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龍舌
《NARUTO火影忍者 鬼燈之城》 · 東山彰良 · 8225 字
1
這裏是……
睜開眼睛,龍舌站在草原的正中央。周遭遍佈着鬼燈花,徐徐和風吹來。
在遙遠的山丘上,有一棵大樹。
咦?那棵樹……龍舌朝着大樹走過去。記得沒錯的話,無垢死的那年,大樹應該被落雷擊中,已經燒燬了纔對……
靠近綠意盎然、樹葉茂密的大樹,龍舌聽到了說話聲。
龍舌在山丘上停下腳步,看着坐在樹下的少年。他的長髮綁在腦後,頭上戴着草忍者村的護額,脖子上戴着藍綠色的領巾。看起來很可愛的大眼睛,正看着飄浮在空中的鬼燈。
無垢……?
在他身邊練習忍術的,是十三歲的自己。
沒錯……龍舌的身體深處,鮮明地浮現出那天的記憶。那天,龍舌找無垢陪自己練習忍術。
「火遁·鬼燈籠!」
十三歲的自己豎起手指,發動了笨拙的忍術。
一整片亂飛的鬼燈一併升起,發出了藍白色的火光。
啊啊,那樣是不行的。遠遠看着那樣子,龍舌終於露出了微笑。那樣的話,馬上就會被風吹散的唷。
正如龍舌所想的,從海上吹來的風,瞬間將點燃的鬼燈一一弄熄。
「呿。」十三歲的龍舌踢飛了被燒燬的鬼燈,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在無垢身邊坐下。「可惡,又失敗了。」
「不能那麼急啦。」話說完,無垢慢慢豎起手指。「火遁·鬼燈籠!」
結果,鬼燈齊舞紛飛。迅速地碰碰作響,接連燃燒了起來,一片火紅。
沒錯,龍舌點點頭。不管是多麼困難的忍術,無垢都能輕易地學起來。
「很得意嗎?」那時候的自己很不喜歡這樣。「對啦、對啦,天才真好啊……不用修行就什麼都會了。」
「天才?」無垢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自己。「這麼說的話,龍舌也是天才啊。」
四周被黑暗所包圍。
但是那天的自己,卻什麼都聽到了。
「你這傢伙──!」
「你曾經問過我……」鳴人按着肚子,勉強坐起上半身。「對我來說,村子是什麼?」
「這下你學乖了吧?」無爲對着倒在地上的漩渦鳴人說道:「不管你再來多少次,都不是我的對手。」
「不要裝傻了!」鳴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上前毆打無爲。「嗚哇啊啊啊啊!」
遮住耳朵!對着在樓梯上含淚、那個十三歲的自己,龍舌聲音沙啞地拼命喊着。趕快捂住耳朵!要不然,無垢的慘叫聲會烙印在自己的耳朵裏啊!
「好!依照鬼燈城罰則第二十三條第六項!」獄卒們用警棍狠狠地打了鳴人。典獄長冬瓜在鳴人的耳邊大喊:「第三次要關一個禮拜。我看這次,乾脆在懲罰房掛上你的名牌好了,哈哈哈哈!」
然後,門臉上的石頭開始啪啦啪啦地裂開,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不記得了。」
「嗯。」
聚集在一起的囚犯們,小聲地竊竊私語。
「對不起……」無垢顯得很悲傷。「我只是……對了,龍舌真的覺得打開那個盒子是對的嗎?」
龍舌連忙下墜,想要撞飛無爲,但身體卻完全地穿透過去。不管怎麼打,龍舌的拳頭都只是空虛地穿過了無爲的身體。
當時毫不知情的自己,看到無垢激動的樣子,只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當他覺得有點怪,擦了擦眼睛之後,才發現手都溼了。
「就是明天了。」
龍舌捂住耳朵。
聽到了無垢臨死前的叫聲。
十三歲的龍舌爲了不哭出聲音,用領巾塞住了自己的嘴巴──
躺在施術臺上的無垢。
「看來他是真的很想死吧。」
第二天,龍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廣場上看到的畫面。
在無垢身上施術的無爲。
壁虎……
火把的火苗,逐一躍入他的眼簾。
看起來根本沒有要打開的樣子。
「作夢嗎……」
鳴人被獄卒們拖走的時候,龍舌看到全身無力的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喂!只要用過一次,我就會死掉耶!這是什麼奧義啊,別開玩笑了!」
「無垢,怎麼了?」
這傢伙是笨蛋嗎?遠遠看着被打倒在地的鳴人,龍舌咬緊牙根。所謂「拼命想出來的結果」,就是這樣嗎?
「父親也這麼說……」
無爲腰部一沉,掌心突然對上鳴人的太陽穴。
龍舌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叫到幾乎要噴出血來。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聽!
「真好?」
無垢總是戴在身上的藍綠色領巾也被吹飛,飛舞在地下室的半空中。
「就算我再怎麼拼命地想起村子,結果腦海裏都只浮現出一些無聊的事。」鳴人說道:「很會下將棋的朋友、跟老師一起去喫的拉麪店、滿腦子都是情色的老師……在別人看來,這些根本都是可有可無的回憶。」
無垢胸前的光芒愈來愈強烈,刻在石門上的臉也開始悲傷地哭泣。嗡嗡嗡嗡,石門上的臉低聲嗚咽後,突然一變,換成了哈哈大笑的臉。
就算一再地被打倒,漩渦鳴人還是繼續站起來往前衝。然後,就像個死心眼的笨蛋,他不停地重複使出單純的招式。
蹲在通往地下的樓梯上,屏住氣息不敢發出聲音,十三歲的自己。
龍舌終於確信,無爲的目標果然是漩渦鳴人的查克拉,跟他潛入鬼燈城前所聽到的報告一樣。他沒有使出草影流發破掌,是因爲不能讓祭品之力死掉啊!
就只有這樣。
輕飄飄浮游的鬼燈,接二連三啪喳啪喳地消失了。
「那個小鬼死定啦!」
門最後出現的臉,是平穩的微笑。但門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閉着眼睛,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無垢真好啊。」
「!」
「咦?」看到被吹飛的鳴人。旁觀者們都不解地歪着頭。「無爲那傢伙,爲什麼手下留情啊?」
「出現了!」站在龍舌身後的囚犯大叫:「是無爲的發破掌!」
然而,在推測他那笑容的意義時,龍舌就覺得血液都快要衝上大腦。
「你是指我族血繼限界的事情嗎?」
無爲眉頭深鎖。
「當、當然。這是爲了村子着想啊。」
牢房的格子窗外,滿月正閃閃發亮。
「當然啊!」
住手!
拜託!龍舌在施術臺旁抱着頭。拜託……我拜託你……趕快住手……
同時,無垢的身體被光芒所包圍,宛如煙霧一般,浮上了半空中。
乘着上升氣流,領巾最後落在呆立於樓梯上的自己身上。
「你是笨蛋嗎?」無爲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搖搖頭。「又會被送到懲罰房去喔。」
無爲一施術式,無垢的胸口就有奇妙圖案的光芒浮現。
門低吟之後,這回又換成了恐怖的臉,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龍舌飄浮在鐘乳洞的半空,看着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就快了。」無爲的手放在無垢身上,他的額頭上落下汗水。「很快就能打開了……」
2
隱隱約約中,龍舌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鬼燈花香。
無垢,現在我就知道了……龍舌坐起上半身,揉揉眼睛,將藍綠色的頭巾緊緊綁在頭上。那種盒子,果然是不能打開的!
無爲本來想要張口說話,但因爲獄卒跑來了,結果,無爲什麼也沒說。
無垢的身體就這樣伴隨着轟隆隆隆的聲音,被吸進了門上的嘴巴里。
鳴人將拳頭用力往後拉的時候,無爲的眼睛亮了一下。
「……?」
「……」
龍舌躺在牀上,直盯着攀附在天花板上的壁虎看。
哇啊啊啊啊!
「你在說什麼?」
「這種事誰也不知道啊……」當時,無垢是一臉悲傷地搖了搖頭嗎?「說不定我回不來了呢。」
「啊啊,對喔……」十三歲的自己抱着膝蓋。「終於到這一天了。」
「我知道啦!」鳴人大吼:「你居然陷害我!」
在沙塵飛舞的廣場正中央,漩渦鳴人又跑去挑戰無爲了。
這強大的衝擊波,吹飛了無爲。
「嗚哇啊啊啊啊啊!」
「因爲,像你這樣一直蹺課,卻還是被當成草忍者村有史以來的天才,大家都吹捧着你。緊接着,這次又要變成村子裏的英雄啊。」
吞噬掉無垢的門,又變回了哭臉。
「那個小鬼……腦袋沒問題吧?」
不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嘛。龍舌看着在樹下的兩個人,覺得非常地悲傷。因爲當時,根本沒有人知道會發生後來的那種事。
那個笨蛋……龍舌目送着鳴人被拖走的背影,在心裏咒罵着。你乾脆在懲罰房被關到死好了!
「居然能夠讓死去的人復活,龍命轉生是很厲害的術式呢。」
「我不是怕死。雖然我說不太上來……但有時候,我會覺得好像快要失去自己的心。」
「你怎麼可能會死呢!」龍舌很努力地才說出這句話:「答應我,無垢。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只要打開盒子,草忍者村就會變強。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敢瞧不起我們了!」
緊接着一瞬間,門上的臉突然睜開眼睛。
但,可想而知,他的攻擊根本碰不到無爲一根寒毛。
「人家說笨蛋到死才醫得好,看來是真的啊。」
但,事情卻沒有依照旁觀者的期待發生。
躺在牀上的龍舌,握緊了頭巾。
等到無垢完全被吞沒之後,門就啪一聲地關了起來。
──我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呢……
「但……我絕對不會原諒,想要破壞這些可有可無回憶的傢伙!」
「你會害怕嗎?」
3
那天夜裏,一個獄卒靜悄悄地衝向安靜的牢房。
黑暗的走廊上,充斥着鼾聲、磨牙聲跟夢話。
他停在一間牢房前,打量了四周後,將那間牢房的鎖打開。
「好,請快點。」
在獄卒的催促中,一個人影從牢房裏走了出來。
「這是鑰匙。」
龍舌接過獄卒給他的鑰匙。
「龍舌……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我不能再等了。」龍舌拉開衣服的衣領,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殺掉無爲的話,至少盒子就開不了。」
「但是……」
「對了,那時候你真是幫了大忙。」
「那時候?」
「身體檢查的時候,要是你沒有叫住我的話……」龍舌言詞含糊,隨即將握在手上的頭巾戴上。「因爲這樣,我的忍具纔沒有被收走。」
獄卒搖搖頭,一副這沒什麼的樣子。
「草忍者村不能任由實派的那些傢伙爲所欲爲。就算我失敗了,花也不會凋零……怎麼了?」
「不……」獄卒垂下頭。「我只是沒想到,倡導和平的花派居然會暗殺……」
「不管如何,都不能讓實派那些傢伙打開盒子。」龍舌說道:「現在,花派跟實派幾乎實力相當,但若知道能夠打開極樂之匣的話,草忍者村的民意就會一口氣倒向實派。」
「是嗎……」
「反對戰爭的大多數人,只是因爲重視自己而已。要是可以不傷到自己,又能讓其他忍者村屈服的話,就算發生戰爭,他們也會視而不見的。和平永遠都是用血換來的,是費盡力氣才能爭取到的東西。膽小鬼沒有資格談和平。」
「總而言之……請小心。」獄卒點點頭。「祝你好運。」
「……?」
目標正靜靜地在睡覺。
等到龍舌回過神來,已經有人在他身後,手上的苦無也被拿走了。
「我一點也不在乎那種東西。」
也可以從窗戶脫逃。
跟他的預期不同,門很簡單地就開了。
一發現到這一點,龍舌心裏氣憤不已,用力地踩了男人的腳背。
「有什麼事的話,請別客氣儘管吩咐。」
「啊?嗯嗯……我好像有點感冒了,哈、哈、哈啾!咳!咳!」
好。龍舌在心裏喃喃念着,然後拔出苦無。
匡啷!
陶器碎裂的聲響遍了房間。
「我要怎麼相信你?」
「你不是要殺無爲嗎?我有辦法。」
棉被上,出現了一個拿着苦無的人影。
龍舌壓低腳步聲,打開了那道門。
不是無爲!
看到已經擺出戰鬥姿勢的龍舌,麻呂伊厚厚的嘴脣一動,露出笑容。然後,他朝着門外大叫:
「你調查過我啊?呀啊,真是的……」麻呂伊搔搔頭。「雖然說是忍者,但我也不單純是忍者。我因爲身體很高大,看起來很強吧。可是,其實我很膽小,是個討厭打架的和平主義者呢。這樣的我,很擅長某件事,你猜是什麼?」
「那你爲什麼會來鬼燈城?」
這裏是無爲的寢室!
「因爲我對你有點興趣啊。」
「你在說什麼?」
房間的右側裏面,還有另一道門。
「開什麼玩笑!」
「唉呀唉呀!」低頭躲過苦無時,男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唉呀唉呀……很危險耶,喂!」
聽着走廊上的腳步聲遠去,龍舌看向麻呂伊。
「覺悟吧……」
「無爲大人!」門外有人大叫:「您沒事吧?剛剛我們聽到有東西破掉的聲音啊!」
在空中浮游,發出藍白色火光的鬼燈……在大樹下,抬頭看着鬼燈,天真無邪的自己跟無垢……笑的石門……哭的石門……生氣的石門……石門張大嘴巴,吞掉無垢的畫面……這些都在龍舌的腦海裏,不停地旋轉。
「你是哪個忍者村的?」
「我也被打了天牢,要變身是很辛苦的耶……」男人的聲音在他頸邊響起。「嘿嘿嘿,你就是花派的刺客啊?」
「無爲不在這裏唷。」揉着腰站起身的,是一個下巴有鬍子的高大男人。「我是不知道他去哪裏啦,不過好像有點雜事就是了。」
「我只是想要輕鬆過日子而已。」麻呂伊聳聳肩。「只要有天牢在,我就不能離開這裏。既然如此,那當然是跟着無爲比較有利……所以啦,我會幫你準備好舞臺。」
然後,他終於到了目的地的房間。
「您真的沒事嗎?聲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
「別裝傻了。鬼燈城裏的囚犯,大家本來都是某個忍者村的忍者。」
麻呂伊賊賊一笑。「不過,我可是什麼都沒跟無爲大人說喔。」
「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會害怕嗎?」龍舌一笑置之。「不要笑死人了!就是你抓走那些囚犯,供無爲當作人體實驗的材料吧。」
「你的任務是暗殺無爲嗎?」麻呂伊恢復成一般的聲音回答:「就我所知,你們花派的目的也是極樂之匣吧?」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你就是無爲的走狗。」
「好痛!」
「我也是啊。」
「我要爲無垢報仇!」
臥房的位置他記得很清楚,他當然記得。因爲,在鬼燈城建造之前,這裏是無垢的家。
十年前的記憶跟潛入前刻印在腦海裏的城內構造圖,一點也沒有矛盾。龍舌就好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在走廊上奔跑、轉彎、跳上樓梯。
無垢的慘叫聲,現在依然殘留在耳裏。
「就是讓別人喜歡我。」話說完,麻呂伊嘿嘿嘿地笑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而言之,大家都很喜歡我呢……唉呀,這真是件值得感謝的事情呢,嗯。」
龍舌等着麻呂伊自己的回答。
「!」
「你……」龍舌瞪着對方:「是麻呂伊吧。」
「……?」
「!」
「喂喂喂……可不是隻有花派纔會派間諜喔。」麻呂伊刻意裝作很驚訝的樣子。「我們大家都是忍者。背叛人,或者被背叛……這不就是忍者的世界嗎?爲你工作的間諜,說不定其實是我們的間諜。比如說,給你這間房間鑰匙的人。」
龍舌靜悄悄地衝出安靜的走廊上。
「要是無爲掛了,我就能逃出這裏,你也可以完成任務。因此,我跟你不能算是敵人。」
看不見臉,牀上的人戴着一頂奇怪的睡帽。
「啊,你那種說法……」
這個房間不是無爲的寢室,倒像是他的辦公室。房間裏正中央擺着一張大圓桌,一整面牆壁都是書架。
看準對方力道放鬆的瞬間,龍舌腰一沉,身體一轉,轉身奪下了苦無。
龍舌朝着敵人的臉就是一踢。
「不要把我們跟實派相提並論!」龍舌架起苦無。「我不會讓極樂之匣任由你們擺佈的。」
「『就算我不做,那些傢伙也會被殺……被送到鬼燈城裏來的忍者,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想這麼說嗎?哼,聽起來就像是實派的傢伙會說的話。你們就是這樣,把戰爭正當化。」
他有點躊躇,背脊也竄上一股不安的感覺。給我勇氣吧……龍舌閉上眼睛,手摸着頭巾。無垢,給我實行正道的勇氣吧!
碰!
「喔哇!」
只要殺死這個傢伙,門就打不開。而且……而且……龍舌重新握緊苦無,盡全力刺入無爲的身體。
男人往後退,撞上了牆壁。結果,書架上的花瓶掉下來打破了。
「怎樣?」
「你該不會是有點要喜歡上我了吧?」
「什麼鬼主意啊……嗯,到底是什麼呢?」
「唉呀……你認識我啊?真光榮耶。」
「咳、咳……嗯嗯,謝謝。」麻呂伊捂着嘴笑,對着龍舌眨了眨眼。「晚安。」
「……」
「沒有。」
「走狗啊……嗯嗯,你這麼說我也不能反駁啦。」他低下頭。「不過,就算沒有被我獵捕,你覺得那些人現在還會活着嗎?」
「爲什麼你會在無爲的寢室裏?」
「我只是有點睡迷糊,打破了花瓶而已。」麻呂伊很認真地模仿無爲的聲音:「抱歉,吵到大家了。」
「我手上沾滿的血,已經洗不掉了。」麻呂伊低着頭說道:「的確,我是無爲的走狗。」
龍舌握緊獄卒給他的鑰匙,輕輕地旋開了門把。
「不,沒事。」
龍舌跟麻呂伊互看對方一眼。
「爲什麼?」
隨着爆炸聲響起,無爲的身體變成了一根木頭。
──爲什麼沒有上鎖……
「興趣?」龍舌懷疑地眯起眼睛。「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開玩笑的啦。」麻呂伊賊賊地笑了。「算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啦。」
那個石門的位置應該沒有改變。龍舌緊繃着神經繼續前進。之前是從無垢家裏廚房的暗門進入地下室的,而身爲戶守的無爲,人總是在石門旁。既然如此,在這個鬼燈城裏,只要無爲在哪裏,極樂之匣就在哪裏。
走廊上的光射入了寢室裏,一關上門,房裏又是一片黑暗。
無垢被門吞噬的那一天……龍舌壓低腳步聲趨步向前的時候,眼前突然浮現了當天的畫面──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所看到的畫面。
龍舌先確認好退路,比起侵入,要脫逃可是困難得多。
看來有道可以通往走廊的門。也就是說,從辦公室或是走廊,都可以進入這個寢室裏。
棉被配合着牀上的人的呼吸,慢慢起伏。
那巨大的聲響,把龍舌拉回到現實裏來。
「您沒受傷吧?」
龍舌本來想好好地揍他一頓,不過走廊上開始騷動,讓他分了心。
「你爲什麼不把我交給他們?」
「不管我們花派的諜報部怎麼查,就是查不到你的身分。」龍舌說道:「你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沒有把我的事情告訴無爲?」
「那個男人……」龍舌動搖的情緒轉爲憤怒。「是雙重間諜嗎?」
麻呂伊閉起嘴巴。
「草忍者村會在這裏蓋鬼燈城,是爲了不讓其他忍者村知道極樂之匣的存在……然後,他們利用囚犯的查克拉,不停地研究打開盒子的方法。」麻呂伊深呼吸之後,繼續說道:「來到鬼燈城的傢伙,就跟死了沒兩樣。有一天,說不定我的查克拉也會被取出,然後我就會變成木乃伊……嗯嗯,就是這麼一回事囉。」
然後,龍舌睜開眼睛,大步地踏入房間裏。
「你真是太無恥了……」
「但,我是一條想要從主人身邊逃走的狗。」
「……」
「只要能夠逃出這裏……」麻呂伊直盯着龍舌瞧。「我也會對着新主人搖尾巴的。」
4
正好在這個時候,有兩個人影在靠近出海口的斷崖絕壁上對峙。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先開口的是背對着海的人。「你會依照約定,讓我跟兒子見面吧。」
「像你這種人,也會在意自己的獨生子啊。」另一方靜靜地回應。
海風有如咆哮般地吹過。
遮住月亮的雲層流動着,月光落在夜晚的草原上,散落其中的鬼燈花呈現朦朧的樣貌。
無爲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男人背對着海,身上穿着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身體沐浴在月光下。
「我照着你所說的,已經化身成那個漩渦鳴人殺了不少人……你可要遵守約定。」
「雷影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可是,木葉已經把漩渦鳴人送來這裏了啊。」
「嗯,算了。」無爲開口:「你那樣有點不方便講話,要不要解開變化呢?」
「……」
「隨你高興。」
男人拉下斗篷的帽子。看見眼前出現的樣貌,就連無爲也不禁睜大了眼睛。
金髮、邪惡的藍色眼睛、臉頰上的須紋,木葉忍者村的護額──在無爲眼前,無庸置疑就是祭品之力,漩渦鳴人。
「嚇一跳了嗎?」披着黑色斗篷的鳴人笑得很賊。「我的化身,就連木葉日向一族的白眼也沒能看破呢。」
「我不是說了不準再靠近我嗎!」
「唔!」
「好了,你差不多該死了。」
「……」
他的身體一彈,在白煙之中出現了本尊──一個禿頭,背上還有個大瘤的男人。
「人類啊,應該要對失去重要事物的痛苦……」無爲說道:「感到更害怕纔對喔。」
「只有這個地方,風是從山丘往海邊吹的。」狂眠十六夜被風吹散之後,無爲靜靜地站在原地說:「你的安眠藥,吹不到我身上。」
「囉、囉唆!」
「你也可以從這裏跳下去。」無爲看了崖下一眼。「還是,你想要幫忙我做研究呢?」
黑雲瞬間襲向無爲。
「什麼……」
「你……」華山拿着鎖鐮,擺出應戰姿勢。「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遵守約定吧?」
「你應該要感到更害怕纔對。」無爲慢慢地走近他。「我沒記錯的話……那次任務應該是要潛入音忍者村吧。」
「不過,害怕是正確的。」
鎖鐮就這麼落在草地上。
「唔唔!」
鎖鐮的刀刃閃映過月光。銳利的刀刃切開鬼燈花,直衝敵人的脖子,想要砍下敵人的腦袋。
被切成兩半的鬼燈花,緩緩地落在兩人之間。
「我當然會遵守約定。草忍者村裏,沒有那種以殺害小孩爲樂的人。」
「你殺了好幾個不相干的一般民衆吧?」
「嗚、嗚哇啊啊啊!」
碰!
無爲不爲所動。他的眼角映照出無聲飄蕩的鬼燈花,但他的眼睛連眨也不眨。
「呿!」華山一跳,使出忍術:「狂眠十六夜!」
「謝謝你的稱讚,我感到很光榮。」話一說完,鳴人迅速結印:「解!」
「湯忍者村的華山,百變華山……」無爲往前踏出一步。「話說回來,也可以叫做削耳華山嗎?」
「不愧是有百變的別名。」
本來應該是這樣子的。
華山手腕一揮,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條鎖鐮。
「你在怕什麼?」
「有人給我看了照片喔。」無爲往前繼續走。「就是耳朵被那條鎖鐮削下的小孩照片……所以,你纔會被送到鬼燈城來的。」
「唔唔唔唔……」
「可、可惡……」
華山發出怪叫聲,揮起鎖鐮。被他的腳一踢,好幾朵鬼燈花飛了起來。
「你有想過,爲什麼我會叫你來這裏嗎?」
「依照約定,我會放了你的小孩。」無爲往前走,然後停在對方眼前。「但,你要死在這裏。」
華山抵着腰,仔細盯着黑雲另一端的敵人看。
「你好像很瞭解狀況嘛。」無爲看也不看停在自己喉結前的刀刃。「只要殺了我,你的兒子也會死。」
「閉嘴!」華山睜大了眼睛。「不準再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