那位缢鬼了。

我有预感,距离剧场真正开始不远了。在这之前希望青鸟还能找到新的怪谈,再有就是,有一个问题还没弄清楚。

其实早在确定她对于调查起不到什么帮助以后,我和花浅在行动时就没有再让她参与到计划中来。

我们在诡异的月色下往回奔跑,一路上可以看见校园内已经乱作一团。

“话说回来,大家都别来上晚修,没有人受伤的世界不就达成了吗?很简单吧?”

“出不去!”“是鬼打墙!”

“我、我要跟你们一起行动!”她咬牙说道。

只是无论怎么说她也是晚修行动组的一员,现在非要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随着叫声的响起,人潮也停滞不前,在原地一阵骚动。

这时缢鬼也像是被拨动的指针一样从倒地状态回正,紧接着又往人堆里飘动,此举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纷纷叫喊着逃开。

当大家都散去以后,我才发现她也在这边,此时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求助似的看向我们。

毫无疑问,剧场开始了。

这不是缢鬼一开始就有的强度……那么我们能动用的力量,应该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这、这这这……是怎、怎么回事?”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一般,艰难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还没到放长假学校里就没人了。”

边走边聊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前面不远处的电动门好像还没打开,是门卫大叔在玩金铲铲没注意时间吗?

“收到。”我也动身前往教学楼,却没想到吕衣站在原地拉住了我的手。

会发出雷声的雷鬼,会看人上厕所的厕鬼和厕神,偷偷弄脏浴室的垢尝;此外还有会说话的树木——木魅,让地板发出怪声的鸣屋,躲在墙壁里叫的壁涂……等等。

于是有不少人朝着侧门的空缺涌去,结果又撞在了无形的空气墙上——该说不说,在现实里看到这种场面还是让人觉得很新奇的,就好比顶级的无实物表演……

周五的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我和花浅按照惯例统计了一下人数,在尚未变拥挤的人群中信步而行,准备离开学校。

“没时间解释了,吕衣同学你回自己教室,贺离同学你到教学楼那边等我,我先去一趟广播站。”花浅快速地发号施令,随即往行政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不禁有些意外,看来她的胆量比先前对缢鬼发起冲击的那位老师还大。

许多不明就里的学生从各处出来,又被各处出现的鬼怪给赶往各处,在这个时候,大家终于能看到,近些天来都是些什么鬼怪在学校里制造奇怪的动静了。

花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在人群惊呼四散之前,眼疾手快地使用念动力一把抓住缢鬼,顷刻摔到一旁。

那几百斤的冲击力却没能撼动缢鬼分毫,反倒是他自己被反弹在地,竟然就此晕了过去。

可惜的是,这两件事都还未取得进展,剧场便开幕了。

在回答她之前,我们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它比之前更大了,而且似乎是正在一点点变大……?

我对吕衣说道:“也好,正好了……一起来吧。”

接着,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这我还真没注意……”

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吕衣。

不过花浅之前也说过,吕衣的能力值是高于正常人平均水平的,也会体现在这一方面。

“……嗯。”

这个情况也不好说是不是个例,我们便在原地观望着,这时一个身形比较壮实的老师朝着缢鬼跑了过去,借助惯性来了一个飞冲肩。

总的来说,这又是一次百鬼夜行,这次是走进了人民群众当中进行互动,而且值得表扬的是目前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大概。

还是有些想要翻墙出去的师生,被守在那边的鬼怪给打晕的。

我和吕衣的运动能力都不错,一路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纠缠,不过再这样下去,整个青芒高中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好在当我们回到教学楼下时,校内广播启动了,令人安心的声音瞬间响遍了整个校园。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长凌采星,目前的事态学生会已知晓,这边安排了专业的除灵人士,很快就能解决,还请大家少安毋躁,不要乱跑。”

还以为花浅是要自己上,原来是去找了凌采星吗?……也不一定,可能凌采星原本就在广播站,只是在花浅来之前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抚大家。

至于这个所谓的专业除灵人士,估计是指我和花浅吧,听着有点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凌采星的发言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一样令大家镇定了许多。

大部分人在听到广播后行动都变得更为理智了,开始通过观察鬼怪的分布和移动规律来决定自己的去处。

最终他们发现,躲在楼里似乎是比较安全的,于是又都乖乖回教室去了。

这算什么,延长晚自习?头一次见晚自习也能拖堂啊……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在墙边等待了一阵,没过多久花浅就风风火火地跑来跟我们汇合了。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吕衣说道:“吕衣同学……你怎么还在?”

这会儿吕衣已经冷静下来,“我要和你们一起行动。”

“这可真的是……行吧。”花浅也不废话,转眼看着我说,“现在去找风巧同学,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安排好人设。”

“人设?”出现了一个我没听过的词。

“是的。你想想,在剧场里,主角有主角的身份,那么我们要接近主角,自然也要有一个身份。这个事情非常关键。”

说着,花浅看了一眼吕衣,发现她听的云里雾里以后就不再理会,继续对我说道:

“如果剧场已经给我们安排了人设,那就先按人设来,见机行事。如果没有,那么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我们的身份不仅要合理,而且要有用。”

“懂你意思。所以我们的身份是什么?”

“啊?好吧。”

“贺离同学穿上衣服以后真帅啊。”

我连忙接住,打开一看,是一件崭新的折叠好的衣服。这似乎是新买的……?

“不然呢?”花浅没好气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神却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还行……穿完这次以后直接收起来,不要用水洗,知道吗?”

“不,这个侦探你来当要好的多。”

“咳咳,很简单——你是侦探,我是助手。吕衣就还是女高中生,没问题吧?”

花浅不耐烦道:“行行行,回头告诉你。转我一半就好,这个算是共同支出。”

“嗯?你们有说什么吗?哦,总之听你们的。”吕衣满脸迷惑,看起来她接收不到跟剧场有关的信息。

“哈?”

片刻后,我穿上了一件崭新的亚麻色风衣,还挺合身,“这是在cosplay?”

沿着楼梯往上爬升,中途能看到一些学生坐在阶梯上聊天,等走到顶楼的时候,天台门外的楼梯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赶紧穿上。”

我思索着说:“侦探和助手……确实是比较靠谱的设定,不过我觉得花浅同学更像是侦探啊。”

在我的人生中完全没有过耍帅的经验,我也从未幻想过自己能成为屏幕里的帅气人物。不过,就在此刻,我回忆起了曾驻足我心中的侦探形象,然后——

昂首阔步,一往无前。

什么意思,我平时可是有一直好好穿衣服的。

正当我以为她要掏出什么武器的时候,一个包装盒朝我扔了过来。

我点点头,同时忍不住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来跟父母解释这一笔消费……

“那是自然,我的品味能差得了吗?”

“算你识相,走吧——”说着,她轻笑一声,将语调调整的真像是侦探剧里的助手一样,“你走前面,侦探先生。”

花浅调皮地吐舌一笑(卖萌可耻!),“没忍住有什么办法,我也是个正常的女高中生,我也会有欲望的啊……贺离同学就没有?”

说着,花浅又丢给我一顶猎鹿帽和一个烟斗,“就这样吧。想要从里到外地扮演太费时间,表面上看着可以就够了。”

“很遗憾,我不是女高中生……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笨蛋。”花浅看样子有些生气,顺手拉开挎包拉链。

“我才不要!你给我好好收着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反正你最好是收起来,穿出去弄脏了就干洗。”

眼下或许是特殊情况唤起了他们的青春回忆。

对此我没有任何异议,身为侦探,就应该当仁不让。

我有股吐血的冲动,“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不需要,老娘有的是钱,这点钱就当是活动经费了。”还真是霸道女总裁啊。

我的助手花浅同学紧随身后,我仿佛都能通过另一个视角去感受这份迫切与期待,可惜……

上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还是在小学。那时很流行秘密基地的说法,像是楼梯间这种地方属于热门中的热门,现在想想,这叫公共场合才对。

“可是,怎么说……我也不是很缺钱的……所以你还是告诉我吧,不然我穿着不安心。”

“好我记住了。”我认真说道,“这质地和面料很不错,多少钱买的?我转回给你。”

“……开玩笑的。”

我从善如流地把猎鹿帽戴上,手里握着烟斗的斗钵说道:“那你呢……好吧你这样子就挺像助手的。”

吕衣在一旁眼睛发亮地看着我们,“果然你们两个……”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为什么?”

“你闭嘴!”×2

台词不太对。

“我是邪魅狂狷霸道女总裁,你是冷面腹黑男秘书。”

“要不穿完了还给你?”

看了一下,通往天台的门紧闭着,还好——或许也不太好,如果风巧不在里面的话会有点麻烦。

不过也没必要多想,先去看一眼再说。

我向楼梯间里的人出示了学生会的工牌,“大家请回教室,配合一下学生会的工作。”

“哦。”有几个人直接离开了。

“什么工作?”剩下的人里面有人问道。

“这个一时解释不清楚,想了解的话之后我会跟你们说。”

“如果我们不配合呢?”“不说我就不走。”

“那就等着被处分吧。”居然还是一伙的,好言相劝没用了,我只好恐吓道。

“我好怕啊。”“今天我就不让了,看你能怎么样。”“来打一架啊,赢了我们就听你的。”一行人十分嚣张。

学校里还是有这种人啊……看来也只能以理服人了。

就在我准备先把风衣脱下来的时候,花浅一脸不耐地站了出来,“要打架是吧?”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甩棍,递给一旁跃跃欲试的吕衣,自己则掏出了电棍,稍微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电弧闪烁,滋滋作响。

然后她转头对我说道:“我这还有几个指虎,你要不要?匕首也有,但是等下洗地会有点麻烦……”

真离谱啊,她平时不会也带这些东西上学吧?

“对不起!我们错了!”还没等我回答,就有人投降了。

紧接着就是兵败如山倒,“开玩笑的啦。”“我们这就走!”“大姐头息怒!”

这帮人就这么一边喊着大姐头一边逃离此地,花浅神情愉悦地目送他们远去……你是谁家不良少女啊。

“可惜……”吕衣把甩棍还给花浅,看样子也是十分遗憾。

无力吐槽了,我走上去把门打开,一眼便看见了巫女形态的风巧,也算是不出所料——在她的剧场里,主角会飞会瞬移都很正常,不需要走门就可以上天台。

只要没有乱跑就是好事,不然还是得先去其他地方找她。

那样的话结果怎么样就太难说了,风巧会不会出事,剧场是继续进行还是停止,停止了会不会对现实造成破坏……都殊难预料。

她不是别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巧。

不过这也正是我们的存在意义,这么想着,我说:“巫女小姐,你知道我们两个是做什么的吗?”

“就是想看看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看我干嘛,说词啊。”花浅小声说道。

红裙飘动,风巧转身看着我们,视线落在吕衣身上,“记得,见过几次面……这位是?”

打好腹稿以后,我走上前去,装作偶遇一般打招呼,“好久不见,巫女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吗?”

如果依照风巧的意思来,那么这次的剧场起码得等到学校沦陷才能见分晓。

“不是。”

果然。我暗暗叹了口气,实际上答案是已经知道的,只是出于侥幸心理又问了一遍。

详细点说就是,要使剧场顺利落幕,就必须让剧场的创造者有相应的认知才行,否则一切行动都有可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我心中的大石落地。如果她的心愿是让学校毁灭,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和她作对,情况要更加复杂。

“那么……”我期待地说道。

如果这是搭讪的话估计就是勉强能及格的水平,可惜也没有更好的搭话方式了,因为女主角似乎只想当个路人。

难道说花浅就是为了让我体会这种感觉才这样对我,这也太歹毒了……

风巧还是没有要动身的意思,这让我明白一个人太文静也不是好事,又收获了新的人生感悟。

我说:“那么不管学校变成什么样,我们都应该去把怪谈找出来。否则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发生过什么,那不是很没意思吗?”

“那是为何?”

还好考虑到逻辑问题,我没说自己享誉全球,闻名遐迩什么的,要不然现在已经把鞋底给抠穿了。

她爽快地回应道:“嗯,厉害。”

她的脸上也的确浮现出感兴趣和好奇的神色,可是却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似乎注意力并不完全集中在我说的话上。

花浅在我说话的时候也轻轻点头,微笑致意,脸上是见惯世面风轻云淡低调内敛的表情。

我趁热打铁地说:“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探清这起大型失踪案件的真相,不知阁下可有兴趣共襄盛举?”

……深呼吸,整理思绪。

风巧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对了,应该这么说。我补充道:“我的初步判断是,这一切都是学校里的怪谈造成的,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把所有的怪谈找出来消灭掉。可否请巫女小姐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的语气毋庸置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不介意我们消灭怪谈,只是或许对她来说亲自动手,事情同样会变得没意思。

……所以只有我自己觉得羞耻是吗?这种行为我觉得都不能用简单的吹牛二字来定义了,更别提还配备了侦探套装,这羞耻度简直是超级加倍!

该怎么做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接下来的对话很重要,必须谨言慎行……我回头看向花浅。

这样的话还是很难说的动她啊……

我继续尝试说服她:“巫女小姐,你是想看到学校被毁灭吗?”

风巧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注视着我,“我会跟你们一起走,但是,我不会出手。”

吕衣则是一脸佩服,她好像真信了。

很好,这就属于可以决定自己身份的情况,于是我自问自答:“我是国内著名的高中生侦探,这位是我的助手,我们破获过的案件不胜枚举。”

风巧和我们之前所见没什么不同,仍是一副不问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这样说,自然是为了引导风巧和我们一同行动。

“……有道理。”她想了一会儿,总算认同了我的说法。

见状,我接着说道:“听说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今夜百鬼出没,巫女小姐想必是来除灵的吧?”

吕衣回答道:“我是这所学校的风纪委员。”

现在就看风巧接不接受这个设定了。

她轻轻摇头,“那倒不是,顺其自然就好。”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获得她的强大助力,另一方面,也需要以此作为行动的参考。

“……不知道。”

这也就意味着,剧场里的最强战力就这么搁置了。

余光瞥了一眼花浅,她就跟上级领导视察一样点着头。

那么就没有异议了,我对风巧说:“很荣幸阁下能和我们一同见证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事件。”

话说真的有必要这样装腔作势吗……算了,我也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了。

离开天台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血月仍然在原来的方位,只是又变大了一点。

在本侦探的带领下,一行人下楼,在夜色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体育馆。

不用说,第一个目标自然是之前青鸟帮我找到的怪谈“无人体育馆里的拍球声”。

由于来不及去提前做一些确认,此时我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如果体育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那么可能还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找几个人当诱饵什么的……

好在还没抵达场馆的时候,里面就已经传来了熟悉的拍球声。

这也十分符合预期——剧场已经开始了,怪谈自然不可能再销声匿迹。

来到正门处,我让其他人站在门外,自己把门完全推开,走进去以后,利索地找到顶上照明灯的开关按下,接着回到了大家的面前。

别的不说,这个过程我还是有预习过很多遍的,所以顺利完成,没有出问题。

如此这般以后,不需要进入,里面的情况也是一目了然。

空旷明亮的场馆一楼,不断有拍球击球的声音响起,声源仿佛就在近处,眼前却空无一物。

我靠在门边对大家——主要是对风巧介绍一番详情,把那天发现这个怪谈的过程复述了一遍,青鸟的存在我也没有隐去。

接着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说问题出在二楼?我认为不是,二楼有什么情况尚未可知,但他们之所以会晕倒,我想原因很简单。”

说到这里,我就像是古时候的说书人,或者说如今被称为“断章狗”的小说家一样,故意在这个关键的地方停下来,卖了个关子。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能更加引起风巧的兴趣,因此花浅和吕衣都识趣地没有接话。

于是我的有意引导成功见效,风巧情不自禁地进行了一番思考,然后看向我问道:“……原因是什么?”

我算是成功地勾起了风巧的好奇心,她主动问道:“这些球是哪里来的呢?好像也没有人拍打它们,这个不符合动量定理吧?”

不仅如此,运气也不错。

实际上这就已经足够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了,不过我还是特意等了一会儿,直到能看见几个圆形的带色斑点在篮球场上的空气里跳动,才不疾不徐地再次开口。

风巧同学,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这可是鬼怪和怪谈都切实存在的剧场哦,就是牛顿来了也会怀疑人生的哦。

花浅说着,一甩手就把颜料都准确地泼洒在了距离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篮球场上。在她的有意控制下,这个大幅度的动作完全没有波及到我们。

“侦探先生,接下来做什么?”花浅毕恭毕敬地对我说道,这态度让我有些暗爽。

“有迹可循。这些都是它们生前的轨迹。”

“把颜料泼到篮球场上就行。”我指挥道。

花浅听到我叫她以后,立即回应道:“我在,侦探先生。”

动量定理……?听到风巧说的这个词,我差点就绷不住了。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强拆。毕竟这个怪谈是发生在体育馆里的,那么我跟花浅只要把体育馆给拆掉,怪谈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不出我所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体育馆里就会出现这些隐形的球,它们在场地里活跃,那两个学生就是误入其中被砸晕的。”

“好的,侦探先生。”

好在她最终表现出大开眼界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真是长见识了,不愧是侦探!”

我微笑道:“小事而已,何足挂齿。”

要知道在物理学不一定生效的剧场里,怪谈的真相是没有标准答案的,结论可以有很多,而我只是选择了一个可能性较高的。

与此同时,地面果然也有水花溅起,由于是有颜色的液体,所以看起来非常明显,不至于被忽略。

“生前?”风巧专注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如果没猜对的话,还得把其他的答案试一遍,如果都错了的话,就只能是强行拆解了——

“这就是这个怪谈形成的原因,其原理和付丧神有些类似——巫女小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出十分钟,花浅便手提两大桶颜料健步如飞地跑了回来。

“正所谓万物有灵,有些球在不能用了,死了以后会产生灵魂。又所谓魂归故里,对于球的灵魂来说,球场自然是最好的归处。

少女好体力……我稍微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看样子她是没有动用超能力的,就是说在这个剧场里,身体素质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请看VCR,不是,请看画面……”

用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情,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些球可以隐形,当然不是一般的球。

所以,一发入魂,是如此美妙的开局。

说完这番长篇大论以后,我淡定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风巧,心里慌得不行。

“没问题,侦探先生。”

“(用手比划)你看,这是传球,这是投篮,那里有个小小的横移,应该是肘击……这也就是说……”

花浅在一旁看着我,目瞪口呆。因为在我们原本的讨论里是没有这些设定的。

如果真的脸黑到家,被迫走到那一步的话,我的侦探人设估计会变得毫无意义。

“就是说?(好奇)”

“仔细观察它们的运动轨迹,可以发现,虽然没有人在拍打它们,但是它们就好像真的在被什么人拍打一样。

“去艺术楼拿桶颜料来,兑水的也可以。”

“所以,它们才会按照自己的记忆回到球场上,并沿着记忆里的轨迹去运动。只是声音和普通的球有了一些区别,毕竟它们已经换了一种形态了。

“没错,生前。任何物品都有其使用寿命,当这个寿命耗尽,便可视为死亡。

在我的提示下,大家一同观察篮球场上的情况,没多久便听到啪叽的一声,那是球打在积水的地面上的声音。

作为一个优秀的助手,她在做完这些以后适时地发问,如同相声里的捧哏一样,“侦探先生,这样做的用意是?”

“那么反过来说,当其还处于可使用状态时,便是生前。对于这些球来说,在球场上经历的轨迹相当于它们一生的缩影。

我的解答(乱编)完全是临场发挥,从风巧的反应来看效果堪称完美。

我自然是有问必答:“声音的确是由球发出的,只是这些球我们都看不见罢了——助手。”

而且我们是文科生哦,物理学先靠边哦。

我不禁踌躇满志,想要立刻就把所有怪谈找出来。

当然,还是需要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怪谈处理掉再说。

风巧就如她所说的一样不打算插手,于是我站在门口,开始施法。

“洁白的雪花晶莹的冰霜聚集到吾的身边感受吾的痛苦借与吾强大的魔力冰封吾之前的一切——千年冰牢!”

伴随着我的咒语,冰寒的气息开始在体育馆里逸散,一根根锐利的冰晶于天花板上凝结,直到我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冰晶才划着闪亮的光线加速落下。

夺夺夺夺夺——

成千上万的冰晶钉刺地板的声音震耳欲聋,就连体育馆外的地面都为之颤动,升腾的白色浓雾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如同被埋葬在了冰棺之中归于寂静。

尽管这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但是这画面却令我的心情激荡,难以平静。要问我感想的话,我只能说……爷真强!

整个体育馆都变成了一座冰库,正当我想再好好欣赏一下这幅画面时,花浅却丝毫不解风情地凑了过来,“侦探先生,您真厉害!”

好吧,我也明白她的意思,现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时候。

我转眼看去,风巧也静静地盯着我看,眼里又多了一分兴趣。

我开口问道:“巫女小姐,这样算是把这个怪谈给解决掉了吗?”

“嗯?……我说过不出手的……”

“我没有让阁下出手的意思,只是想让阁下帮忙做个判断,为我们今夜的旅程增添一些兴味。”

“……也好。这个怪谈算是解决了的。”

看起来巫女风巧还算好说话,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可以得到出自她的关键判定。

这样看来体育馆二楼应该是不用去管了。

稍微回忆了一下那天看到的情景,我转身往下一个地点走去,同时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真冷啊……下次考虑用土系魔法吧……

来到艺术楼,那种寒冷的感觉过去之后,反而很舒服,不过在刚走上二楼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拐角处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噌!

我正要询问,却有一股危机感袭来,紧接着便看到对方的身体两侧出现了两柄利刃,像是要取我性命一样向我疾速刺来。

我这时才注意到,那两柄刺向我的刀刃,实际上是两条又尖又长的黑色尾巴。

她大喊着朝我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样。

随后花浅别有意味地笑着看向我,“侦探先生,你说呢?”

心头狂跳,没等我做出反应,只听见清亮的拔刀声,旋即一道寒光后发先至地斩向我身前。

“那就谢谢巫女小姐为我们保驾护航啦。”花浅率先反应过来说道,吕衣也跟着附和,“谢谢巫女小姐。”

风巧同学还是很温柔的……我心想。

这是……

这应该就是第一次百鬼夜行时,我所见的那只猫又,竟然想通过伪装的手段接近并刺杀我。

风巧微低着头,嘟囔似的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她没有面对我的视线,而是将目光放在自己的佩刀上,“虽然我不会对怪谈出手,但是如果有鬼怪试图来犯,我会保护你……你们的周全。毕竟若是你们不在了,这长夜或许会变得十分寂寥。”

而女生的模样也很快化为了一只初具人形的黑猫。

猫又刺客带来的些微不安已然消失,现在我们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感觉之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都不会慌张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助的话……

具体是什么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弄清楚。

她说的应该不是客套话,见微知著,能够直接看破鬼怪的伪装,并在刹那之间便给予致命一击,这等实力要保护我们只能说是轻轻又松松。

转瞬之间,对方便倒在地上没了生息,仅剩一片血色光芒,从狭长的伤口处四射开来。

我回头看向风巧,她的刀只出了一瞬便已收归刀鞘之中,此时如淑女般安静地站着,完全不见拔刀时的风采。

我连忙做出礼貌的回应,“……在下感激不尽。”

“救命!”

就因为我先前解决了一起怪谈吗?还是因为被我追杀过所以怀恨在心?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