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二女主太多了!》 · 天桥路 · 8716 字
我从教室后门离开,转过走廊拐角以后,在楼道里拾级而上。
外面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新,只是光景和往日大不相同。
一路来到天台门口,不出所料,门是开着的。
一轮巨大的血月正悬挂于门外的天空中,在云层的遮蔽下显得有些神秘幽深。
血月的正下方,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站在天台边缘,清丽的侧脸沐浴在绯色的月光之中,长发和裙摆随风轻轻飘动。
如此唯美而超现实的画面让我不由怀疑自己是否没睡醒。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7:07,现在正是早读的时候,这里并未远离教室,所以也能听见一些班级读书的声音。要说这是梦境的话,细节未免过于丰富了。
顺手给巫女同学拍了张照片以后,我跨过门槛往前走去,想要和她对话,却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倒。
我惊诧地回过头,才看到门边也站着一个美少女。
她有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黑色调的连帽衫和工装裤,看起来是那种比较活跃的类型。
此时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惊喜,于是又多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就这样僵持片刻之后,我率先开口:「……你的手劲挺大啊。」
「哦,抱歉。」她回应着,松开了手,「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靠近那个女生。」
末了,她又补充道:「不要误会哦,我可不是在吃醋。」
这种事情需要特意说明吗?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正常啊。
我腹诽了一句以后说道:「那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理由啊……」她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将一件复杂的事情解释的能让我听懂。
最后她说:「你贸然接近她的话,世界有可能会毁灭。」
世界竟然是这么脆弱的存在吗?我不禁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长得挺好看,可惜病的不轻。
或许是被我看得有些恼火,她面色不善地挑了挑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带着她穿过露天篮球场和实验楼,一路绕到了操场的主席台附近,最终选择在体育器材室的边上落脚。
眼下考虑前者没有意义,而后者想要达成的话,必然需要外人的介入。
说完之后,花浅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我,双手环住了其实没什么料的胸口。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吗?能不能靠谱点……现实里哪有什么恋爱喜剧啊。」
「没什么。」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花浅问道:「风巧同学是你的青梅竹马?」
「首先,我没有要告白,其次,我没有要制造什么体育仓库事件,别把这些典中典的设定加到我身上,谢谢。
她像是没听到我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哎呀,抱歉抱歉,破坏了你的好事。不过现在的情况暂时不适合告白呢,需要先拯救世界再说。」
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但现在看来,我是个异类才对。
「V站,一个插画网站。」
那也被称为【幻想病】,根据科学研究表明,越是【中二】的人,就越容易患病以及发病。
我点开作品列表的第一张图给她看。
「首先要搞清楚剧本,静观其变啊我说!」花浅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自由行动,你别乱跑啊!」
「果咩纳塞~你继续。」
「这是风巧同学的主页。」
说到这里,我顺便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贺离,是高二七班的。」
而在画面的另一侧有一个面相凶恶的老魔法师,是一手捧书,一手挥舞的姿态,看上去像是正在释放什么魔咒。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我说:
而巫女同学就正处于幻想病发作的状态,使世界发生了【异常】,这种异常如果得不到妥善的处理,就会成为现实,进而可能导致世界的崩坏乃至毁灭。
有部分学生在这附近打扫着卫生,对头顶那么大个血月视而不见。
「不是哥们……」
我转身往楼下走去,花浅似乎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跟了上来。
直到此时,花浅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懂了!」
而她则是为了阻止此事,从未来穿越回这里的超能力者,可以说是非常的年少有为。
「思过忆~然后呢?」
按照花浅的说法,幻想病发作时,患者,或者说幻想者会将自身的某种幻想投映到现实,形成【剧场】。
「……」
毁灭吧,我累了。我扶额望天。
「……(怒)」
我深呼吸了一下,在自己的关注列表里找到一位画师,点击。
没想到花浅却突然兴奋了起来,声音变得高亢,「这就是那个吧!那个!恋爱喜剧里经常能看到的,天台告白事件!」
这反而让她有些意外了,「这就接受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把这当成某种虚假的设定。」
我冷静下来对她说道:「想要拯救世界的话就跟我来吧,抓紧时间。」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你认识那个女生?再次声明,我可不是在吃醋哦。」
这是花浅穿越回来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她在发现我不受影响时才会表现得那么奇怪。
「不是。通常来说外星人不会想着拯救地球吧,你问这个干嘛?」
「这是什么?」花浅看着琳琅满目的页面问道。
「这是?」
「我叫花浅,也是高二七班的。」
「不需要静观其变……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画面里,一位长发飘飘的巫女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被血月的光芒所笼罩的整座校园。
此言一出,花浅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先相信,再质疑」就不再说话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面已经被星罗棋布的无数光点淹没,光海之中,隐约可见零散的人影。
因为剧场是思维的体现,绝大部分人的思维都是跳跃的,在不受干预的情况下,剧场的走向完全无法预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终止,最终往往会对现实世界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介入剧场并进行引导。
我无视了这家伙后面的那句话,回道:「不然呢?我就是来找她的。她叫风巧,是我的朋友以及同桌。」
正如花浅所说,他们在染红的校园中表现得一切如常,已经成为了融入剧场的演员。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差点把我气吐血。
「懂了?」我有些讶异,不愧是未来人和超能力者,这就看出我想做什么了,还挺聪明的。
概括来说,契机是一年前降临我市的流星雨。在陨石带来的某种未知辐射下,本市有许多市民的大脑都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拥有了通过脑电波改写现实的可能性。
她说:「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所处的情况不能以常理理解,所以麻烦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这很重要。」
这其实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剧场形成的时候,身处剧场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失去正常认知,只会配合【演出】的【演员】。
听了我说的话以后,花浅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一个跨步就闪现到了我身边,用一招铁山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细说。」
我词穷了。为什么这家伙可以前一句话还在讲恋爱喜剧,后一句话就开始拯救世界呢?她也真是个神人了。
不过说到拯救世界,她倒是提醒我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体育仓库事件!」她的语气就像是在播报什么新闻一样,「贺离同学在天台告白计划受阻以后,就把目光转向了他的另一个同班同学,打算制造一起体育仓库事件!」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启动浏览器,打开了一个网站。
「贺离同学果然是懂恋爱喜剧的!」见我不搭理她,她便依依不饶地点评道。
于是她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向我详细地解释了一番现状。
「不是……」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情,我通过路口,径直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一边对身旁这个奇怪的女生说:
如果花浅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拯救世界就不是一句玩笑话。
「哦,好像还蛮多色图的,原来你是二次元啊。」
从教学楼出来以后,便可以看见由东和北两个方向延伸而来的校道在眼前汇聚。
「有谁规定了现实中不能有恋爱喜剧的?」
「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我姑且问一句,你是不是外星人?」
「最后,我要告诉你怎么才能让现在这个剧场结束,请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看向不远处的巫女同学,她一直站在那,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如果说这是因为超能力在起作用倒是合理了。
就像是表演舞台剧一样,只不过舞台的范围既可以小到不可察觉,也可以大到囊括全世界。
「……算是吧。」虽然感觉这个词不太贴切,但我也没有否定。
虽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但我可以肯定同班同学里面没有花浅这个人,对于这种胡扯我决定继续无视好了——话说花浅不会也是假名吧?毕竟这名字跟本人的气质完全不搭啊。
通常来说,想要避免这种情况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从现实入手,让幻想者自己放弃幻想,另一种则是在剧场开始以后,让剧场顺利落幕。
花浅看着这幅画若有所思,大概是不想放过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不自觉地低着头,紧紧挨在我身旁。
这时的她看起来十分乖巧,一点也不像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发旋,不知为何有点想伸手把她的头发弄乱,不过还是忍住了,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什么恋爱喜剧事件。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干脆让她把手机拿去好了,我心想,但是那样的话痕迹也有些明显,还是作罢。
过了一会儿,花浅收回目光,站直了身体说道:「这张图确实有不少信息,不过还是不能明确其中的含义,你应该还有什么要说明的吧?」
我回答说:「当然。首先可以明确的是,现在风巧同学就是图中的这位巫女。」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顿了顿,说起来,是不是因为看过这张图,我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呢?
抛开这个想法后,我继续说道:「如果剧场就是这幅画的话,那么可以不用管她,因为发生的事件跟她没什么关系……」
「等等。」花浅打断道,「剧场是复杂多变的,想要提前得知剧本的话,一幅画的信息量远远不够。更别提剧场往往和现实里的表达有相当的出入。」
「这种事情我大概也能想到。听我说就行了。」我解释道,「这是风巧同学临近开学时画的画。当时她和我说,一想到要开学了就很烦躁,特别是挤在人群里听校领导讲话这种事,简直是双重折磨。
「所以她幻想自己成为一个看客,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全校的同学被邪恶的魔法师用咒语消灭。怎么样,很浪漫吧?」
「嗯嗯。」花浅敷衍了一句,追问道,「在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这谁知道。」我吐槽说,「就一幅画,难道要写一篇轻小说当背景故事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
「阻止事件的发生,这样剧场也就无以为继了。」
就好像是即将排着队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只要从中抽走一块,整个连锁反应就会结束。
当然,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可行性有多高。毕竟我还只是个学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经验。
不过相比起所谓的静观其变,我觉得利用已知的信息,有针对性的主动出击会比较好。
现在就看花浅是怎么想的。
「虽然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理论上来说值得一试。」
「是吗,那我只好找机会把贺离同学迷晕,用祭魂大阵炼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无慈悲)。」
花浅摇摇头说:「我还以为贺离同学是想制造偷情事件,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来着,我可以让我们进入被屏蔽的状态。」
仔细想想,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谢谢。」
啪嗒——
如花浅所说,如今我身处风巧的幻想剧场之中,或许真的应该由我用她的设定来使这个剧场落下帷幕。
她的声音轻巧,却又如恶魔般带来莫名的压迫感,让我有些汗流浃背了。
我闭上眼,开始舞动自己的双手,与此同时,预判着阮一旦的走位,嘴里迅速地吐出咒语。
我靠着石台,不知为何完全紧张不起来,于是有些百无聊赖地说道:「什么监工,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总不能上去和他们肉搏吧,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有想过给校长来两拳。」
「那就好。」
不说这个,她的转变或许也是因为经历了那件事情吧。一想到这里,我反而希望那个缠着我背诵咒语的风巧同学能够回来了。
……
花浅似乎一眼看破了我的想法,从善如流地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见她轻笑了一声。
「呐呐,贺离同学,我昨晚通过冥想又发掘到一条真理铭文,现在你来跟我一起背吧?」
总之她说的的确是事实,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就是会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己见,特别是在我认为自己正确的时候。
……才怪。其实我就是头脑一热,没想那么多,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没有拯救世界的经验。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花浅点头说:「那就好。毕竟以后还会有很多这种类似的战斗,现在是你的主场,利用好这个机会把战斗能力培养起来才对。」
我只好对她说:「请不要看着我。」
刺啦刺啦——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会去想象,自己竟然真的能掌控雷电。
我的方案很简单,反正她是超能力者,只要守着西方向侧面楼梯这条必经之路,把等会儿要上台的领导全给打趴下,让例行讲话无法进行就行。
花浅就像那种仅凭一些不起眼的手段,就可以准确找到病征所在的老中医一样,让我无言以对。
不过……
我贴着主席台的边缘快步走到转角处,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嘻嘻,那你可要听好了哦~」
我吐出一口气,说:「总之,既然你也同意这个方案,那我们来商量一下作战细节……你有没有在听?」
「二次元是这样的。」
花浅展露出赢家的得意笑容,说:
「怕了吧?」
「你笑什么啊?你刚才偷看了对吧!」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怪不得风巧同学没发现天台上有其他人。
也不用担心会被风巧发现异常,因为主席台两侧都是林荫道,在她的视角并不能看到这其中的情况。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难忘的记忆——
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好,我认输。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我睁开眼,看到花浅对我竖起大拇指。
于是便感觉对方那平平无奇的视线也变得有些灼人。
「让我想想,贺离同学应该知道一些类似咒语的设定吧,并且有自信能在剧场中成功使用出来,对不对?」
不过这不是重点。
「幻想病也叫中二病,像这样中二的人往往会为自己创造的世界设置许多通用的咒语或其他设定,这是经验之谈。
果然,一个身穿西服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在走向登台的阶梯,他是这所学校的校长,阮一旦。这是每周的固定流程了。
「这个贺离就是逊啦!」
原本很正常的场面,换成眼下的背景却如同阴兵过境一般,有些渗人。
「听我号令,五雷轰顶!」
七点二十,由于要升旗,早读提前十分钟结束,所有人开始离开教室,来到操场排队。
「噗。哈哈。」
胸中仿佛有股热血在上涌,我坚定地对花浅说道:「那就交给我好了。」
糟糕,这女人的直觉出奇敏锐,还是说她掌握的超能力里也包括了读心术?
于是我抬头看天说道:「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呢,要是下雨了得赶紧回家收衣服……」
不妙的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太对。
轰——
听到了电击声和人倒地的声音,看样子是成功了。
然而花浅却有不同意见:「你呢?你当监工是吧?」
不过那些已经是初中时的事情,上了高中以后,风巧就逐渐没有再搞这种羞耻play了。
「成了。」
七点半的时候开始升国旗,我们两个就站在原地行注目礼,等待国旗升至顶点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用心如此险恶!」
沉吟片刻后,她认同了我的想法,接着又说道:「所以,有话不能直接说清楚吗,为什么非得跑到这边来再说?果然贺离同学还是……」
「这我还踢个球啊,什么铭文你说吧,百穿还是十六吸?」
「象征毁灭的无序之雷审判终结的恐惧之电请聆听我的请求赐予我雷霆之力化成制裁之光形成愤怒之剑——」
「花浅同学,你要是会读心术就直说,不用绕弯子了。」
「抱歉,那种超能力我用不出来,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我还真的说中了呢。」
战斗要开始了。
并指如剑,点向虚空。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施法,却发现花浅正看着我。
「停,我只是为了增加你的沉没成本而已——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相当于白跑一趟。」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随后悠闲地来回走动起来,一边用手指摆弄着耳边的发梢。
而我却还是习惯于把她偶尔发明的咒语牢牢记住,难道说我有某种特殊倾向吗?
「风巧同学,我,那个……我约了人踢球,下次吧。」
黑暗的视界之中,一道迅猛的黄色闪光如约而至!
「哈哈哈哈哈,贺离,没想到你这么幼稚啊,还陪女孩子玩过家家。」
说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认真地念过那些咒语了,有些生疏,还有些……不好意思。
重点在于,即使世界被拯救,我觉得花浅同学也没救了。
不管了。
我和花浅躲到了主席台的背面,趁着时间还有富余,重新开始商量作战计划。
「在看到风巧同学的个人主页时,我就发现她的绘画作品多为灵异或奇幻的世界观,并且有相互融合的倾向。就像是她最近画的那幅画里,同时存在巫女和魔法师一样。
转移话题也没用,她接着说:「我猜,就算我不跟过来,贺离同学也会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处理这件事吧?」
花浅无视了我的吐槽,走到我跟前,背着手,身体朝我倾斜着,眼里多了几分玩味,「我说,你先前直接从天台上下来,应该不是吃定我会跟着你吧?」
「贺离同学作为她的青梅竹马,一定有被分享过这些设定。现在,正是你回应她的期待的时候。」
「果咩果咩,没忍住,哈哈哈。你这又是结印又是吟唱的,最后竟然来了句五雷轰顶,这也太混搭了,令人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无所谓了,想笑就笑吧,也不是头一回了。
稍微让我有些在意的是五雷轰顶这个咒术,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打出五道雷,结果却只有一道。
不知是熟练度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一直在心里默念着「点到即止」。
尽管花浅告诉我,只要剧场正常结束,这期间造成的一切变化都会化为虚无,顶多会在演员的脑海里残留些许模糊的印象,但是真要给校长劈个外焦里嫩的话,恐怕会给他留下心理创伤吧。
那样的话我还是会稍微有些过意不去的。
不过眼下大概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校长遭受雷击,在地上躺了半分钟之后,终于有意识到不对劲的人赶了过来。
我又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是教导主任和其他的几位老师,他们通知了校医,拨打了120以后开始讨论起了校长为什么会晕倒。
「中暑。」「静电。」「早上没吃饱。」
大概是受剧场的影响,他们说着在现实中绝不可能得出的结论,这让我不由感到一丝欣慰,我好像又变成正常人了。
突然,花浅肘击了我一下。
「别走神,有人要上台了。」
教导主任理所当然地踏上台阶,一边说道:「我还是上去稍微讲几句吧,毕竟是开学第一天。」
但是,我拒绝。我不能让你变成魔法师。
这样想着,我把教导主任也给电晕了,然后花浅又笑了,真有那么好笑吗我想问问。
教导主任也躺了以后,剩下几位老师面面相觑,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他们完全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个不信邪的老师踩在了台阶上,于是躺尸+1。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使用「单雷轰顶」对我来说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负担,想来风巧同学的剧场里应该不存在什么蓝条的设定。
问题在于,花浅还在旁边笑个不停。
面对我不善的目光,她勉强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这主席台是用大理石砌成的,完全不导电啊喂……我忍着吐槽的冲动,如临大敌般抢先电翻了其中一人。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我后悔没有先下手为强把在场的人全部电晕了!
她说。
然而我的想法似乎也被她预判了,她说:「有掩体的话,可以减少需要防御的面积,从而减轻我的负担。」
真应该想到的,我这个新手都能想到的事,花浅又怎么会忽略这种细节?
几分钟后,一队保安从我们面前经过,抵达现场。
我不再理她,只等任务完成。
难道说我在风巧的剧场中可以做到心想事成?这挂开的未免太大。
「叫保安过来看看吧,保安在哪里?」有人这么说道。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既然花浅有屏蔽的能力,为什么我们非得躲起来表现得这么鬼鬼祟祟?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没时间和花浅说明自己的想法,只能是尽我所能了。
原来这是枪战游戏,谁来给我发把狙?不对,这个距离应该还是霰弹枪或者步枪比较好使。
谁料又有意外发生。
「答对了,加十分。」
「彳亍,你赢了。」
抱怨也无济于事,剧场暂时不见任何完结的征兆。
可恶……
老师:「阮校长,冯主任,刘老师都晕倒了,是在这附近被电晕的,估计是主席台哪里漏电了,我们一起检查一下吧。」
「诶嘿,不这样的话怎么能激发你的潜力呢?」
我并不打算追问下去,因为可以想见,花浅要么会搬出她的偷情理论,要么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
感觉有些头疼,说不清是因为使用咒术还是被花浅气的,我揉了揉太阳穴。
老师:「你们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完了,这样一来我根本应接不暇。此时我只希望作为队友的花浅能够救一下场,没想到她却还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丧尸围城般的场面。
「你就故意等到最后再出手是吧?」
完了。我再次想到,心里升起极其强烈的不妙预感。
随着那五人轰然倒地,我仿佛听见了「pentakill」的语音播报。
花浅仍然优雅地亭亭玉立,直到几分钟后,她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仰望天空。
这一次,经过我竭力的想象,如愿以偿地用出了真正的五雷轰顶,五道雷电光速袭向了不同的方向。
「感觉不一样。」
「什么……算了。」
或许在花浅看来,即便有人爬上主席台,只要在接触到话筒前将其处理掉就行。然而那画面也会让风巧看见,相比现在平稳的情况,会不会又产生新的变数?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些漏网之鱼竟然真的停止动作,倒在了地上,就像是真的被网住了一样。
「象征毁灭的无序之雷审判终结的恐惧之电请聆听我的请求赐予我雷霆之力化成制裁之光形成愤怒之剑——听我号令,五雷轰顶!」
然后继续花枝乱颠。
清光洒落。我学着她的样子往天上看去,那轮巨大的血月正在飞速消融,逐渐显现出原本如洗的碧空。
一边分析着说:「直接不装了……有意思,看样子演员是会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去演出的……」
「是双赢哦,你也赢了。」
「这是什么?念动力?」
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剩下的人竟然一齐冲向了楼梯,有几个挤不到的位置的人也站到一旁,打算用手撑着台面直接翻上去。
可恶,我不要什么五杀,我要他们下来……我盯着那几个即将爬上主席台的漏网之鱼,不甘心地想着。
这时花浅终于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安慰起我来,「没关系,就当是练级了。」
这样的想法仅仅持续了一秒不到,我回过头,看见花浅正用手刀在空气中虚劈。
这又是哪门子游戏?我统子哥呢?我面板呢?
一边在心里吐槽,我也没有放松警惕,专注地留意着拐角后的动静。
「什么不一样?」
对此花浅这样解释道:「不一样。」
保安:「没有。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