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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her’s Lullaby

《超時空要塞 邊界》 · 小太刀右京 · 2.2萬 字

Gallia 4的夕陽映照了亂雲,如同被惡作劇的神揉捏過一般,看起來彷彿一座巨大的城郭。

厚度達數百米的雲層,在晚霞的天空中無線延伸,如同牆壁一般屹立在Valkyrie旁,這種景象頗爲壯觀。

(和母親說的一樣……)

不知道那樣的亂雲會不會在Island 1的天空中膨脹炸裂開。

雲都是水蒸汽,周圍全是會呼吸的大氣。

無論到什麼地方,沒有宇航服也能偶呼吸,也能夠沐浴在恆星的光芒中而不必擔心宇宙射線的輻射!

阿爾特讓蘭花坐在VF-25的後艙,自己坐在駕駛艙中,心情十分愉快。

「哇!真漂亮,真漂亮啊!阿爾特,那是森林嗎?」

「是啊……!Island 1的中央公園和這相比,簡直就是小庭院……!」

在兩人的眼前的,是被稱爲構造樹林的,Gallia 4特有的森林。

高度爲八十至一百米,類似巨大的紅樹的樹木組一個任何時候都能抵擋暴風的巨大框架,苔蘚、地衣、以及寄生木等在這個框架中共生,構成了巨大的構造樹林,紅樹的樹幹爲小型植物和動物提供了水分,保護它們不受暴風侵襲,而這些動植物死去後,又爲紅樹提供了養分。

「在每年都會發生數次暴風雨的時候,紅樹林都會受到嚴重破壞,不過,被暴風雨吹奏的種子,又會在新的地方形成新的樹林。」

「真厲害……那森林,在這個星球的暴風雨中一直生存着啊……!」

「是啊……有時間的話,下次叫大家一起來看看吧。」

「嗯,嗯,到那個時候,雪莉露小姐一定也恢復精神了吧。」

「你說雪莉露啊……」

在那次戰鬥之後,阿爾特沒有和雪莉露說過話。

因爲,米歇爾強硬地堅持要他和挺身救了他的蘭花一起回去參加首場演唱會,儘管阿爾特覺得那樣就更難和雪莉露說話了,但這位金髮的朋友卻說「你就這麼喜歡在傷口上撒鹽嗎」,並執意要求他們離開。

(總之,過後再去向雪莉露道歉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這麼想着,但阿爾特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作爲LAI技術顧問以及S.M.S的一員,我孩子是採取了最有效的行動。」

「啊……」

「而且,對你們政府方面無法公開運用的新技術進行實地測試以及實戰評價試驗,也是S.M.S的存在意義之一,我……不,在下認爲,我們的行動是在職權範圍之內的。」

「啊?」

「我可不想待在這個地方等你們,而且,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駕駛,我在學校學習過,知道怎麼飛行——」

全身好重。EX Gear的動力停止了。儀表盤的燈光完全熄滅。失去電腦控制的VF-25如同失去平衡的紙飛機一般,墜向雲海。

「這聽起來有點像君權神授的世界吧,我不否認。舉個例子吧,當你我從銀河網絡聽到發生暴動的新聞時,會爲鈦複合材料的升值對經濟造成的影響感到擔心,而這個時候,他們卻在爲新紐約大都會棒球聯盟擔心呢。」

「我想用VF-25搜索他們。通信網絡被D脈衝爆發破會,這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我也不能一聲不吭就走吧?」

(……緊急……逃離……)

VF-25的機體被土黃色的Vajra抓住了。它那可怕的複眼,正盯着兩人。

「別說話,小心咬到舌頭。」

「D脈衝爆發?」

「啊……!」

結果,阿爾特只知道自己和父親虛構的那個虛幻的少女「有人」如何被愛。因此,在否定過去的時候,阿爾特不知道該如何去愛別人。

儘管這並不是舞臺上那種華麗的言辭。

「事實並不是那樣。人們爲了生活而用盡全力,根本沒有想象社會整體的構造的能力,就算打算那樣做,也只不過是在接受和傳播媒體所宣傳的主義和思想而已。更何況,他們並不具有任何具體的力量,這就是差別。」

「這……」

人在這個世界中是如此渺小。

阿爾特拼命想啓動EX Gear,並拔出腰間的手槍,可是,從破碎的防風玻璃中灌進的風,將他的身體壓在儀表盤上。

歌聲融化了少年冰封的心,他說出了內心的話語。

(Vaj……ra?)

「看看那條街吧,住在街上的人們全力爲眼前的事忙碌,根本不理解統治是什麼,比如,這個銀河是以什麼樣的系統來維持運轉。然而,我們卻完全清楚他們的生活,並能夠控制他們的生活。你明白嗎?這就像蜂羣一樣,或者說,像一個大型的網絡一樣,蜂后、或者說中樞服務器控制着全體,而每一個終端,只會對眼前的事做出反應。」

那是一個只會奪走、卻從不給予人們尊嚴的地方。

里昂站了起來,俯視着窗外Frontier的街景。

「你和阿爾特完全不同啊。」

「真拿你沒辦法——那麼,和我保證像個乖孩子一樣坐在後座上哦。」

響起的,是Vajra的爪子輕易切碎頂蓋的聲音。

「關於提供超級Fold跳躍裝置技術情報以及作爲資材的水晶這一點,我代表LAI向您表示感謝。」

那是看到了真正的天空和真正的森林的少年少女的歡愉之歌。

里昂一面用捷克制的玻璃指甲刀精心打理着自己引以爲豪的指甲,一面以施虐者的口吻這樣說着。

世界多麼美麗啊。

自己在意他的側臉,對他的事掛心,是爲什麼呢?

「蘭花!」

那個不可思議的少年粗魯、遲鈍,卻在某些方面相當纖細,有時候,甚至比她更像一個女性。

阿爾特身穿EX Gear,可是,坐在副席的蘭花只穿着普通的宇航服,很可能無法承受緊急降落。更糟糕的是,阿爾特正準備伸手拉操作杆,將她彈射出去的時候,機體被某種不同於氣流的東西搖動了。

他明白了,自己對男性抱有愛意。不僅在舞臺上,甚至在從舞臺上下來之後,那個作爲少女的「有人」依然爲男性心碎、流淚、散發着女性的魅力,、對男性抱有愛意。

「……米歇爾?也不敲門就進我的房間……」

「我認爲,權力的本質是差別,權力、情報、軍事力量、資金……不管是什麼,作爲統治者的我們和普通市民之間,有着絕對的差別。」

「給你添麻煩了嗎……?」

「這種說法是不是過於自大了?」

「喂!」

※※※

身穿EX Gear的米歇爾抱歉地笑了笑,並扶了扶眼睛,隨後繼續說道。

「……那麼,我也去。」

「——爲什麼,我們會到這裏來啊——?」

「啊!」

「不過,那樣的行動的結果,就是LAI和政府的關係……不,我也不拐彎抹角地說惡劣,我們之間的信賴關係出現了裂縫,關於這一點,你怎麼看?」

儘管和其他人一樣對女孩子有興趣,但比追求這個,阿爾特覺得飛行更有意思,而且,他也陶醉於從Vajra魔爪中拯救人類的使命感之中。每次想到雪莉露和蘭花的心情,沉睡於他內心深處那個「女性的自我」就會甦醒,這讓他感到恐懼,但他一直故意對這種恐懼視而不見。

因此,雪莉露最討厭黑暗。

不過,還沒來得及思考這是什麼樣的心情,阿爾特就突然發現機體被重力往下拉,機體急劇下降。

「算是吧。」

盧卡以在學院內難得一見的冷酷口吻,說明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是預先決定好的。

「生日快樂,阿爾特!」

「呀!!」

「這是理想化的觀點。」

在Frontier政廳輔佐官辦公室裏,身穿與辦公室氣氛不相稱的美星學院制服的少年紅着臉反駁道。

那充滿回憶的搖籃曲,飛向無盡的雲海中。

「……您是說本質?」

「你沒事吧!?」

「擁有權力者,和普通市民是價值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原來如此……你是個爲朋友着想的人啊。」

在她正準備服用格蕾絲遞來的藥時,突然停電了,她手中的藥片撒到了地上。本來隔六個小時就要服用一次,但由於到了Gallia 4就倒下,已經隔了很長的時間。因此在這顆永遠被黃昏包圍的星球上無法得知具體時間,雪莉露並不知道已經隔了多長時間。

「因爲,我想對你說……」

「盧卡,你認爲權力的本質是什麼?」

「謝謝你。」

呈現在憤怒和無力感充斥全身的阿爾特眼前,是構造樹林形成的如墓標一般的森林。

不知是不是爲了滿足嗜虐的快感,里昂從抽屜裏拿出裝寶石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打開。

盧卡咬緊嘴脣,渾身顫抖。那是基於信念的行動,這麼看來,他的權力和經驗都相當不足。

打理好食指之後,里昂開始打理中指。

※※※

「那是恆星規模的電波障礙。VF-25的電子設備是無法承受的……軌道上超級Fold跳躍裝逼似乎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可惡!!」

只爲了說出這三個字,阿爾特卻體驗到了在舞臺上都沒有體驗過的緊張。

里昂一面嘆息,一面搖着頭說道。

「抱歉……」

蘭花開始歌唱。

黑暗總會勾起貧民街時的回憶。

「……怎麼會這樣。」

阿爾特條件反射性地按下Laser炮的扳機,炮卻沒有發射。

「啊……那個……」

盧卡的聲音中帶有某些厭惡的情緒,不過,他也不清楚這是針對里昂,還是針對生下來就註定是統治者的自己。

這是真的。

「我不否認……不過,正因爲這樣,我想把這種特權用在好的方面。」

「阿爾特和蘭花乘坐的機體,由於剛纔的D脈衝爆發而失去了聯繫。」

「阿爾特!」

「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啊,盧卡·安傑洛尼。」

不過,現在不同。那種在他的心中高漲的、想體會女性纖細手指和脣的心情,和以前的心情不同。

「不……不是……那個……怎麼說呢。」

「……那是戰前的思考方式,在人人都能通過銀河網絡處理各種信息的現代,人們用自己的頭腦分析情報,擁有作爲民主政體的一員參與社會事務的能力。」

黑暗是最討厭的。

「……呃。」

說着,輔佐官對少年那過於單純的理想化觀點嗤笑道。

「基本的人權平等是權力平等的最底線,而特權並不被否定。而正是由於我們具有特權所產生的差別,維持着社會的運轉,不對嗎?」

雪莉露臉色大變。她不願相信自己失去了必須超越的對手,以及心中掛念的少年。

在停電結束,恢復光亮的時候,雪莉露有一瞬間期待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是阿爾特,不過這個期待落空了。

熱核反應引擎的振動,發出不亞於風聲的音量。而讓聽着感到溫暖的優美旋律一直飛向天空的盡頭。

「……的確,你的戰友得救了,雪莉露·諾姆也得救了。……可是,這畢竟是大人的社會,並不是得到好結果就可以,在我們的世界裏,不守規則是最讓人討厭的事。」

「啊?」

阿爾特爲自己沒意識到這個而羞愧,而蘭花那可愛的笑容讓他面紅耳赤,並低下了頭。可以說,這個時候。他才第一次意識到蘭花是真正意義上的異性。

雪莉露以凌厲的目光盯着米歇爾,那種目光彷彿在說自己不會接受任何勸阻的理由。米歇爾非常清楚,只要女性露出那樣的目光,就表示她的決心不會動搖。

Vajra用副腕小心地抓起蘭花,如同搶奪寶物一般,隨後,它扇着翅膀,彷彿在嘲笑下墜的VF-25一般,逐漸消失在佈滿晚霞的天空中。

「這是……超空間共振水晶體……?」

「沒錯, 新·統合政府曾經不惜血本地追求它……而現在,它就在我們眼前,其力量——你是知道的。」

「……是的,能夠跨越Fold斷層通信、移動成爲可能,甚至具有干涉Fold通訊波的能力……」

這顆在寶石箱子中閃閃發光的原石和掛在雪莉露耳朵上的那個一樣,也與阿爾特在Vajra母艦中發現的有着相同的光輝。

「沒錯,你的Fold誘導通信裝置以及超級Fold跳躍推進器、星際超廣域通信干擾系統……這一切,都是他們——Vajra帶來的。」

「Vaj……ra?」

儘管並不是沒有想到,但盧卡還是驚訝得聲音顫抖。對於這個男子,或者說身爲統治者的他們自己而言,Vajra不是敵人,而是獵物,而這一點,必須對民衆隱瞞。

自己會不會因此比七瀨鄙視,儘管這樣想着,他卻不得不以上流人士的表情,說出和自己所想差別很大的話語。

「……爲了我們的生存,這種力量是必要的。現在仍有超過一千的杰特拉帝基幹部隊在銀河蠢蠢欲動,爲了我們的生存,就犧牲Vajra吧。關於您和比魯拉的意向,我自己和LAI都瞭解。」

「比魯拉的意向啊。」

里昂優雅地拂開垂在臉上的劉海。

「——現在可不單是那個。控制銀河規模的物流和情報——我們所追求的可不單是那樣。」

「您指什麼?」

「Prote Culture星際共和國沒有完成的奇蹟——現在,即將揭開序幕——!」

※※※

「——」

在外屋等着雪莉露更衣的米歇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視線停留在地板上的藥丸上。

大概是停電的時候雪莉露掉的吧。

「唉……連藥都不是普通貨……」

這個金髮少年一面苦笑,一面盯着拾起藥丸上的標記,這時,他的臉色變了。

「WITCH CRAFT」

(太好了。)

「……聽得到嗎,阿爾特。我和雪莉露在離你一百海里的後防,馬上就能與你會合了。」

「什麼!?」

構成「格蕾絲」的另一個人格,與她一樣成爲電子人格的老將軍笑道。

「她被Vajra抓走了。被帶到眼前的Macros……『Global』裏。我這就去把她搶回來。」

現在響起的是少女的聲音,只要相互將大腦電子化並連接就能夠做到。

※※※

「Fold通信波是他們的導標——Frontier的各位,你們會起到吧——」

一直在電腦空間吹着口琴的比雷拉·斯特恩那半硅晶片的大腦中浮現出疑問。

甚至不清楚早乙女·阿爾特這個人格是否真的存在。

「嗚……」

他不願看到蘭花像基里亞姆,以及遭Vajra毒手的人們那樣死去。

「那不是你的故鄉嗎?」

那是十年前被Vajra擊沉的船,如今,卻成了Vajra的巢穴。

身穿飛行員制服的米歇爾一面對雪莉露開玩笑,一面把拾起的藥收進EX Gear的耐重力藥箱中,走出病房。

對阿爾特而言,幾秒鐘都如同一小時或者一天般漫長,終於,顯示器上表示信號發出振動的紅光亮了起來。

雪莉露不滿的大叫聲從耳機傳來,直刺阿爾特的耳膜。

「你帶着雪莉露吧!米歇爾,你就做我的後援吧!沒穿EX Gear的情況下進入空中混戰的話,會死的!通信完畢,我這就去迎敵!」

格蕾絲的下身碎爲粉末,在衝擊之下飄散於空中,她的瞳孔注視着直衝向天際的紅光,那正是希望之光。

儘管米歇爾並不依賴那種的藥物,但他在S.M.S的目錄上曾經多次見過,並且記住了這個風格獨特的公司名稱。不管怎樣,那並不是製造頭痛感冒藥的公司。

「爲什麼——」

阿爾特並不聽米歇爾的勸阻,而是將VF-25變爲Gerwalk形態,追近Global前的湖面。這時,一個如真紅的閃電一般的身影從Global中衝向天空,彷彿要將黃昏的天空劃破。

「饒了我吧!」

擦着一望無際的紅樹樹冠飛行的阿爾特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隨着他的接近,人影逐漸變大,到最後,他發現那不是人影,而是有着人類形狀的某種東西。

「第二——?可是!」

在黑暗的駕駛艙中,阿爾特覺得自己就像因貪戀美色而墮落,藏在吊鐘裏被戀人化成的蛇襲擊的安珍和尚,不過,在阿爾特以往的演出中,他一直扮演的是那位戀人清姬。

(拜託了啊……!)

「不!」

也許,被認爲是其中樞的Fold系統在第一次星際大戰之後的永遠消失,而「Macorss」之迷現在依然在新聞志和學會里被人們爭論不休吧。

對,那樣就好了。

※※※

她的裙子破裂、眼睛在空總漂浮、白皙的義足斷裂着飛向空中、意識乘着Fold通信波,唱出愉悅之歌。

阿爾特被這足有Macross Quarter四倍的巨大身姿所震撼。「要塞艦」之名並非吹噓,儘管一半沉在湖底,全身被構造樹林覆蓋,但這絲毫不影響其雄偉英姿。

那是從背後伸出巨大炮塔,裝有雙臂的「空母」。

阿爾特一面感慨造化弄人,一面加速引擎向「Global」靠近。

(不過,這不是沒辦法嗎。)

頭腦中如同吊鐘被纏於其上的蛇撞得咣咣作響一般,視線無法集中,頭腦陣痛。

由於宇航服的信號具有識別穿着者生體反應的系統,發出振動就說明沒有死亡,阿爾特放心了,同時,心中充滿了對抓走那個柔弱少女的Vajra的憎恨。

「切。」

他對名爲是「魔女術」或者「魔女術師」的這個製藥公司的名字非常熟悉,那是生產使狙擊手精神穩定,消除指頭輕微顫抖的精神安定劑的軍用製藥公司的名稱。

儘管如此,在與杰特拉帝達成和平之前,當時不具備設計宇宙船技術的人類已經開始仿造數艘SDF-1,並於站後不久建造完成。其中一部分以「Megaroda—01」爲首,設計方針變更爲宇宙移民艦,不過,大多數艦都具有分區域構造,容易建造、可以實現承受長距離居住的單艦Fold跳躍、以及能夠運用Valkyrie和具備強大火力、並能通過變形獲得高機動性,因此,它們作爲移民船團的先頭部隊的旗艦,開始了外宇宙空間的旅行。

比雷拉對Q1……蘭花·李表現出過度的反應,通過顯示屏傳出的心跳的上升、腦內物質的釋放、聲音周波數的變化,這一切,都顯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正在思考蘭花的事。這是自然的,不過,他卻不知道是爲什麼。

VF-25展開雙足,飛向不滿晚霞的空中。

阿爾特語氣強硬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阿爾特搞不清楚自己是男是女,是歌舞伎演員還是學生,或者說是飛行員。

(對了,蘭花!蘭花怎麼樣了——!)

(現在恐怕也仍然是在演戲,扮演對父親產生叛反心理,想成爲飛行員的青年——!)

「真壞啊,你感覺到了嗎——?我還不能理解這一點呢。」

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不知道他會受到多大的衝擊,讓顯示屏的數據雜亂到何種地步呢,光是想象,格蕾絲就抑制不住那顆施虐的心中湧起激動,男人都愚蠢得自以爲了解世界的一切,無論是比雷拉,還是里昂。

在明白了這一點後,阿爾特真想給愛機一個擁抱。

「是。」

那是SDF-1初代艦長的名字,也是終結第一次星際大戰的英雄的名字。而且,電腦上顯示了另一個更讓他喫驚的事實,那就是,「Global」是第一一七號調查船團,即蘭花和奧茲馬曾經居住的船團的旗艦。

阿爾特開始追逐Vajra。

(艦體編號掃描……CV/SDF-339「B J?Global」!?)

恢復失去的意識是很可怕的。

另一個聲音也出現了,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被稱爲「曼佛雷德」的另一重人格。

「你似乎很開心啊?」

那不過是奉長官奧康納大佐之名監視的對象,可是,自從第一次確認她的存在那天開始,比雷拉的心就被她佔據了。他大腦裏的大部分記憶空間,都被她的影像佔據,這並不是比喻的說法。

「Mac……ross……?而且是初代形態的……?」

「喂!」

爲了這一天而一直戴着銀河第一經紀人的面具,如今即將揭下。

※※※

「我就不能來嗎?」

而且,她的歌強烈地吸引着他。

儀表盤恢復光亮,VF-25再次啓動了。機體剷倒了數百米的紅樹林,幾乎是以水平方向着陸。在能量轉換甲沒有能量的狀態下,分子強化材料框架仍然承受住了衝擊,這是因爲VF-25爲他抵禦了風。

在格蕾絲十一年的積蓄得到釋放的瞬間,她將右手的外裝剝開,使植入三連收縮式人工肌肉中的如同觸手一樣的極粗光纖維展開,插入置於肩部的巨大鋼鐵塊中。這是比雷拉事先設置好,只要這樣,格蕾絲就能夠輕易完成目標。

在接到追隨而至的米歇爾發出的信號時,一心想就出蘭花的阿爾特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和基地聯絡過。他沒想到自己的心情居然會變得如此不安。

(我記得……那是Galaxy的製藥公司吧……)

「我愛你啊——蘭雪·梅。我很愛你哦——雪莉露·諾姆!真的!真的哦!」

「我可不是找你的!而是因爲擔心蘭花!」

「——那是?」

「銀河歌姬之死以及遣隊的毀滅。仇恨正熊熊燃燒——」

「那個女孩——」

「那麼,的呢個我們會合之後再去。」

「……狀況開始。監視對象Q1被捕獲與巢穴中。確認S.M.S所屬兩架VF-25。」

「雪莉露?雪莉露也來了!?」

初代形態,也就是DSF-1型Macross究竟發生了什麼,史學家也沒得出結論。

「指令循序變更。由確保Q1變爲第二目標的重新設定。」

阿爾特將蘭花剛纔所坐的後坐部的頂蓋以裝甲堵住,將緊急通信的信號靈敏度調整到最大。在宇宙漂流時,要啓動共通規格的信號呼救,在Frontier,這是三歲的孩子都知道的基本常識,只要有意識,就能啓動信號。

阿爾特以新劇理論拂去師兄的幻影之後,在完全黑暗的駕駛艙中自己做着檢查。

從鋼鐵塊、被稱爲「空間吞噬者」的LAI祕密武器中溢出Fold斷層,那是牛頓力學完全不適用的空間扭曲。

「蘭花……在那裏面……?」

「因爲,終於結束了啊。一切即將開始——與蘭雪、瑪奧博士以及可恨的蟲子們的因緣——」

矢三郎的話語在他的腦中迴響着。

蘭花·李——

「蘭花……被抓走了!」

(我真是沒用啊……)

※※※

「你在做什麼啊?米歇爾。要出發了,難道說,要我自己駕駛飛機去?」

「Q1雖然是觀察對象,但其價值目前仍然停留在假設的階段。最優先的目標是作戰目標——怎麼不回答?」

(D脈衝爆發……消失了嗎?)

不。就算是那樣,演技也是作爲主體的演員不可缺少的能力,其內在是通過演技這種行爲表現出來的。如鸚鵡學舌照搬劇本的表演,以及如兒戲一般假裝對內在的理解,總有一天都會被廢棄……

傳到耳中的比雷拉·斯特恩的報告,讓站在山丘上俯視戰艦的Oceanus的格蕾絲非常滿意。

以前,那被認爲是與杰特拉帝對立的「檢察官」的戰艦,也有那是與波爾特沙基幹不對不同的女性士官艦隊的炮艦說法。不夠,Macross型號完全相同的艦,在這五十年裏從來沒在銀河被發現過。

曾經是Galaxy的飛行員的他之所以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全仿造之物,緣於一個小小的契機。

百無聊賴看着旅行節目的時候,他產生了希望回自己出生的故鄉的想法。

在那裏,有自己的父親、母親和妹妹、小型培養公園、經典街景和行駛在牆面上的汽車——

那些,都應該是曾經存在的。

可是,尋訪記憶之地的他所看到,確實儲存有毒工業廢棄物的集裝箱。

在起航之時,這裏就有這些設施了,那裏的人們對感到驚訝的他這樣說道。

(那麼——我的記憶是怎麼回事——)

出現在四處調查的他面前的,是那個奧康納大佐。

「她」——假如那個人格與Galaxy的大陸化爲一個整體、藉助數個人格的統一這一方式實現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情報知性體有性別的話——對比雷拉說,他的記憶和身體的大部分,都是政府的仿製之物。

自己是第一一七調查船團的倖存者,在被救助的時候,成了飛行員而進行了機裝化改造,「她」是那樣說的,也就是說,他的記憶、他的人格、以及他的身體的大部分,都是政府的所以物。

奧康納大佐對受到劇烈衝擊的他這樣說道。

「雖然現在不行,但你的記憶可以通過康復訓練恢復的。我們的神經細胞技術可以做到,不過,爲此,你必須對身體實施更強的機裝化改造,成爲『我們』的一員。」

比雷拉無法拒絕「她」的提議。

於是,他從陽光下消失了,置身於「骯髒的工作」之中,坐上不存在的戰鬥機。

隨後。

在聽到那個女孩的歌時。

比雷拉的心中產生了某種悸動。

「蘭花·李。」

比雷拉振東着聲帶,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他活動手臂,將那個舊口琴如護在胸口一般緊緊握住。

爲了不讓少女看到自己那張幾乎掉下淚的臉,盧卡轉身跑出了咖啡屋。

真是官僚式的言辭啊,大總統內心這樣想道。

「艦長!Frontier前方空域偵測到複數De-Fold反應!是艦隊規模!」

儘管他的大腦中想的全是把午飯分給艦長,受到他的讚賞這樣的事,但她的手指卻一刻不停地忙着處理複雜的搜索敵人的情報,她就是這樣一位少女。

被紅光包圍的「Global」崩塌之後,從裏面出現的,是比曾經交戰過的「空母」級更巨大的Vajra艦,在這之後將被命名爲「皇后艦」的Vajra艦前面,在晚霞彙總發光的城郭都顯得如同蜉蝣一般渺小。

「早乙女和米歇爾不在吧……?盧卡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

與比雷拉的腦髓直接聯結的真紅色Valkyrie VF-27從紅樹林中飛起。

(在這樣的角度,要離開大氣層需要多少的時間……)

(Fold……斷層……!?)

「嗯,我要出擊了。」

(就是今天,今天一定要說。)

盧卡和七瀨在美星學院附近的露天咖啡屋喝着茶,併爲這一事實感到由衷地高興。此外,由於這是在與里昂那令人噁心的談話結束之後,盧卡的心情更加高興了。

(意大利的男子若是在貴夫人眼前受到侮辱,那麼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是什麼呢?」

(阿爾特……千萬別死啊……)

「是,是的……」

看不到恆星的光芒,僅僅是這一點,就能對艦內的溫度、溼度、植物的生長等各個方面造成巨大的壞影響,並造成巨大的財力負擔。事實上,在初春的那次敵襲中,由於敵人沒有大型艦,因此並沒有起用防護罩。

※※※

在他的下方,Gallia 4的三分之一已經被斷層吸入,消失在某個未知的空間中。

「那就是……Vajra母艦嗎。」

威爾德艦長站了起來,溫柔地將手放在驚慌失措的莫妮卡肩上。

「戰況如何!?」

「明白!」

自從他在S.M.S常去「娘娘」裏對這位比自己年紀大的少女產生愛慕之情那天開始,季節已過一巡,要是今天逃避的話,不知道下一次機會什麼時候纔會到來。

由於並不是要發動自殺式攻擊,阿爾特藉助高速回旋和推力偏向噴射裝置進行方向轉換,避開其火力。

一面聽着威爾德的演說,一面以Shuttle形態從遠離主戰域的空域飛來的Koening Monster加大電磁推進噴射,隨後立刻展開內置的手足,完全變爲人的形態。

※※※

「大家的命都交給你小子了!別忘了這一點!」

而現在起用防護罩,就意味着最大級別的敵襲,而且,那恐怕是艦隊規模的。

奧茲馬雖然對盧卡的這種與平時不同的,有些強硬的回答感到奇怪,但並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

在不滿晚霞的天空中,如天使一般翱翔。

金髮少年看到眼前的空母級進入Fold斷層,立刻將機體變爲Gerwalk形態,展開雙臂。

七瀨的臉上佈滿愁絲。

這樣的動作、以及對記憶的回味,就是他活着的證明。

在發射結束後,Queadluun時機恰當地開始變形,在看到好友的操舵技術一如既往地精確之後,奧茲馬笑了。

(那傢伙怎麼了……難道被女人甩了?)

伸出的右手抓住Vajra空母的突起部分。

※※※

「不過,請放心!S.M.S,還有我,會守護城市,守護你的。」

「這些傢伙!」

「不知道,不過,抓緊了!」

阿爾特讓戰鬥機變形,並高速逼近,然而,迎接他的,是暴風驟雨般密集的對空炮火。

「敵Vajra艦隊以空母級爲後方中心呈圓錐陣型展開,從正面迎擊船團。我方如您所見,以前衛第5、第7、第8艦隊以縱深陣型對敵方主力進行半包圍,以挫其攻擊的意圖。」

不過,只有那首歌不同。

「那,那是什麼啊。」

「防護罩……啓動了……!?」

「今天真謝謝你。蘭花和阿爾特沒事,實在太好了。」

Macorss Quarter通信班最年長的莫妮卡·蘭格所思念的人,正是傑夫裏·威爾德艦長,沒有看出她的這份隱藏於心中的感情,只有阿爾特和威爾德艦長兩人。

少年一面奔跑,一面擦拭着眼角的淚水。

這艘Vajra艦率領數艘空母級艦翱翔於空中,彷彿根本不受重力約束一樣。

「不要逞強!前期警戒機被幹掉的話,整個編隊就完了!」

(不用說我也知道……)

以外行人難以理解的語言來委婉地拒絕他人,只有同爲專家的人才能將話題繼續進行下去,這在軍隊、官場和財經界都是一樣的。

「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可是……」

與Macross 11那個愛挑刺的天使進行關於以Frontier船團回收的稀有金屬交換不足物資的艱難談判即將結束的時候,大總統滿臉不悅地闖進Battle Frontier的艦橋。

(就不能通俗一些,說對於地方的突擊,我方採取了兩翼夾擊的陣型,但並沒有上前圍攻嗎?)

「……怎麼會這樣……是上次會戰的數倍……不……更多……」

奧茲馬一面高聲怒吼,一面暗自詛咒自己身處在無法集中於空戰的立場。

「艦隊所屬是什麼!?」

「那個……七瀨小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記憶、名字、身體、面容,都不是我自己的吧。)

「盧卡,由於阿爾特不在,Pixie小隊將作爲你的援護!」

由於以裝甲將Island 1的天空完全覆蓋的防護罩會對艦內的能量循環造成巨大的負擔,不到萬分緊急的情況是不會使用的。

※※※

這位少女的眼神中,現在逐漸浮現出憂鬱的神色。

「嗯……?」

隨着奧茲馬一聲令下,Valkyrie和Queadluun編隊從電磁彈射器上起飛。

聯絡終端發出振動,不用看也知道,那是S.M.S發出的緊急聯絡,不過,盧卡仍然剋制對死亡的恐懼,勉強向心愛的少女擠出一個笑容。

七瀨只是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發生什麼了……?」

在確認的時候,艦橋的顯示屏閃現表示敵人的紅光。

※※※

「我……我會守護你的!」

米歇爾和雪莉露乘坐的VF-25也一樣,在突擊進入Vajra戰隊之前,就爲了從Fold斷層逃離而用上了所以力氣。

阿爾特只能做出這是由Vajra產生的斷層這種錯誤推測,不過,被捲入其中的話必死無疑,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雖然心裏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這就是成人的處世之道。

「很激烈啊……」

「我是Skull隊長。聽着,S.M.S的遊擊部隊!以小隊爲單位遵守Quarter的指令,補充火力薄弱部分的戰力!」

(什麼……?)

「各位,聽好了!我們的字典裏沒有『後退』兩字!在我們身後的,是市民的財產,以及我們那無可替代的故鄉!」

「盧卡,這麼說……」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街上的全息影像廣告牌全部變成宣告緊急事態發生的紅色,天幕覆蓋的天空消失了。

只有那個少女不同。

(用戰鬥證明自己是個男子漢!)

爲了活下去,爲了拯救蘭花,阿爾特大叫着強大精神,拼命忍受着由重力產生的痛苦,保持着清醒狀態進入脫離模式。

※※※

這時,黑色與紅色交織的光壁向他逼近。

可是,這句話卻如同刀鋒一般,割在少年那青春期多愁善感的心上。

「哼哼……」

藉助腳部內置的FF2025BX渦輪引擎急減速之後,手持裝備於背部的機關槍衝向肉眼只能看到光點的敵艦隊所在的空域。

藉助迴旋力使彈體加速的機關槍獲得電力輸入越大,產生的初速就越大,動能等於質量乘以速度,因此,初速的增加意味着威力的增強。

不過,請各位回憶一下基本的物理學,根據牛頓運動第三定律,物體的作用F和反作用總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那就是常說的反動力。

平時,Koenig Monster會變爲Gerwalk形態,像一隻鴨子似的,將機體固定於小天體或艦上進行掩護,在那種情況下,由大功率熱核反應爐得到的能量都聚集於炮中,從而獲得同口徑艦炮無法企及的超高初速。

不過,在空間中並不能那樣,因此,爲了順利地進行火力支援,Destroid是比較理想的形態。採用這彙總看似機能與Gerwalk相反的形態,就能夠靈活地運用渦輪引擎控制姿勢,實施連射。

「去死吧,蟲子們!」

隨着卡納莉亞的大吼以及四門巨炮噴出的能量離子火焰,子彈出膛了。

當然,初速並不及Gerwalk形態,但其高性能已經足以從敵艦射程範圍之外將自我誘導徹甲榴彈射入敵艦了。

卡納莉亞一面控制着每次發射時機體產生的劇烈搖晃,一面親吻貼在駕駛艙中的兒子的照片,將炮彈一發發地射向逼近的敵人。

※※※

從Fold跳躍產生的眩暈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雪莉露甚至懷疑以太體是不是從物理的身體中脫離了。而他的眼前,正是戰場。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開愛的女主角總會尖叫着昏死過去,或者鑽進男主角的懷抱中,但雪莉露從不會扮演那樣的角色,她首先要做的,就是通過數自己的手指,確認自己恢復了意識,順便獨自猜拳,確認自己保持着感覺。

「好的。」

自己仍然活着。這樣一想,周圍那猛烈的激光束和爆炸、以及仍機體產生劇烈搖晃的衝擊波,都可以看做是老天讓自己活下來的證據。

通過切換相機的焦距,雪莉露看到了遠方的Frontier船團,看起來,現在正是Vajra襲擊船團最瘋狂的時候,這麼說,繼續悠閒地貼着空母艦Vajra外壁上的話,遲早會被無情炮火炸得屍骨無存。

「米歇爾……米歇爾,你醒了嗎?」

「嗚……」

雪莉露搖晃着坐在前席的米歇爾,這時,他終於發出了微弱的呻吟。接着,雪莉露嗅到血的腥味。也許米歇爾是受到了Fold的激烈衝擊,EX Gear的肩口破損,血從裏面滲出。

「真是的……沒用的傢伙!」

雪莉露從座位下拿出應急處理藥箱,溫柔地將止血劑、以及可以臨時用做宇航服簡易粘合劑的噴霧劑塗在米歇爾的傷口處,藥劑的白色泡沫有時候會滴到她的臉和脖子上,但她只是笑着把泡沫擦去。處理完畢之後,銀河妖精握住了內置於後座的緊急操縱桿。

「……我在學校的時候也學過!起飛了!」

威爾德艦長撫着下巴,這是莫妮卡喜歡看的動作,也是在戰況緊急的時候他愛做的習慣動作。

「艦長……?」

「……我們會贏的吧。」

(我只想給女兒一塊堅固的大地、以及蔚藍的海洋。)

在宇宙的戰場中,敵人和己方是不會進入視線之內的。大多數戰鬥都是超遠距離的炮擊戰,進行羣機混戰的,都是藉助極度發達的隱形技術使長距離導彈無效的極少數制空戰鬥機飛行員,因此,無論是自己殺死了誰,或是死神從何方襲來,在還沒感覺到之前,人就被拋入絕對零度的黑暗中死去。

盧卡感到驚訝,米歇爾則高興得眼淚都快掉出來的。

畢竟,沒有EX Gear的話,是做出無法像樣的飛行的。假如她坐在後座、身穿普通宇航服駕駛的樣子被奧茲馬看到的話,他一定會在考評表上給她一朵紅花的。

數以千計的父親、母親、兒子、女兒、以及戀人失去了生命。地球人、杰特拉帝人以及其它星球的人們無差別地死去。投入了大量稅金的戰鬥艦艇和可變戰鬥機灰飛煙滅,每一發都相當於普通工薪族平均一年的收入數倍的額導彈如煙火大會般齊射,一點一點積蓄起來的用來環境維護能量消失於守護Island 1的能量防護罩的展開過程中。

「由於快速帆裝軍艦『Gretchen』的後退,第8防線的火力低下!S.M.S小隊,請支援!」

「糟了!」

「Skull2!?米歇爾前輩?」

在Fighter形態的RVF-25機翼上旋轉的探測雷達能夠探測到電波、熱反應、甚至重力場和Fold力場,是航空艦隊的「眼睛」。順便一提,旋轉的雷達,是具有最高指向性「Arges」系列時空變動雷達中具有最優秀搜索敵人能力的,因此,不會出現普通雷達那種無法進行全方位索敵的狀況。

※※※

「莫妮卡。」

「不!我應付眼前的狀況就已經用盡全力了!無法對你進行援護!」

在一點一點消失。

「要是有人也學到點什麼的話該多好……」

兩發光彈在Gerwalk後部炸裂開,米歇爾的EX Gear和雪莉露的宇航服被拋入虛空之中。

格拉斯大總統計算着這場戰爭中的耗費,他心中所想的,是這筆費用如果用於民生的話,能拯救多少寡婦和孤兒,能讓政府承擔多大的醫療費用、能派遣多少留學生啊,這種想法,使他產生莫名的煩躁。

(阿爾特那傢伙……就是在這種環境中戰鬥的!?)

格拉斯拼命打消了想吸菸的念頭。

「可是,那意味着捨棄新·統合軍!」

「……您打算讓戰況演變爲全面戰爭嗎?」

「Arges」探測到從敵空母艦向Frontier飛來的藍色VF-25G。不巧的是,數只Vajra逼近,對其進行不間斷的攻擊。

是的,雪莉露·諾姆不會哭泣、不會發抖,總是充滿自信、從不輕易揮灑淚水,如同盛開在舞臺上的話。

在準備出發之前,阿爾特喝着廣告上說的那種「十秒鐘讓你吸收一天所需養分」的飲料,這時,雪莉露的身體在失重環境下飛進了他的駕駛艙。

他這樣說道。

「米歇爾前輩!還有雪莉露小姐——!?」

是的,不取得勝利的話,將失去一切,預算以及未來,都是在生存的前提下才可能去討論的問題。

不過,進入忘我狀態的雪莉露可沒想到這些,所謂忘我正是這樣,她的眼前是巨大的碎塊,視線之外是如雨般傾注而來的敵我發射的導彈和激光。

一切都在消失。

「阿爾特。」

雪莉露充滿自信,卻又帶有幾分緊張地駕駛VF-25,開足雙腳的主推進器,準備飛出戰鬥空域。

不僅如此,生產以及貯藏及不穩定的反物質需要巨大的成本,一顆彈頭的價格就相當於一架無人戰鬥機,這就是反應兵器被稱爲「一個配套的軍隊」的原因。

皇后艦反射的高能量激光打破Island 1的頂蓋,閃電劈在三藩市的市街上。建築物隨之倒塌,倒下的混凝土、鋼鐵以及如海浪一般的玻璃將街區吞沒,把人和車埋在下面。有害物質的灰塵滿天飛舞,貴重的大氣被吸進宇宙空間。如雨般落下的火焰之矢引發火災,勇敢的消防員們被頂蓋的大洞吸進宇宙而殞命。

※※※

戰爭,就是人類行爲中的巨大的浪費。

剎那間,那隻Vajra,不,應該說殘存的大部分Vajra爆炸了。

每次有離子光束擦過機身,每次看到遠方爆炸的閃光,無底的恐懼感都會襲上少女的全身。她真想拋開一切,像個孩子一樣,在恐懼中抱膝發抖。在宇宙中如焰火般炸開的每一道閃光,都代表一個消失的生命。

「Elem7,請回答!Elem7。」

「即使這樣……即使這樣,我,我依然是雪莉露·諾姆!」

「鮑比,提高引擎功率,保證任何時候都能發射主炮!「

當然,她無法做出阿爾特或者奧茲馬那樣華麗的飛行動作,只能朝着想去的方向,一面坐着不規則的迴旋一面前進。

「第九海軍中隊及強襲揚陸艦『Kunthi Seuil』、空母艦γ登陸!目前正攻擊敵中樞!」

盧卡不理會科蘭的勸阻,讓三架無人戰鬥機加速,與Vajra交戰。讓人聯想到墓標的白色無人戰鬥機發射出的激光和高機動導彈隨着盧卡的意志舞動,將Vajra一隻接一隻地擊落。

在閃光與衝擊、以及許多人喪生的狀況中,盧卡依然冷靜地分析、接受、處理着情報。因爲。他被培養成這樣一位處變不驚的少年。

人們會將他奉爲英雄,可是,那並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在任期內沒有什麼大的過失,在下一個時代,人類也必將繼承船團的意志,移民到綠色的星球。那纔是他所希望的。

威爾德基於某種自己也不明白的,也許可以成爲第六感,伴隨着他征戰宇宙數十載的感覺,發出命令。

(真可怕——!)

在驚慌失措的人羣中悠然而立的矢三郎並沒有迫在眼前的死亡發出感概,而是在思考怎樣把人面臨死亡時的表情吸收成爲自己的演技。

「阿爾特——!」

包括凱西在內的艦橋工作組成員都露出喫驚的神情,但沒人發對他的命令。由於艦長的判斷,船才保存至今。那麼,只要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就行。

「……這個,請對Vajra說去吧……!」

「Skull4——阿爾特前輩!?」

「沒關係!他們也是大人,會想辦法應付的。Detroid隊也必須儘快進行補給!

艦長的不安僅僅在幾分鐘之後就成爲了事實。

維持現狀。

阿爾特對奧茲馬和威爾德說蘭花有可能在皇后艦內,並希望得到拯救作戰的許可,爲此,費了不少脣舌。

※※※

他猶豫着發出這樣的疑問。若是再說出更多的心裏話,他恐怕就會失去作爲政治家的資格了吧。

「我是Pixiel、科蘭大尉!Skull3,進入Skull2的援護範圍。」

一瞬間,機體就加速到7G,藍色的機體彷彿失去控制的焰火一般,穿行於成爲戰場的虛空。

(大量投入強力武器贏得勝利,誰都做得到。但在儘可能減少消耗的情況下贏得勝利,不正是你們的工作嗎。)

可是,盧卡沒有料到,VF-25G的操縱者不是米歇爾,而是雪莉露。

他憎恨Vajra,更憎恨自己,作爲優秀行政長官的手腕、以及作爲卓越談判家的口才,在宇宙戰爭中毫無用處。坐在觀衆席上看競技,與參加競技有很大的區別。

「……看來,是沒有辦法了啊……」

聰明的輔佐官的提問,大總統並沒有立刻回答。反應兵器,也就是利用發物質對消減武器的使用,必須有 新·統合政府、或者緊急情況下作爲代理的國家元首的批准。那是當然的,利用物資與反物資的對消減來消滅一切物體的反應彈若是使用不當的話,甚至可能消滅一個星球。

這樣下去,不光是自己,連米歇爾和雪莉露都將成爲Vajra的美餐。事實上,伸着光之觸手的Vajra也確實逼近了。

眼前出現的,正是裝備了超級Fold跳躍裝置的阿爾特駕駛的VF-25。純白的機體一如其名稱的含義「救世主」,將擋在眼前的敵人盡數擊毀。

※※※

「喂!等着我啊!」

「如果能維持現狀的話,是能夠贏得勝利的。因爲能量轉換裝甲彈頭髮揮了良好的作用。」

「不能想辦法……支撐下去了嗎……」

在Battle Frontier的戰鬥指揮所裏,通信班和參謀正忙於處理無數情報。

「Ghost第五戰隊,登艦!距補給結束還有1500秒!」

從Frontier的推進軸看到的後方,也就是從基幹艦隊與Vajra艦隊交戰的主戰場與船團相隔的反方向,以皇后艦爲中心的Vajra別動隊已從Fold斷層躍出,它們一起開火,讓船團沐浴在火焰之矢中。

在進行S.M.S管制的盧卡身邊,浦賀級護衛宇宙空母「Qutb Minar」吸引Vajra羣並使反應爐失控,自爆了。

「……大總統,根據 新·統合憲章特別條例,投入反應兵器需要進行商議。」

「『Kreios』損傷嚴重……不,已被擊沉!」

不過,由於批准使用裝甲包和反應彈是上層對阿爾特的經驗,特別是單機突入敵艦並生還這一實績進行評議之後做出的決定,因此,阿爾特並不打算抱怨。

※※※

一瞬間的驚訝,使盧卡的迴避動作變得單調。Vajra發射的生體導彈擊中RVF-25的主推進器,是機體產生劇烈的迴旋。

「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即使這樣,在毫無規律的旋轉之後機體依然沒有散架,而她的身體也承受住了重力,這都是因爲在學校的學習,以及她自身卓越的體能。

「儘快通知全航空戰鬥力以及Battle Suits撤退,回艦進行補給。」

※※※

「空母『Qutb Minar』來電!內容爲『光榮屬於Frontier』!」

「第一七轟炸航空團,損耗率32%,已毀滅!不過,對空母艦&的轟炸效果顯著!」

在這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盧卡第一次產生了對阿爾特的嫉妒之情。

那意味還有多少人要失去生命。

「阿爾特,一定要平安歸來,對我保證,不許死去。」

爲了讓依偎着自己的她感到放心,阿爾特露出了笑容。

「我的護身符一定會再次守護你的,所以——」

「沒錯,我一定會帶着蘭花回來的,放心吧。」

「阿爾特——」

「我出發了!雪莉露,下去吧!」

「阿——」

雙眼望着前方的少年,不知道身邊的額少女想聽的,是他說出「我會爲了你而回來的」這句話。

在兩人交錯的思緒中,裝備着堅固的鎧甲和武器的VF-25由彈射器起飛了。

「阿爾特。」

雪莉露無法繼續說下去,她害怕全都說出之後,一切都會結束。

※※※

先行的S.M.S VF-19A和VF-22S轟炸機編隊一起發射對艦大型反應彈,敵前衛被包圍在對消減的光輝中,一個接一個走向毀滅。

不過,先不談由於威爾德的先見之明而使局勢逆轉的S.M.S,新·統合軍現在仍然被前衛Vajra牽制,只有能通過變爲人形而獲得高速運動能力的Quarter在無路可退的戰鬥中,立於皇后艦前方。

「絕對不能放它們通過!在我們身後的,是市民!」

「是!」

Pixie小隊科蘭等人駕駛的Queadluun Rea藉助重裝甲和Chimaericola-Dive慣性控制系統產生的超機動性展開防線,爲了不讓敵人接近卡納莉亞的Koenig Mcoester以及後方的Island 1而主動吸引敵人火力。

可是,Chimaericola特殊暫定慣性控制裝置並不能完全消除慣性,那不過是運用Fold技術,將慣性的影響「延後」罷了。機動達到極限、無法處理的慣性積攢起來的話,機體將失去控制。

負責左翼防線的拉拉米雅的機體,現在正是這種狀況。

「拉拉米雅——!」

科蘭的大叫,和阿爾特機的增援、以及被Vajra的光彈射穿機體的拉拉米雅機反應爐發生爆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

(歌……?)

「冷靜,Skull4,那不過是幻聽!」

「是Fold通信波!微弱的Fold通信波,正從那艘鉅艦中發出!雖然現在正在解析,但有87%的概率是蘭花的歌聲!」

在各個戰線上行動變遲緩的Vajra被心中充滿復仇之火的人們射殺、擊毀、爆炸。

「果然……是蘭花的歌聲啊……是這樣啊……」

雪莉露自信,自己的歌聲不亞於他們,甚至超越他們。

雪莉露強行振作癱軟的雙膝、保持着矜持的表情,對威爾德說道。

「——是不服輸。」

可是,這並不是說面對襲來的死亡,就不同保護家人、戀人和故鄉。

如果是爲了進食,那還可以理解,但若是爲了取樂,那就無法容忍了,儘管他不能斷言敵人的目的是這個。

那是她唯一無法忘卻的記憶。

而雪莉露·諾姆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主角了。

以機關炮擊毀了無數Vajra的阿爾特確確實實地聽到了歌聲。

我們並不是值得憎恨的存在。

※※※

隨後,那個聲音化爲一個意志,在蘭花的耳邊,讓蘭花的意識聽到。

「什麼……?我完全聽不到啊。」

雪莉露產生了一種預感。

「請讓我……在這裏看下去。」

阿爾特懊悔地怒吼起來。

「您也有興趣啊?」

那令人心醉的旋律,騷動着雪莉露的心。

爲什麼要戰爭,爲什麼要殺戮。

無需言語,超越種族和星際的界限,只有歌聲能穿越理解的隔閡。

她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我會不再猶豫了!可恨的蟲子們——!」

正確地說,是向她傳達某種信息,在遠方向她訴說某種悲慘的事,那既像母親對孩子的呢喃,又像流淚的赤子之聲。

不僅如此,無數次戰鬥在生死邊緣的他,以銳利的目光發現Vajra的動作正明顯變得遲緩。

「呃……」

蘭花微弱的歌聲正傳過來。

響徹宇宙的,不是她的歌聲。

「歌聲……?」

所以,蘭花開始歌唱。

那是溫暖、令人懷戀、讓人感受到母親溫暖的歌聲。

※※※

在Gallia 4,當蘭花以歌聲鎮壓了暴動的時候,她確信自己也同樣能做到。

可是,殺戮與被殺戮是個循環,想從這個循環中保護人們,又陷入使更多人喪生的循環之中,這讓阿爾特感到無比憤怒。

那是蘭花的搖籃曲。

蘭花在準女王級Vajra體內做着夢。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以皇后艦爲目標的阿爾特、盧卡、以及少了拉拉米雅的Pixie小隊牽制着敵人密集的炮火和務實Vajra的進攻意圖。反應彈的集中發射消減了發動奇襲敵人的優勢,但爲題在於,敵人數量太多了。

「不會有錯!蘭花的歌聲束縛了Vajra的行動。」

那是以前,她枕着某個溫柔的人的膝蓋聽到的歌。

「盧卡、科蘭!蘭花的歌聲!蘭花的歌聲,讓那些傢伙的動作變遲緩了!」

無論從古到今有多少華美的詞句,都無法賦予戰爭正義的理由。

「啊?」

既然只能通過戰爭來守護,惟有物理才能解決,那就必須那樣做。

只要在演藝界,誰都聽過他們的傳說。

「不僅是動作變得遲緩!體表的能量轉換裝甲也變弱了!」

(希望你……能聽到。)

「很好!Fold增幅器,開到最大功率!」

「我聽到了……歌聲。」

啊,那樣就能明白了。

「怎麼了?阿爾特前輩。」

阿爾特大叫着。正義的戰爭是不存在的。

(那些聽到我的歌聲無動於衷的蟲子,現在竟然——)

效果相當明顯。

而是因爲他認爲她是共同戰鬥的戰友。

※※※

「Aimo,Aimo……」

蘭花的歌聲從某處傳來。

盧卡以RVF-25截取、Quarter使用大規模緊急用Fold增幅器進行增幅,並通過Fold通信波進行廣域播放。

「不!我確實聽到了……!我確實聽到蘭花的歌聲了!」

儘管蘭花的歌聲讓戰線出現了紊亂,阿爾特的機動力依然是壓倒性的。

在她心中席捲的,是雙方對彼此的恐懼和憎恨。

可是,現在不同。

儘管阿爾特沒注意到,但裝着雪莉露的耳環的護身符,正在發出淡淡的光輝。

那不是上演了同樣的悲劇嗎!?

現在,雪莉露毫無疑問地成爲了舞臺的觀衆。

「這是因爲……對了!」

那樣就可以理解了。

「雪莉露小姐——?很抱歉,就算是您,也不恩那個把這裏當成觀衆席。」

「好吧,凱西,請給她搬個座位。」

阿爾特的靈魂因爲蘭花還或者而歡喜、顫抖。

在輕鬆地以一個揮手動作籠絡了負責警備的士兵之後,她乘上通向艦橋的電梯。

也許是以爲阿爾特因感到恐懼而失常,科蘭慌忙大叫道。

「反應彈怎麼也不起作用啊!」

眼前的門緩緩打開了。

「某個聲音」正在與蘭花說話。

如果是神祕學者,一定會說她的以太體脫離了身體,正在觀察物質界吧。而外形生物學者也許會說,她的意識與準女王級Vajra發生同步,獲得了其超知覺的一部分。

站在舞臺中央,被光芒照耀的,並不是她。

儘管預備艦隊已經從Frontier出發,並展開了第二線防禦,但從現在的位置來看,誰都明白,現在仍然處於劣勢,因爲準女王級Vajra的炮火能夠攻擊到Island 1。既然人類這邊的能量並不是無窮無盡的,那麼敗北只是時間的問題。

讓杰特拉帝人着迷的林·明美,以一首歌的力量壓制了Macross City的莎朗·艾普,是Proto Deviln爲之瘋狂的熱氣巴薩拉。

搭載於裝甲包的四枚反應彈發出之後,兩艘空母級Vajra艦隊和無數小型Vajra在爆炸中重新化爲能量而消失。

威爾德這麼做並不是憐憫她。

看着儀表盤的盧卡興奮地叫了起來。

「是蘭花的歌聲……」

爲保護自己而死的基里亞姆、在Gallia 4喪生的雪莉露的工作人員和杰特拉帝海兵,而現在,有是拉拉米雅。

「把Skull3的『Arges』與Quarter連接!緊急用Fold增幅器,連續完畢!」

不管怎麼說,蘭花一直在夢中看着人類和Vajra相互廝殺、交戰。

「住手……不要再繼續了……」

她感到茫然與不安,也許還有某種恐懼,然而,她必須勇敢面對。

※※※

「數量太多了!」

甚至可以說是如神明附體一般。

沒錯,那正是神明附體。本來,那是具有藝能,、神樂的侍奉神明的人們的語言。神明俯身於藝能者,傳達神意,那就是神明附體。藝能者是祭司,沒有神明附體的藝術,是毫無價值的。

阿爾特以最小的動作迴避着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來的導彈,看起來就像導彈故意擦着他飛過一樣。精準的狙擊,將一隻有一隻Vajra變成宇宙的哦塵埃,從Fighter形態變爲Gerwalk形態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如舞蹈一般將Vajra吸引過來,然後以內置於增加裝甲中的小型導彈消滅。

「好厲害——!」

「那是早乙女·阿爾特嗎——」

盧卡、科蘭和奧茲馬大家偶看得出神了。

連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王牌飛行員的勇者,都從來沒看到過如此華麗的動作。

蹈、舞、飛翔、再次蹈。

蹈和舞,在以前的日語中是有區別的。

配合旋律做出縱向動作爲蹈,以腳部作爲軸而旋轉的爲舞。舞蹈是兩者的統一,這是明治時期的坪內逍遙提出的。

蹈是女形歌舞伎的特權,其創始人正是出雲阿國,舞的源流則是能樂,也就是人與神溝通的藝術。

兩者的動作,也就是XY軸與Z軸動作的配合,那正是羣集混戰的精髓。

阿爾特不以眼睛觀察事物。

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他依然能發動殺陣、起舞而不會損壞任何小道具。因爲,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無法感知舞臺上的共演者,也就不能將自己的動作發揮至極致。也正因爲這樣,從各個死角襲來的射擊,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對阿爾特來說,沒有上下左右。

這一切,在以自己爲中心擴展開的世界這個意義上說是等價的。若不是這樣,就無法同時做出舞與蹈的動作,因此,無重量的空間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困難。

他既存在與所有地方,又不存在於所有地方,並不注視某一個點,但有並非什麼都不看。

他只是在蘭花的歌聲中舞蹈,每做出一個動作,都會以子彈、激光或者導彈將Vajra擊毀,他那優雅地伸出手足上的針點防禦壁,將敵陣撕裂。

阿爾特以秋水般的目光看着Vajra。

隨着他的動作,VF-25的探測器鎖定了複數的敵人,有Super Pack射出的小型導彈,將超過四十隻Vajra變爲燃燒的火球。

「好厲害——!」

以前一直把我耍得團團轉,現在打算怎麼回事,阿爾特很想這樣質問他。本來,阿爾特就懷疑他是不是那個島上出現的機裝強化兵。他心想,只要追問就能獲得答案,不,應該說,自己必須追問。

※※※

儘管並沒有氣得失去理智,但並不表示阿爾特可以放着皇后艦不管。他將機體變爲Battoroid形態,怒視這Vajra的總大將。

不過。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戰場的中央。

可是,眼前這位在套囊中捂着肚子蹲下的少女的神情,看起來就像悼念死去的Vajra。

「你說什麼……?」

※※※

(你這傢伙——!)

那已經不再是戰爭,而是單方面的虐殺。

「有蘭花的歌聲,我們就不會輸了!」

皇后艦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產卵場。

「……你不適合那個女孩。」

「蘭花就了我們!」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盧卡只能目瞪口呆地注視着阿爾特。

失去了皇后的Vajura被確信會贏得勝利的新·統合軍的復仇之火燃燒、追擊、並死亡。

「你這傢伙!敢傷害蘭花的話,我一定會用反應彈把你變成水蒸汽!」

現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如此超越阿爾特,成爲獨當一面的飛行員。

在阿爾特的引導下,將機體固定在遠方的Quarter上的卡納莉亞以指向性反應彈貫穿了「皇后艦」的壁面。

※※※

他不會忘記,那架在Vajra母艦、以及Asteroid把自己當成小孩子戲弄的紅色Valkyrie。

這並不是只依靠機體的性能就可以做到的,還要憑藉精準的時機計算。如果不能瞬間把握戰場的一切,是無法做出那樣的攻擊的。

當他正準備加速突入的時候,一道紅色的閃電掠過他的身邊。

「——你爲什麼要哭泣?」

阿爾特從Battoroid變爲Fighter形態,扔掉了成爲負擔的裝甲包。

自己與阿爾特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總感到悲傷。」

在其中央,有一隻和其它Vajra明顯不同的巨型Vajra沿着牆面將身體展開。

究竟打算幹什麼,不待阿爾特問出這句話,那名男子已經用全周波線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Frontier——得救了!!」

「你這傢伙——打算幹什麼!」

(什——!)

「蘭花·李的歌聲使Vajra的邪惡之心平靜下來——」

比雷拉無法理解自己冒死救出的少女爲什麼感到悲傷。

而那樣做的人們心中正充滿了歡喜。

※※※

血氣衝上阿爾特的頭頂,這樣一來,他就無法完成神技了。

頭部激光、機關槍、對應長距離?短距離的無數導彈同時發射,在一瞬間將準女王火葬。

他只想理解恐懼與歡喜、以及對Vajra的憎恨。

(再等一會兒,蘭花——)

「我是Macross`Galaxy船團,第52戰鬥航空團Antares中隊所屬比雷拉·思科恩少佐!目前已將人質由敵艦內救出,現在對Frontier船團進行援護!」

在阿爾特進入的時候,先行的紅色Valkyrie已經用內置於手臂中的針點防禦刀將包裹着蘭花的套囊切下,抱於手中。

爆炸的光輝散去的時候,阿爾特已經如分開紅海的摩西一般,將自己與皇后艦之間的空間清理乾淨了。

「死吧——從宇宙中消失吧,怪物們!」

從好的方面說,他是個一心只想完成某種使命、具有超一流素質的天才少年,從壞的方面說,他完全沒有注意雪莉露的心意和盧卡的想法。

阿爾特心中所想的,並不是自己完成的神技。那樣的想法只不過是自我陶醉,這個真正做到了忘我,一心只爲完成使命的男子心中並沒有容納那種想法的餘地。

「哼……」

阿爾特像宣泄怒火一樣胡亂射擊,追擊着先行的紅四機體。可是,兩者的運動型和機能相差太大,紅色Valkyrie以直角的靈活運動輕易地避開攻擊,突入皇后艦,阿爾特的機體也追擊着它,突入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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