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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铃藤小槙 其十二

小槙在黑暗中耸立的白色城堡前停下脚步。

城堡在湖的湖心处。

小槙所在的陆地与城堡之间有一座大桥相连对面就是城堡。

在满是霓虹灯的游乐园中，只有城堡的周围是被黑暗所包围。小槙看到的是巨大的城堡的轮廓和它在水中摇曳着的黑色的影子。

「与死最近的地方是水面。桥从以前开始就被视为连接生与死的境地的恐怖的地方。『我曾是现在的你。你将会成为现在的我吧』……这个说的是、生者和死者啊」

被黑暗包围的空间中，小槙自言自语。

「主人推倒了『第一面城墙』！入手了新的程序『D?PUNCH』。『 D?PUNCH』在格斗战中……」

夹在腋下的终端中传来OS 的声音

「第二位主人到达了地区0。现在开始检验通关条件。通关条件，完成。现在执行最终剧情程序」

下一个瞬间，夜空的寂静被数不胜数的光线打破了。

镭射光线。

城堡的上空好像事先笼罩了烟雾一样，光线照射时，光线无规则的在夜空盘旋，又慢慢地不断汇聚起来。

在镭射光线的照耀下，发觉桥上站着一个人。

厚厚的大衣包裹全身，针织帽盖住眼睛，立领挡住嘴巴，是一个瘦瘦的人。背对着镭射光线的迷彩纹大衣，看起来好像全身被血洗过一样。

防御人『零』。

祗园寺新汰称之为怪物的人。看不见素颜的防御人静静朝这边望过来。

头上的光线突然变化了。巨大的城堡上空，成千上万段光束排成了光的字母

『T』『A』『G』『C』以及『F』五种种类的文字。

光线字母完成的同时，防御人『零』朝这边迈出脚步。

在现实与思考的境界线消逝的空间，五种类的文字在小槙的周围随机地交错。无表情的小槙完全安定不下来，陷入混乱之中。

与小槙对视的『零』的背后，光的文字在到处飞撞着。

将要放弃的小槙的头脑里，响起了祗园寺莲的台词。

「好了，来到我的城堡吧。你有这个资格」

防御人『零』的靴子踏着地面，他和小槙的距离还不到十米了。

失败。

小槙看着向道路一侧移动以后就像人偶一样伫立着的『零』，『零』也回看小槙。

果须田裕社的口吻，变化成了从小开始就是个世纪异端儿的他的口调。

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衣领掩藏着的『零』的嘴角，浮出了笑容。

果须田裕社口中流露出小小的笑声。

小槙睁大眼睛。

「原来如此，果然是目前为止最难的问题呐」

但是小槙却没有马上迈出步子。

——找到了。

防御人的匕首将小槙的喉咙撕裂了。但是只是刀尖削掉了一块皮，没有割到动脉。

「我……那个、呃？我……啊啊，血止不住了啊」

少年被埋在了无穷的电线之中。

「这也不是真实。你并没有道德这种存在。你既不是正义也不是邪恶」

就算身处黑暗之中，金色的头发（怎么会是金色？笔误吧）仿佛像是放出了光芒，白色的肌肤就连黑暗都要支配一样强调着他的存在。微微张开的双眼是不是看到了小槙，这不得而知。

防御人无言的将硬币还回。

『零』将刀刺到自己身上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要吧。

寻思起自己曾说过的话。

两手被连在玉坐的两侧设置的键盘上。衣服中伸出了电缆，眼睛和喉咙甚至是微微张开的双唇，都被连上细细的电线。

对左右放出的硬币，防御人轻轻松松地接住了。但是有一边手确实对硬币的反应有一点点迟钝。小槙没有看漏这一点。

为了操作世界上最强大了超级电脑『HOME』不光是声音，就连身体中的任何动作都用来给出高速的指令了吧。但是，并不仅仅是这样。在小槙看来，无数的电线仿佛是果须田裕社的一部分一样。这个太脱离现实的少年的存在，仿佛是牵制着这个世界的锁链。

「你并没有抱有任何的疑问。你对任何的解答都感到不可接受，那是因为你心中没有能成为答案的坚定的东西存在」

小槙回答

这样说着，小槙察觉到自己的喉咙中疼痛在游走。

突然对着防御人，左右手各拿着一个硬币，然后同时放开。

「将螺旋阶梯在立体空间展开的话，字母所表示的意思就明显了。意思是『there is after now』就是在『现在』之后的事物，也就是『』，『下一个』啊」

——不要被数字所支配了。

台灯的光芒被机械的阴影所掩盖，在空旷的空间中被埋没。在黑暗之中闪现着些许光源。让人更感觉像是在宇宙空间中彷徨。

「那个也不是真实」

「你『战斗』到这种地步的理由，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小槙很自然地取出钱包，将终端放到脚边，从钱包里面取出两枚硬币。

「能还给我吗？这个月浪费的钱比较多，正在困扰呢」

「就是这样的呢。父亲称之为超跳跃的这种兴奋状态，对大脑的负担太大了。你这种水平的能力者的话那就更加了。能持续超跳跃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死，现在还能勉强站在我面前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穿过火把照亮的道路，向深处前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连正在走路的感觉都好像要消失不见了一样。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闲暇的挑战者啊，你，果然来到了我的身边啊」

是谁啊，妨碍我计算的人。到底是哪个字母呢？

「回答正确。小槙」

「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呢」

「闲暇的挑战者？」

但是，在小槙的思考空间内再构筑起来的数字瞬间奔溃了

「『腺嘌呤（Adenine）』『胸腺嘧啶（Thymine）』『胞嘧啶（Cytosine）』『鸟嘌呤（Guanine）』。构成人类的遗传因子的DNA的四种碱基。这些碱基互相对应排列，向双螺旋结构延伸。但是有一个字母非常碍事，就是『F』。黄素蛋白（Flavoprotein）。持有能够将遗传因子破坏的程序的蛋白质。将『F』连接的部分去除的话，立体的双重螺旋结构图就完成了」

果须田裕社一改原来的口吻，仿佛像人工制作出来的一样的脸上，微笑浮现出来。

向桥的对面前进。

站在被黑暗所封闭的思考空间里的小槙，身旁出现了两重螺旋的阶梯。

「我是想来和好久不见的裕君说话的」

思考空间重再构筑的文字的资料，被打散得体无完肤，成为了被初期化的字母。又像是在嘲笑她一样在她周围飞来飞去。

将硬币放回钱包，并将终端捡起来。

小槙的眼神改变了。

「这也不是真实。你并没有因为没见到我而伤感」

果须田裕社一口驳回了

小槙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到

果须田裕社就在那里。

「听说那个人去世时，我很悲伤。要是再跟他说说话就好了，想让他再多活一些」

——如果我能更加努力一点的话，会变成像春野君那样易怒的人么？

「才没来得及享受啊。勉勉强强呢」

从终端传来了果须田裕社的声音。与以往不同，叫的是小槙的名字。好像是实时的声音。

每每用袖子去擦拭，鼻血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小槙的理性貌似要随鼻血流去了。

这样说着的小槙鼻子，血像丝线一样喷出来。小槙像个小孩一样用袖子擦擦鼻子，将血拭去。感觉越是要提起精神，意识却越渐渐模糊。

有的是包围了视野的繁多机械和连接它们的电线，还有巨大的屏幕。照明用具一个都没有。

比之前更加多的光束将整个城堡照亮了

用力推门，门敞开了。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我的身边？」

小槙毫无迷茫地赴宴。

「这也不是真实。你并没有欲望，你不索求任何事物」

城堡里，是异世界。

「我创造的游戏好玩吗？」

在空中飞舞的文字按原来的顺序停下，排成一排。她开始有搜索起有规则的排列。以最多的五种排列方法作为提示，排列起来。然后确定母音，又将世界各国的语言都对照一次。

「『直面疑问，你就一定会与我相会吧』，也就是说要解明那些字母的意思吧」

「给」

「先别说这么吓人的话。『Dodgson』的菜单没有制霸以前，我可是不会死哦」

「这不是真实」

防御人从大衣中抽出匕首。和小槙的距离不到五十米。

小槙不解地侧头

在色彩绚烂的光芒的照耀下，小槙走向城堡，虽然眼中看到的东西非常漂亮，但是耳中却什么都听不到，世界上最寂静的晚会就在湖畔举行着。

「我说过了，这个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我想要钱哦，『Dodgson』的特别菜单实在太贵，我吃不到啊」

迷彩服大衣的男子，给小槙让开了一条路。

从此开始，小槙的思考就变得顺畅起来。刚刚还一直不断逃离着小槙支配的字母们一瞬间就被小槙支配。本该不存在与思考空间的风飘扬着小槙的头发。无数的文字描绘着光芒的轨迹，渐渐排列出应有的姿态。

「那个、你等一下啊」

「那个、我、有想问裕君的事情」

仰望夜空思考着的小槙，开始了超跳跃。

『零』将匕首挥了过来。

这是在模仿觐见的场景吧，床前的绒毯呈阶梯状被一层一层地铺起，在那深处，安置着一个玉座。

「但是，这和实情不符。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是必然的，因为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也因为你想见我，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轻触出现在面前的门扉。

「其实我是来阻止裕君的。这样的事，我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

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的眼皮底下，少年的眼瞳动了起来。果然，他看到了小槙。

果须田裕社坐在玉座之上。

但是，没有墙壁

「你说过的哦，因为很闲，所以来参加游戏了」

「我有个熟人也是先天性的有一边眼睛看不见的呢，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映出了现实世界的小槙的眼中，看到了正对面站着的防御人。

「再见了」

和防御人对视着，小槙用清晰的口吻说到。

感性地判断为不可能解答的思考，瞬间改变了模式。

留下简短的告别，小槙继续前行。

小槙的头脑里，判断出这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这是和在视频中见到的没什么不同的他的美貌，但是小槙觉得着仿佛就是另一个人。

「『』」

「谢谢了」

思考也好像也乱成了一团。听了果须田裕社的话，自己在想什么都变得搞不懂了。

「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有的只是模拟的拟态（simulation），『这个情况下，就这样做吧』。这种就像是旁观者一样的反射性感情，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动摇。你绝不会专注于任何一件事，因为你什么都不想。对，就像草莓的花语一样。『被计算好的爱』——被数字完美地支配了的存在，那才是你」

「那个啊、我、这个……」

「冷静下来，小槙。让你就在这里坏掉也不是我的本意」

听了裕社温柔的声音，小槙的思考不可思议地冷却下来。

和以前与他在一间屋子玩耍的时候一样，感觉他在身边自己就会安心下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谁也不会踏入他的领域。

「嗯，谢谢」

「一点一点地，慢慢取回你原本的姿态吧。现在，一个让你能稍微动摇一点的存在到来了」

头上的大屏幕闪烁着，映出了湖畔旁站立着的三个人物。

「主人到达了地区0，现在执行最终剧情程序」

「春野君」

从香甜的安睡之中，一下子醒了过来。

出现在桥的对岸的是以祥领头的三人组。其中有先点认识的安住藏人，还有人气作曲家诗音间千夏。

镭射光线变化了，夜空上浮现出暗号的字母。

「打开声音」

连着果须田裕社的嘴唇的电线颤动的同时，正在赶过来的春野祥的声音响起了

「又是你么，『零』。铃藤怎么了？她应该到这里了吧」

看来是没有看到小槙的身影吧，一脸认真的表情说着的祥的口吻，挺起来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无言地走向防御人，与他对峙，身后的两个人分别采取了不同的行动。

「暗号……五个字母……果然到最后是个难题呐……」

西装青年从怀中掏出警察的执照，举着它走近防御人

「切」

裕社微笑着。

『零』跳跃着，想要用后脚跟踢少女的脸。

「小槙并不吃惊呢」

「死亡证明是伪造的。直到最近才理清了事件的脉络。果须田明叶根本就没有死。从以前开始，果须田裕社周围的人都离奇死亡。警察认定这一切都是果须田明叶一手犯下的罪行，就算进行有组织性地追查，还是会有收买、妨碍工作啊什么的。所以我就接受了这次的单独任务，参加了游戏。被命令去接近果须田明叶本人」

「怎么会被你用同样的招式干掉几次啊！」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哦，小槙。我一般监视的是整个世界，对另类的 『挑战者』春野祥也不例外呢。至少入手了比你要多的情报」

「这个是真的呢」

屏幕上，祥被割到额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血流了下来。

祥他们迅速拉开距离，展开队形包围防御人。

「干嘛啊，藏人」

但是，这次轮到祥看穿对手的攻击了。他瞬间切到少女的面前，抱住了防御人的靴子。

「防御人对最终剧情程序解答失败。现在开始与防御人『零』的战斗」

「执行程序『T?PAT』，目标，『零』」

「祥君！」

悠然放出否定的果须田裕社的头上，祥等三人继续在和『零』战斗。藏人修长的身体被打飞，撞到了地面上

屏幕中，大意了的祥暴露在防御人的匕首之下

「没有关系啊，我不关心人类知识单纯的个性罢了。祗园寺君这样说了哦，我比起心理学更像个数学家」

「……」

「让开，祥」

「看来她并没有理会藏人的话呢」

小槙的声音变大了

继祥之后，三人都以防御人『零』，被她砸了出去。

「这就是真实！」

「还是说，是其他的人呢，小槙？」

「一分钟已过。因为『?E』的影响，主人持有的程序被破坏了一个」

祥做好前倾的姿势，突入『零』的怀中。但是对方看破了祥的动作，向旁边避开的同时挥下了匕首

想着防御人会毫无办法地摔倒，但是她却像跳舞一样旋转着，朝祥的侧腹踢来。用被解放了的脚甩开瘦弱的千夏的身体。刚刚站定，又躲开了接近过来的藏人的攻击，反过来打中青年的太阳穴使他飞了出去。

但是，应该是看穿了他的攻击吧，防御人低头躲过了藏人的手，反过来用匕首浅浅划破了藏人的西装

「明叶姐天生右眼看不到啊，刚才我用硬币确认过了」

「为什么爸爸会和春野君扯上关系呢？真是奇怪的话呢」

小槙再次无言以对。

防御人抓住了祥使用程序的一瞬间的空当。

『零』的嘴角确实动了一下。

「确认『零』的攻击命中！因为『D?PUNCH』的副作用，主人持有的程序被破坏了两个！并且程序『?C』发动！是特别程序！受到防御人攻击的角色，刚才使用的所有程序都被取消！『T?PAT』以及『DEMOM?SHAND』的效果被解除！」

「呜……执行程序！『D?RUNNER』！」

「你对这个叫做春野祥的人，又知道多少？」

看不清视线的少年的眼睛，稍微动了一下。

「对、对不起……我不行……」

「附近的玩家对防御人『零』使用了程序『DEMONS?HAND』。『零』所持有的程序中，有一个被注入了病毒。如果在三分钟以内执行了埋伏有病毒的程序，所有的程序将会被消灭」

「春野祥。在私立高中上学的十六岁高中生。家庭构成为，经常在海外的双亲和他三人」

对果须田裕社的指摘，小槙激动起来。

「果须田明叶？这家伙？果须田裕社的姐姐不是在老早之前就死了……」

藏人从背后放出电击绳攻击防御人。

「『零』使用了程序『?E』！是特殊程序！受到物理攻击的主人的终端被病毒侵入了！主人所持有的程序将会被一分钟破坏一个！」

更重要的是，能够打破现状的想象力和判断力天差地别。这也就是和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的祥他们三人同时对峙，还能够有压倒性优势的原因。

「执行程序『D?PUNCH』！」

虽然和小槙在一起的时候是个冷静沉着的青年，但现在正在龇牙咧嘴地和『零』战斗。明显比祥和千夏的动作要生疏。就算是这样，还是不断瞄准『零』使用电击绳。现在的他从冷静（ral）的人变成了齿轮高速旋转的状态

千夏接触了超跳跃。到这里来的路上用了太多超跳跃了吧，少女的脸色很苍白

祗园寺新汰口中的『怪物』，现在正通过现实来证明她自己的恐怖。

「没有问题。这只是加了一条妨碍公务罪而已。就算是拼尽全力都要逮捕他」

「安住藏人，二十五岁。现在是警视厅的高级警官。有着在暴力集团担任干部的经历，投身警察组织的契机是因为小小的争斗之中，恋人的死亡。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做出过单独行动。他的代号（ame）『松虫草』 （スカビオサ）的花语是『我失去了所有』，这种完全舍弃了自己未来的人，应该是你以前从未见过的类型吧」

一直在班上胡闹的同级生春野祥和裕社所说的春野祥的印象正在一点点地重合。小槙尝试着去想象屏幕中认真的脸，还有班上的哗众取宠的他的脸，并从中寻找素未谋面的他妹妹的身影。

果须田裕社动动手指，屏幕上显示的是安住藏人。

「他是触媒么？你对自己以外的某个人抱有兴趣这还是你的第一次呢。所以你现在才会困惑。完美的你的身姿动摇了」

「春野君他们是赢不了的」

在大屏幕中，祥他们和防御人的距离缩短了。

「为什么裕君这么了解春野君的事情呢？」

三个玩家实行的程序的波状攻击朝『零』袭去。在通关Final Game的过程中，至少祥和小槙的终端里现在保存着六个程序

千夏切入祥和防御人之间。

小槙问到

小槙的思考有一瞬间停止了

「『DEMONS?HAND』执行……目标，『零』」

「你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屏幕上的祥的身姿看起来和那个同班同学的他完全就是判若两人。小槙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握紧了拳头。

小槙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擦了擦鼻血再次面对防御人的祥，她自己的鼻血不止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OS的声音从小槙的终端中传来。现在，小槙和祥的终端里已经只剩下一个程序了。

「春野君是笨蛋啊。不知道自己和对手的差距吗」

画面中，防御人『零』躲过了祥的攻击，转身用踢击来反击。

好像吃了一惊的，只有春野祥一个。千夏还是潜心思考着，防御人连一点动摇的样子都没有。

看来诗音间千夏在拼命破解暗号。

「防御人『零』使用了程序『?C』！」

「主人执行了程序『D?RUNNER』！『 D?RUNNER』使用后，只要主人能够持续地移动，便可以回避任何程序的影响！」

「可恶，怎么能有可以使用多次的程序啊！」

另一方面，安住藏人完全无视了头上的光束，走向前去。

「情绪化？我可是很冷静的，你在说什么啊，裕君？」

躲过了刺来的匕首正想要进行回击，但是防御人的膝盖正中了祥的脸，祥飞了出去。另外两人也冲上去攻击掩护祥。

「『零』使用了程序『?C』！『D?RUNNER』的效果被解除！」

「一分钟已过。因为『?E』的影响，主人持有的程序被破坏了一个」

千夏勉强不碰到地面地伸长了手，想要抓住防御人的脚。

小槙的终端响起OS的声音同时，画面上的祥蹬出地面。

祥先前是想用寝技吧。防御人马上改用轴心脚将他踢飞，平衡也崩溃了。

「春野祥不断挑战的原因，通过对过去的应战者调查而了解了。他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从调查中看出，他的妹妹能够使用超跳跃。但是他的妹妹死了，而同样的能力转移到了他身上。他追寻着妹妹的身影继续着挑战。实在是无意义的举动啊」

「别问了，你就给我让开吧。我找这家伙有事」

防御人的匕首闪现。

「触媒？你在说什么啊？兴趣什么的完全没有啊。春野君只是个单纯的喜欢欺负我的人，我讨厌他」

小槙没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果须田裕社的声音，小槙回头看向少年。

「诗音间千夏。她是典型的拥有些许精神缺陷的天才种（注：大多数IQ上140的人，精神都不是很正常……科学研究表面），分裂症、记忆障碍、妄想症、对人恐惧症……她作曲的理由由本人的话说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仍在歌的黑暗之中』，这是非常符合她的话。对现实毫无抵抗力的她，在你遇到的类型之中应该也是个特例了吧」

「果然，是春野祥。他的存在刺激着未完成的你，让你变得稍微情绪化了」

「心理学将父亲从你身边夺走了。观察人类的这种行为将本应属于你的父爱夺走了。所以你不想去亲近人类。不会去寻找毫无理由而产生的感情。也不会去接触自己以外的人类。这才是你没有任何感情的原因」

「对，你在拒绝对人类抱有兴趣。在这之中有着对你的父亲铃藤敬三氏的复仇」

将大屏幕中的春野祥放大，画面上出现了浑身是伤的少年，但是就算是这样，他眼中的光辉还没有消失。

春野祥实际上也很强的吧，虽然一直以为他不过是班上的小丑，但是却异常习惯战斗，这点虽然很意外，但对手果然还是太强大了，压倒性的强。

「他并不是『Rule of the Rule』的正式来宾。春野祥在一边作为学生的生活中，另一方面，从一年前开始不断面对世界上的著名人士，借助本人的话说就是『挑战』。对战内容主要是国际象棋以及其他棋盘游戏，不过本人对格斗技也很精通。战绩是全胜，资料表明，他拥有着稀缺的智能和肉体」

「没事。反正我也不得不从从这家伙的口中问出铃藤的下落」

但是，屏幕上的祥还是再次站起来，直面『零』。

「附近的玩家对防御人『零』使用了程序『T?PAT』。被指定目标的角色使用攻击型程序成功的概率降低到了三分之一」

「果须田明叶。因为你伤害及杀人罪的嫌疑，我要将你逮扑」

「噻啊啊啊啊！」

听完安住藏人的说明，小槙还是毫无表情

「这不是真实的」

「主人使用了程序『D?PUNCH』。三十秒以内物理攻击命中的对象会被随机破坏两个程序。相反的，在限制时间内，主人因为敌人的攻击脑波，脉搏水平产生变化时，主人将被破坏两个程序」

太强了。

「笨蛋、你……！」

『零』的匕首贯穿了千夏背在腰上的包。

千夏毫不顾这个，大喊到。

「执行程序『I am U』、『D?VAC』！目标『常青藤』！」

「附近的玩家使用了程序『I am U』！ 因为『I am U』的效果，『?E』的效果被转移到了附近的玩家身上。并且附近的玩家对主人使用了程序『D?VAC』！ 因为『D?VAC』的效果，主人的终端，可以在接下来的30秒中，避免各种病毒程序的影响……」

OS声音说到一半，千夏的小包发出火花引发了一个小爆炸

在裕社的房间里，不知哪里传来了无感情的声音

「已登录的玩家344号的终端没有应答！判断为不可能继续游戏。Game Over。可以吗？」

「YES」

「玩家344号，Game Over。剩余的组合为一组！」

「这样一来，剩下的就是小槙你和春野祥了」

果须田裕社的生硬的声音响起。

「千夏！」

因为终端的爆炸，千夏也受伤了吧。但是她还是勉强支起身体，回过头来向祥微笑着

「祥君……没事吗？」

「你这个笨蛋！你这不是Game Over了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啊！」

「不对哦，祥。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呢……」

「……什……？」

金发的少女笑着，将祥的手放开，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一箭穿心形状的耳坠在摇曳着。

千夏被染红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祥。超跳跃过长的时间，现在明显已经到达极限了吧。

「在大概一年前，将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我拉出来的就是祥君啊。多亏了祥君，我……所以我才会想帮忙解放束缚祥君的枷锁。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呢……虽然切开锁链的不是我有点不甘心啊」

「你，是谁？」

「藏人！」

与袭来的防御人保持距离，两人并肩摆好架势。

锁链？那种东西又是谁切断的呢？

说完，祥再次开始了与防御人的战斗

「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你脸皮真厚呢。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这不是真实。你还在被数字支配着。——是时候该到了完成使命的人消失的时候了。他们也会和祗园寺莲一样。他们连站在我跟前的能力都没有」

无数的显示器接二连三地映出了少女的身姿。

为什么？

怒发冲冠的祥向『零』发起了攻击。

屏幕上看到的千夏已经是相当疲劳了吧。过度使用超跳跃，两眼充血，就连微微睁开双眼都很艰难了吧。但是不光诗音间千夏是如此，安住藏人也是同样的。

「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你能搭把手吗，好不容易来了，我们一起对付这个家伙吧」

突然，有一个人乱入了。

「祗园寺君」

——你一直在仰望着天空呢

小槙知道果须田裕社的一些事

就像按下摄像机的倒带一样，在脑中追溯过去的记忆。

说着，他第一次看向小槙的眼睛。

「春野祥也能做到超跳跃。但是，他不能收放自如。与其他四人比起来他确实是个缺陷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存活了下来」

祥咬紧嘴唇，现在才知道千夏的真意。

抬头看向屏幕，安住藏人无力地半跪在地上，脚边全是血迹，被匕首砍伤了你。他扭曲着脸，最后终于瘫倒了。

果须田裕社，患有先天性的白血病。头发和皮肤都缺少色素。眼睛映出的是血液的颜色。

「包括你在内的五个稀有的类型的人，现在都在我面前出现了。大家都是能够使用超跳跃的人，这个是偶然的概率实在太低。这是必然的」

「在每一个时代，突然变异都是进化的开端。所以现在是决定新人种的时候了。身为先锋的你们，还有身为变异种（Mutant）的我。双方的胜利将决定人类进化的走向，如果我得到了胜利，我就会改变这个世界。就像旧约圣经说的那样『诺亚方舟』的『诺亚』本人，也是白血病患者。我也如此，我也有这改变这个历史的力量」

「对果须田裕社进行物理上的干涉。那个是最后的规则，是春野祥指定的呢」

低头的小槙抬起头来，全是映着小槙样子的屏幕的中央，有一个屏幕再次转播两个少年和『零』的战斗。

惊讶的祥的面前的是一个青色头发的少年。

也不看屏幕上战斗者的三人，果须田裕社光是嘴巴在动。朝下的视线看着虚空。在看什么呢，小槙浮起了疑问。

虽然防御人也惊讶于这个突然袭击，但是还是向后跳跃避开了新汰的攻击

小槙疑惑地歪着头，画面上突然发生了什么

果须田裕社突然说出了别的话。

小槙头脑混乱，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发出了指令。

「……我搞不懂。就算我成为了完成品，那么对裕君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裕君又想让我做什么呢？」

就算是意外的人物登场，果须田裕社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动摇。

「春野君不一样啊，他是普通人」

那是因为，小槙自己希望继续这个游戏——

——这些，都是今天一天小槙的行为记录的影像。

裕社说的话句句属实，小槙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千夏！」

「那么你又是？」

「那并不是真实。你现在在这里站着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成为正式招待来宾的你，为什么会参加游戏？这难道不是受了其他的参加者，或是某个特定人物的影响吗？明明就算我亲自送出招待券，你绝对也不会来参加的」

「我是突然变异的王，不过相对的，铃藤小槙，你是超跳跃的王。能够君临于现在还在战斗的他们头上的就是你。但是你还是个未完成品。能让你完全觉醒的人——很遗憾的是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他必须是和你一样是未完成的，并且是一直给你以刺激的拥有强大意志的存在」

「……你这才叫多管闲事啊，笨蛋」

小槙下意识喊到

真的只是偶然吗？

「裕君，你从刚刚开始说的话就很奇怪啊。大家都是游戏的参加者啊，但是裕君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刺激啊我是顶点啊什么的……这个不是和『找到最强的挑战者』的游戏目的有点矛盾么？」

听到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修长的脚放出回旋踢向『零』袭来。

「我并没有阻止你的手段。但是，你有一个巨大的误会」

少女发出了无声的悲鸣。奋力冲上去以后，被『零』用回旋踢反击，踢飞出去。千夏在地面上翻滚，最后不动了。

「我的父亲，果须田厚志认为，能够超跳跃的人是新纪元的人类，那并没有错。但是他太过于追究这个理念，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洞察，所以才没有发现实际存在的这种人。我不一样。小槙，你才是能够君临超跳跃顶点的人，我知道这个」

「っっ！」

「什么？」

「我现在如果打了裕君的话，裕君就输了。现在裕君这种状态是不能动的吧，那么这点事我也做得到啊」

「对不起了，你稍微让我打一下吧。虽然春野君怎么样都好，但是祗园寺君却不是这样呢。明叶姐也不想再做这么伤人的事了吧」

「就是这样」

「我已经达成了一半的目的了。我终于找到了最强的挑战者。这个挑战者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拿出真本事。但是，现在因为稀有的人物的刺激，觉醒为超跳跃的王者，现在站在我的面前」

祥的叫喊声响彻小槙的耳畔。

明明这么多次机会，只要自己拒绝一次，就会远离这个游戏了。

「我是……呜哇！」

温柔的笑着的女性，适合裕社同样，有非常白的肌肤的梦幻般的女性，她一直在宁静地笑着。

但是，自己并没有这样做。

「我并没有超跳跃这种能力」

「我只是个路过的」

「裕君，难道说」

咚，小槙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孤身一人，在游乐园散步的样子。

小槙的深黑的双眸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还有现在，站在人类的『王』果须田裕社的面前的样子

本想这样回答，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另一方面，祥陷入了不知所措和焦躁的状态之中，不知是对突然而来的告白感到困扰呢还是对让少女担心了的自己的愤怒呢。

「我也是，很有目标的哦？祥君，一直在干点乱来的事情……万一有什么情况的话，我就想要保护你啊。我不是不想当祥君的搭档，但是我觉得一发生什么状况我就会为了祥君而宣布投降啊，这样不是不行么？」

「祗园寺新汰，虽然他已经Game Over了，不过我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呢。他的祖父，祗园寺莲是个有着不可动摇的智慧的人，也是参加者之中最接近我的存在。祗园寺新汰也是，虽然他自己还未成熟，但是个已经能够使用超跳跃的天才。能够独自突破防御人的围追堵截来到这里，他的过人的战斗力是不容置疑的。这种虽然有所迷惘但是最后却坚定不移地来到这里的他的这种类型，也稍微能刺激你呢」

「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啊，将现在被数字支配着的你，凭自己的意志解放。这样你就能支配数字，完美的你就会诞生」

「我不清楚。我和裕君到底谁更强这是明显的，我以前一次都没有赢过裕君，从今往后也不会赢，这就是真实啊」

「你……」

裕社的赤色眼眸映出了无表情的小槙的脸

坐在藏人的摩托上，脸被巨大头盔罩住的样子

「我的最终目的有两个。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打造出能够与我匹敌的挑战者，也就是说想和你玩游戏。与以前小时候玩过不知多少遍的游戏不同，是一场拼尽全力的真正的较量。我一直想和你对决。我的第二个目的你完成后就会清楚的，小槙」

「你已经跟丢了真正的『果须田裕社』。我和你之间已经决出胜负了」

新汰的表情非常痛苦，这当然有身体上的伤势的原因，也因为过度超跳跃，他的脸色发青。但是鲜红的双眼中闪耀着坚强的意志。

「哈！」

「那两个人，感觉很处不来啊」

『零』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毫发无伤，相反的，祥和新汰都负重伤，现在也是疲劳到随时都会累倒的地步。

千夏将视线从祥移到『零』身上。

「……这混蛋！」

「『Rule of the Rule』仅仅是为了让唯一的最强的挑战者，铃藤小槙觉醒才创造出来的」

「那是因为……」

小槙的脑中，想到了唯一的答案

「果须田明叶失去的，真的是『右眼』的视力吗？」

果须田裕社有这个能力。谁都无法企及的，绝对的力量。如果他说要改变世界的话，那么世界就会如他所愿地变化吧。

「『果须田裕社』这个人类都的存在都不被需要。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端」

22 铃藤小槙 其十三

「我才不会受到什么刺激呢，我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未完成的」

听了坐在玉座上的少年的话，小槙感觉有种违和感

单纯的偶然。

虽然两人都没有致死，但是受到重伤是一目了然的。

在地下街的咖啡厅的样子

青色头发与姣好的面庞，但是穿着衬衫的右肩被大量的鲜血染红了。

再一次面对祥的笑容看起来非常高兴，但是又有些伤感混杂其中。就好像要将着表情隐藏起来一样，千夏再次面对『零』。

和祗园寺新汰在街上漫步的样子

通过屏幕看到这个情况的小槙，连千夏说的话的一半都没能理解。

果须田裕社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并不是人工的产物，是真真正正的鲜活的眼睛。

「怎么？」

果须田裕社这样说。

但是，小槙却为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笑容而忧郁，这对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绝对自信的小槙来说是件少有的事。

然后，对今天一天的事情做一个回顾

——不可能不能好好说上话的吧

——我们遵循着绝对的法则

——我只是因为器量小而已啦

——现在选出了决定第二场游戏的规则的玩家

——不要被数字所支配

——我接受你们任何人的挑战

——你自己想出个答案怎么样？

——我和你之间已经决出胜负了

小槙缓缓睁开眼，呆呆地放着大屏幕

「我原来是没有回答出这个『问题』啊」

根本不需要证据或是推理，更不需要超跳跃。但是小槙对这个答案非常确信

大屏幕上的『零』，嘴角浮出了笑容

「那个才是，真正的果须田裕社吧」

「这就是真实」

眼朝下看着虚空的少年，微笑了。

23 铃藤小槙 其十四

决定性的百倍感朝小槙袭来。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玉座上的少年。

玉座上的少年说的话的意思，小槙没能理解。平常的话都是能够瞬间解答问题的小槙的头脑现在出现了杂音。

「保护他们生命的手段只此唯一，别无他法」

「只是曾是果须田明叶的人物，隐藏了自己是白血病的事实而已。我们的眼睛受不了强光，总有一天会完全失去视力。不只是视力，我们的身体免疫力很弱，所以，我们『变化』很快」

小槙心中，正在萌生一种不明正体的感情。

一直眼睛朝下看的少年的猩红的眼睛，上面到底是不是映着小槙的身影呢？或者说他已经……

「但是……但是，明叶姐和裕君不同……」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赢的……这个想法并不是对春野君一个人才抱有的。

「她也不会承认」

屏幕上，看到停止动作的防御人，少年们正在犹豫。但是防御人接下来做出的举动，让他们震惊了。

「那不是真实。她没有孤单这种感情，她也不需要这种感情」

在屏幕上和两个少年战斗的果须田裕社，还有现在在小槙面前的果须田裕社，这两人都眼睛朝下望着小槙。

「呃？」

但是现在，在败北感充斥心中的同时，也有着一个不承认这个结果的自己。

「已经决出胜负了。春野祥败给『零』的那个瞬间，就是我改变世界之时」

抬头望向屏幕，觉得自己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了。

春野祥的事，果须田裕社的事，还有，自己的事。这些全部都像雨过天晴一样，在小槙的脑内构筑起解答

祥的表情动摇了。为什么眼前的人物会知道自己妹妹的事情呢，虽然感到困惑，但是马上放出话来

小槙察觉到了。小槙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我不想回答」

双方战斗的样子，让小槙的思考陷入了混沌的黑暗这种。

「那也不是真实」

「但是明叶姐是女生，裕君是……」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到这里来的一路上，我想通了。我是个笨蛋，我不想承认妹妹的死，所以才会持续挑战各式各样的人至今」

自己在希望什么，完全不能理解。

「那么，你现在战斗的理由又是什么？你战斗的意义已经丧失了」

「这个不是真实。继承意志只是你们的错觉而已，是愚蠢的妄想！」

很符合春野祥做派的，除他以外没人能说出口的『男子气概』的话。全身是伤但是依然悠然站立的他的身影，和在教室的黑白前站立的他没有什么不同。

果然自己是不可能赢的呢。再说，我到底又是为什么才来这个地方的啊。自己赢不了裕君这件事，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了的……

自己在想着什么，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我Give up……投降的话，是不是春野君他们就不用死了呢？」

玉座上的少年，转动了一下眼睛

「春野祥，你的回答呢」

防御人说完，祥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经意间，小槙开口

连自己的战斗理由都不清楚但继续战斗的挑战者，和释放出压倒性存在感的果须田裕社。

祥脸上写满了怒不可遏的表情

完全不在意少年们的反应，防御人闭上嘴巴等待回答。

「没办法吧，因为我已经有新的理由了」

「这不是真实，只要有念想，就会有可能」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但是，为什么呢？」

看着大叫着的祥，防御人沉默了。在身旁的新汰也用一脸吃惊的样子看过来

「你的问题不明确」

「这个不是真实。而是曾经是果须田明叶的这个人物选择成为了『果须田裕社』。所以，这个世界上诞生了两个果须田裕社」

浑身浴血，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丝毫没有胆怯，面对『零』的少年们，他们的身姿映在小槙眼中。

「去她的身边，又能怎么样？」

「小槙，你说过你要救他。但是，这是无意义的。因为你考虑着他，但是他却丝毫不把你放在心上」

输了……

「我才不愚蠢」

「不可能。不可能会有一个人会变得和其他所有的人类完全不同的存在的」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现在我终于了解到了。你本是产生了变化的，但是你的思考混入了春野祥这个杂音」

「性别不是问题」

「……」

「意志会留下来。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将会继承他们的意志。死去的人并非是无意义的」

祥擦擦嘴角的鲜血。

「春野祥，你的回答呢」

胸中突然有一股刺痛在奔走。

将只有静静活动嘴唇的果须田裕社掩埋的电脑，一直响着细微的电子音。或许这个不光是操纵『HOME』的电脑，还承担了辅助他身体机能的工作吧。

屏幕中，防御人『零』还是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

从屏幕转身向着玉座。

得出的答案并不是潜藏于黑暗深处，而是近在眼前的地方，只是小槙忽略了它继续前行了而已。

「我要保护那个孤单的小不点啊！虽然将她卷入这个游戏我也要负责，但是，我不爽她走在我前面啊！」

新汰吃了一惊，但是祥却什么也没说，或许是因为焦躁，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盯着『零』

「也是呢」

「那种事我当然清楚啊！我只是想要证明爷爷的话才来这里的。爷爷称我为可能性，所以我要战胜你，证明这句话！」

「那样的话，我来做决定吧。铃藤真的非常寂寞，只是她自己不承认而已。明白了这件事的我，必须要去她的身边，去谁都不愿接近的她的身边。如果你要妨碍我，我就要打倒你。顺便也给你杀的那些人抱个仇」

「这、这个声音……难道是！」

防御人盯着祥的眼睛起了变化。

「……」

思考能力被穷逼不舍到就要崩溃的那种感觉消失了，自己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但是裕君只有一个啊，明叶姐也是」

「你才是明叶姐吧」

「一看到春野君，我就不想投降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的。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好可怕啊。明明是自己的事，却完全不能理解……」

「铃藤她一直很寂寞啊。再说，为什么你能断言这种事啊！」

听到毫无迷惘的祥的话，小槙全身的血液仿佛重新流动了，重新奔流了。

裕社微笑着。

「那个小不点去哪里了」

少年的反应也各有不同，新汰睁大了眼睛，而祥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了。

「她是什么样，不需要你来定夺」

「死去的人，还有现在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是愚蠢的」

轻轻低下头

小槙的思考完全停摆了

果须田裕社的表情，稍稍动摇了。

「死者没有意志，他们只是必然地停止了生命活动而已」

小槙的思考更加混乱了。

「是『我们』啊。你现在还是在被数字支配着。小槙，你没能将自己解放就迎来了终结呢，真是遗憾啊」

防御人用严厉的口吻询问

小槙的心中，有什么在悸动

经过一阵子犹豫以后，新汰总算是取回了冷静，一边动摇着，一边挺胸大声说到

「……」

说着，祥像难以启齿一样继续说下去。

防御人重复了问题。

「春野？你是『春野君』么！」

「弱弱的，呆呆的，总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天然女啊！从这里通过了吧？我不找到她不行啊！」

果须田裕社头顶上的大屏幕中，防御人『零』停止了动作。

「是为了，我吗？」

「那哪边是真正的裕君呢？」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再怎么战斗，死者也不会复生」

对啊，是春野君啊。都是因为春野君啊。明明就是赢不了的，明明就是明白这一点的，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呢，果然是因为妹妹的事吗。不管做什么人都不会死而复生啊，为什么这么卖力呢？

「我也是，果须田裕社。你被眼前的现实所支配，所以是你输了」

防御人『零』，突然发出了声音。

「这个不是真实。果须田明叶从一开始就是和我相同的存在」

「你的妹妹死了，这个是真实」

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在被抽走。膝盖一弯，坐到了冰冷的床上。

玉座上的果须田裕社的表情扭曲了，这是他除了微笑以外，第一次露出的其他的表情。

眼睛再次染红的祥开口了

「执行程序『FINAL?C』。目标『零』」

「主人执行了程序『FINAL?C』！『 FINAL?C』只有在持有的程序只有本程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只要以在三分钟以内打倒指定的角色为条件，就可以避免任何程序的影响。超过限制时间击破对手失败的情况，本程序自动消失，并会结束游戏」

屏幕上的祥蹬出地面的同时，小槙也站了起来。

并不理会四周的屏幕，一条直线冲进被机械所掩埋的觐见的房间。

「春野！我找个办法牵制『零』的动作，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你擅自说些什么啊！我谁都不会拜托的！」

「我也很不情愿啊，你就给我少抱怨几句！」

头顶上传来的是祥和新汰的声音。小槙也没有管这些，径直朝玉座上的少年走去。

「裕君」

被电缆所掩埋的玉座就像棺材一样。而静静坐在上面的少年，抬头看着接近的小槙。

啪，小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小槙轻轻地扇了少年一巴掌。

「这样，只要春野君打倒那边的裕君，就是我们的胜利了。如果两边都是果须田裕社的话，两边一起打倒不就赢了么？」

「你觉得他们赢得了么」

少年悠闲地看着小槙

「哈！」

果须田裕社的赤色眼睛中，映出面对着『零』的新汰。在小槙肩膀之上的屏幕的光辉映在他眼中，新汰的胸口正中了一记防御人的靴子。

「如果我是只有一个人的话，我觉得我还是赢不了的。但是」

新汰口中喷出鲜血。大概是肋骨被踢断了吧。但是他还是不顾重伤，紧紧抓住了防御人的手。

「然后我最后的目的也达成了。现在的你，才是完美的你。我终于找到了完美的你。注定要被终结掉的我的存在，被完美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小槙用力地点点头，用生平最坚定的信心，微笑到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程序『FINAL?C』的限制时间还有三十秒」

「程序『FINAL?C』的限制时间还有一分钟」

「为什么你要道歉呢，小槙」

「我从今往后，也能活在你的心中么？」

连缀着眼泪抱紧裕社的小槙头上，发出了什么东西崩毁的声音。

「完全通关『Final Game』的条件，已经被玩家611号完成。『王』败北了。玩家611号获得胜利。因为『王』的败北，执行剧情程序」

「那么我只有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了吧」

碰坏的天花板，巨大的石块砸了下来。

「十、九……」

「唔、嗯……好啊，我就在你的身边哦……」

祥从背后抱住了『零』

正面吃下反击的回旋踢的新汰，仰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那不是真实」

果须田裕社抬头望着，并没有任何动作。赤色的眼睛中，『零』由于新汰的舍身攻击，跟丢了祥的动向。

「我终于找到『突破』你的方法了。你右眼看不见是吧」

果须田裕社的微笑和小时候喜欢玩游戏的那个少年像极了。

「裕君……」

想就这样抱着他往后摔，但是防御人扭转大腿转过身子，同时甩开了祥的手。

果须田裕社的鲜红的眼睛，注视着小槙。被电线绑住的纤细的手从被机械的掩埋的棺材之中伸出，静静地抱住了小槙。

少年询问到。

防御人大吼着，突然用刀刺向与他一起倒向地面的祥。

「呜！」

——刚觉得会这样的时候，OS的声音响起。

「……呜噢噢！」

果须田裕社微笑着，小槙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脸颊，仿佛是裕社自己在不由自主地流泪一样。

「嘶啊啊啊啊啊！」

「让我看看你的梦吧，趁你的温度还没有消逝的时候……在我还能认为我不是一个人的这一刻……」

「！」

「嗯！约好了哦」

将墙壁都埋得不见踪影的机器群飞溅着火花。显示器都被嘈杂的信号所覆盖，就要完全停止播放的屏幕上映出的是，与防御人一样，筋疲力尽倒下了的祥的身影。

「我是代表，我代表了冷落裕君的父亲，让明叶姐还有裕君寂寞的所有人啊。孤身一人……就算明叶姐也变得和你一样也还是很寂寞吧，所以才创造了这个游戏啊。为了寻找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小槙两眼流出了泪水。透明的泪珠滴在果须田裕社的脸颊上。

踢出承重脚之后再在空中旋转身体用另外一只脚踢击。被抓住手的『零』没办法回避，只有用另一只手来格挡。

「抱歉了？裕君」

「防御人『零』脑波低下，现在呼叫『零』，没有回应。防御人『零』败北了」

「噻呀啊啊！」

「是你……是你们的胜利啊，小槙」

假装做回旋踢的新汰，其实用的是二段踢。放开防御人的手以后，新汰又转换成三段踢的体势，回转起身体。

不过祥就这样抓着防御着的手侧转一样躲过匕首，再度站起来。

「呜噢噢！」

「限制时间还有十秒。现在开始倒计时」

「那么……」

然后，祥马上重新转换攻击模式，向防御人的肩膀以及胯下伸手，完全固定住对手的动作。

沉眠在玉座之上的少年的眼中，迷彩服的男子完全停止了动作。

小槙将跪在底板上，将自己的额头轻触果须田裕社的额头。

祥的抱摔（Power bomb）成功将『零』脊椎朝下地摔向地面

祥潜入了防御人的死角。察觉到这个『零』用匕首攻击，但是超跳跃以后的祥迅速钻到了防御人的背后，躲过了攻击

正要反击的『零』的侧脸，被新汰的脚跟踢个正着。

防御人不动了。

但是，『零』的反击更加快一点。同时将身体后仰，缓解了被踢造成的伤害

就好像是从地面上拼命拔起来的一样，祥把『零』抱起。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这次终于将对手摔倒在地。

打倒了新汰，回头的『零』，并没有找到祥的身影。

「已经，够了。理由什么的……真实不真实也无所谓。不过啊，就算是谁变成了新人类，孤身一人的话，还是会感到寂寞的啊。也会哭的啊。因为谁都不来安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