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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棺

《拉撒路的迷宫》 · 神永学 · 2.5万 字

湖边伫立着一位女性。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纱和总觉得认识她。

她突然抬起头,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消失在风中,完全听不清。

但尽管如此——纱和还是听到了那是一首歌。

「美波——」

有人在背后喊她。是熟悉的声音。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有人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纱和身体一震。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湖边,而是她在警察局的办公桌。

「还没睡醒吗?」

白井盯着纱和的脸。

「我醒着呢。」

一边说着,一边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状况。

昨天催眠疗法中从A那里打听出的情报,为了从源头找出线索,她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查询,还调查了过去的案件。

到深夜,她想稍微休息一下,就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好像在苦战呢。」

「是啊。」

纱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本以为用催眠可以引导出各种信息,可没想到情报过于暧昧,要核查实际上是很费力的工作。

「怎么搞?」

这样重新看一遍影像时,对唱歌的诺尔的脸产生了既视感。

「有这个可能性。」

爱华在楼梯上问道。

「美樱好像喜欢某位歌手的歌。叫什么呢……好像是诺拉,诺罗之类的名字。」

因为要去爱华的房间,必须从圆桌前经过。所以大家聚集在这里的话,就算夏野是犯人,也没法作案。

「像教会音乐,旋律优美,可歌词阴暗。她也因此而有了人气。除了歌曲,神秘的影像也很吸引人。」

玲明明遭遇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还要在意夏野呢?果然两人之间存在什么吗?

冰冷的蓝色月光,照在湖边的樱花树上——。

「从不正常的渠道借了钱?」

月岛一问,永门歪了歪头:「笃君就是那个少年吗?」

很多人为了逃避追债,会伪装身份,辗转各地生活。直接成为流浪汉的人也很多。

这是一首哀求杀死自己、阴暗的歌词,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奈美给她看美樱照片的时候,因为A突然出现,所以没能好好确认,因而没注意到。

如何处置夏野的问题结束后,大家都坐到了圆桌边。

流着泪继续唱歌的诺尔的脸,和美樱一模一样。

「我也不赞同他参加——月岛先生怎么说?」

新城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第一次听的时候,纱和的内心被充满悲伤感的歌声所散发出压倒性的美所震撼。眼睛也开始慢慢湿润。

新城为了改变气氛,提议道。

不,这还并不是所有人。

白井似乎恢复了气力,猛地坐了起来。

「指纹应该搞得到吧?」

「美樱的东西不是还留在房间吗。让奈美交出来,不就能采集指纹了吗?」

永门、亚人梦、新城、爱华、阿修都表示赞同月岛的意见。玲似乎有点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大家都这样的话……」

玲的话让空气凝结了。

夏野和阿修,可以预计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能在办公室大声外放,所以她插上了耳机,把一头递给白井,按下了播放键。

永门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月岛也是刚刚听玲说起。

「啊?为什么要叫他,你是认真的吗?」

「是诺尔。」

门锁上并不能就此放心。犯人还会杀两个人,笃成为被害者的可能性很大。

「完全没有收获。我去了房产公司,发现合同上名字一栏写的是佐仓澪,读音和花名一样,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是啊,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爱华对这楼梯上喊道,出现的是撩着灰色头发的阿修。

画面很暗,没有清晰拍到脸部的镜头,但即使如此,纱和还是觉得见过这个女人。

虽然没有久贺的红茶那么细腻,但因为摄取了咖啡因,思考也清晰了不少。

「对啊,小玲不可能会忘记自己遇到的事啊。」

「你的脸色很差,没事吧?」

「调查到这里,我觉得这个叫美樱的女人是奈美幻想出来的。」

白井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全身无力。

爱华笑着,轻轻拍了拍月岛的胳膊。

白井也发现了,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月岛正面的人体模型,总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主办者为何要放那么个东西?不仅如此,有的座位就这么空着。很难认为这是一时兴起,而是有什么意图。

白井在便条纸上写下澪的汉字。

赞成,就这样干坐下去也无济于事,为了解决事件,也想先交换一下意见。

看到月岛和玲一起回到大厅,永门对他说,「没事。」他边回答,边看着周围。

「只是整理一下状况的话,现在不叫他也可以,有必要的话,就去叫一声,怎么样?」

听纱和这么说,白井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啊。」

「谢了,我好像猜对了。」

可能是使用了CG,但那梦幻般的景象,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不到爱华和笃的身影。

把照片和动画相对比,纱和发现了既视感的真面目。

「有时候会听。在视频网站上很有人气。因为没正式出道,所以没有cd……」

「喂喂,这个……」

「让我看看美樱小姐的照片。」

亚人梦和新城正坐在圆桌边自己的椅子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所以我把他带来了。你看,快过来吧。」

月岛刚要提出这点,爱华就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

「唱歌啊……」

「有,奈美说过她的歌唱得很好,经常唱歌。」

「还有,不能否定美樱自己是逃犯,正在逃亡的可能性。」

阿修瞪着玲说。

爱华走到玲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这也有可能。要不要对比一下过去犯罪的数据。但我们只知道花名。至少有指纹的话就可以查了。」

「还有其他线索吗?」

「也就是说,大家都到齐了。要不要整理一下情况?」

接过咖啡,打开拉环,喝了一口。

她向降田提出想找人帮忙,却被一口回绝:「这种不完善的调查,派不出人手。」

听了这话,白井抓着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

「一个人没关系吗?」

但是——。

白井把耳机丢给纱和,匆忙跑了出去。

新城一边用指尖调整眼镜的位置,一边说明。

「是啊,玲小姐问出了他的名字。」

「夏野先生怎么办?」

「谢谢。」

「我叫了他一声,他隔着门吼了一声「烦死了」。刚才的骚动好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从房间出来过。」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短发女性光着脚走了过来,轻轻触摸着樱花树的树干。

「夏野先生……」

「我们在说笃君的事……」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纱和觉得虽然对催眠疗法的问询持怀疑态度,但他对纱和的厌恶感更强烈。

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视频网站,搜索关键词「诺尔 歌」,找到了想要找的内容。

「你知道?」

「听了你的话,我只能认为美樱是有意彻底隐瞒自己的身份。」

「怎么了?」

仿佛和她的歌声呼应一样,枯死的樱花树上开始长出花蕾,绽放出花朵。

「是啊,夜总会的花名一般不会用本名,所以这也是假名吧。」

「给。」

爱华说着,走下了楼梯。

目送他离开,纱和再次将目光转向屏幕上的诺尔。

白井在边上坐下,递来罐装咖啡。

「有可能。」

「你很担心啊。没事的,房门已经锁好了。」

女人抬起头看向月亮,薄薄的唇间发出了白色的气息,开始唱歌。

「比起担心我,你那边怎么样?」

「笃君好像很累,我把他带到我的房间了,现在正在睡觉呢。」

「这样啊。」

「怎样的曲子?」

坐在边上的永门压低声音问。

「不,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刚才开始你的样子就很奇怪。」

「真的没事。」

「那就好……说实话我不信任其他成员,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永门。」月岛责备道。

如果永门刚才的话被听见,紧张的气氛会更加恶化。

「月岛先生,怎么了?」

新城冷冷看着他问道。

月岛笑着回答:「没什么」。新城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但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道。

「那么,我就单刀直入了,想和你一起共享关于事件的情报,可以吗?」

「嗯,我觉得可以。」

亚人梦边用铅笔在速写本上画画,一边回答。

爱华,玲和阿修也表示同意。当然,月岛和永门也没有异议。

「那么——首先,关于现场的状况,我在知道的范围内说明一下。」

新城开始说明岛田和他同居的佳苗被杀害的现场状况。

关于尸体的状况和血痕的位置,他的说明客观正确。

月岛等人因为作家的职业病,喜欢进行多余的补充,所以十分喜欢这种直接了当推进情节的方式。

其内容与月岛现场调查的情况大致相同。

「这里我有一点想确认一下,月岛先生进入房间的时候,佳苗女士的尸体靠着门倒在地上,因此没能打开,你确定吗?」

「为什么呢?」

「……」

讨论结束时,想起了有间隔的掌声。

「对啊,可能是顺着天花板逃到了别的房间。」

「什么问题?」

新城遗憾地说。

「但现场并没有留下类似的东西吧?」

「没被发现,才叫暗道啊。」

这不是在寻求他的同意。反而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意图。

「还有什么呢?」

「但凭臂力爬上没有支撑的绳子,相当困难。我不认为笃君能做到。」

他并不想怀疑朋友,可永门在那段时间犯罪也不是不可能。

「你也许是这样,别人可不是。」

「笃君身上没有血迹。出血那么多,没溅到血迹是很不自然的。」

虽然没有实际试过,但从材料来看不是很坚固。人要爬上去很容易就会坏掉。

「我有关于佳苗的儿子,那个叫笃君的少年的补充情报。」

爱华和阿修似乎都不满,但也觉得说下去也无益,都闭上了嘴。

「为什么呢?」

「只是困难,并不是不可能吧。」

「你这什么语气,和对玲小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月岛的确和永门在一起。但是两人是一起参加活动的,只会被当成共犯。

虽然不在这里,但夏野也应该一样。

「啊,这样啊……对了,绳子!事先把绳子吊在天花板,爬上去后回收,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吧。」

「你这个人……」

「你想到什么了吗?」

「这个等会再说,先谈谈案子怎么样?」

这样下去难免又要吵起来。价值观不同产生的争吵,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但是,如果笃君是凶手,还有另一个问题。」

「如果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那就不能从是谁犯罪,而是从如何犯罪的角度来解开谜题了。」

「我认为很难。」月岛说。

说话的是把脚搁在圆桌上,仰躺着的阿修。

两人又要吵起来。新城赶紧一推椅子,站了起来。

这点上,两人的价值观似乎是一致的。

「就是佳苗受伤的位置。她的颈动脉被刺穿了。从血迹的位置看,她是站着被刺的。考虑到笃君的身高,有点勉强。」

新城提议道。

「那你不是在说谎吗?」

爱华把手放在新城的大腿上问道。新城虽然对她的身体接触感到困惑,但还是摇了摇头回答说:「很遗憾,什么也没想到。」

「这话怎么说?」

笃属于小个子,身高最多130厘米。天花板高约2.4米,怎么看都够不着。

「小孩子不会说谎,那都是幻觉。」

「各位,如果发现了什么,请提出自己的意见。」

阿修摆弄着嘴上的耳环说。

「的确如果穿雨衣之类的东西可以防止溅到血迹。但问题不仅如此。」

「是的,但有一点必须记住,笃君的发言并不一定全是事实。」

虽然听上去像是世纪大发现,但遗憾的是,这并不是好的推理。」

新城点点头:「确实。」,其他的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跟你没关系吧。」

「是吗……不,就算承受不了大人的体重,小孩大概没问题的吧?」

月岛把笃在圆桌边睡觉,听到惨叫想进房间却进不去的事,玲从他那里问到的情报,尽可能简单地进行了说明。

确实,用新城的法子,就算没有东西垫脚,也能爬到天花板上。爬上去后收回绳子,就没问题了。

但这只是纸上谈兵。

永门在月岛耳边说,但月岛摇摇头:「不行的」。

「有的话会发现的。」

月岛忍不住插嘴。

「如果穿上雨衣那样的东西,就能防止溅上血迹吧?」

爱华一语点破。

「你是说笃君干的?」

爱华冷冷道。

「天花板的木板承受不了成年人的体重。」

果然她只对阿修态度明显冷淡。

「有没有暗道啊。」

爱华露出愤怒的表情:「那算什么啊!」。阿修也一脚踢到圆桌上:「垃圾!」

她的反应未免有些过度,看起来似乎对笃有特别的感情。

新城边调整眼镜的位置,边用强硬的语气反驳。

月岛补充道。

「用什么当垫脚……」

「那你没说过慌?和男人见面的时候,会和父母说去做爱吗?」

「假设笃君杀人,那就有几个问题。」

他并不是真的认为笃君杀了人,而是因为话题的展开,无法下台。

「怎么可能说这个!」

「还有,笃君可能受到了岛田和佳苗的虐待。这不是他自己说的,而是根据他身体上的伤疤推测的……」

现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垫脚的。

所谓密室,在推理小说里面是道美食,但在现实中却十分麻烦。

新城问道。

见她点了点头,月岛举手要求发言。新城道声「请说」后,他站起身来。

「我并不是否定新城先生的想法。只是如果拘泥于一种解释,并不利于推理。」

新城就像是名侦探一样,用手指敲了敲额头。

「什么问题?」

「那个孩子被两人虐待。这难道不是很明确的动机吗?」

「月、月岛先生不愧是推理作家——」

他说的是反话,并不是在赞美。

新城眯起眼睛,高兴地说。

「为什么说得这么过分……」

新城自己也察觉到似乎执着于天花板逃跑的思路,开玩笑般说了句「是啊」,就不再反驳。

「以笃君的身高,爬不上天花板。」

是亚人梦。

「你说什么?他没有动机吧?」

如果笃君身体能力出众的话,那确实可以做到。

「在犯案时间,大家都在房间里吧?和别人在一起的话另当别论,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成立。」

「先确认一下大家的不在场证明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爱华似乎不同意月岛的话:「那么小的孩子会撒谎吗?」

月岛这么一说,新城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且,月岛还有段时间失去了意识。

「也就是说,笃君没用看到凶手,对吧?」

「是的,我认为需要强行推开门,这个时候,尸体横着躺倒了。」

先不说感情用事,新城的推理是笃杀了两人后通过天花板逃走,这一点是有漏洞的。

「有啊!」

「这个证词如果是正确的话,那个房间就是个密室。」

「什么怎么说,就是小孩也会骗人。」

月岛举起手发言。

「我们有不在场证明的吧,一直在一起啊。」

听了新城的话,月岛向玲看去。

爱华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新城。

「要说可能性的话,还是有的吧。」

「我想在座的人谁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突然怎么了?」

爱华一问,亚人梦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的犯人——」

他的宣言让桌边的人骚动起来。

有对他锁定犯人而感到惊讶,也有担心自己会被指认为犯人的不安。

这种异样的空气中,月岛慢慢平静了心情。

从状况来看,可以想像到亚人梦是如何推理的。

「犯人是谁?」

玲问道。亚人梦露出扭曲的笑容,慢慢伸出食指,指向月岛。

「犯、犯人就是你。月岛先生——」

——果然是这样。

在圆桌边扩散的震惊中,月岛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色的咨询室让她感到稍有些头晕。

纱和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个房间了,但还是很不习惯。光线过于刺眼了,会让视觉产生扭曲。

A和昨天一样,坐在的白色躺椅上。

他闭着眼睛,头低垂着,手脚无力,看起来是在睡觉,其实不是。

他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

坐在A对面的久贺和昨天一样,把怀表放在桌子上,卷起了衬衫袖子。

他的表情虽然柔和,但散发出的气氛却是冰冷而硬质。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樱花的香气飘到了纱和这里。

A又笑了。

「求求你,住手……」

以为他失去了意识,但事实并非如此。A皱着眉在喃喃自语。

不同时代的记忆,以片段的方式被想起,使得A的话变得支离破碎吗。

——这次发生了什么事?

A抓住久贺的手,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吐气。

看到催眠解除,纱和松了口气,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过了一会,A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久贺把塑料瓶里的水递给青年。

完全无法交谈。恐怕A并不是在和久贺对话,而是和记忆中的某人见面交谈。

A恳求道,说完,他全身脱力,躺倒在椅子上。

「香味——吗?」

纱和勉强压抑住想质问他的心情。

「没有,只有不断的楼梯……」

「歌?」

说着,久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天使——」

久贺数到0,打了个响指,A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痛苦地跺脚。

「这里是我的家。又小又霉的房子。榻榻米很脏。这是……」

「正是。人类的记忆是和香味紧密相关的。昨天,他说了樱花的事,所以我觉得通过香味,也许能想起什么。」

久贺简单地回答说:「马上就知道了」,然后打开瓶盖,凑近A的鼻子。

「朋友?」

兴奋的似乎不止A一个人。

A听到久贺的话,慢慢抬起头。

「你朋友不是人类吗?」

「还是什么也没看到吗?」

「那家伙又来了……」

「你朋友是怎样的人?」

她的掌心全是汗。

「没事的,冷静,把空气吐出来。」

「能、能。」

「你真的没事吗?」

「是的。」

「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对。只要她在,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在想象中,他开始爬楼梯了。

纱和深呼吸后,坐了下来。A也在久贺的示意下坐在了躺椅上。

和昨天不同,A说的话发生了变化,让人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久贺虽然带着失望的表情,但还是用开朗的语气说。

纱和也是一样。

久贺用柔和的语气说。

「现在你和谁在一起?」

「是的。因为她……」

「这样啊。」

A站起身,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哇」尖叫起来。

看到他的样子,久贺判断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按照昨天相同的步骤,解除了A的催眠。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久贺,想听听他的意见,可久贺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明白。

「因为只要听话的话,那家伙就满足了。」

久贺去拿的好像是樱花香精。

A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害怕地环顾四周。

「因为她什么?」

——他想干吗?

「到底是什么回事?」

A恍惚地说道。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比喻,不如说是真心这么认为。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如果在的话,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因为能听到歌声。」

听到久贺的问题,A很厌烦似的拼命摇头。

他的声音和之前不同。这次好像是对久贺的声音有了反应。

A闭着眼睛点点头。

「看见什么了吗?」

「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不到五分钟,久贺拿着一个高约五厘米的茶色遮光瓶回来了。

「我没事,这根本不算什么。」

「要喝水吗?」

「那是什么?」

A脸上的肌肉开始痉挛,似乎在印证久贺的话。

过了一会,A突然表现的很痛苦。脸色越来越差,陷入呼吸过度的状态。

会犹豫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也考虑过他可能拒绝前行,但他的腿还是微微动了动。

「那么和昨天一样,沿着眼前的楼梯往上走。」

久贺问道。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长出了口气。呼吸虽然还很紊乱,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A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嘴角露出了微笑,开始哼唱。

久贺似乎和纱和想的一样,重新坐回沙发后问。

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始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A说完,又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嘀咕着什么。

听到久贺的问题,A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昨天的催眠疗法让他恢复了一部分记忆,那是幼年时受到虐待,让人讨厌的记忆。

「怎么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说到这里,A弓起背,开始发抖。

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发言的话,可能会前功尽弃。虽然着急但也只能交给久贺处理。

纱和忍不住问道。

久贺温柔地说。

「我知道了,会按你说的做。别打了。」

说到一半,A发出了呜咽声。

本以为会和昨天一样,爬上楼梯后想起过去的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

久贺探出身子说。

「你没事吧?」

「再往前走一点吧。」

「好的……」

久贺压低声音说。

「朋友……。非常重要的人。」

A一脸空虚的表情。

「这样啊,那我来给点刺激。」

过了一会,A的声音停止,他像是虚脱了一样,无力地垂下头。

像是在唱歌——

「看见什么了吗?」

「我想大概是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中闪回,也可能是时间顺序被打乱了。」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

「有人……死了……」

听到这话,纱和不由站了起来。

一直以为他回到了少年时代,也许是想起了和案件有关的什么事。

久贺察觉到她的心情,竖起食指,意思是让她别说话。

「死的人是谁?」

「大概是妈妈的恋人。还有,妈妈也……两个人都浑身是血。」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不知道。大概是小学时候的事。」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问我为什么,这个我也……总感觉是小时候的事。」

A沮丧地垂下肩膀。

「你知道你的妈妈和她的恋人是怎么死的吗?」

久贺谨慎地问。

刚才,A说两人身上都是血。这样能想到的可能是交通事故或者是卷进了什么事件。

「我觉得是被杀的——」

A的话让纱和心头一紧。

「被谁杀的?」

「我不知道……但是,妈妈浑身是血对我说「都怪你」……」

A摇摇头。

纱和对他的反应产生了怀疑。虽然只是感觉,但总觉得他隐藏着一些事。

「亚人梦君,你为什么认为我是犯人?既然那么肯定,那么应该有相应的证据吧?」

新城提出疑问。

圆桌边的人们露出惊讶的表情,异口同声道:「诶?」,但月岛非常冷静。

「是密室吧。月岛先生,是怎么制作密室的?」

亚人梦演戏一样用手指着月岛——。

「我也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他是无辜的,也让月岛感到很安心。

「看、看过现场的人应该知道,房间里有一条满是血的毛巾。」

「很、很简单。犯罪现场其实不是密室。」

是爱华——。

「这次也可以说往前迈进了一步。」

「求求你了。老师,救救我。这样下去,我会……」

久贺的话就像一个开关,A开始放声大哭。

「我、我知道。刚才只是在说明前提条件,即所有人都有可能作案。」

「只有月岛先生不可能杀人。」

「但、但是,刚才我也说了,这、这要建立在月岛先生的证词是正确的前提下。」

「那、那么我们继续。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是月岛先生。」

「整、整理一下笃君的证词,他是从岛田和佳苗的争执中逃出房间。然、然后坐在圆桌边的椅子上,睡了一会。之后听到惨叫后,想回房间但打不开门,坐在那哭——就是这么回事,到、到这里可以了吗?」

「那样的话,工作室果然还是密室吧。」

亚人梦指着桌子上他自己画的图。

久贺优雅地喝着茶杯里的红茶说。

月岛又问了一遍,亚人梦自信地点点头,开始说明。

玲想要反驳,但亚人梦用手制止了她。

月岛做好了觉悟,正要慢慢站起来,却发现有人已经先站了起来。

「是、是的。佳苗女士的尸体,并没有靠在门上。也就是说,那个房间并不是密室。」

新城用指尖推着眼镜问。

「但是,门确实打不开。我也在场。」

「犯、犯人月岛先生杀死岛田先生和佳苗女士以后,用含有佳苗女士血液的毛巾擦拭了门。目的不言自明。为、为了伪装佳苗女士在出血状态下靠在门上的血迹。」

月岛无视这挑衅的行为,催促道:「请继续。」

「这、这如果是一般的杀人事件,把犯罪现场设置成密室没有任何好处。因为这样会明确有第三者介入。伪装成自杀,或者处理掉尸体不被人发现,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罪行的。」

「请用——。」

这些人里,只有永门没心没肺地乐在其中。

「确实。」

特别是阿修的气场非常大,这眼神简直表示一旦确定月岛是犯人,他不惜使用暴力。

久贺安慰他说。A整个人瘫坐在地。

新城这么一问,亚人梦挺起胸,好像在说——你听清楚了。

「确实有,但那又如何?」

月岛有点不耐烦地问亚人梦。

亚人梦向月岛确认,月岛坦率地回答道:「没错。」

「既然如此,不就更无法断定月岛先生是犯人了吗?」

亚人梦毫无动摇,竖起食指:「你说的对。」

但是,即使听了这话,亚人梦也没有动摇。

纱和只得呆呆地看着就像是小孩那样抱住久贺哭泣的A。

但这也是永门的优点。

「那就更没有理由伪装成密室了。」

「犯、犯人月岛先生还要再犯两起命案。他需要争取时间。因此,通过制作不必要的密室,把我们的思考从谁干的诱导为如何干的。」

「嗯。」

「首、首先是犯罪现场的状况,因为佳苗的尸体靠在门上,所以门打不开。」

听了新城的问题,亚人梦用力点头。

「是、是的。听到笃君的呻吟,就跑去工作室了——是这样吧?」

只有她没有被亚人梦影响,相信月岛不是犯人。

可能是对月岛的回应感到满意,亚人梦笑了起来。

永门似乎听到了月岛的嘟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也真是够悠闲的。

「就、就像月岛先生的证词那样,尸体横躺在地,门上也有血迹。」

「那、那之后,月岛先生强行推开门进入房间,发现了尸体——到这里也没问题吧?」

亚人梦弓起背,看了一眼月岛。

「这不可能。」

没有人提出异议,包括月岛在内,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是伪装工作吗?」

「那、那个密室,是我断定月岛先生是犯人的理由——」

「为、为什么你能断言不可能,玲小姐了解月岛先生吗?」

「继、继续往下说,月岛先生做了伪装,把本来能打开的门伪装成打不开的样子。这样一来,现场就变成了密室。」

她道谢后接过,喝了一口,有香草的味道,是和昨天不同的红茶。从准备好几种茶叶可以看出久贺热衷于此。

亚人梦此言难以反驳,玲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那个……」

爱华的眼里充满好奇。

「真是的,麻烦的要死……」

「刚、刚才我说的前提是一般的杀人事件——。这次的事件是在解谜活动中发生的。M已经提前说过会发生杀人事件,以及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久贺似乎也这么认为,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如果相信他的话,他的母亲和其恋人,被人杀了。而且他目击了尸体——」

「这、这时候,看到了门缝里流出来的血。」

「是的。」

久贺把茶杯递给纱和。

「而、而且——能让我们把犯罪现场误以为密室的,只有一个人。月、月岛先生,就是你。」

玲发言为月岛辩护。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已经不能再静观其变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相信你。

「为、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玲小姐推过门吗?」

「是的。」

「但是……」

如果是杀人事件,应该会有相关的记录。调查一下的话,可以确定A的身份。

「我去调查一下过去的杀人事件记录。」

「我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相信我。」

玲举手发言。

亚人梦环视圆桌边的众人。

新城、爱华、阿修三人,被亚人梦自信的话影响,对月岛投来怀疑的目光。

还有其他要调查的。

玲再次发言。

「能说说你认为我是犯人的理由吗?」

A从躺椅上站起来,抓住久贺的手。

他一下就反驳了玲的反驳。

「怎么回事?」

他的眼里满是泪水。

玲语气坚定地主张。

「但是,为什么有必要这么做呢?」

「……」

「我会尽力的。现在,为了消除不安,还是把积累的感情发泄出来比较好。」

「这个……」

「月、月岛先生虽然想开门,但是却假装打不开。」

「接、接下来,关于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客观上,也没人有不在场证明。」

A很小就失去了母亲的话,那么也可能在儿童福利院等地方受到保护。虽然也可能不是,但还是有查询的价值。

虽然得到了很多信息,纱和还是觉得心情郁闷。

「催眠疗法还会这样继续吗?」

由于连日的催眠疗法,A的疲劳已经积累了很多。证据就是其支离破碎的言行和不稳定的情绪。

很难判断继续催眠疗法是不是正确。

「我是这么打算的。」

久贺和她不一样,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对那个年轻人负担太大了吧。」

「是的,如果再强制他接受催眠的话……」

「我没有强制他。继续催眠疗法是他自己的意思。有影像记录可以证明。」

久贺了一眼三脚架上的相机。

「也许是这样……」

「美波小姐真是个感性的人啊。」

久贺眯起眼睛。

本人也许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她总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瓜。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他需要休息。」

「有一点你忘了吗?他是满身是血出现在警察局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纱和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情景。

又想起那时闻到的杀戮味道,感到有点恶心。

久贺说的没有错,所以无法进行反驳。

「警察的工作不是惩罚,而是查明真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就算过去遭到虐待,也不是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1977年,俄亥俄州一所大学的停车场,发生了三名女性受到性侵犯,并被抢走钱财的案件。

「因为要继续搜查,如果意见对立,就会出现问题。」

爱华把长发缠绕在手指上,一边说。

根据现行法律,如果加害者处于精神失常状态,会被认定为没有责任能力,因此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不管犯罪的凶恶程度如何,都会被判无罪。

爱华走到月岛身边,用手指在他肩膀抚摸。

「我觉得那个案子很奇怪。主人格比利.米利甘没有犯罪,但他内心却存在犯罪了的人格。但却被判无罪。」

「我、我不是小孩!别把我当傻子!」

「实际行动与否另当别论,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对不合理行为的愤怒吧?」

「我知道。」

久贺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就因为你这样所以才说你是孩子啊。别动不动就那么大声。」

「美波小姐认为应该保护加害者的人权吗?」

「但是他身上有犯下罪行的人格,有必要对此人格进行惩罚。」

「嗯,我不赞成保证加害者人权的做法。剥夺被害者的人权,只主张自己的权利,你觉得合适吗?」

「一个意思,因为你没有成为当事人,所以才能这么说出理想论。」

「确实,月岛先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呢——」

「不管加害者处于怎样的状态,罪行都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他的过去和精神状态来改变量刑,不觉得不自然吗?」

纱和说完,喝了茶杯里的红茶。

「哪里不对?」

而且——

纱和勉强说,久贺歪了歪嘴。

「果、果然是这样。你一直都在找男人。所以才想庇护喜欢的男人吧。」

纱和更觉得害怕了。他身上有她想象不到的恐怖想法。

「美波小姐如果也成为被害者的遗属的话,就会明白的。」

「为什么……因为对加害者做什么都可以的话,就变成单纯的复仇了。」

「实施催眠疗法的时候,当然要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得到同意后才进行,请放心。」

「我不是在说这个。」

月岛露出惊讶的表情,爱华就像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笑了起来。

正因为如此,对她的发言产生了兴趣。

不仅仅是纱和,人都会藏起真心话,嘴上说一些看似正确的道理。

「那么……」

「这样啊。美波小姐的话是正确的。可人的感情不能用这样的道理来判断。」

「说的也是……」

「你是个有洁癖的人啊。」

久贺优先查明真相的观点和主治医师及川优先治疗的立场对立。那时纱和赞同久贺的观点。

亚人梦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话题能不说了吗?」

既然身为警察,就应该遵守规则,不然的话就成无视法律的人了。

久贺大概是对纱和的回答不满,露出了苦笑。

刚才的讨论,纱和说的是场面话。她对不讲理的事也有愤怒和憎恨,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这让人窒息。再这样和久贺呆下去,自己也会近墨者黑。

「你当过被害者遗属吗?」

久贺似乎预料到她想说什么。

「有、有什么缺陷?你只是袒护月岛先生吧?反、反正是因为他很帅吧。」

亚人梦的话就像是个发脾气的小孩。

他有二十四个人格,被诊断为解离性同一性障碍,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久贺的话变成巨大的块状物压在纱和上方。

「我认为不对。」

「对不起,我说了些无关的话。」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啊……」

久贺的话让纱和吓了一跳。

「道理我懂,但我认为这种想法有些过激。」

「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过激吗?」

久贺伸手制止了纱和的反驳。

她自己也明白,听了A的过去,对他有同情的部分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忘掉刚才的讨论,专心调查吧。」

「我……」

「这种事……」

面对强势的质问,爱华却显得很平静。

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和不断诽谤中伤的网民有什么区别?

「久贺先生认为应该惩罚比利.米利甘?」

「你是傻的吗,再怎么有魅力的男人,我也不会为他包庇杀人犯啊。我又不是和你一样的小孩。」

久贺的想法如此极端,真是让人失望。

「美波小姐好像很同情他的遭遇。」

站在旁观者立场的爱华说出这种话让月岛感到很意外。

在医院,也有过这样的对话。

「嗯,他可能杀了人,又或者目击了现场。」

「那个我理解,但是,就算他是加害者,也有人权……」

被爱华当成小孩,亚人梦更激动了,这样下去,怕是快要晕倒。

「不。比利.米利甘没有犯罪,因此没必要惩罚他。」

产生了逃跑的念头,但这和纱和的信念是相违背的。

「你这个推理很有趣,可惜有缺陷——」

久贺打断了纱和的话,开始慢慢喝着杯子里的红茶。

「我当然是这么打算的。首先,用沾有血迹的毛巾伪装成佳苗女士从门上滑下的样子,有点不自然了吧。」

「说实话,我也多少觉得有些荒唐。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治疗,而是查明事情真相。」

看他这样,爱华深深叹了口气。

芳醇的香味已经消失了。

「那、那么,请告诉我推理的缺陷在哪。如果有的话……」

「我……」

「是的。有被害者出现。我们还没有找到被害者。」

「嗯,曾经有过。以前一个叫比利.米利甘的男人有二十四个人格,因为解离性同一性障碍而被判无罪。」

「话虽如此……」

「为什么?」

「久贺先生对因精神失常而被判无罪有异议吗?」

久贺淡淡道。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

久贺认真的眼神将纱和射穿。

「再继续谈下去,结果只能是两条平行线。」

「久贺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交给法律,不正式作为人的存在方式吗?」

「确实如此……」

「久贺先生的想法不同吗?」

「没关系,我也有理性和职业上的伦理观。正式场合被问到的时候,我会和美波小姐进行同样的回答。刚才所说,是去掉这些以后的真心话。美波小姐也有这样的感情吧?」

那个犯人就是比利.米利甘。

然而心中多少有些隔阂。

「但是……」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光芒,恢复了以往的绅士风度,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人害怕。

确实像久贺说的那样,有些不对劲。

爱华摆弄着左肩的长发。

「为、为什么呢?」

「确实,用这个方法,可以伪装成尸体靠在门上。」

「那样的话……」

「但是,门上的血迹,不只是滑落下来的吧?」

「诶?」

「你好像没注意到。唉,看了现场都快吐了的,也没办法。」

「……」

亚人梦懊恼地咬着嘴唇。

最初看到犯罪现场的时候,他确实忍不住跑去厕所呕吐了。

「门上有血飞溅的痕迹,大概和我的视线差不多,就这么高。」

爱华用手比了比自己眼睛的高度。

「……」

「佳苗女士比我稍微高一些,所以正好是她脖子的高度吧。」

「你、你想说什么?」

「也就说,在那个高度有血液飞溅痕迹的话,说明佳苗女士被刺的时候就站在门前啊。」

虽然她看起来像个辣妹,行为也随随便便,但洞察力出人意外优秀。

其他人似乎也接受了爱华的解释,都很佩服地点头。

「但、但是这只能证明被刺的时候,她是站着的,不能证明月岛先生不是犯人。」

爱华很爽快地承认了:「说的也是」,但这并不代表她认输。

听月岛这么问,亚人梦懊恼地咬着嘴唇。

亚人梦似乎也理解了爱华所指出的问题,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是啊。」

「如果按照你推理那样行动的话,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就会撞上笃君了。」

「你真顽固。即使是这样,还有一个问题。」

虽说讨厌输,但坚持到这个地步也让人产生敬意。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新城身上。他似乎很享受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没有什么密道的。而且有这样的东西就没必要装作门打不开了吧。」

通过催眠疗法对A进行问话后,纱和和及川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

「那、那样的话,就是玲小姐在说谎。为了包庇月岛先生……」

纱和马上在数据库里搜索过去的事件,但没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事件。

虽然她一直以貌取人,但既有观察力,也有逻辑思考能力。

爱华一边摆弄着垂在左肩的长发,一边叹了口气。她被亚人梦的强词夺理惊到了。

「没、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啊。」

「那个患者的情况怎么样?」

「是、是啊。莫非你说的矛盾就是溅到血?」

爱华一副——你还有什么话就快说的样子,但亚人梦默默低下了头。

「你不懂?」

——露陷了。

及川问。

不用说什么,光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被打中了七寸。只是,他并没有放弃月岛犯人说。

亚人梦兴奋地说。

「不,不自然的地方有两个。」

「是、是这样没错……」

「不,没什么,倒是谢谢你了。」

那时候久贺的话,和纱和之前对他的印象全然不同。

「你还是别挣扎了比较好。」

但是承认这点也太不好意思。

新城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忽然拍起手来。当然,月岛也懂了。

「我、我承认我的推理有误。」

「你是给我面子吧,早就知道的话自己去驳倒他啊。」

第二次催眠疗法后,和久贺的谈话内容一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新城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改变了圆桌边的气氛。

举手打断他话的人是新城。

「诶?」

但是亚人梦好像还懵着,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

「怎、怎样的推理呢,请让我听听。」

月岛向她道谢,爱华不太高兴地叹了口气。

「嗯,果然如此,月岛先生的衣服上没有血迹。」

其中特别注意的是「你成为被害者遗属的话就会明白」这句话。

「但、但是,我的错是在谋杀诡计的解释上,月岛先生是犯人的说法可还没被推翻。」

「发现尸体前,你看见门缝中流出血,对吗?」

「是的。看到血流出来,我和月岛先生才决定打开门。」

「我说——」

拜她所赐洗脱了嫌疑。

「没有的事,多亏了爱华小姐。」

「不是的。——玲小姐」

「那么,你想说什么?」

「玲小姐他们在来到工作室门口时,门缝里还在流出血。血液凝固的时间大概是十秒到十五秒。按照你的推理进行的话,时间太短了。」

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亚人梦输了。因此,月岛犯人说被推翻了。

「根据你的推理,月岛先生杀死佳苗小姐后,把尸体移动到横躺着的位置。然后用毛巾染上血,在门上留下血迹,伪装成尸体靠在门上。然后离开现场,收拾好为了防止溅到血而穿的雨衣,若无其事地再次出现在现场。」

「太谦虚会让人讨厌的。」

「不不。哪有……」

爱华玩笑似的问道。

「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呢。」

她果然有很强的观察力。正如她指出的那样,月岛本来可以用同样的步骤指出亚人梦推理的破绽,但他故意没有开口。

永门在月岛耳边说。

「从工作室门口的血迹看,凹成月岛先生鞋子的形状。看到这个血迹,就知道不是踩到凝固的血迹,而是血液流了出来。」

「那、那又怎么了?」

可能——虽然用词谨慎,但他的表情充满了自信。从他推眼镜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我可能知道犯人了。」

「对。第一个是笃君,他睡在圆桌边。听到惨叫后醒来,移动到工作室前面。」

「后脑的伤已经痊愈了,手上的烧伤需要时间,但身体的恢复很顺利。」

「反、反正你是在吹毛求疵吧。」

「我不是挣扎,只是觉得有可能……」

这句话好像是在说久贺本人是被害者遗属。

「不是的。你仔细想想。玲小姐和月岛先生赶到的时候,门缝里正流出来血。也就是说,那个时间点,血液还没有凝固,对吗?」

「两、两个?」

「犯人并没有从那个房间出来——」

爱华边绕着月岛周围打转,边仔细观察。

「矛盾点不止这一个。」

「是啊。那么我来确认一下,你的推理是月岛先生穿着雨衣犯案的吗?」

即使如此,久贺那样说一定有什么理由。如果是大学就认识他的及川,也许知道些什么。

「这就是挣扎啊。血流出来的时候,月岛先生在门口,这是客观的证据。」

「你在说什么?」

新城站起身,亚人梦则坐了下来。

被击败了的亚人梦突然站起来说道。

「心理上的状况呢?」

「好的。」月岛顺从地站了起来。

「当然。」

只是,她还在犹豫直接问她是不是合适。

他似乎坚信新城指认凶手的对象一定是月岛。

犹豫再三,纱和决定先问A的事。

爱华无奈道。可亚人梦充耳不闻。

「什、什么矛盾?」

「那、那么,就是威胁了笃君。强迫他提供了证词。」

听到爱华指出的问题,亚人梦呜了一声,不说话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亚人梦一边擦汗一边反驳。

亚人梦继续着难看的反驳。

玲听到爱华喊她,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亚人梦的额头流出了汗。

当然,这不是因为个人恩怨。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推理被全盘否定。

爱华问道。

「月岛先生,能站起来一下吗?」

「你、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别的诡计?」

「什、什么问题?」

「那、那个刚新城先生不是说过吗。穿件雨衣什么的就能防住。」

亚人梦好像认定月岛是犯人。

「既然承认错了,那就老实点?」

「那、那不是经过大厅,而是走了密道。」

「他肯定是累了。但是,感觉他比以前话多了。也许是在慢慢恢复记忆产生的变化。」

「这样啊——」

「你是为了打听他的病情,才特地和我见面的吗?」

「是啊。」

及川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盯着纱和的脸。

接着,双方都没有说话,一阵沉默。

「你身为警察,却不擅长说谎呢。」

过了一会,及川忽然说。

「诶?」

「你真正想问的,是久贺君的事吧?」

纱和找不到否认,或者搪塞的话。既然来意被看穿,再否认也没有多大意义。

「是的。」

「你想知道久贺君什么事?」

「前几天及川医生曾说过,久贺先生是个装正经人的怪人。我想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和久贺君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及川打开诊室角落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绿茶递给纱和。

纱和道谢后接了过来。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事实上我对久贺先生的言行产生了疑问。」

「什么疑问?」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嗯,应该是他没有感情。他只是经常观察别人,从中得出最合适的答案。就像AⅠ一样。」

听了及川的话,纱和也不禁害怕起来。

「我有段时间曾经喜欢过久贺君。觉得他很绅士,又有幽默感,是个优秀的人。」

「看到什么了?」

「不,你非常强大。不会被别人带节奏,也不会勉强自己和周围的人保持一致。能相信自己的感受。这就是强大之处。」

新城就像孩子那样双眼放光。

与其说沉浸在过去的苦涩回忆中,不如说她在自嘲。

爱华和阿修相继发言。

「是的,他做了系里相关人员的人物关系图。如果只是这样,也许只是个喜欢观察人的人。但不仅仅这样。」

「很合逻辑啊。」

刚才的故事里浓缩了久贺的异常性。刚才及川评论久贺是AⅠ,真是准确无误。

过了一会,及川突然说。

「你觉得我说的太过了?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学习精神医学,大概只是为了把人当成知识来理解。」

新城大概还沉浸在优越感中,但这么下去场面只会更加混乱。

纱和没有回答。她的确觉得久贺有些违和。但并不能用怪人这个词来形容和概括。

「……」

及川马上否认了。

纱和不禁脱口而出。

「我也确认过,房间里没有躲藏人的空间。」

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产生了兴趣,催促她继续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理解新城的意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及川的话让纱和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

及川的话让她觉得违和。

「这话不合逻辑啊。」

「他把所有的人进行人格分类,然后进行分析。对于自己怎么看待对方的,一律没有写。就像是看图鉴一样。他还细心地写了对话的流程图。」

「就是字面意思,久贺先生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勉强将其压抑住,因而迷失了自己。」

「但是,那不是久贺君本来的样子。」

谈到精神失常下的犯罪时,久贺的话里,明显带着强烈的憎恨。

「我不觉得久贺没有感情。」

新城点着头,肯定了两人的意见:「确实如此」。

「不是的。」新城直接回答亚人梦的问题。

纱和正常问这是什么意思,对话却被及川接到的紧急呼叫打断了。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是说他隐藏了自己的本心吗?」

爱华一脸惊讶地问新城。

纱和也认为久贺绅士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但她所见到的,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是个直觉敏锐的人,一定会发现久贺是个怪人。」

阿修玩着嘴唇上的耳环,声音很焦躁。

「有趣?」

「是啊。」

在等待的时间读小说,随身带着怀表,虽然有点奇怪,但很知性,很绅士,对人也很好。

及川自顾自叹息道。

及川曾经激动地对久贺说「患者不是玩具」,这也是因为她知道他的异常行为。

话一出口,纱和就后悔了。

还有更深的存在。要说的话,也许是一种扭曲。

「犯人现在还在那个房间里。」

「你刚才开始一直在说什么?那个房间不是只有被害人吗?」

「笔记本吗?」

「他还模拟了被我告白的情景。」

「AⅠ……」

不应该对及川这样的专家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这话并不是毫无依据。

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露出了严峻的表情。

「诶?」

「怎么回事?」

「与其说我感到伤心,不如说我害怕。久贺君简直就像观察蚂蚁筑巢一样观察着人类的习性。这不是正常人的行为。」

「多半是他不懂人类的感情。所以才会用思考来应对,就像应付考试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及川似乎对往昔有些怀念般,目光看向远方,脸上露出了苦笑。

「那是怎么回事?」

「及川医生这么认为有什么根据吗?」

月岛催促道。新城终于说了声:「是啊。」用指尖调整了眼镜的位置,点了点头。

「怎么不是呢?」

「流程图……」

但是,新城完全不为所动,露出了胜利者的从容微笑。

「他没有本心。」

听她的口气,所谓怪人,只是客气的说法,她断定久贺是异常者。

「月、月岛先生他们没看到犯人从房间逃走吗?」

「注意到?」

「久贺先生表面给人以理智温柔的印象。但他背后或许还隐藏着其他感情。」

「怪人就是怪人啊,你现在不也清楚了吗?」

「所以我让你解释一下啊。」

「是,应该如何和对方相处,不是靠感情,而是通过思考来管理。」

这是真心的警告——不要实验一样玩弄患者的内心。

「就是字面的意思。犯罪现场就像月岛先生的证词那样,佳苗女士靠在门上造成了密室。这一点不会错,没有密道,这样的话,可能性就只有一个,犯人并没有离开那个房间。」

那似乎是久贺心里涌出的感情。

「那么——请允许我发表一下推理。」

及川笑着说。

新城那句「犯人并没有从那个房间出来——」,不禁让他开始想象新城会做出怎样的推理。

性急的阿修大概超过了忍耐的极限,粗暴地一脚踢在圆桌上。

不过月岛并没有感到惊讶。

「新城先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你的推理了吗?」

「你真有趣。」

听了纱和的话,及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我看到了。」

没想到会听到恋爱的话题。

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没有缺点和自卑感的人。

说到这里,及川叹口气笑了起来。

「他还写了什么?」

「学生时代的久贺君,能很好和人交流,也能融入周围环境。他很体贴,有绅士风度,举止得体。你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哪里好笑,但及川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捧腹大笑起来。

「我并不强。」

但是——。

「你果然注意到了。」

「不是的。」

「是这样吗?」

「久贺君的笔记。」

「久贺是个怪人吗?」

「或者说你很强。」

及川愣了一会,终于笑出声来。

「有一天,我向他表白了,但他很委婉地拒绝了我,很小心注意不让我受伤。对他这种温柔的做法,我对他更有好感了。」

新城傲慢地说着,在圆桌边慢慢踱步。

圆桌边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

「之所以我能得出自己的推理,是因为听了爱华小姐的推理。」

新城走到楼梯前,视线看向爱华。

「那就多谢了。」

爱华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懒懒地说。

「爱、爱华小姐并没有进行推理,她只是指出了矛盾。」

亚人梦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说的也有道理。的确,爱华所说的,只是针对亚人梦的推理提出的问题,并不是解开了谜题。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来补充一下,解开谜团,你能稍微安静一下吗?」

被新城说了两句,亚人梦虽然懊恼,但还是一言不发坐了回去。

新城清了清嗓子,爬上三节楼梯,站在高处看着大家。

他的行为就像是在演戏,看起来自尊心很强。

「首先要明确的是,岛田先生和佳苗女士,两个人谁先死?」

「岛田先生吧。」

月岛举手回答。

感觉就像新城在上课。

「正是如此。刚才爱华小姐说过血液凝固的事。从这个状况看,佳苗女士的死亡时间就在月岛先生破门而入之前。所以岛田先生在这之前肯定已经死了。」

「那、那些我都知道。问题是,是谁杀的。」

亚人梦急着催促道。

「思考这个问题是你们的职责。我希望你们尽快能解决——」

「而且,月岛先生发现岛田先生尸体的时候,是仰天躺着的。考虑到岛田先生是背后被人捅的,这一点很不自然。」

虽然没有跟大家特意说明,但还有夹在自己门上,自称最初的使徒的人寄来的奇怪信件。这些应不只是为了制造氛围,一定有某种意义。

亚人梦敲着桌子。

「对,对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那么,是谁干的啊?」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但他没有说出来,是有原因的。新城的推理还留有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谜。

「那就快接电话啊。」

「真的死了人,你还在说什么活动?」

降田第二次说了相同的话。

如果解决篇是偶发的杀人,那也太廉价了。

听了月岛的问题,新城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的。佳苗女士移动岛田先生的尸体,是为了毁灭证据。但是,为了把身材高大的岛田先生翻过来,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您有什么事吗?」

「岛田先生和佳苗女士的关系并不好,从接待我们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虐待笃君,也可能是两人不和的延续。」

「散落的谜团?」

「我们登记结束后,岛田先生和佳苗女士发生了争吵。这导致岛田对笃君实施了暴力。平时,笃君会成为两人感情的发泄口,但这次,笃君无法忍受从房间逃走了。结果,两人的争吵激化了。然后——」

「你在听,对吧,M小姐?刚才我的推理对吗?」

「不,我已经醒了。」

新城再现着佳苗的行动。

声音逐渐变大,唤醒了堕落黑暗中的纱和的意识。

「你、你在说什么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杀死佳苗女士的到底是谁?」

「原来如此。」

「真的在监视我们吗?」

为了早点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她一边道歉一边看了看手表。

「M说会发生三起连续杀人案。如果佳苗是犯人,就不会发生下一起命案了。」

他那样子好像在向神明祈求救赎。

大概是不喜欢月岛和玲互相用眼神交流吧。

「M,你在听吧?快告诉大家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虽然没看到监控摄像机头之类的东西,可确实如新城所说,他们被监视着。

「对不起。」

「纱和从床上起身,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你听到了吧!快回答我!」

而且——

「喂,接下来呢?」

刺耳的电子音响起。

爱华四处张望。

在众人的声音里,永门似乎也认同了新城的推理,连连点头。

刚过早上七点。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望着天花板。

玲担心地看向月岛。

她大概担心听到虐待的事,月岛会不会再次发作吧。月岛笑着用口型说了句没关系。

M自顾自说完,就切断了广播。

「真是推理作家特有的意见。那么我们去确认一下吧。」

可是并没有反应。

听了新城的话,月岛的脑海里闪现了过去的记忆。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没有比刚睡醒就听到降田的声音更恶心的事了。

新城的推理虽然大致合理,也没什么漏洞。但是如果把这次事件看成解谜活动的一个环节的话,就太不自然了。

新城歪着头,其他人也都一脸茫然。

「本来应该是趴着的吧?」

「什么啊,没人看着啊。」

阿修咂舌道。

「佳苗女士刺杀了岛田?」

——还没注意到吗?

新城摊开双手对着天花板喊道。

「圆桌的布置。没有人坐的座位。只放了一个的人体模型。墙壁上《拉撒路的复活》画的含义。活动的标题——这么多伏笔不回收的话,我实在无法接受。」

「散落在这间民宿里的谜团,一个都还没解决呢?」

「自、自杀?这怎么可能……」

不管新城怎么呼喊,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听了新城的话,周围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真的吗?」

爱华补充道。

「那也不一定。犯人可能另有其人,把下一个案子伪装成连续杀人。」

「就因为这样,年轻女人就……」

「正是。刚才亚人梦君提到的沾有血的毛巾,这是佳苗女士用来擦溅到自己脸上血迹的吧。」

「佳苗女士是自杀的。」

「我是美波。」

「为什么佳苗女士……」

听了这话,新城扬起嘴角笑了。

新城再次推了推眼镜,慢慢走下楼梯,一边向柜台走去,一边说。

他是对年轻女人有什么仇怨吗?还是把青春期的自卑感一直带到了现在?

如果是推理小说,还说得通。但这是被定义为连续杀人的解谜活动里,会用这种手法吗?

「确认?」

尽管回到了家,但因为疲劳累积,穿着西装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新城再次对着天花板喊起来。

听到意想不到的报告,纱和激动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昨天和及川聊完后,又是调查A的母亲和其恋人有关的事件,又询问儿童福利院的情况,忙成狗。

不管怎样,没空去管这种中年人扭曲的价值观。

回过神来,她的视野里又出现了熟悉的天花板。

「你向儿童福利院查的事,对方回复说记得有一个。」

广播好像接通了。

「杀死岛田先生的是——佳苗女士。」

「按照现在的推理,这次事件是偶然发生的,对吗?」

「我已经充分考虑过了。佳苗对杀人感到悲观,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再拔出刀,靠在门上而死。无意中制造出了密室。」

听到了咂舌声。是新城,他对月岛投来了责备的目光。

月岛自己也曾经得出和新城相同的结论。

爱华和阿修似乎也认同新城的话。但月岛无法接受。

因为夫妻不和,需要发泄而虐待孩子是不可能被允许的。这种人是人渣。

四周一片哗然。

广播里传来无情的消息。

「M肯定在监视我们,所以让她确认一下是否正确就可以了。」

「这是怎么回事?」

爱华的催促让新城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新城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粗暴地嚷道。

「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这可是解谜活动。会用偶发事件来作为题目吗?」

「这次的事件,先说明犯罪动机比较好。」

「很遗憾,你的推理不对。正如月岛先生指出的那样,这是一起连续杀人事件。犯人死了就不能进行下一次杀人了。」

不一会,传来了滋滋的噪声。

新城的解释大致上是合理的。从空气中可以感觉大家也有这种共识。

「我为什么要特地来骗你?」

降田的牢骚马上就来了。

他的话虽然让人生气,但得到情报的喜悦之情并不会改变。

A失去母亲的消息来看,他可能被送到了儿童福利院,于是就把他的照片发过去查询。

如果有亲戚收养的话,就不会查到。就算进了福利院,也不知道年龄,而且A的样子也可能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改变。虽然认为可能性很低,但有了反馈,这是巨大的成果。

「对了,你可别高兴太早。只是说很像,还没有证实。」

「我知道了。」

不管语气怎样,降田的话是对的。

如果现阶段不能脚踏实地,就会走偏方向。说到底还是需要冷静判断。

「本来用催眠术问出来的话就不可信。如果那样就可以得到信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降田对催眠疗法持否定立场。既然那么不满,为什么不向上级进言呢?显然他没这个胆子。

他也就只会这样对纱和抱怨几句,发泄一下不满。

「能告诉我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纱和赶紧在降田滔滔不绝之前改变话题。降田咂咂嘴,说了儿童福利院的联系方式。

地址是临县的。有一定距离,还是先打电话预约比较好。

「听好,千万别搞出事。你做了什么,要负责的是我。如果有什么进展,马上跟我汇报。」

总结一下,就是一切责任他都不负,但是有什么成果要交给他——这就是他的工作态度。

真想破口大骂,把难听的话都骂出口,但很不巧,纱和没有这个时间。

「我知道了。」

随口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有必要让这种不合理的游戏结束。但是,现阶段无法解开谜题。为了解决案子,必须要让下一次犯罪发生才行。

「是吗。」

但镜中的纱和却笑了。

她差点笑出声,但好歹忍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锁上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使用自己房间的厕所比较安全。」

「嗯,确实如此。」

「是呢。」

「不愧是推理小说作家,着眼点不一样。」

纱和也无法判断及川话里真正的含义。

「大概是有什么意义吧——不过我可没深入想过。」

明明是悲伤的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笑。说不定,诺尔倾注在这首歌里的,不是歌词所表达的悲观,而是其他的感情。

「实际上,及川医生忠告我,不要对美波小姐做出一样的事情。」

「我下次会这么做的。」

「同感。」

「不,别在意。我已经醒了。」

纱和抛开脑中的想法,走进浴室,迅速开始打扮。

「听说你昨天跟及川医生见面了。」

永门坐在沙发上问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床之类的家具还是应该统一的吧。但并不是这样,玲小姐的房间里还放着钢琴呢。」

「差不多吧。」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告诉他这种扭曲的想法。

「你和及川医生都说什么了?」

「及川医生联系我了。」

心情随风飘动——

「在我看来,明明这么明显,没人指出来更不自然。」

互相寒暄几句后,通话结束了。

「现在每个人都需要思考时间。」

这种对话也需要事先写好流程图吗?她想了不需要考虑的事。

永门的想法不无道理。

「解散真的好吗?」

永门开玩笑说。

「是这样吗?」

月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由得说了出来。

人是有多面性的,根据状况,对象,时间的流逝而变化。不是一定那个正确,而是两者都是事实。

「我知道了。那么,我和对方联系预约,回头——」

「真的吗?想到什么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就这样睡去,一直不会醒就好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着。

刚才的推理合战时,爱华和新城的推理,月岛早就想到了。

「是这样吗?」

「我明白了,请让我也一起去。」

「这样好吗?」

「真过分啊……」

一下就想到了那种事——。

那之后,没人提出新的推理,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久贺和纱和不同,他应该真的已经醒了,正优雅地享受着清晨的时光。

「是的。工作室也好,玲小姐的房间也好,和这个房间明显不同。」

「不是这样的吧?酒店的房间每间大小也不一样吧?」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爱我

「你想见及川医生的话请先告诉我——」

月岛忠告大家的只有把房门上锁,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开门。

「我觉得所有人在一起比较安全。」

突然被他说到这件事,吓了一跳。

请你杀了我

讲真,都懒得理他。但是对永门保持沉默也没什么用。

和镜子里的自己四目相对时,无意识地哼起了诺尔的歌。意识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只要看清现在的久贺这个人就行。

「嗯,说是女人之间的话题。」

「不,没什么。」

「什么?」

「及川医生没和你说吗?」

马上晚上十点了。这样浪费时间,也没有解开谜题,噩梦一样的活动就不会结束——。

他说的很肯定,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种情况下隐瞒也没有意义。

她很在意及川忠告的意思,但并不想再追问下去。

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说。因为他没有解开房间构造差异和圆桌摆放的谜题。

「是的,你知道了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在意的还有其他事。多半分配房间也不是随机的。」

「早上好,我是久贺。」

纱和想马上联系儿童福利院,但还是觉得应该先和久贺报告一下。

「一大早联系你,真不好意思。」

「你真悠闲。」

虽然似乎在担心什么,但及川认识的久贺和自己认识的久贺性质不一样。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那个位置不像是随机的。连人体模型和空位都有,而且没有永门的座位。那一定有什么意义。可能是解开这次事件之谜的钥匙。」

在这种密室推理小说中,每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会导致发生新的犯行。

也许还是需要新的牺牲者——。

正想着,久贺接起电话。

「摆放?」

「并不是,就这样一直被关在这里,有点……」

「不,我只是在思考圆桌的摆放问题。」

月岛看了看手表。

「一想到其中有杀人犯,我就不愿意和大家呆在一起。而且就算在一起也不能防止犯罪。」

电话声中,她想起了昨天及川的话。

她随口附和道。

说什么不好,说是女人间的话题——

「当然,我很好奇通常的调查是怎么样的。」

「这样啊,你们关系那么好,真让人意外。」

「这样啊,那么回头见。」

虽然不是面对面,纱和还是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把事情告诉了久贺。

久贺真的如及川所说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吗?纱和无论如何也不这么觉得。

「嗯,说的也是。」

月岛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虽然同意他是个怪人这一点,但对其解释却大不相同。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久贺呢?

正想挂电话,久贺突然说。

虽然解释了很多,但事实上,他内心还是期待着下次事件的发生。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问一下——」」

完全感觉不到昨天对立时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不自然。

「是啊,一直在一起是不可能的。而且还会去厕所。说不定就这个时候出事。」

但是——

纱和决定顺坡下驴。

「啊!」

就在月岛准备放弃思考的时候,天启忽然降临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是时钟……」

月岛从床上跳起来,跑出了房间。

「喂,怎么了?」

永门从后追了上来,但月岛毫不在意跑过走廊,停在了楼梯前,看着楼下的圆桌。

十一只椅子绕着圆桌而放。不,其中一只被阿修用来砸门弄坏了,本来应该有十二只。

人体模型孤零零坐在那里,没有别的人。

月岛回想大家的位置,除了人体模型,一开始只有三个位置空着。

「你突然怎么了?」

月岛无视了永门的呼喊,走下楼梯,拿起一张椅子,确认椅背。

和月岛坐的椅子一样,上面贴着铭牌,但没有写名字。

月岛有些失望,是他想错了吗?但却看到了正门口椅子的碎片。

是阿修破坏的椅子残骸。

碎片里有一块掉下来的铭牌。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了起来。

表面什么也没有写,但背后却写着岛田的名字。

——背面吗?

月岛马上走回圆桌,再次确认刚才空椅子上的铭牌。

把手指伸进去,很容易就撕了下来。

永门把微型手电筒递给他,他一边感叹永门准备充分,一边打开了电筒。

「正是。星型多边形的顶点被涂黑的人物,就是要杀害的目标。然后其坐的位置表示犯案时间。」

他明白了月岛话里的含义。

「这是故意的吗?」

混乱中,门被用力拉开,从房间中跳出来一个东西,把月岛撞飞了。

永门提高了声音。

「跳闸了,或者电线被切断了——」

「岛田和佳苗两个人吗?」

他虽然想找那个人影,但这么暗的地方恐怕很难。而且也很担心夏野。

环顾四周,因为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正是,十二把椅子对应的是时钟的时间。空座里,八点是岛田,而九点的位置是佳苗。」

不管怎样,首先有必要确认夏野房间的情况。

——是血。

然后——。

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永门来说,月岛的行动非常奇怪。

——刚才那个人影去哪里了?

「夏野先生。」

对着岛田和佳苗顶点的颜色被涂黑了。」

月岛抓住门把手。

《拉撒路的迷宫》全一册 第三章 棺插图(1)
《拉撒路的迷宫》 · 全一册 · 第三章 棺 · 第1张插图

「话说回来,灯为什么会灭呢?」

刚才开始,房间里就飘来一股铁锈味。

这个摆放着的大时钟,是在暗示圆桌是时钟的表盘。

月岛一边问,又爬上了楼梯。

月岛把光照向房间,只见地上都是红色的液体。

「牛逼啊月岛,知道了这一点,就可以防止下一次犯罪了。」

永门跑下楼梯。

「另一个侧面?」

「就是这么回事。」

月岛紧随其后。就这么穿过走廊,来到夏野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时钟。」

但没有人回答。

月岛走到楼梯最上方,指着下面的圆桌。

「岛田的准确时间虽然不清楚,但估计是八点。佳苗是九点。」

大量的血液流了出来。

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没人回答。

「这个时间差有什么意义吗?」

永门在他的示意下看着圆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死亡时间一致——是这个意思吗?」

「呜……」

铭牌背后写着佳苗的名字。

「我知道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没有明确的依据,可从时间上看,应该是有人故意切掉了电源。

「真的!」

「下一个目标是……夏野先生。时间是……不好,已经十点多了。」

脑子里满是不详的预感。现在不是考虑隐私的时候了。

——来晚了吗?

月岛站起身,往房间里看去。还是暗的什么也看不见。尽管如此,异样气味的浓度增加了,让人作呕。

「月岛——」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似乎没有上锁。

在血泊的中间,是翻着白眼,脑浆正从头盖骨中流出的夏野的脸。

细小的光线很微弱,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他想要推开门的时候,砰的一声,全馆的灯都灭了。

「多半是的。」

永门问道。

「嗯,从这个角度考虑,可以看到另一个侧面。」

「尸体是在晚上九点被发现的,应该在这之前。」

「仔细看圆桌中心的图案。以十二点为顶点,不是有个星型的多边形吗?」

「预、预告信?」

「是的,而且不只是这样。两个人死去的时间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喂,到底怎么了?」

「月岛,你没事吧?」

「夏野先生,你在吗?」

永门一脸不安地说。

「有的。」

「啊,还好……」

「这张圆桌的布置是预告信……」

月岛说着把两个铭牌递给永门。

永门立刻问道。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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