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曾經只是個平凡人。

平平凡凡的，什麼特長都沒有。外貌一般，家境普通，成績也平平，讀着普通的高中。

但我有個關係很親近的青梅竹馬。

她叫花青，和我同齡，但因爲比我早出生，所以看起來比我年長一點。總是在後腦勺扎着一條麻花辮，只有眼睛是青色的這點有些引人注目。但除此之外，真的沒什麼特別。

和我一樣，是個普通人。

在某一天之前，我一直都是這麼以爲的。我原本還以爲，我們能一直平平凡凡地走下去。

但那一天從天而降的聲音顛覆了一切，狂風席捲着周圍，烏雲籠罩在頭頂，明明剛纔還是晴天，眨眼間周圍就好像要下雷陣雨般變昏暗了。

“找到了，就是這個血統。”

“——”

“啊啊我的後裔啊。”

“——”

“雖然血緣已經薄弱到察覺不到的程度了，但你身上確實流淌着我的血液。”

“——”

“所以，你也能成爲我的容器。”

“——”

“感到榮幸吧，這是作爲始祖的我所給予你的最大的認同。好好體會這份人類之身所不能企及的榮耀，然後化爲吾之手腳，爲吾效力，誠心誠意獻上汝之一切，吾之愛子喲！”

席捲而來的黑幕，把花青的身體包圍了。被包圍的花青沒有掙扎，臉上瞬間失去了表情。

“等等，這是什麼？！”

而那時的我，被狂風壓倒，只能趴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

“——！！”

“喂，這次別換你失蹤了。”

“吸血鬼的力量，你不知道吧？明明是個吸血鬼，卻那麼弱，一看就知道是個外行。人家明明好心在向你解說哦？這裏應該有掌聲纔對嘛？”

磕磕碰碰，跨盡艱難困苦，好幾次都差點死了，實際上也確實死過一次。

“啊？就算花言巧語想設計讓我鬆開你也不行。”

不需要什麼特別，她就是我人生中最特別的存在了。

然後，我也沒有放棄，最終變成了和她一樣的吸血鬼。

那不是人類的力量，太可怕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不可能明白。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生而已啊。

那時不光是能得到血液，還能得到對方的力量。

但就算拒絕接受現實，隨着時間的流逝，也不得不認清了。

“真是的，說得那麼晚。”

難以置信，但回過神來後，瞬間放鬆了身體的力氣，只要能見到花青，那麼就根本不用抵抗。

大不了就是被甩了，一邊在內心這麼自我安慰着，但同時又爲了能聽到她的答覆而高興不已。

然後我察覺到，之前看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頭上包着繃帶的我目瞪口呆地聽着周圍的人的話，完全反應不過來。大家都在說什麼？

一直以來，我只爲能見到花青而活。

就是這麼平凡的一天。

一邊在內心混亂着，一邊嘴上還是逞強地回答，

在腦中想象着露出羞澀笑容的她給與的回答，我好幾次都緊張得握緊雙拳，告白之前一直在深呼吸。

即使如此，也沒有找到。只讓周圍的人擔心不已。

那原本應該是平凡而幸福的一天。

雖然彼此之間沒有和諧相處，但吸血鬼之間也有很強烈的階級意識。

我也已經不是人類了。

我不爽地轉開頭，結果耳朵被拉得更長了，我連忙點頭附和對方，

“那又怎麼樣？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但萬一那些都是真實發生的呢？

但是，感到了怒火中燒。

“簡單地說，殺死對方，就能得到對方的一切力量。”

這樣的她突然變成了吸血鬼的容器，從我身邊消失了。

但結果我殺死了吸血鬼，得到了對方的能力，現在才能站在這裏。

期間我從醫院出院，好像喪屍一般渾渾噩噩地坐在家中，不斷地看着新聞。每當父母從家裏回來時，都會衝出去向他們詢問進展如何。

“都說我是轉校生了！”

學生會三個字讓我動搖了。

“夜遊人員一律交由學生會處理，這是規矩哦？你不會不知道吧？”

“雖然不是想保護學生會主席，畢竟我又沒見過學生會的人，但今天我可是值班人員，必須好好完成工作纔行呢～”

但過了半個月，所有人都發出了哀嘆。彷彿從世上消失了一般，她就這麼幹脆地消失了身影。

現在來到這個學校，準備把她奪回來。

終於站在能和吸血鬼並駕齊驅的起跑線上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花青失蹤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還是沒有找到，欸太奇怪了，這麼大個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

原本纏繞在身上的黑影，變得彷彿樹枝般活靈活現起來，更加壓迫了我的身體，感到了呼吸困難，我不禁掙扎起來。

在不知道第幾次聽到相同的消息後，我終於忍無可忍，從家裏奪門而出。

只是我一直喜歡的女生而已。

一點都不特別，沒什麼出色的特長，有點隨遇而安，比我年長二個月。

“吾之愛子喲！”

那個難以置信的場景，因爲覺得肯定是做夢，所以至今也沒說出來。

“你是吸血鬼嘛，這點程度根本死不了的，我只是想把你搬運起來，畢竟我這麼軟弱無力，不可能扛着你走嘛。在把你送去學生會那邊後，我就算完成任務了。”

“什麼……”

不只是這樣，現在這裏已經不是曾幾何時那個熟悉的人類的場所了，到處都飄散着有別於普通地方的陰暗的味道。

爲什麼，偏偏是她呢？

從我至今見識到的吸血鬼來看，他們全都心懷鬼胎，臉上裝得不在意，背後全都在彼此拖後腿。

沒有比這更矛盾的事了。

女生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女生從我身上站了起來，對我張開手掌，似乎想要操縱附着在我身上的黑影般，嘿咻地叫了一聲，

我現在正被某個看起來像是女生的怪物壓倒在地。

“你說你來學校殺死學生會主席，不會就是爲了這個吧？你想要那麼巨大的力量？真是貪心呢～”

一點點想起了那時聽到的一字一句，即使抬不起頭來，也好像被強硬地灌輸進腦海裏，當時那份威嚴的壓迫感席捲了周圍。

她留下我一個人，從我身邊消失了，我茫然若失地聽着父母告訴我說，警方已經出動了，但過了好幾天都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之類的話。學校的老師，她的父母都在急切地尋找她的身影。因爲她還是未成年，這件事在社會上也引起了一定的討論。

就這樣子被搬運走的話，真的就能見到花青嗎？

居然說這是最大的認同？誰需要這種東西？誰要感到榮幸？？誰會覺得高興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麼，先把你帶走吧？”

早上說着早安，和她相視而笑，準備一起去上學。

那天，我本來打算向她告白的。她或許會喫驚，還會露出有點困惑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吧，但最終或許會拉住我的手，答應我的要求。

“不要走！”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因此才獲得一個吸血鬼的能力。

什麼都沒能看清，什麼都搞不明白，在地上昏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被狂風捲上了天，化作了一縷青煙，最終消失不見了。

那個聲音，那個狂風，那個壓力。

“疼死了，放開我！”

身上能感受到女生柔軟的觸感，但我卻覺得膽戰心驚。明明看起來就像人一樣，女生的身體卻完全沒有人類該有的體溫，冷冰冰的。

“但你不是學生會主席的襲擊者嗎？反正就是入侵者吧，或許到了那邊後，學生會主席還會親自拷問你呢。”

“喂，你想殺人嗎？！”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嘛？”

吸血鬼怎麼可能被人類殺死呢。

不管如何伸手，也夠不到被黑幕挾制，騰空而起的花青的身體的一星半點。

但我還是敵不過吸血鬼嗎？！突然覺得氣憤起來。正暗自沮喪的時候，耳朵被拉住了，女生就像要拽下來一般，用力扯着我的右耳，

“你知道嗎？雖然是被明令禁止的，但吸血鬼啊，是靠自相殘殺來變強的哦？”

度過毫無特色的學校日常，有時間就在學校裏聊聊天，然後到了放學後，就又一起回家。

難道說，能見到花青嗎？但像毛毛蟲一樣被綁着帶去也太難看了，不對，只要能見到花青就怎麼都好。

“我在聽啦！現在就在聽！”

遍山遍野地去找，不管是熟悉的學校，街道還是不熟悉的地方，全都去找了一遍。能走的範圍只有那麼點，在不認識的地點遊蕩的時候，被警察找到送回了家。

吸血鬼是吸血的怪物。但吸血的對象不是人類，而是同類的時候，吸血的概念就不一樣了。

“是嗎？”

“找不到？到底是爲什麼？！”

她說過她很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日子。

突然聽見了意外的詞語，我不禁愣住了，

“我怎麼知道啊！”

沒錯，花青在被附身後，就來到了這所學校，成了這裏的學生會主席。

我就是來這裏的學生會找花青的。

回憶結束。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你不鬆開我，我怎麼給你鼓掌？”

我在醫院裏醒來，那時周圍早就亂成一片。

“開什麼玩笑。”

那份壓倒性的力量，把她帶走了。

什麼都不需要，只要能在她身邊一起笑着就足夠了。

然後只要把她身上的吸血鬼藉由吸血的方式殺死，或許就能消滅那個吸血鬼的靈魂。這樣花青就能回來了。那個人是這樣告訴我的。

“但你可真是傻，居然把這些事都告訴我了，雖然我和你無仇無怨，但只要在這個學校裏，就不能對破壞學校和平的威脅熟視無睹。我也是迫不得已，原諒我吧。”

“像你這樣弱的，就算殺掉了也沒什麼意義。但你不會就是奪取了別的吸血鬼的力量吧？你身上有很複雜的味道哦？”

不知道她還活着嗎？成爲了吸血鬼的容器後，作爲普通女生的她真的還能平安無事嗎？一直這麼擔心着。

就算這麼懷疑着，也沒想到我本來是人類吧。

就算什麼都不會發生，也是很幸福的日子。

爲了奪回她，不得不殺死她。

雖然一時走神了，但我其實聽到了女生剛纔的話。

花青真的還能回來嗎？

那天的場景又重現在我腦海，俯視着我，被控制的花青離去前留下了最後一個眼神。

那是彷彿看着蟲子一般的眼神。

現在的花青根本不是以前的她了，我早就知道了。如果是現在的花青的話，一見到我或許就會毫無猶豫地殺掉我吧。

我是爲了奪回她纔來的，不是來送死的。現在不能落入敵手，不然一定會被殺死的，那樣就沒辦法奪回花青了。

不，對對方來說，我或許連殺死的價值都沒有吧。

哪怕脫胎換骨，變成了吸血鬼，我還是那麼的弱，連一個普通的吸血鬼都打不過。

“或許能見到學生會主席哦？這不就是你的希望嘛！”

是啊，就算無法奪回花青，死之前能看一眼花青或許也已經足夠了。

這一路走來，我已經夠努力了吧。死而復生，又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纔夠到了門檻。

或許已經不用再努力了，如果能死在花青手裏，我也不會不甘心的。

而且比什麼都要讓我害怕的，就是花青或許已經不在了的事實。就算我來奪回花青，或許花青也已經回不來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也沒有任何留戀了。

但這時我又想起來另一個吸血鬼的臉，就是把我送來這裏的那個吸血鬼。

我和那個吸血鬼有過約定，不能在這種地方倒下。不然對方一定會生氣的，或許還會拿着大劍在後面追着我。

一想到這裏，我就咬緊牙關，再次掙扎起來。

“我是來見花青的，”

黑影好像有些鬆動了。

“但我現在必須先去校長室！”

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不是爲了讓花青殺死的。

而是爲了帶回花青。

我被吸血鬼襲擊，然後變成了吸血鬼，殺死了襲擊我的吸血鬼。

吸血鬼學校的校長自然也是吸血鬼，恐怕根本沒有睡覺的概念吧。

但今後我不可以襲擊任何一個人類，不然到時就是我的死期。

是我心願的結晶。

我朝遠方的建築物舉起拳頭，但肚子馬上咕嚕嚕地叫起來了。

只對吸血鬼有用，所以效果特別強。

但不同的是我的能力是專攻吸血鬼的，也因此效果特別強。

吸血鬼的慣用能力，很多吸血鬼都能隨心所欲地對人類使用這種能力，這在吸血鬼之間並不是稀奇的能力。

“我我我絕對沒有下流的心思。”

站在牆頭上的我興奮地大喊。

就像剛纔女生說的，在吸血鬼的世界裏同類相食是被明令禁止的。而且我很弱，想要吸吸血鬼的血就必須打敗對方，我的能力又是必須被吸血之後才能發動，至今也沒有像今天這麼順利地打敗吸血鬼過。

“不會吧，哇啊啊啊！”

吸血鬼的血很難喝這句話真是一點都不假，怪不得要明令禁止，要不是爲了奪取能力，想必沒有吸血鬼喜歡同類相食。人類要好喝多了吧，雖然我沒有喝過。

“吸走對方的血，就能得到對方的力量。但只有我是不同的，吸走我的血，只會被我控制，變成我的奴隸。”

“唔就算是爲了填飽肚子，但要我吸吸血鬼的血……”

“好奇怪……怎麼了，等等，我的手爲什麼不聽使喚了？”

“沒辦法，這裏只有使用特殊手段了。”

“害我加班到這麼晚。這種態度可不值得稱讚。”

說到有多強，

“等着吧，一定馬上就會趕去。”

“這裏也有很多普通人的學生。希望你們能友好相處。”

“襲擊我的吸血鬼不應該襲擊人類的，她明明應該知道會是什麼後果的。”

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女生，她雙眼無神，已經變成了任我宰割的存在了。

所以我一直處於飢餓狀態。

我看着面前的女生，思考了一下，最終屈服了。

沒有從大門進入，而是直接從窗口進入了這棟高聳建築物的四樓。

我往一旁呸地吐了口口水，

但和剛纔不同，這次我沒有再用自己的手腳爬牆，而是攀附在荊棘上，利用往上延伸的荊棘，直接攀爬上了牆頭。

至今，我一次都沒有吸過血，早就已經飢腸轆轆了。

在又降落到下方後，終於進入牆的另一邊的我讓女生走在我前面。

被捕食的時候不覺得，但變成使用的一方後，馬上就能體會到力量的方便之處了。

要是不被吸血，那我身上的能力就無法發動了。

我別說作爲吸血鬼吸血了，連接近女生的次數都是少之又少。

“喂，帶路。”

女生繼續揹着我奔跑在走廊上，在終於好不容易趕到了校長室後，我連忙從女生背上下來。大半夜的，校長室裏的燈卻還亮着，在聽見我的敲門聲後，裏面就悠悠然地發出了進來吧的回應。

換做我的情況，當然不能吸人類的血，但也沒法隨隨便便去吸吸血鬼的血。

剛剛被吸過血就更不用說了。

只有一個例外。

在咬破對方的脖子後，能感受到濃厚的氣味。面對撲鼻而來的血腥味，我還沒有吸就吐了出來。

嘴上這麼說，但我卻覺得很無力，慢慢地坐倒在地上。

“不，不好，快到時間了。要去校長室啊！話說校長室在哪裏啊！”

“……就喝一點點。”

這個能力是對吸血鬼專用的，所以不能襲擊人類。

我慢慢握緊拳頭，看向了遠方的建築物。即使離得那麼遠，也能越過大門看見內部最高的那棟建築物。

“那麼，歡迎你來到這裏。這裏是吸血鬼的學校。”

這時我突然想起現在的情形，急躁地轉頭看着依然佇立在面前的高聳的牆壁。

“不過我真的贏了啊……這還是第一次。”

我又站了起來，向女生伸出手。

“飛。”

“就算明令禁止了，但同爲吸血鬼也會同類相食，這可省了我不少麻煩。”

“騙鬼呢。”

不能吸血的吸血鬼會被巨大的飢餓感折磨。就和人類要喫飯一樣的道理，不能喫飯，但也不會輕易死去，只會被填不飽肚子的感受煎熬着。

而且對方明明是吸血鬼，卻有着少女的外貌。一個弄不好就會變成猥瑣的場景，我就算變成了吸血鬼，也有着作爲人類的常識。不屑做出這種佔女生便宜的事。

但馬上，困住我的黑影就慢慢鬆開了。

記憶操作。

“就算掙扎也沒用的啦，一旦被我捆住，就算大象也很難掙脫哦？你看起來也沒有什麼能力的樣子……”

“我來報道了。景泰，這就是我的名字，雖然我想你們吸血鬼記不住人類的名字，姑且還是報一報吧！”

“你們吸血鬼可真喜歡飛在天上。”

荊棘般的黑影完全不聽女生的話了，反過來襲向了女生，女生髮出了慘叫，最後連表情都從她臉上消失。

一旦襲擊了人類，就會被人類奪走能力，然後被人類殺死。

我打開門，大刺刺地走進校長室，把入學申請書拍在校長面前的校長桌上。

“但是，現在開始就不一樣了。”

或許是因爲揹着我吧，女生每過一會兒就會找個平臺當立足點跳躍一下。從上方看下去，能看到幾何圖案的草地和花圃，風有些溼冷。

我從後面騎到女生身上，然後要求她，

女生揹着我，輕輕鬆鬆地飛了起來，飛過了操場和游泳池，又從大樓間穿過，來到了視野開闊的中庭，前面就是學校教學樓了。

“不過這下，我也能用荊棘了？”

就算我已經不是人類的，也至少不能作爲入侵者，而是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花青面前。告訴她，我來接她了。

“嗚嗚嗚但再不填一下肚子，我就動不了了，失血太嚴重了。”

女生一句話都沒說，乖乖地爲我帶路，但用走的實在太慢了，離凌晨已經只差五分鐘了。

女生詫異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好難喝！”

拉開了她的衣領，柔嫩的肌膚就露了出來。明明是吸血鬼，肌膚卻很柔軟。

就算吸了我的血，也得不到控制吸血鬼的能力，只會反過來被我控制。

於是在這天的鐘聲響完最後一聲的時候，我成了吸血鬼學園的一份子。

“還挺方便的啊喂！”

這是對吸血鬼的詛咒，也是對吸血鬼的仇恨。

我氣喘吁吁地從地上站起來，女生見情況不對，馬上飛到了半空中。

畢竟我原本是人類，沒辦法像普通的吸血鬼那樣飛在半空，所以這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向慢慢降落到我面前的女生說道，

“我已經很趕了！”

“來了嗎？差一點就趕不及了呢。”

我看着攤開的手掌喃喃自語，我真的很弱。從變成吸血鬼以來，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興奮地自言自語，雖然女生說她算是底層的，而且大概也正是因爲弱纔會被我打敗了，但初次擁有了攻擊類的能力，就好像抽到了心儀的遊戲角色一樣，讓我一下子喜出望外，變得手舞足蹈起來。

雖然又遲疑了一下，但耐不住肚子實在太餓了。我還是用嘴脣貼近了女生的脖子，能聞到女生身上有着好聞的香味。明明是個吸血鬼，居然還那麼裝模作樣。

“但我已經不想被你們俯視了，另外你也掉以輕心了，告訴了我不少事啊。”

但就算如此，我也討厭吸血鬼，也不想靠近吸血鬼。

“這樣就行了，我就算變成了吸血鬼，也不想變得和你們一樣。”

“我的能力，就是能讓吸過我血的吸血鬼乖乖聽話……”

我趴在地上，呸呸呸地把血吐在了地上。難喝的程度比吸血鬼造成的身體傷害還大。

我站在牆頭上，興奮地看着下方。不好不好，不知不覺就沉浸在吸血鬼的力量裏了。這可不是友善的力量，我可不想變成吸血鬼的同類咧，一邊提醒自己一邊讓女生自己飛起來。

喘了好幾下，擦了一下嘴巴後，朝着旁邊試着釋放了一下能力，瞬間地面捲起了風，荊棘刺破地面冒了出來。

“好——”

“哦哦好厲害，”

但就算逃走也沒用，不管逃到哪裏，相隔多遠，只要我的能力一旦發動，就註定逃不掉了。

好不容易第一次吸到血，卻體會到了泥漿般的口感，和爛雞蛋般腐臭味，讓我不由得意志消沉。今後難道不是要忍受飢餓感，就是要體味這麼難喝的血嗎？

第一次用牙，讓我有點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