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的終局

這座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好似把碗倒蓋過來一樣。山上興建了一座有三層天守閣的城池。我這個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早已見慣了這樣的景色。偶爾造訪外地，看見民房、大廈雜亂無章林立的城鎮，就讓我覺得毫無特色、欠缺魅力。

這座城是日本三大平山城之一，標高高達一百三十二公尺，說是平山城，倒是還挺高的。再加上地方城市沒有特別高聳的大廈，從四面八方皆能望見這座城山。市井小民也都以城山爲中心過生活，一般習慣以城東、城北、西堀端、南堀端來大致區分土地。之所以會以堀端來稱呼，是因爲城山的西邊與南邊還保留着護城河，堀之內一帶則是將挖掘時產生的土，堆積起來築成土壘。

我是在距離城山偏遠的南區長大的，就是流過這片平原的兩大河川即將入海前的匯流處。從那裏也能清楚看見城山。而我就讀的是位於城山東麓的女子高中，如今居住在城北地區。仔細回想，我的人生也圍繞着城山周邊打轉。就某種意義來說，或許是被囚禁在這裏吧。

築城四百餘年，始終存續於此的城山，擁有統御這座城市的力量。那股力量遍及山腳下的整片原野。當夜幕低垂，整座山便與黑暗融爲一體，山上亮起青白色光芒的古城，宛如飄浮虛空的魔城。我無法逃離它的引力，神情恍惚地仰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