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什麼值班人員裏沒有我？”

某天，我來到扶光的宅邸問道。

現在已經是雨季了，外面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雨聲在這個像是四合院的院子裏不斷響着。

雖然從這裏看不出來，但其實這裏是個學校。

而且不是普通的學校。

是吸血鬼的學校。

如字面意思那般，這裏有很多吸血鬼。然後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校規。

其中一條就是，不允許夜遊。

然後每天都會由吸血鬼的學生巡邏，如果抓到了夜遊者，就會被送去學生會。

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理由，但我也算一個吸血鬼，而且還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照理說也有夜巡的義務纔對。

但至今我一次都沒有夜巡過。

雖然不想履行吸血鬼學校的莫名其妙的校規，但也對這個學校的祕密十分感興趣。如果能知道這個學校的祕密，或許就能找到吸血鬼的弱點。

我作爲吸血鬼，有着控制吸過我的血的吸血鬼的能力。

從我靠控制吸血鬼得到的情報來看，這個學校絕對很奇怪。明明是吸血鬼，卻模仿人類的樣子建造學校，還招募學生，讓吸血鬼和人類一起上學。

本來以爲人類只是吸血鬼的飼料，但校規裏卻盡是規範吸血鬼的規則。即使有少部分吸血鬼會偷偷吸人類的血，但情況卻並不普遍。

而且這個學校裏還有很多高階位的吸血鬼，似乎在密謀着什麼似的，他們集中在這裏絕對有什麼內情。

我雖然是這裏的學生，但卻不是這裏的同伴，也一直想要找到吸血鬼的弱點。因爲我原本是人類，而且討厭吸血鬼。

或許是因爲我的敵對心所致吧，之前我還被不少吸血鬼當做眼中釘。

現在肯定也是爲了防備我吧。

扶光是吸血鬼，又是這個學校的大人物，面對我這個屢次打破校規的人，可以說很看不順眼吧。

“因爲你不會飛啊。”

“從你嘴裏叫出來的大人也沒有恭敬的意思呢。”

雖然我完全不信任扶光，但正因爲如此，不許他有可疑的事瞞着我。

而且說實話，就算控制了也沒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再繼續增加人數或許也沒有意義。

“……可別忘記你說過的話啊。”

自從上次被我戴過項圈後，桃夭就越發沉迷起來，動作也一天比一天過激了。簡直有種看着自家寵物發情了的感覺。

扶光在吸血鬼之中地位崇高，原本我只是個初來乍到還惹人嫌的轉校生。但在和他變成合作關係後，敢來找茬的吸血鬼幾乎都不見了。

全都被他看破了。懊惱地捶了捶地板，吸了一下鼻子。

“啊！主人，你是同性戀嗎？！爲什麼一定要變成男人啊！”

“喂，你最近這種小動作也太多了吧？”

桃夭搗住臉說。

這天就這麼約好了。

“誰，誰說我不會飛……”

“啊？說什麼老頭子一樣的話呢。”

我唯唯諾諾地應答着，低頭看着地板。地板上鋪着顏色古樸的地磚。

“所以你不要用這種說法啊。話說吸血鬼被吸血都會變成這樣子的嘛？不是應該很討厭的嘛？”

我之前一直把他當小孩子，就算到了現在，有時也沒法把他當做成年人看待，看着他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但我們的關係也不僅如此，所以我纔來這裏質問他。

對普通吸血鬼來說，飛根本就是基礎能力，想都不用想就能飛起來。

自從上次被她襲擊過後，我沒有再給過桃夭血，本來我的力量就不夠了。只夠用在控制吸血鬼的能力上，甚至連飛都飛不起來。

“那麼就讓我加入值班的人之中啊，爲什麼不幫我？”

扶光按着眉心，

“我看了啦！”

但我作爲吸血鬼的力量很少。

呃……我一時有些心虛，只能緘口不言。

扶光不許我在學校裏使用能力，但我一直在違反他的命令。現在一有事就跑來找他了，感覺很沒有面子。

努力了半天，也只能離地五釐米。實在稱不上是在飛。

雖然我們之間有着複雜的關係，但爲了某個目標，暫時結成了同盟。

有什麼了不起的！這麼想着，拼命集中精神，想使用吸血鬼的力量。

果然，比起普通的吸血鬼，如果能收服高階位的吸血鬼……例如扶光的話，那既能得到強大的能力，也能得到他的知識，知曉很多吸血鬼的弱點吧。這樣的話或許就能想辦法奪回花青了。

“沒事，給我血。”

扶光和其他吸血鬼不同，瞭解我的內情。我們之間是合作關係。當然，即使如此，我和扶光之間也有不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我們彼此之間也不相信對方。我本以爲不讓我參加和其他吸血鬼一樣的行程肯定是因爲這個。

現在如果被吸光了力量，我或許又會變得無法使用能力控制桃夭，一想到會因此被她襲擊就恐懼得不行。就算會被嘲笑也無所謂，這是紮根在人類根源上的恐懼。

但我爲了打探這個學校的情報，違反了校規。

“…………”

拿着書卷的扶光皺眉看着冒雨直衝過來的我，沒轍地向我扔來一條毛巾，地上變得溼噠噠的，他馬上讓人來拖地板。

所以有機會就要自己想辦法去了解這個學校。

沒錯，吸血鬼都會飛。

“我們不是合作關係嗎？”

“不用了，你還是就這樣吧。至少看起來還正常一點。話說，你就不能忍住嗎？”

“誰叫你把力量都用在收服吸血鬼上，結果還完全不會飛。”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說法……但不對啊，照理說現在控制的吸血鬼多了，對你的強制力應該也減弱了纔對啊？怎麼變得比以前還要依賴我的樣子了？”

他想要研究我，而我想要控制他，我們倆誰都不服誰，讓我想起以前在舞獅團裏總是對着幹的過往，不由得陷入沉思，我們的關係已經今非昔比，但有時還是會覺得很懷念。

“這樣吧，只要你能憑自己飛起來，拿到外面屋檐上的蹲脊獸，我就把你放進值班人員裏吧。”

不得不說，還是覺得不爽。明明是我擅自把他當做人類的，在發現他是吸血鬼後就覺得不可原諒了，甚至想要回到以前，爲此怨恨他埋怨他。我想要報復他，但又想要和他和好。

這個學校有很多規矩，其中之一就是不許在校內使用吸血鬼的能力。

“切……”

是想要像對待桃夭這樣，把他當做一個使魔嗎？得到他的力量，得到他的能力，這樣就能滿足了嗎？

我是想要控制扶光，但扶光警戒心重，又已經知道我能控制吸血鬼，不可能乖乖讓我控制他。他比我強得多，只不過是看中了我從人類轉變成吸血鬼的特殊經歷，纔想要和我合作罷了。

“還有什麼爲什麼。”

我羞恥地四肢俯倒在地，扶光對我嗤之以鼻，

雖然控制吸血鬼後不光是能得到情報，還能得到他們的能力，但這一切沒有力量都只能免談。

“之前暫且不論，現在我的地位可比你高多了。你至少換個稱呼吧？”

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畫面，馬上拒絕了，

“別說奇怪的話啊！什麼你個頭！”

“但人家討厭男生的身體啊！而且就算變成男的，人家或許也會蹭主人……”

我二話不說地拒絕了。

驚天霹靂。

“嗚嗚嗚人家明明是吸血鬼，爲什麼要變成被吸血纔會舒服的身體呀！偶爾也讓人家吸吸主人的血嘛！”

現在的我能知道力量是怎麼使用的，但還是不太會控制，何況我的力量和其他吸血鬼一比實在太少了，甚至不足以讓我飛起來。

“夠了，閉嘴。”

扶光側眼瞥向我，

“或許是因爲主人比以前更加渴求我了，畢竟現在力量也用得比以前多了許多。”

但我作爲一個原本是人類的半吊子吸血鬼。作爲吸血鬼的能力很弱，而且連那些基礎能力都用不好。

“不可能～現在被主人吸血的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主人抓住了似的，就忍不住想要被弄得更加亂七八糟呢。”

明明我一定要奪回花青，但現在卻連飛都做不到。雖然收服了不少吸血鬼，但要使用他們的能力，我的力量也不夠。而且也沒辦法收服扶光，讓他爲我做牛做馬。

“主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扶光冷酷的話從頭上落下來，

影子裏傳來桃夭擔心的聲音。我無視她，連連擦着眼睛。自己的沒用讓我既焦急，又羞恥。

把我重要的人擄走的是高階位的吸血鬼，和普通的吸血鬼不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弱點的。

“就算是值班人員，也不允許在晚上接近校區，只能從上方以俯瞰的方法巡查學校。沒有情況禁止降落到地上，這些應該也全都寫在了學生手冊上了纔對。不過我想你應該懶得看吧。”

“那你現在飛給我看看？”

什麼都變得搞不清楚，一時沒注意，懷裏的桃夭發出了小小的呻吟聲。

我經常和桃夭兩人獨處，本來就是被誤會的關係了。這要是傳出去的話，我的人格不就會受到懷疑了嘛！

我沒辦法，只能一時放開她。

“你這個態度很不妥啊。”

“你能不能有點客人的樣子，打個招呼再過來。”

而且說實話更有心理陰影，不管是不是能得到能力，我其實都很害怕被吸血鬼吸血。不久之前我還因爲害怕又被桃夭襲擊，而想要用手銬之類的拘束她，不然甚至不敢靠近她。

“喂，以後吸血時你就變成男的吧？這樣比較好。別總是蹭來蹭去的。”

“因爲感覺比以前還要強烈……感覺好像被主人的什麼填滿了～”

如果真的是寵物，那麼當然沒有問題。問題是桃夭外貌看起來就像個女生似的。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就算我不會想歪，別人也會誤會。

我來這裏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這個，但說實話搶走了花青的那個吸血鬼很強，我根本打不過，至今也只能利用微不足道的能力控制其他吸血鬼收集情報，在背地裏做着一些搬不上臺面的小事。

“不行。”

但對我來說，要學飛的話，不去吸別人的血就不行。因爲我沒有足以用來飛的力量。

我到底想要從扶光身上得到什麼呢。一邊吸着桃夭的血一邊想着。

我的目的根本遙遙無期，或許也因此，我有大把的時間來練習飛。

我現在控制的吸血鬼，包括眼前的桃夭在內，一共有六個。這不是我有意爲之，而是我只能控制六個，否則力量不夠了，能力就無法順利發動了。

扶光看起來就像個剛剛成年的青年人，雖然他有時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但現在坐在椅子上的他穿着衣領處有很多盤扣的衣服，不知該說他古樸還是過時，另外他還有很多老頭子一樣的癖好。

“人家也不知道啦！人家以前又沒像這樣一直一直被吸血！明明是主人把人家變成這樣子的啊！把人家弄得那麼舒服，要是以後人家變得不被吸血就沒法舒服了怎麼辦啊！現在感覺被吸血已經比吸血還要舒服了！”

我也知道最近有這類流言。

我會特意來這個吸血鬼的學校上學，是爲了奪回被吸血鬼附身的青梅竹馬。

扶光煩躁地撩了一下額髮，

我摟着桃夭的腰，把她壓倒在地上。在我吸她血的時候，她就用大腿夾着我不斷磨蹭。

就算是夜間值班人員，也不會一步一個腳印地在校區裏巡邏，而是通過飛在半空的方式。在上方進行夜間巡邏。

我咬牙切齒地沉默了，感到很丟臉。

不僅會飛，身體能力還遠遠強過人類，又會改變外貌，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能力。

扶光繼續看着單手拿着的書卷，看也不看我就冷冷地說，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能變嘛。”

“主人……”

“哼是從別的吸血鬼的腦子裏看的？”

我就站在四四方方的桌子前，看着坐在後方的扶光。

“你要我叫你大人嗎？”

“算了，也沒想你能循規蹈矩了。但你別以爲我在學校會罩着你哦？想要拜託別人的時候，先學習一下禮貌兩個字怎麼寫吧。”

這裏絕對有祕密，就算直接問扶光，也不覺得他會說真話。況且現在就算他說了真話，我也無法相信他了。

我又不是專程跑來聽他訓的。

“不好，吸太多了。覺得不行了就說，我會去找另外幾個吸。要是又把你的血吸光就糟了。”

除了桃夭外，我現在還有五個使魔。要避免吸光桃夭力量的事發生，不然像上次那樣被她襲擊的事或許又會發生。

“啊？居然還想去找別人，明明都把人家吸得那麼幹淨了。”

我這次無視桃夭的騷話回答道，

“畢竟我不想再被你襲擊了。”

桃夭被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起來，

“那時候的事人家已經不記得了嘛！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人家也反省了，不管主人是想要給人家套項圈還是把人家綁起來，人家都不會抵抗的嘛！”

“誰要陪你玩這種危險的遊戲。快點來陪我練習飛。”

“好～～”

今天已經是練習的第二天了，結果我還是一次都沒能好好飛起來。

只要能飛起來，接近這個學校的祕密，就能奪回花青了嗎？不知道，連前路都一片迷茫。

但我無法忍耐什麼都不做。

就算不知道有沒有用，也只能閉着眼睛前進。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這裏幹什麼的。

只能在看不見前路的彷徨中，一點點地前進。

於是我今天也在鬱悶中練習飛。

我之前用着吸血鬼的力量改變過外貌，但感覺飛比改變外貌還要難。

“有沒有什麼訣竅啊？”

上次桃夭告訴我改變外貌最重要的是要有參照物。

不知道飛有沒有類似的訣竅。

“呃，”

“真是的～主人真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呢～那麼，我要提高高度了哦～”

“啊那麼主人，我帶你飛一次看看吧？”

風迎面吹來，視野馬上就變得開闊了。

“抓到一個夜遊者。”

“但是在學校吸血是違反校規的……”

“閉嘴！”

“但如果親身體驗過的話，或許主人也會變得容易理解了。啊當然這樣是違反校規的，但大不了就是再停一次學嘛。主人也會和我一起停學的吧？”

桃夭沒有靠近，用看着鬼魅般的眼神看着我，我咋了咋舌，

“……畢竟你是我的第一個使魔嘛。”

“明明就是吸血鬼，少裝了！”

絕對不是對他們放鬆了警惕，但現在就算在吸血鬼的學校裏睡着，好像也不用那麼戰戰兢兢，擔心被襲擊了。

“反正剛纔都打破校規了，事到如今還說這個？”

天已經開始要黑了，周圍也響起了學生回家的聲音，馬上就是禁止外出的時間了。

“啊！主人！你又把我當怪物看待了吧！”

但我沒有按桃夭說的那樣準備回住所，還是坐在地上沒動。

一直在練習飛，消耗了不少力量。本來爲了維持控制吸血鬼的能力，平時就不間斷地在消耗力量了。有時候連吸血鬼的超強體能都發揮不出來。

“我本來是人類。”

桃夭把手掌在空中劃來劃去，邊思考邊說道，

桃夭說着說着滿臉通紅起來，

“好吧好吧，等一下人家吸完血，就送主人回房間去吧。”

那些繁複的雲，隱約可見的星星，正在下落的太陽，組成了一副遠超現實的畫卷，顯得十分壯麗。

“什麼……”

“喂，你沒事吧？力量用得太多了嗎？”

“如果不是奪取力量，而是作爲我們之間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的話，那麼就不算違規了呢～”

“比起戰鬥的時候，這種程度真的沒什麼啦～”

“那麼主人，我們快點回去吧，馬上就要到不能外出的時間了呢。”

桃夭詫異地看着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着別處，

或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吧，而且覺得桃夭的話也有那麼點道理，我就站起來答應她了。

我打開衣領，向桃夭伸出手。

一時無法回過神來，我只能看着周圍黑壓壓的黑影。

桃夭微微低頭不看我，左右食指一直對戳着，

桃夭輕輕一蹬腿，就帶着我往高空躍起。明明平時看起來就像個初中女生，不得不再次感嘆吸血鬼的體能真是不得了。

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感覺到異常疲憊，我很快就進入夢鄉了。

她啊哈哈地裝傻笑着擦着下巴的汗，

我之前也被桃夭吸過幾次血，那時我感到很恐慌。哪怕桃夭看起來就是個矮小的女生，但我知道只要她想就能咬碎我的脖子。能把桃夭收爲使魔全都是憑着一股意氣在硬撐。

“這樣這樣再這樣，就能飛起來了。”

那時是晚上，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學校設施。而現在還是早上，能看到很多遠方的景色，頭上還有好多飛鳥。

舒適的風，美麗的星辰，一覽衆山小的體驗。

被桃夭揹着，然後被不太雅觀地帶上了空中。

“哈……”

“主人，你撞到頭了嗎？”

“主人！主人！”

“等等，晚上不是不能出來的嗎？怎麼會有那麼多吸血鬼——”

“可以啦，我說可以就可以！”

“明明是個初來乍到的轉校生，居然已經開始受到影響了嗎？你似乎和這裏相性很好呢。”

這麼說着，桃夭卻一直坐在地上，似乎站不起來的樣子。

然後他用好像認識我的語氣說，

這時遠處走來一個男人，紅髮，強健的體格，又很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吸血鬼，在黑暗中好像蝙蝠一般，成羣結隊地聚集着。

我還是第一次像個吸血鬼一樣好好地飛在空中，不禁一時走神。注意到時才發出已經長大了嘴巴。

“看在你一直以來奉陪我的份上，今天就給你一點血吧。”

這裏是哪裏……我明明應該在住所的牀上睡覺纔對。

早上的學校有人類，不能使用能力。但晚上又禁止夜遊，於是我只能利用上課時間偷偷到教學樓頂樓來練習。

但現在不同了。聽着她吸血的聲音，一種意想不到的安穩湧上心頭。不知不覺間竟然變得想睡了，是最近過得太和平了，所以放鬆了警惕心嗎？畢竟有扶光罩着，現在來找茬的人也少了啊。

“你到底要不要吸血啦！要吸血的話就別廢話了快點給我滾過來。”

桃夭小心翼翼地咬破了我的脖子，嘶嘶地吸起了血。

桃夭似乎把我抱在了懷裏，

風迎面吹來，感覺好像變成了無數塵埃中的一粒，隨風飄揚着，能夠飛去任何地方。現在終於知道吸血鬼爲什麼都喜歡飛在空中了。

比起最初來這裏的時候，感覺現在看到了更多吸血鬼不爲人知的方面。

“主人？”

雖然我還是沒能順利飛起來，但感覺好像很多方面都放鬆了不少。

“沒事，主人很輕呢～這點根本不算什麼哦？”

桃夭似乎在不斷叫着，但我困得睜不開眼睛，只是愜意地陷入了沉眠。

“今日的體驗天空之旅就此結束～”

我打了一個哈欠，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往後躺下了。

明明平時總是伺機就想要我的血，這時桃夭卻止步不前，露出畏縮不前的表情，一再確認道，

“不過吸血也是可以的哦，”

“主人，真的可以嗎？”

就算是作爲主人，也不能太過虐待使魔，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魔鬼。

一睜開眼睛，周圍有着火把一樣的照明，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浮現，沙沙聲不斷，風捲起樹葉的漩渦，還有一股不知名的濃郁的氣味。

桃夭也坐在一邊，哈哈地喘着氣。

“算了，過來。”

“這裏是哪裏？”

“唔！主人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呢！”

“但人家的心就是女生啊～”

本來桃夭並不知道這件事，在被扶光曝光後，現在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聽不懂啊！說人話！不，你不是人……”

再吸一口～這麼說着，桃夭依然戀戀不捨地咬住了我的脖子，也沒力氣訓斥她了。

“誒嘿嘿～這是主人第一次願意讓我吸血呢，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高興的。能得到主人的血，對使魔來說也是一種來自於主人的承認。”

突然被這麼說，反而沒辦法給她吸血了。我可不想要什麼吸血鬼的戀人。

桃夭嘟着嘴，爬行着接近了我。然後好像狗一樣嗅了嗅我脖子，

我也知道啊，但這也沒辦法，我本來就是抱着破壞的想法來這個學校的。

“真是的，說睡就睡，主人簡直好像小孩子一樣啊～”

“就是說，如果是作爲戀人之間的行爲的話～”

我不由得地倒退了半步，想要逃走，但已經被包圍了。爲什麼……究竟是什麼情況？

但現在雖然做着破壞校規的事，卻和吸血鬼在一起笑着，之前的我想都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然後在注意到的時候，感覺渾身籠罩在帶着露水的薄暮之中。

“明明主人也是吸血鬼！”

然後今天還給了桃夭血，結果就超支了吧。

“喂，早上不能飛的吧？”

“主人真是的～自從來到學校後，就一直在打破校規呢～”

“喂，再飛高一點。”

“……等等你根本不是人類吧！明明都可以變成男的了？？”

我坐倒在頂樓地板上，明明不是我在飛，但我滿頭大汗，感覺很興奮。

等到了太陽快要落山的放學的時候，桃夭好像客服人員一般說着，把我重新放在了教學樓的頂樓。

讓人想一直飛下去呢。

心累地嘆了口氣，滿頭大汗地坐在了學校頂樓，頭上是一整片藍天。

說實話還是有點害怕，但沒有拒絕桃夭的靠近，任由她把嘴巴湊上來了。

說了一堆辯解，感覺也是很不好意思。說實話，至今以來一直奪取桃夭的力量和血，漸漸的還是覺得愧疚了。哪怕她是吸血鬼。

但最近桃夭一直在給我供血練飛，還一直陪着我，今天還揹着我飛了那麼久。感覺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極限，她臉上的膚色也變得慘白。

“不是又，我從來沒把你當同類看待過。”

桃夭和我一起曠課，坐在我身邊一會兒後，突然敲了敲手心說，

我詫異地看向桃夭。

這時我想起來了，說起來剛入學的那天，已經在她背上飛過一次了。

“幹嘛啦，反正你很想要我的血吧！明明上次還一直騎在受重傷的我身上，說要我獎勵你！這時候給你怎麼就不領情了呢？要是你力量用光失控了，還不是會來襲擊我？比起被你襲擊，還不如趁你清醒的時候給你吧！”

我爲什麼在這裏？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跑出來？

“是學校啊。雖然只是個幌子。”

我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

“啊啊你大概很混亂吧，但像你這樣的其實不少。就算沒有自覺，半夜也會跑出來的傢伙。”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着作爲室內服的上衣和褲子，然後就好像在夢遊一樣，腳上沒有穿鞋。

我是在做夢，然後從房間裏跑出來，就被當做夜遊的抓到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在牀上睡着了而已啊。

“那麼，來我們學生會吧？夜遊者一律按我們的規矩處理，哪怕你是扶光的人也不例外。你是要自己乖乖跟着來，還是被我們強行帶走，馬上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