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愛佳&紗紗拉篇

小牧愛佳篇 Toheart2 Exchange

《ToHeart2》 · 村田治 · 3.3萬 字

臺版 轉自 夜@輕之國度

Toheart2Ege

序章

“我們處於表裏相反的關係,你不覺得這樣剛剛好嗎?——剛好能藉此克服不擅長的事。”

事情的起頭,是來自於小牧這樣一句很突兀的話。

小牧愛佳——明明不是班上的班長卻被大家叫成“班長”,非常受同學們依賴的一名少女。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她連本來應該是由圖書股長負責的整理書庫工作都包下了。

而我,河野貴明,則是因爲無法對這樣的小牧置之不理,於是開始幫忙她整理書庫——。

久而久之,我們一起在書庫裏度過的日子變多,就在某一天,小牧突然而然地說出了這樣不尋常的話:

“我想我們是可以彼此合作的呢。我們恰好是表裏相反的關係,你不覺得這真是合適得會令人嚇一跳嗎?”

小牧羞紅着臉,從設置在書庫裏的沙發椅上挺出身子這麼對我說着。就好像溺水的小孩一樣地拼命。

小牧不擅長面對男生,而我則不擅長面對女生。

所以就彼此合作,一起來克服不擅長的事——就是這樣的提議。

“我是沒關係啦……”

雖然事情很突兀,但不知爲何我卻無法輕易拒絕她。

“啊哈……謝謝你。”

小牧如同全身脫力般一屁股坐回沙發椅上。她的神情就彷彿像是達成了什麼目標似地爽朗。

不過——。

在此我提出了理所當然浮現的疑問:

“話說回來,你說要合作,具體上是要做什麼啊?”

“沒有啦,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覺得如果街上的人們全都變成眼蟲的話會很有趣嗎?”

第二天早上,早自習前的時間——。

小牧支吾其詞,視線也變得搖擺不定。

我看一下時鐘,時間經過不到十分鐘。如果不是昏睡了一整天這種情況的話,那看樣子只是失去意識一下子而已。

珊瑚不知道爲什麼拿了一面鏡子過來。

“一句話喔?嗯……”

“貴明,冷靜一點。來,看看鏡子。”

足以稱爲‘天才’的這名少女所準備的機器——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我連想像都無法想像。

“那小牧呢?你有想到啥嗎?”

“這樣的話……對了,在面對男生的時候一直想着其他事情來轉移注意力,你覺得怎樣?”

沒有特別含義說了三次咧。

“嗯~”

我怎麼能說眼蟲王國其實還挺有趣的也說不定呢。

珊瑚正面對那臺電腦的熒幕操作着鍵盤。而在她身旁則站着雙胞胎妹妹琉璃,一邊從旁窺視熒幕一邊發牢騷說“太難了看不懂啦了”。

果然是怪怪的。

“知、知道了,我知道啦。”

“我有聽到貴明你們剛纔說的喔了。我會全面協助你們的!”

這麼一說,剛剛她好像正要說些什麼……。

“珊瑚,你到底……”

“喫葡萄不吐葡萄皮兒,不喫葡萄倒吐葡萄皮兒。巴士瓦斯爆發、巴士瓦斯爆發、巴士瓦斯爆發。”

|比、比如說,只是比如說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涵義,只是我現在偶然間想到的點子,沒有特別涵義,完全沒有特別涵義喔!”

珊瑚敲了一下鍵盤,發出有些痛快的聲響。

那笑容反而令人害怕呀……。

“小牧,總之就是因爲太過於意識到對方是男生或女生所以纔不行吧。從明天開始,你就姑且把眼前看到的人全都當成是單細胞眼蟲好了。”

不對,我以爲是我,結果看到的是小牧。我想沒有人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不過鏡子裏照出的的確是小牧。

由於是雙胞胎,相貌自然和姊姊一模一樣,不過個性卻有點倔強。……或者應該說,因爲我不知爲何地被琉璃視爲眼中釘,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話雖如此,我對於女生倒還算不上是‘不擅長’的程度,而且也不曾因此感到困擾過。只是有時候雄二會拿這個話題來挖苦我,讓我覺得有點煩罷了。

“什、什麼?這樣的大事你不能一句話就帶過吧!”

珊瑚這麼說之後,就回到房間裏並關上了門。

小牧不知爲何地臉紅並低下頭,有點猶豫地說:

“這、這個嘛,”

就在這一剎那,一股麻麻的刺激感流進了我的大腦深處!

“啊~,啊~,啊咿嗚欸喔……”

“放心、放心,沒問題啦了”

“要做什麼呀,”

該不會實際上我昏睡了有二十四小時,因爲二十四小時都坐在椅子上睡覺所以感冒了,才讓嗓音變得奇怪嗎?不對,若是這樣的話卻通沒有沙啞,反倒是變成了有點偏高的悅耳嗓音。最近的感冒症狀似乎會讓人嗓音變得更悅耳呢。

對於該如何解決共通的煩惱‘不擅面對異性’這個問題,我們兩人一同陷入了苦思當中。

絲毫不帶惡意、無憂無慮的笑容,以及有些悠閒的語調。

什麼時候移動到那個地方去的呀,我。這樣不行吧,我。睡相真是差啊,我。那明明是小牧的椅子纔對吧,我。把小牧弄到哪去了,我。

也是,我也不覺得啦。再說那也挺嘔心的。

“比、比如說,如果當成我和河野同學是男女朋友,練習——”

然而珊瑚卻根本不做說明,只是一邊噠噠噠地敲着鍵盤一邊微微笑。

爲什麼我會離開我自己然後跟自己說話?這傢伙是誰?是我嗎?二重身!?

“不知道耶……?”

我看到了自己映照在鏡中的模樣。

“沒問題,沒問題。一切就交給我囉。我有個剛好適用的東西。明天早上你們再過來電腦室這裏吧。”

嗓音怪怪的。

……糟糕,開始覺得有點有趣了。

稍微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之後,這名來棲川電機的技術顧問少女說道:

“爲什麼在這裏會冒出眼蟲來呢!?這太難想像了啦!”

……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不對,我以爲是小牧,結果看到的是我。我想沒有人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不過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就是我自己。

“……這、這個嘛~”

琉璃的語氣有點粗魯。

“那、那是要怎麼做呀!?請你稍微認真一點想好嗎?”

“???咦?”

說真的,比我們還要更加孩子氣的這個女孩,我實在不覺得她能有什麼好點子可以矯正小牧(和我)的性格啦。

試想一下學校的情況——綠色縱長形又扭來扭去的生物們乖乖地坐在座位上聽課,講臺上站着一隻執教鞭的眼蟲在講課說道“鎌倉幕府是徵夷大將軍的什麼什麼來着”。下課鐘響後巨大的眼蟲學生們自課業獲得瞭解放,一齊吵吵嚷嚷地聊了起來。“嗨,要去學生餐廳嗎?”“不了,這個月我缺錢,用光合作用撐一下就好”“我們可以進行光合作用真是太好了呢”“和水蚤可是不一樣的啦,不一樣的”“這還真該感謝葉綠素呀”……。

話是這麼說啦乎。

“這架機器,是把第三恩尼格瑪式大腦脈衝什麼什麼的~改造之後做成的喔~。人類在想的事,是由腦袋中一個個細胞的脈衝聚集起來變成一股電子信號呢。所以啦,我就使用用來調查女僕機器人腦袋裏的機器,以二次元層級來讀取這個脈衝的模式並加以複製,然後原封不動地移到別人的腦袋裏固定住——”

“這不但沒有克服不擅長的事,反而還完全拒絕對方了吧!?”

由於時間也有點晚了,我們把書的整理告一段落,離開了書庫。

“那麼,換個角度來想好了。不是去克服不擅面對異性這一點,而是乾脆讓性別倒過來就行啦。例如小牧變成男的這樣。”

“珊瑚,你就用容易瞭解的一句話來說明吧!”

珊瑚一臉愣住的表情……說起來是那樣沒錯啦。

“有辦法喔~”

“剛好適用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一點都不覺得!”

我慌張地制止了這過於困難而完全無法理解的說明。

想像看看——。

“還、這是,怎麼回事……?”

我回問珊瑚時,小牧微微地發出了“嗚~”的聲音,並面露難過的憂鬱神情。

同時,我的意識就像電源被關掉一樣地中斷——。

我環顧了四周想找找看珊璐在哪裏。然後,看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小牧。

“……所以說這到底是啥?”

……?她是怎麼了?

小牧和雄二正在對話。“嗨,班長”“啊,向坂同學。三·一四一五……”“嗯?你說啥?”“啊哈哈,不要在意。八九七九三二三……”“好吧,你說不要在意我就不在意了”“二六四二三……”“我想問一下今天的數學習題的事”“七九五○二……”“……抱、抱歉,跟你說話真是對不起喔。那再見了”雄二就這樣跑掉……。

“什麼有辦法?”

第一章我是你而你是我

……看來似乎光是對我提議這件事就已經塞爆她的腦子了吧。

“協助喔……”

我和小牧都對珊瑚提出了相同的疑問。知道這架機器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目前只有這個女孩而已。

就在這時候,我們正經過的教室門打開了。這裏是電腦室……而從門的另一端探出頭來的,是綁着包包頭的女孩——姬百合珊瑚。

“暫停,暫停!”

“比如說圓周率之類的。”

“既然小珊都說沒問題了,交給她就是了嘛。”

“啊、唔!?”

我和小牧在電腦室裏被迫坐在並排的奇怪椅子上。手腳被綁帶固定住,額頭上還貼着來歷不明的電路板。從這電路板延伸出去的電線,是連接到一臺電腦上。

珊瑚是我最近認識的一年級學生。與這般輕柔語調以及帶着稚氣的相貌相反,據說她可是一名技術相關的厲害專家,以來棲川電機的技術顧問身分主導着次世代機器人的研究。

醒過來的時候,展現在四周的景色,和剛纔一樣是在電腦室裏。

看來她似乎也一樣想像到自己一邊背誦圓周率一邊踉男同學說話的情況。

“也就是說,貴明和愛佳的身心互換囉。”

我一邊微微顫抖着一邊詢問珊瑚。而她的答案就和如同往常一樣的笑容一起回給了我:

“可是說要一句話的是貴明嘛。”

“怎麼可能自己跟自己說話啦!”

“你在笑什麼呀?”

“不,沒什麼。”

“……這是什麼呀?”

我和小牧只能側着頭面面相覷。

兩人一起走在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而染成了橘紅色的走廊上。

正想問她到底做了什麼時,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其他事情……是嗎?”

“那麼要開始囉~”

不過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

由於在這時候沒有深入追問珊瑚說的話,之後竟然引發了那樣的事件……這是當時我們所始料未及的。

“喂,臭貴明,不許你欺負小珊!”

琉璃和平常要對付我時一樣舉起了手。不過——。

“嘿嘿嘿,琉璃啊。現在的我既是貴明卻又不是貴明。傷害我就等於傷害小牧!琉璃你下得了手嗎!?”

如果是像我這樣平常就已經被她視爲眼中釘的男生也就算了,對於沒見過幾次面的女生——況且還是學姊,想必她也不敢又踢又打吧。

不過,我也算是她的學長就是了啦。

“唔唔……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我和琉璃彼此互瞪着。

就在我們進行着這沒啥營養的爭執時,坐在旁邊椅子上失去意識的我(內心似乎是小牧)身子微動一下並張開了眼瞞。

“嗯,嗯嗯……”

她——不對,現在是他的眼睛焦點逐漸集中,看到了我。

“咦?……咦,二重身?”

小牧,你想的事和我一樣咧。

“不對喔~。不是什麼餓蟲生,是愛佳和貴明的身體互換囉。”

對於珊瑚的說明,小牧(外表是我)展露了一瞬間的茫然表情。接着——。

“互換…………咦,耶~~~!?”

馬上轉變成驚愕的表情。可以看到自己驚訝成這樣的表情,還真是一生當中難得的經驗呢~。我有點逃避現實地想着這樣的蠢事。

“可是珊瑚,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一邊看着和共度至今的手完全不同、一雙既白晢又纖細的自己的手,一邊詢問她:

“我知道珊瑚和來棲川的科學技術力很了不起,但也有該做與不該做的事……”

“可是貴明昨天不是說讓性別倒過來就行了嗎?”

“剛纔的那一次就讓機器壞掉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麼,換個角度來想好了。不是去克服不擅面對異性這一點,而是乾脆讓性別倒過來就行啦。例如小牧變成男的這樣。’

雖然我頓時覺得不過是件小事,但仔細想想,這可是個相當重要旳問題。

“我的外表是小牧,所以從其他人看來會變成是小牧進入男生廁所喔……”

我從男生廁所的入口處發出指示,引導小牧前進。

彷彿想到了妙招,小牧露出燦爛的笑容。但是如果這麼做的話——。

——不對,冷靜點。

珊瑚陷入沉思。此時琉璃跳出來說話了:

“呃!?”

“你、你是認真的嗎!?”

“呃……有辦法恢復原狀吧?”

“河野同學,現在不是說這種怪話的時候啦!”

“貴明,我說你呀。”

可能是忍耐已經接近極限,小牧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唉……沒辦法。在機器修好之前也只能對調生活了吧。我假裝是小牧,小牧假裝是我。”

“不,這個性不對吧。”

自己叫自己的感覺真是怪。

可不能輕鬆地說‘那就去上呀’。因爲去上廁所也就表示……那個地方會被她看到。

“爲什麼男生的身上會長着這種東西呢!?”

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房間裏的擴音器響起了上課鐘聲。已經到了早自習開始的時間了。

接着,小牧站到我的臨前之後,以泛紅的臉注視着我。

雄二在打我身體的主意!?

珊瑚打從心底感到抱歉地回答。

剛纔的笑容馬上變得轟頭喪氣。

在我這麼想着的那一剎那,她突然猛力地回過頭來看着我。無視眼前的雄二,從椅子上站起並朝我的位子走過來。她那帶着嚴肅感的神情,令人覺得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嗯~,對不起喔~。這沒辦法耶。”

呼了,這樣就可以暫時放心了。

上課時,老師以爲是小牧而點我回答問題,我往往無法正確作答,這一點就真的很麻煩。不得已我只好回答說“昨天我被外星人抓走,預習功課的記憶都被消除掉了”,結果被老師和小牧(外表是我)瞪了白眼。

嗚嗚,你說得倒簡單……。

“不許你爲難小珊!就這樣過生活不就行了,才兩、三天而已嘛。”

……好。

“河野同學,怎麼辦、怎麼辦!?”

“什、什麼事,向坂同——雄二?”

名符其實地變成了別人的小牧,面露快哭出來的表情問道。我也跟着從椅子上挺出身來一起追問:

“嗚……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我也好像……”

“對、對了,既然是用那機器讓身體互換,那麼用同一架機器一定就能還原吧!?”

珊瑚可能也覺得自己做的事很失敗,神情顯得相當沮喪。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沒完沒了。人類還是有極限的。

我和小牧就像時間暫停般地僵住——在僵直褪去後,不約而同地叫了出來:

“畢竟也沒其他辦法呀。”

“貴明,你今天是不是有點怪怪的啊?該說是有嫵媚的感覺還是……”

“沒、沒錯,嗯了——對了!我蒙上眼睛,由河野同學牽手帶我去上廁所,這樣如何呢?”

先不管這些,常第一節、第二節課結束,我開始樂天地想着對調生活其實也沒想像中困難的時候——。

“的、的確是。”

我們兩人同班,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畢竟如果不知道互換的對象現在在哪裏做什麼事的話,一定會感到非常不安吧。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我河野貴明打從出生到現在十多年,一直都以男生的身分生活。結果現在卻變成了女生。

“嗯~,是這裏嗎?”

“爲什麼?”

“咦,難、難道河野同學也……?”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去上廁所的話我可不原諒你喔!”

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昨天半開玩笑說的話——。

不過小牧到底是怎麼了呀?

“拜託你啦!”

小牧滿臉通紅地拼命說着。禁止上廁所是哪門子拷問呀。

總之,我和小牧的對調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怎、怎麼會這樣!?””

“嗯嗯嗯……”

“?怎麼說呢?”

今天不可能……也就是說至少要花個兩、三天是嗎。

而在那之後,珊瑚立刻就從電腦室裏跑出來說‘我有聽到貴明你們剛纔說的喔~。我會全面協助你們的了’。

“嗯~,我想挺難的。”

“小牧,就那樣真直前進。再三步,不,四步吧。……好,就是那裏。在那裏向右轉。”

“河野同學~。河野同學,接下來要怎麼做呢了……?”

雖然小牧擺出了不情願的表情——但是想不出其他辦法也沒用。

可是說不定外星人真的存在喔?打招呼要說“露~”。

……

小牧戴着從福利社買來的眼罩,一步步走進了男生廁所。

小牧這麼問道,然而珊瑚卻搖了搖頭說:

不過……。

想到接下來的事會感到不安,可是已經發生了也無可奈何。

“那、那個……河野同學,”小牧以蚊子叫一樣的音量小聲地說:“我想上廁所……”

我輕輕地點了頭。

雄二目不轉睛地看着小牧(=我的身體)。雖然被盯着看的是我的身體,不過如果考慮到其內心是小牧的話,那這也算是不折不扣的性騷擾吧。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回教室了吧,小牧。……不對,從現在開始我纔是小牧……那麼我們小回教室吧,河野同學。”

“我想這架機器還是修得好的,不過今天之內是不可能的呀。”

“呃,算了,我被牽着鼻子走也是有錯啦。”

……然而,她的樣子有些不對勁。臉像是得到感冒般地紅漲,呼吸似乎也相當難過。

……記得我好像是這樣說的。

我被她當成了這種講話語氣的男生嗎?

而小牧則還是以一副情況不太好的表情,回答了雄二的話。……臉上並帶着僵硬的笑容。

“嗚。”

1號行動——外表是河野貴明的小牧愛佳之情況。

“沒、沒有辦法恢復原狀嗎?”

臉上浮現着淡淡桃紅色,一邊吐出嬌豔氣息一邊雙腳扭扭捏捚的‘河野貴明’,或許因爲內心是女生的緣故,這副模樣的確是會讓人感到一股特別的韻味。

心理準備足夠了。不管你要說什麼重要得不得了的事都儘管開口吧。

我從座位上起身打算去問一下,不過雄二的動作比我還快。

“對不起喔,我會盡快想辦法修理,修好會馬上通知你們的。在那之前請你們稍微等一下可以嗎?”

“你、你說什麼~~~!?——啊,只是上廁所喔!?”

“不能快點修好嗎?像是早上送修、傍晚取件這樣。”

雖然是矇住眼睛的狀態,小牧仍總算抵達了目的地的小使鬥。

“不,等等。仔細想想那或許是個好點子。雖然有點難,不過並不見得我必須要特地進入到廁所裏吧。”

我纔剛這樣想,小牧就發出了小貓被虐待般的虛弱聲音說:

“先冷靜下來,想個辦法纔行。”

啊啊,母親大人,父親大人。

失去了您兩位所賜予的重要身體,真是對不起。

這樣一想就不由得……有點不爽。

碰上第一道難關了。

難道說珊瑚只聽到我們的一部分對話,結果誤會了!?

總之我們爲了避免對話被附近其他人聽到,所以移動到了比較沒人會去的樓梯間。

被小牧吐嘈了。我似乎在無意間把逃避現實的話脫口說了出來。

到、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好、好的,我明自了,河野同學。……不對,從現在開始我纔是河野同學……喔,哇哉啦!小~牧~!”

上完物理課的下課時間,我看了一下到昨天爲止都還是自己坐着的那個座位。現在坐在那裏的人表面上是我,但內心卻是小牧。

“……啥?”

難道我必須要說明嗎!?

“這個啊~,首先拉下褲子的拉鍊,然後把底下的……”

“班、班長?”

背後忽然有人叫我,我像是反彈似地回過頭去。

站在那裏的,是面露僵硬表情的雄二。

“班長,你在幹什麼……?﹏

我突然驚覺,不只是雄二而已,走廊上還有好幾名學生以懷疑的眼神看着我這邊。

仔細想想,現在的情況是‘小牧愛佳卡位在男生廁所的出入口,爲河野貴明這個男生教導男廁的使用方法’。

怎麼看都像個心理變態——不過指的是小牧。

“笨蛋笨蛋笨蛋!河野同學大笨蛋!”

總算是解手了之後,我們再度移動到樓梯間去,然後我就被小牧含淚痛罵了一頓。

要說我活該也是沒錯,但剛剛那是……。

“話說回來,我該怎麼辦?”

小牧的生理需求解決了,但是我這邊還沒解決。

“果然我還是隻能蒙着眼睛去上嗎?”

“也想不到其他辦法呀。”

兩人同聲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2號行動。外表是小牧愛佳的我——河野貴明之情況。

“再稍微前面一點……啊,就是那裏。不對,還要更裏面……那裏,請進去那裏……”

———好,終於到了午休時間。

我努力地裝出自然的笑容來矇混過去。表情可能有一些僵掉吧。

“河野同……小牧!”

我一邊想着這簡直像是切西瓜遊戲嘛,一邊按照小牧的指示前進,總算是摸到了廁所隔間的門。然後握住門把打開門,進到裏面去。

對於環姊的追問,我不由得支吾其詞。

他面露訝異的表情一意盯着我瞧。

唔唔,真是難說明。其實我是小牧而小牧是我,因爲身體互換所以連要上廁所都很麻煩——

“……野同學!”

“謝謝您,向坂學姊。”

再把裙子底下的內褲……。

“今天不是木實和老姊做便當帶來學校嗎?快,走吧。”

“這個嘛……”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叫聲,並且慌慌張張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在牀的一旁站着眼泛淚光的我。

這麼一說的確是如此。我和小致的身體互換了。由於失去意識的緣故,記憶有一點點混亂。

現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必須要和女同學一起換衣服吧……。而且既然換衣服,也就是會看到自己的裸體……。

“‘呀’?你那像女生一樣的聲音是啥啊?”

進入女生廁所之後戴上眼罩,由於這次沒有小牧幫忙,我只能靠着雙手摸索來進到隔間內。

“你啊,本來就已經中性臉,還發出那種聲音的話就真的像是個女生了喔。”

心、心動一下!?難道說他有那種癖好……?

“啊,現在可不是想着那種事的時候。”

比如說在上樓梯時,普通的女孩並不會大步地踏上樓。因爲如果是用那種方式走路,裙底就會被看到了。

突然間我感到一陣暈眩。

“不妙,我體內的某個東西發出了警訊。我體內某個不該覺醒的東西快要覺醒了……剛剛稍微心動一下,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吐槽:基友線Flag待機中)

必須要跟他商量一下往後的事纔行。由於課堂間的下課時間太短,所以如果不是像午休這樣長一點的時間,就沒有辦法好好地進行討論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向坂同學的力氣比想像中還要大,我沒有辦法掙脫開。明明我的身體也變成男生了,力氣應該沒有輸他那麼多才對呀。

“河……振作一點……!”

“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爲了避免遭到懷疑,我也裝出語調向她鞠躬道謝。對環姊用這種口氣來說話,說不定在今後的一輩子裏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吧。

向坂同學抱頭蹲下,開始低聲地自言自語:

我爲了躲開他的視線而低下頭,儘可能地模仿河野同學的語氣說:

啊~,人家纔不會像那樣無精打采的呢了……。

小牧的內褲……。

“小牧同學,有感到哪裏不舒服嗎?剛纔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我才覺得女生廁所前面吵吵嚷嚷地幾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結果竟然從廁所隔間裏流出血來。連忙進去看一下,就發現小牧同學渾身是血地昏倒在裏面。”

咦……?鼻子好像流出了熱熱的濃稠液體……。

“抱歉,我去上個廁所!”

關於應對和語氣,我覺得他扮演‘小牧愛佳’的舉止已經相當自然。可是,某些不經心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像女生,這就有點讓我困擾了。

“嚇!?這、這裏是……?”

就算像這樣告訴她,也只會被她當成我們兩個頭殼都壞掉了。

“就是說呢——就是說咧。讓我擔心了一下。”

因爲剛纔中斷,所以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我下牀並往保健室的外頭衝了出去。

“喂,貴——”

“雄、雄二。”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當然說不出口,只能一直強作笑容而已。

人家的的確確是女生嘛……。

由於身體互換,現在的他外表是我……也就是小牧愛佳。

有人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拉住了。

“……野同學!”

只有我的話也就算了,連小牧都被覺得異常可不行吧。

危險危險,差點就用和平常一樣的稱呼來叫她了。

做的事和剛纔小牧進入男生廁所時一樣,由小牧引導矇住眼睛的我進入女生廁所的隔間。

想到這一點時,小牧如同算準了時機般地跑來找我。

◆◆

自己的身體和自己分別處布不同地方,果然還是會感到怪怪的。況且這和鏡像完全不同,身體會不顧我的意思而行動,所以感覺上並不是多舒服。

“……你果然有點怪怪的喔。”

就在我起身準備去換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

回過神來發現我平躺在牀上。起身之後環顧一下四周,這裏似乎是保健室。

小牧繼續努力地扮演我。

向坂同學猛力搖頭像是要把迷惘甩掉一樣,然後站了起來說:

聽到我說一半的話,環姊露出一瞬間的詫異神情,不過她並不太在意,馬上換成了與平常沒兩樣的沉穩態度開始說道:

爲了避免小牧感到不安,我一直裝着很平靜的樣子,但事實上尿意也已經相當逼近忍耐的極限了。

“……你、你那是什麼像害羞少女一樣的反應!?”

我還沒弄清楚狀況。

“不用抵抗啦,沒把你帶去的話,我會被老姊給宰了。”

“啊哈哈。那麼向坂同學,有什麼事?”

“體育課絕對要請假!”

聽見有人在叫着我,我的意識從黑暗中浮起,慢慢地張開了眼睛。

“不、不要啦,雄二。不要那樣一直注視着我嘛。”

……糟、糟糕。因爲突然被摸到手,讓我發出了有些奇怪的聲音。

“等等,我有其他事……”

向坂同學拉着我的手臂。

“呀!”

“向坂同學?”

上課時,河野同學好幾次被老師點名作答,他爲了回答問題而傷透腦筋。其實因爲我有確實做過課業預習,所以答案全部都寫在現在他所持有的筆記本里。但由於並不是他自己解的題目,因此他似乎搞不清楚被問到的題目是寫在哪裏。

可能是因爲情況緊迫,這次沒特別意識到什麼事就順利地上完了。

“?”

雖然後面傳來環姊要叫住我的聲音,不過我不管了。

下課鐘響,上午的課全部都結束了。

“呼~,這樣就行了。”

第三節結束,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頂樓?”

況且現在……。

“不、不是啦,河野同學。那個問題已經過好一陣子了。”

“不,等、等一下……!”

這一定是隻有女生才知道的事。要是男生一開始就很清楚這類事情的話,反而顯得很奇怪。

拉住我的人是班上的向坂同學。

老師離開教室之後,我馬上站起來,看了一下河野同學坐的座位。

“啊,小牧同學?”

對於我這樣的反應,向坂同學則是整個愣住。

還、還真是不得了的狀況啊……簡直像是驚悚電影。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環姊進到房間裏來。

的確這兩人明明長相都算不錯卻沒有女朋友,所以在女周學之間曾經流傳過奇怪的傳聞!

“下一節是……體育喔。”

嗚嗚,被男生這樣看着,我會像青蛙被蛇瞪眼一樣全身僵住呀。

“總、總之啦,我們快點到頂樓去吧。”

“怎麼在我的旁邊還有我!?”

而現在到了午休時間,或許是上課的疲憊一湧而出,河野同學就整個趴倒在桌上了。

“……遵命。”

好了,接下來把這件叫做裙子、對身爲男生的我而言無法理解的衣物脫下……。

“沒,只是被你稍微嚇一跳。”

“環……向坂學姊。”

因此,我立刻準備往河野同學的座位走過去,就在這一剎那——。

通過了廁所這一道難關,卻沒有多少喘口氣的時間。

被她擺出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我也只能點頭了吧。

他壓低聲調講的這些話,還帶着一股有些陰森的氣息。

“可、可是……”

錯過午休的話,到放學之前就又沒有時間和河野同學好好討論了。

然而我卻被強硬地往門口拖了出去。

河、河野同學~~~!

雖然我在心中對逐漸遠去的背影拼命地呼救,但是上完課後整個人渙散掉的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

打開頭樓的門一看,那裏已經鋪好了野餐墊,並且有兩位女同學坐在墊子上。一位是不管怎麼看年紀都比我輕,個子小而且如同小動物般可愛的少女。另一位則是在下課時間的廁所騷動時,和我一起幫助河野同學的向坂環學姊。

剛纔向坂同學所說的‘老姊’,指的是向坂環學姊吧。這樣的話,另一位年紀較小的女孩應該就是柚原木實同學了。

在端坐的兩人面前有便當盒放着。

“小的帶來了您所吩咐的東西,河野貴明一隻了”

向坂同學這麼說着,並且從背後把我推往那兩人的方向。我差一點往前跌倒,發出了小小一聲“呀”。

“嗯,做得很好。”

向坂學姊落落大方地點頭。然後一邊看着我這裏,一邊拍打墊子上自己身邊的空位。

“貴弟,坐到這邊來。”

貴弟,指的是我——河野同學吧?原來他被叫成貴弟呀……。

宛如被當成弟弟一般,令我覺得有些新鮮。

“啊乎,環姊姊好狡滑喔!阿貴的位子是在木實旁邊啦~”

聽到她那可愛的抗議,向坂學姊浮現了逗弄人的笑容。

“呵呵,這可是姊姊的特權呢。來,快點過來這邊吧。”

“啊、啊哈哈。那麼我就坐這裏……”

對目前爲止穿裙子生活時間相當長的我來說,那樣的坐姿實在是會很不好意思就是了。

“阿貴感冒了嗎?”

然而,向坂學姊卻對我這樣些微的動作投以懷疑眼神。

“貴弟,雄二那笨蛋傳染到你了嗎?”

“怎啦,今天的班長真是不可靠。”

“嘖~”

“這、這種事請不要問我可以嗎!”

或許並沒有必要這麼樣勉強地去隱瞞。既然她們兩位也覺得我的樣子不對勁,老實告訴她們的話搞不好她們能夠理解也說不定……。

“真不愧是老姊啊……”

“對、對了,木實、環姊,你們今天有做便當來是吧?”

爲了不讓注意力再度回到我身上,我一邊模仿着還不太習慣的河野同學語氣,一邊把手伸向了兩人的使當。

“……爲什麼用敬語?”

糟糕,糟糕了呀,要趕快想辦法把話題岔開纔行……!

我拼命搖頭對靠近過來窺探我臉色的這兩人解釋。

“我和河野同學身體互換了。所以,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河野同學,但我是愛佳而……”

“總之快喫吧!我己經餓扁囉。”

向坂同學一邊把手朝便當伸過去一邊問着木實板學和向坂學姊。

兩人笑容滿面地這麼對我說。

然後她們便對我投以擔心的眼光。

向坂同學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太、太好了……。

我對在場的三位做出了鏗鏘有力的宣言!

不,等一下。

我一邊展露搪塞的笑容一邊把腳放開。

“你這樣還算班長嗎!?”

“耶?”“什麼事?”“啥呀?”三人的視線都轉到我身上來。

“只、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而已啦,環姊。”

啥漢子,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小牧的那種人了吧?

我仔細地瞧了一下這兩人。木實同學和向坂學姊是不是在喜歡河野同學呀……。

兩人發出了感嘆聲。看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整個轉移到向坂學姊的便當去了。

“環姊姊的便當,看起來好好喫喔……”

“我並不是河野貴明,而是小牧愛佳!”

我對向坂同學的詢問點了點頭。雖然這並不是我自願要擔任的職務,不過班上同學們的確都是這樣叫我的。

“我、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呀。”

“啊、啊哈哈,不要在意,向坂學姊。”

“““快去醫院吧!”””

“……平常你不是都叫我環姊嗎?”

“真、真是好喫咧。”

“關於申請社團活動的事呢?”

“就是說呢……”

“貴弟。如何呢?”

嗚~,看來疑念果然沒有消失。

“學生餐廳的餐點種類就不能再多一些嗎?”

可能是因爲不明白視線的意味,她們兩位都對我側了一下頭。

“咦,不,沒這回事……”

雖然兩人是這麼回答,不過語氣卻和對我=河野同學說話時截然不同,明顯地變得冷淡。

接着,木實同學和向皈學姊也拍了我的肩膀。

三人份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真沒辦法呀。”

是、是呀,河野同學是男生……所以平常一定都是用比較粗獷的姿勢坐着吧。例如盤腿坐之類的。

果然沒人相信。

“喂~,班長。我問你一下交作業的期限喔。”

我硬擠出用來掩飾的諂笑,在兩人之間坐了下來。這樣應該就不會起什麼風波了吧……。

“木實同學、向坂學姊,還有向坂同學。請各位仔細聽我說!”

“今天爲了讓大家都能夠喫到,我準備了相當多的分量喔。”

“呃……”

“好呀~”

“嗯,有一點怪怪的。”

她這麼說着並打開了蓋子,套盒裏從醬菜等蔬菜類到照燒魚、壽司卷等等,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料理。

“喂~”

“人家有幫一些忙啦!”

“……貴弟,爲什麼你要跪坐呢?”

另一方面,向坂學姊的便當盒則是多層套盒。

我用手撥開人羣,往她的方向走過去。

“才、纔不是什麼漢子呢!”

我交互喫着兩人的便當時,向坂學姊從右邊、木實同學從左邊挺出身子來詢問我感想。

““?””

“我說老姊,你也覺得今天的貴明有點怪吧?”

“對不起!有人在等我!”

木實同學說着便把和自己面前的便當盒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便當盒端過來給我。

“我本來就不是班長!”

“太好了~”

一片鴉雀無聲。

▋第三軍看不見的部分

然而,她們的疑念似乎並沒有就此消失,視線變得愈來愈嚴厲。

“要多喫一點喔,貴弟。”

“我看這不是你自己做的,而是春夏小姐做的纔對吧?”

當然她們兩位的便當都很好喫……我想是很好喫吧。只是我一直擔心着不知何時又會被起疑,根本沒心情去品嚐味道了。

“?你的驗好像紅紅的喔?”

咦,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嗯,可以呀。”

“嗯嗯,絕對很奇怪。”

“阿貴,好喫嗎?”

正當我思考着該如何從這麪包圍網中脫困時,人牆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呼喚聲。瞧了一下,外表是我的小牧正i朝我這邊揮着手。

“啊,嗯,我做了便當來喔。看,就是這個。今天是漢堡肉便當。”

好,就這麼辦!

……。

“沒,沒什麼啦!”

語氣和笑容都變得很生硬。

“阿貴不管從哪裏看都是阿貴呀。”

木實同學嘟着嘴對向坂同學說的話做出反駁。

“既然是有漢子在等着嘛,”

放學後——上課一結束,我在不知不覺中使被同學們包圍了起來。以前看到小牧遭受班上同學們連珠炮似地質問,覺得真是夠她受了,不過現在實際站在這個立場後才發現這可不只是夠受的而已。

這對她來說應該會很爲難吧。就在我準備否定的時候……。

“那不是由我這邊……”

“啊哈哈……”

我裝出掩飾的笑容,內心裏卻是非常焦急。

“果然今天的貴弟很不對勁呢。”

不過,被她們抱持着好感的河野同學,本身大概並沒有察覺到她們的心意吧。因爲他實在是很鈍。就連我的心意也……。

“呃,沒,沒有特別意義,請您別介意。”

“老姊,你是故意趁機講這種過分的話吧……。你說小牧愛佳,指的是班長?”

我想起了向坂同學在教室裏說過的話,雖然感覺有些勉強,不過還是試着轉移話題看看。

“各位都覺得今天的我——河野貴明樣子不太對勁吧。現在我將要來說明原因。”

“餵了,我也可以喫了嗎~?”

呃!?啊,沒,我並不是想要和河野同學成爲那樣子的關係啦……!

否定的話語已經先從小牧口中蹦出了。

……的確是那樣沒錯啦。

“走吧,河野同學。”

我拉着她的——原本是我自己的手,離開了這片人羣。

“我有一件事想請河野同學幫忙……”

來到了不太會被看到的樓梯間後,小牧以一本正經的表情這麼說。

“幫忙?”

“是的。因爲現在河野同學變成了我,所以想請你替我去醫院探望一下鬱乃——我妹妹。”

“你有妹妹呀?”

“……嗯。”

妹妹……是嗎。小牧之所以這麼會照顧人,原因或許就是來自於有個妹妹在也說不定。

而且還住院的話,是得到了什麼疾病嗎?

“那是沒關係,但不會穿幫嗎?既然是妹妹,那一定最常和小牧你見面吧。我是覺得現在這樣不要去會比較安全啦。”

“之前我一直都有去探病,要是突然沒有去,說不定會讓我妹妹感到不安的。”

小牧神情認真地如此對我說。

——被她這樣拜託,實在是很難拒絕。

“……沒辦法。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由於我獨自一人去還是會不安心,所以叫小牧也跟我一起去。

算來也是河野貴明和小牧愛佳一起去探病啦。只不過內心互換了就是。

“……那麼,姊。那傢伙是誰?”

“喔~,是朋友啊……到醫院探望家人時會帶普通朋友一起過來嗎?”

開門進入病房後,我們走近了鬱乃的病牀。對着面露懷疑眼神的她,我說道:

誰?她這麼問……我該怎樣回答纔好呢?

“呃,嗯。”

“是嗎了……”

“姊纔不會把章魚燒當配菜來喫飯呢。”

“不,沒什麼呀?”

“……嗯,我也這麼覺得。”

“啊,不是,我是指小牧的妹妹啦!”

“……而且,姊,你的語氣也有點奇怪。”

“鬱乃……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是個男生。而這位河野同學則是女生!”

女性口吻用得愈來愈純熟,真是令我自己感到害怕啊。

儘管我不知道小牧平常和妹妹之間聊些什麼,不過還是想像着她的語氣來說說看。

“抱歉,可以請你再過來一下嗎?”

鬱乃指着小牧如此說道。

可是,到底該說什麼好?非得是相當具有衝擊性的事情纔可以……!

“嗯~,這倒是。”

“不是,剛剛那種情況想矇混過去,我想只剩這招了嘛。”

“——姊,怎麼是你想要走出去啦!?”

“可、可是……”

糟了,爲了避開危機,在此我必須說些話來矇混過去纔行!

“並、並不會可疑喔?”小牧(外表是我)說。

“……河野同學。我想你不要再說多餘的話會比較好……”

咦,我把答案搞錯了嗎?

“如、如果我不是姊姊的話,不然會是誰嘛。鬱乃真是的~,呦呵呵。”

“從剛剛就講一些奇怪的話,又突然離開房間……實在很可疑耶。”

還小聲地嘟噥說着這樣的話。

鬱乃擺着一副我若說謊就會被她揍的表情。

一對男女在走廊上爭吵就已經很引人矚目,現在的我們還是男生流跟淚、女生滿臉爲難的情況,所以就更加地顯眼了。

“是嗎了……還有,我總覺得你的語調怪怪的,像個女生。”

小牧慌忙地掩飾。然而鬱乃的懷疑表情卻沒有改變。

“可、可疑是什麼?可以喫嗎?”我(外表是小牧)說。

“該出去的是你纔對啦,是你!河野貴明!”

真正的小牧和我比起來原來是這麼地柔弱啊……。

看一下旁邊,小牧不知爲何地有些沮喪。

“請、出、去!”

“就是呀,只是普通的朋友呀……”

“可以請你過來一下嗎?”

“你真的是姊?”

“嗯?……咦?有一股奇怪的感覺喔。”

“……”

走出病房的小牧只說了一句:

“剛剛這聲‘呃’是什麼?”

仔細想想,說小牧其實是男生而我其實是女生,這就和說是身體互換了一樣地脫離現實嘛。

不妙,鬱乃的疑念愈來愈強烈,這從她的語氣和神情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

行經走廊的護士們,一邊從我們身旁走過一邊嘻嘻笑着。

讓我一人留下會不放心吧,小牧露出了爲難的表情。但是——。

“沒錯……我總覺得今天的姊比平常還要有男子氣概。”

上當了!

鬱乃眯着眼,以懷疑眼神看着模樣變成了我的小牧。

被妹妹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語氣下命令,外表是我的小牧垂頭喪氣地點頭說:

“好了,”

進到病房後,一名板着臉的少女指了小牧(外表是我)問我。從進入病房時看到的門牌得知,道女孩的名字似乎是叫做‘鬱乃’。

再度回到了病房裏的我們,被鬱乃用懷疑到不能再懷疑的眼神望着。

小牧被一股沉重的空氣包住,一整個變得垂頭喪氣。聽到她這樣的自言自語,鬱乃的眉毛跳了一下。

小牧出去之後,鬱乃從頭到腳仔細地端詳着我說:

小牧淚珠盈眶。

鬱乃把充滿了疑念的視線移到我身上。

“妹妹?”

“……對了,之前聊到章魚燒很好喫的那家店是在哪裏呀?姊最喜歡把章魚燒當配菜來喫飯了嘛?”

“囉嗦,別叫我‘妹’。”

於是我便向她妹妹介紹了我自己:

“囉、囉嗦……妹妹嫌我囉嗦;:”

“嗯,章魚燒真是適合當配菜呢。它那又甜又辣的醬汁跟米飯實在很合——”

還真接說了出來。

另一方面,小牧則滿臉笑容地揪住我的手臂說: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會用更好的方法來矇混啦。”

雖然她這麼說,但我總不能說出真正的原因吧——因爲我和小牧身體互換,所以不能就此讓我一個人前來探病。

不,等等。小牧以前是住在大阪。據說大阪人都把御好燒當成配菜,那麼說不定章魚燒也算是喫飯時的配菜。這樣的話,小牧把章魚燒當配菜來喫飯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小牧想要幫我解園,於是用非常開朗的語氣解釋說:

“感覺態度很做作,而且平常姊纔不會‘呦呵呵’地笑。”

“你在說什麼啦,河野同學了~~……什麼我是男生而河野同學是女生……”

啊了,她那冷冰冰的眼神,百分之百是在懷疑我們了!

“是……”

我再次被小牧拉着手拖出去走廊。

一出到走廊,小牧便露出快哭了的表情這麼說着。

“啊、哈、哈,鬱乃妹你在說什麼呀。小牧不就是平常的小牧嗎?”

被她拖出去病房外了。

小牧以帶着不安的眼瞞看着我,爲了能讓她放心,我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小牧一責注視着我這邊。是在使跟色要我隨便回答一下吧。

“人家一定會被當成奇怪的姊姊啦~……”

自己的身體這麼輕易就被拖着走,還真是令我有些意外呢。

鬱乃保持着一臉錯愕的表情沉默了。

什、什麼,把章魚燒當配菜來喫飯!?小牧對食物竟然有這樣的喜好!

真不愧是妹妹,相當清楚姊姊的事。或者該說,這種臨時抱佛腳的工夫被識破也只是理所當然吧。

從我們附近走過的護士與住院患者們,果然還是嘻嘻地笑着。

“……”鬱乃不發一語。

“鬱乃,剛纔那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啦。其實我們是到國外去動了變性手術——”

“耶,咦?等等,別拉我的手……!”

“那邊那個叫啥貴明的,你先出去外面。”

可能因爲外表是我的緣故,被甩出了一句冷漠的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雖然外表是姊的模樣……不過卻是別人吧?發生了什麼事,給我好好說明清楚。”

唔!?

“說謊我會揍你喔。”

“呃!?”

嗚!?

“什麼男子氣概呀,你這樣說真是過分捏~”

話說回來——。

必須要想個更其真實感的謊話纔行。

“這一位是河野貴明同學。他是我同班的朋友呦。”

嚇!?危險危險,有時還是會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小牧的身分。

唔!?果然有不搭調的感覺嗎?

她的這句話使我們兩人同時顫抖了一下。

“一~點都沒有矇混過去啊!況且就算這樣矇混得過去,又會有其他問題產生呀!”

“真的嗎……?”

不得已,只好老實回答吧。

“雖然外表如此,但其實我是河野貴明呀。”

……

喔咕!

明明老實回答但臉頰卻被揍了一拳。

小牧也回到病房來一起做說明,鬱乃終於理解了事情的經過。

鬱乃指着外表是我的小牧說:

“所以這個是姊……”

然後,指了外表是小牧的我說:

“而這個是河野貴明是吧。”

不過,鬱乃雖然理解了卻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仍舊帶着懷疑的眼光。這狀況本身的確是太脫離現實了沒錯啦。

“咦?既然說內心互換——如果那是真的的話……”

鬱乃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說:

“那姊的身體不就都隨你摸光光了嗎!”

“摸光光……”

但是,這麼說也沒錯呀。

雖然上課等時娛彼此都看得到,不過可以獨處的時間也多得是。例如去上廁所時就是,在隔間裏任誰也看不到。

“你~這~個~……變態!”

鬱乃舉起了手。

“等等,鬱——”

“嗚……”

不過——。

在我制止之前,小牧便早一步出聲制止了。

我們面對面相望,僵直了一下。接着雄二很困惑似地一邊皺眉頭一邊指着我說:

“貴明,你什麼時候跟班長進步到這種關係了啊?難不成是過夜?是過夜吧你這傢伙!混帳東西,那這種時候那個就派得上用場啦。”

“呃~,這是……?”

答應的東西?是什麼啊。

由於放學後去探望鬱乃,所以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小牧搪塞似地搖了搖頭,很勉強地轉移了話題。

嗯~,這對姊妹的力量對比,似乎完全是由鬱乃居上的樣子。

“我完全忘掉一件重要的事了!接下來我們要回去自己的家裏是吧?”

“我纔不管呢。”

被妹妹教訓,姊姊縮成一團。

“……”

“雄——向坂同學又是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過來呢?”

我的話被她突然發出的叫聲蓋過。

我儘可能地模仿小牧的語氣,對着話筒的另一頭這麼說。

“我想想……”

“爲啥班長會在這裏啊?”

“沒啦,我只是有點事想找貴明……”

“啊啊!?”

“來了來了~”

“還是先喫晚餐吧。”

小牧的這番話讓妹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耶?耶?”

“難得來了就由我來做晚餐吧!”小牧不知爲何地興致盎然,現在正在廚房裏準備。

我點了點頭。就算想做也會覺得害臊而根本做不了。

“不、不是,那是雄二自己隨便……”

因爲我爸媽都不在家,所以我這邊是不需要太在意。問題是小收的父母……總不能告訴他們說要到男生家裏過夜,所以只好撒謊說‘去由真的家裏過夜’。

“不過還好,再來只剩各自回自己的家裏——”

的確是如她所說。這種像喜劇片一樣的遭遇……感覺上一天就已經累積幾十天份的疲勞了。

我一邊回應一邊離開客廳往玄關走過去。

就算要辯稱是‘來玩一下’,時間又太晚了。

“不、不管怎樣,”

真是刀切斧砍。

似乎是對玄關處的說話聲感到在意,小牧從客廳探出頭來說:

“拜託不要打了。河野同學真的不會做那種事啦!”

對了,的確是會變成這樣。

總覺得她爲了矇混過去而叫了好幾次名字,反而更顯得可疑……。

鬱乃又再一次嘆口氣說:

“嗯,是呀。”

我爲了把尷尬的沉默攆走,總之繼續講下去:

雄二以籃球選手運球過人般的矯健身段繞過我,把一個紙袋交給了小牧。

光是這樣透過電話交談就已經讓我很擔心隨時會穿幫,因此儘可能快點把話做個結束便掛斷電話。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

雄二把音量壓低悄悄地說,但是全被我聽見了。

我們認爲要是我回去小牧家的話肯定無法瞞過她的父母,因此決定兩人一起在河野家過夜。

雄二突然變得舉班可疑,眼神飄移不定地四下張望着。真詭異。還有,找我究竟是爲了什麼事啊?

語氣中宛如夾雜着無奈和苦笑。聽到鬱乃這麼說,小牧不知爲何地臉紅了起來。

小牧打開紙袋的封口,從裏面拿出來的東西是——。

“到頭來,罪魁禍首還不是因爲姊講了那樣的蠢話。竟然會爲了克服不擅長面對另生的問題想要彼此合作。”

“怎麼了呢——呃,向坂同學?”

這個青梅竹馬的損友,敏銳地察覺到小牧(外表是我)的語氣不太對勁。

“鬱乃,等一下!”

小牧也帶着生硬的笑容點了點頭。

況且小牧有個妹妹這件事,若非這種機會的話可能就無從得知了吧。

“啊,你、你聽錯了,聽錯了啦。雄二沒錯吧,雄二。究竟有什麼事呢,雄二?”

“是嗎……不用擔心,換洗衣物我會想辦法的。嗯,完全沒問題啦。”

“——也罷,這也表示姊相當地信任這傢伙吧。”

“總而言之,今天還真是夠受的呢。沒想到身體竟然會突然地互換。”

再次以毫無累贅的動作繞過我之後,雄二便從玄關走了出去。

“對不起喔,河野同學。果然還是不要去探病纔對的。”

然而我還是就這麼捱揍。

“沒關係啦。再說,雖然是這麼不合常理的事,結果鬱乃還是願意相信了呀。”

從背後傳來聲音,於是我回過頭去。

“真、真是對不起,擅自看了這個……”

啊。

“嗯,我會再打電話回去的。”

小牧整個縮了起來。

“河、河野同學……”

“要是你朋姊的身體做什麼奇怪的事,我可絕對饒不了你喔。”

無法理解狀況的小牧整個人愣住。不過雄二絲毫不以爲意,往右轉身並舉起手說:

親近的人眼中看來,我們的樣子顯然十分不對勁。剛纔鬱乃的例子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門已經開了,我和站在門外的雄二碰上了面。

“嗯?‘向坂同學’?”

“……”

“怎……怎麼辦呀,河野同學!?”

不管怎麼說,鬱乃還是相當地重視‘姊’吧。

“……沒可能。”

小牧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有些不安,但就算在意也沒有用。

啪。

這裏是我家——而我透過電話交談的對象則是小牧的母親。結果我並沒有去小牧家,兩個人一起回到了河野家來。

雖說身體互換,但畢竟還是男生和女生。這其實是相當不妙的狀況不是嗎?

“可是因爲身體互換,所以河野同學必須回我家,我則要回河野同學的家裏去是吧……?”

那傢伙到底是來幹啥的呀。

鬱乃把原本看着小牧的視線轉到了我這邊,用目前爲止最嚴厲的語氣和眼神對我說:

“是、是呀。”

然後打開了門,這時纔想到——對喔,現在我是小牧呀。我率先去應門恐怕不太妙……!

剛颸在電話中,我再次意識到了‘小牧來我家過夜’這件事。

“你有辦法瞞過我的爸爸媽媽嗎……?”

“……”

離開醫院踏上歸途的同時,小牧以很抱歉的口吻這麼對我說。

兩張成人DVD。

“那再見啦,礙事的人該滾囉!”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雄二那傢伙之前的確講過下次要拿女僕機器人題材的片子過來!?

“感覺上說話方式好像怪怪的……算了,不管那個。我把之前答應的東西拿來囉。”

“雖然這也夠姊受的,不適是自作自受。”

“是……”

其他話都說不出口,兩個人沉默了下來。

“呼了。剛剛那樣應該沒有穿幫吧?”

“剛、剛剛那樣應該是在叫你停的時候她就要停手纔對吧!?”

“不、不是啦……”

“還有,河野貴明。”

我閒着沒事做,就在客廳裏看電視。此時玄關的門鈴叮咚地響了一聲。

“不、不要緊的。只是去由真的家裏遇夜而已啦。”

“我、我想是沒問題的。”

不知爲何卻是小牧滿臉通紅地在向我道歉。

雄二~~~!

之後,我把DVD裝進信封並貼上郵票,投進了郵筒裏寄出去。

寄件人寫雄二,收件人則是寫着環姊的名字。

然後回到家裏時,小牧依然還在做着晚餐。

看到她那忙碌模樣(雖然是我自己的模樣啦),我開始覺得什麼都不做好像挺過意不去。

“我也來幫忙吧。”

“咦?可是河野同學會做菜嗎?”

說實話,不會。在老爸他們出差到國外之前,三餐都是老媽做的,而我開始…個人生活之後自己也沒有特別去做。逼不得已的時候還有春夏小姐幫忙,也讓我有着安心感。

不過,幫些簡單的事應該還可以吧。

“剝皮之類的還沒問題啦。再說小牧你常冒失失的,說不定會割到自己的手指咧。”

小牧的臉嘟了起來說:“人家纔不會呢了”

我拿着和小牧不同的另一把菜刀,開始剝馬鈴薯的皮。

兩個人站在一起做菜,會覺得廚房稍微變得比較狹窄了。尤其以前不曾兩人站在廚房,所以這是以往未曾有過的感覺。況且站在一旁的人,外表上根本就是我自己。

“河野同學。”

菜刀用得不太順手,正當我開始想着家裏有沒有削皮器之類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了叫我的聲音。

“什麼事?”

我回問之後,小收並沒有停住自己正在切蔬菜的手,臉也沒轉過來地繼續問我說:

“河野同學還是會——喜歡那樣的DVD嗎?剛纔向坂同學拿來的那一種……”

嗖!

有沒有什麼話題呢——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想找找看可以當成話題的東西。小牧也一樣,坐立不安地晃動着視線。

“嗯,,戴着眼罩來洗就行吧?這樣子就不會看到對方的身體了。”

“沒、沒那回事!”

“那麼,我要開始了。”

“怎麼還是出聲了啦!”

“那麼,我開始了。”

“嗯、呼啊、啊啊啊……!”

小牧的喊叫聲大到讓我擔心會不會傳到隔壁的木實家裏去了。而她的臉則是像顆蕃茄一樣地滿臉通紅。

這……雖然是舔手指沒錯,但由於做這件事的是我自己,一點都不會覺得賺到了呀!

“沒啦,我沒什麼特別喜歡的人……好痛……”

因爲是小牧的身體,所以感覺方式不一樣嗎?

“啊哈哈……抱歉,問了你奇怪的問題。”

小牧手拿着菜刀,不停地揮手否認。很危險快停手!

“只、只是這樣還不行!”

“嗚哇!”

這該不會……因爲是小牧的身體?

今天這一天還沒有結束。因爲還留有一個我們必須要去突破的難關存在。

晚餐後,我們一邊看着電視一邊度過了一段輕鬆約時光。

那人彷彿像外科醫師準備要開始動手術一般,嚴肅地、謹慎地、鄭重其事地這麼說。

實在是非常癢。

這個身體麻麻的感覺是什麼?怪了,這不是跟割傷手指時自己舔沒兩樣嗎,但是卻有些地方不同。

她又再重覆說了一次:

“絕對不行~~!就算戴上眼罩看不到,也不可以摸~~!”

“……”

“讓我自己洗的話就不會這麼癢了。”

“由、由我來洗。”

“……”

“不行啦!怎麼還是發出聲音來嘛~!”

洗澡。

“嗯……!”

然而——。

“由我來洗。自、自己的身體由自己來洗就好了。”

泡沫的觸感碰到了我的背後。

“也就是說,河野同學會摸我的身體吧!?”

“不會,我並沒有特別在意啦……”

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拿出了另一顆馬鈴薯,繼續剝皮。

我背對小牧,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廚房。

不,雖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是想出聲而出聲的呀。

“呃,河野同學……有喜歡的人嗎?”

不久後,這副身體本來的主人把嘴巴從我的手指移開說:

“…………是沒錯。”

“嗯,拜託你了。”

不過,珊瑚說過修理那架機器需要花上一些時間。雖然不清楚要多久,但如果花上好幾天的話……這段期間內都不洗澡對我來說或許還好,對小牧就不太好了。

真抱歉,實在是癢得受不了。或許是由於蒙上眼睛封閉了視覺,使得觸覺反而變敏感了也說不定。

我假裝不經意地說由了這掘問題。

從背後到肩膀、屁股……小牧的手撫摸着我的身體各處。正確說來並不算是撫摸,而是用沾上肥皂泡的毛巾擦着就是了。

我用力過猛,把菜刀戳創胡蘿蔔上了。

小牧手拿着毛巾,輕輕地碰了我的胸部。

兩個人都悶不吭聲。感覺氣氛真是尷尬。

我和小牧一起進到浴室裏,我蒙上眼睛,然後被小牧洗着身體。

“嗯、呀、嗯嗯!”

我用力過猛把馬鈴薯切成了兩半。

“不然要怎麼辦……?”

“嗯……”

“河、河野同學!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啦!”

“好、好了,我差不多該去燒洗澡水囉~”

咚!

小牧一邊舔着我的指尖一邊輕輕地把血吸掉。

即使如此,小牧還是努力地洗着我的身體(也就是小牧自己的身體),背後都洗好了。再來是——前面。

我對小牧低頭道歉。這副身子是她的。所以是我造成小牧的身體受傷了。

“是、是嗎……就是說嘛。”

只說了這一句,接着小牧便把我流出血來的手指含到自己的嘴裏。

怎、怎麼她好像相當有幹勁耶。

“呼~”

“不、不用了!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只是一天不要洗的話倒沒什麼問題。畢竟現在既不是嚴暑,我們兩人在今天的體育課時也都請了假,所以並沒有流到多少汗。

然後就在我剝完了馬鈴薯皮,開始處理胡蘿蔔的時候,聽到了旁邊一句“啊,對了”的自言自語。

背後傳來了小牧的喃喃自語聲。

“你、你還好吧,河野同學!?”

“不、不可以!”

晚餐是咖喱飯,味道一點都不輸給以前春夏小姐煮給我喫的。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由自己來洗’指的是這樣啊。

小牧雙手緊握地對我說:

仔細想想,由於我們在書庫裏喫的點心也是小牧所做,因此做菜自然也很拿手吧。

“是還好……抱歉。”

之後,我因爲不好意思的關係而無法再去幫忙,結果晚餐全部都是由小牧一個人做。

然而問題在於,要怎麼洗?

那只是雄二自己隨便拿來的而已!

堪稱今天最後一道難題的就是——。

“……是沒錯。”

“這樣應該就止血了吧。然後要貼OK繃……”

“不要緊、不要緊……這只是在洗自己的身體……所以不要緊的……!”

似乎是剛剛把菜刀戳到胡蘿蔔上時劃過割傷。

不過,她會不願意也的確是理所當然。身體被看和被摸——而且若要洗的話就必須很仔細地觸摸——害臊的程度應該是完全不同吧。

……怎麼做?

和上廁所的要領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極度地感到很難爲情。

背後有股人的氣息。

“不用在意啦。”

“嗚,哈啊……”

……也是啦。

“沒、沒辦法呀!”

“知道了,我儘量不要發出聲音就是。”

“爲、爲什麼問這種事……?”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並沒有特殊涵義!沒特殊涵義!”

“因爲,洗澡就是要洗身體吧?”

“呃,是、是呀。”

“對、對呀。”

手慢慢地朝我的身體伸過來——。

感到食指傳來一陣灼熱般的疼痛,我看了一下,發現指尖正在流血。

我不懂小牧的意思,側着頭說“啥?”。

但是!

小牧因爲很明白這方面的情況,所以也無法說不洗澡吧。

“累死了。”

我們洗完澡後,四肢無力地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但沒有消除疲勞變得神清氣爽,反而還覺得更疲倦了。

爲了洗對方的身體,我們各奮鬥了三十分鐘以上的時間。順道一提,小牧在被我洗身體的時候,也是從頭到尾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麼麻煩的洗澡,在目前爲止的人生中可是前所未有。這種事搞不好明天和後天還要繼續下去喔。

“珊瑚,拜託你快點修好吧~……”

讓我忍不住這樣嘟囔了起來。

不過還好,這樣一來麻煩的事總算全部結束了。之後只有睡覺而已。

看了一下時鐘,可能是因爲洗澡花掉太多時間,現在已經挺晚了。

“雖然稍微有點早,還是睡覺吧。”

我對同樣攤坐在沙發上的小牧這麼說。

“是呀……”

“這就是河野同學的房間啊……”

小牧像是感到新鮮般地四處張望。

“牀給小牧用吧。我在地板上鋪棉被睡就行。”

“耶?這樣不好啦。河野同學也睡牀上……”

“總不能兩人睡同一張牀吧。”

年輕男女蓋同一牀被子睡覺,再怎麼說都太危險了。

“呃,是、是沒錯。”

小牧似乎也明白了。

“就是呀,又不是木實。”

她並沒有對妹妹感到羨慕。因爲打從一開始便已經接受了‘事情就是這樣’。

通過校門口時我突然想起。

雖然他們從後面想叫住我,不過我只留下“你們先走吧~”這樣一句話,便從這組人當中離開了。

而且她語氣也變成了頗爲客套的敬語。

換句話說,剛纔的對話如果從客觀角度來看,就是河野同學對她說‘可愛’。由真就是因爲這樣才臉紅吧。

但是——問題在於,她的心靈在這個環境下被定型了。

“河野,呼~、哈~,貴明,呵~、哈~,真、真是……”

“咦……”

“小牧,過來一下。”

由於剛纔的由真和平常實在差太多,使我嚇一跳而完全忘掉身體互換的事了。

不論父親還是母親,都沒有顧慮到姊姊的事。

“什!?”

嗚……還真不輕。

或許是從相當遠的地方衝過來,由真上氣不接下氣的。她深深地喘了兩、三口氣調整好呼吸之後,用力地指了我說:

也罷。臨於身體互換的緣故,現在在我眼前的是自己——所以應該不會發生仟麼不該發生的事吧。如果是很平常地和小牧睡一起,那可就會緊張到睡不着了。

“話說回來,那場夢還真是怪呢……”

似乎完全出乎意料的樣子,由真突然地僵住了。

“……木實指的是?”

小收的眼神認真到不能再認真。

“河野貴明!”

平常的話我大概會採取“啥事呀?”之類不拘小節的回答方式,但是身爲小牧的現在,應答就要有禮貌纔行。

那傢伙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況且還只是個小孩子,不可能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嘛。

“沒,沒有呀,我沒有瞧不起你呀。”

一次講這麼多我記不起來啊!

“還有,今天有兩節調課,你要確實地告訴大家。第三節的物理和第五節的體育對調了。不過體育課因爲不能使用到操場,所以將會上保健體育。物理課我記得本來是排自習,現在由於調課讓老師挪得出時間了,說會親自過來上課。”

“步、步調都被你給打亂了。今天的對決就先擱下吧!”

“嗯?怎麼了?”

◇◇

父母總是爲妹妹操心,身爲姊姊的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少女有個妹妹。

“不過現在身體互換了,你纔是河野貴明嘛。”

“嗯,我覺得沒戴眼鏡、元氣十足的模樣也很可愛啊。”

“啊,是,啊哈哈……”

“難道說你過去曾經與木實同學一同睡過覺嗎?”

河野同學先出門上學之後,我則是和木實同學、向坂學姊、向坂同學一起前往學校。可能因爲與昨天相較之下演起來習慣許多,所以比較能夠融入他們三人之間了……我想。

“對、對啊,木實的爸媽經常出差不在家,那時候她就會來我家過夜。有時還會鑽進我的被子裏。”

所以,姊姊認爲這樣是正確的。她決定這樣去認爲。

由真的臉像是沸騰了似地漲紅起來。

“……啥?”

“你是個可靠的姊姊真是太好了呢。”

我勉強地裝出了假笑。對真正的小牧而言或許很簡單沒錯啦!

不依賴任何人。

“請、請等一下。麻煩您一件事一件事地說!”

“什、什什什什什麼,你在說什麼!?是、是在瞧不起我嗎!?”

我在比平常還要早上許多的時間抵達學校,於前往教室的途中被班導師叫住。

獨自一人揹負着一切而生活的少女——。

“那些是數學習題。新學期剛開始,有不少傢伙還沒收心,所以我一開始就要來好好地整頓整頓。交習題的期限是這週末啊。”

嗯嗯,還是不要去想吧。

“河野同學。”

“因爲我們倆還要照顧這孩子纔行呀。”

“啊,嗯,是呀。”

我這麼一說,小牧突然變了臉色。

昨天即使被叫‘小牧’,我也往往不會察覺到那是在叫我,不過經過了一天的現在總算是習慣了。

好了,明人究竟又會是怎樣的一天呢……。

“耶?”

“河野貴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今天我一定要跟你一決勝負!”

“因、因爲這裏是河野同學的房間,如果河野同學睡地板而我卻瞴牀上不是很奇怪嗎!”

在某個地方,有一名平凡的少女。

“喂,你在發什麼呆呀?我知道囉~,一定是看我由真大小姐的美貌看得入迷了是吧?”

“希望能夠快…點復原呢。”

“木實指的是柚原木實同學嗎?一年級那位。”

今天一整天真的是夠慘了。上個廁所都很辛吉,還被身邊的人懷疑,體育課要請假,就連洗仁澡都無法好好洗。想不到明明只是身體互換而已,卻會遭遇這樣形形色色的問題。

“好、好的。嗯了,有兩節調課……”

“啊,對喔,現在我是河野同學嘛。”

再說,這個女生真的是由真嗎?……實在難以相信。我所認識的長瀨由真平常總是戴着眼鏡,並且是更文靜一點的女孩子呀。

“好的,有什麼事呢?”

“我們一起睡吧。”

◆◆

勝、勝負?怎麼突然這麼說!?

就在經過單車停車場附近的同時,聽見了背後傳來我有印象的聲音。回頭一看,騎着登山車的長瀨由真正以猛烈速度朝我衝過來。

就我來說,實在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內心動搖成這樣。

第三章兩人

“啊,貴弟?”“阿貴?”“喂~,怎麼了呀?”

小牧從剛剛就不知道是在對誰辯解似地反覆這麼說着。

這堆列印資料到底有幾張啊?而且每一張還都寫着滿滿的題目。

爲了避免昨晚待在一起的事情曝光,我們把時間錯開分別去上學。再說,小牧——,也就是我的身體如果沒有和木實、環姊、雄二他們一起去學校的話,也會遭到那三人懷疑吧。

在棉被裏,小牧一直緊握着我的手。……或許是感到不安吧。

這就成爲她的生活方式了。

現在還是趕快去學生會要緊——。

咦,小牧?怎麼擺出那樣可怕的表情?

回顧了一下目前爲止的人生,我並不記得有那樣子的狀況。那場夢究竟意味着什麼啊?

爲什麼她會那樣慌張呀……?

不依賴任何人,當一個‘可靠的孩子’,這樣父母就會高興了。

丟下這一句話後,由真便踩着登山車的踏板,逃之夭夭般地騎走了。

不過……她內心動搖成那個樣子,該不會……。

“還有,關於學生會的聯絡事項……”

“抱歉,我有點事。”

光是儘可能保持平衡不要讓這座紙山垮掉就已經很費力了。

自己獨自揹負着一切。

目的地是學生會。

“……就是啊)”

“纔不是那個問題!”

由真紅着臉將車把手掉頭,背對我說:

我左右搖了搖頭,把快要浮現在腦海裏的想法甩掉。

怎麼了呢?我沒有說那麼令她喫驚的話吧。

……結果我們兩人就蓋着同一牀棉被睡覺了。

“河野同學也要一起睡牀上纔可以纔可以纔可以……”

“怎麼啦?對小牧來說這種程度算簡單吧?”

“有些上課資料和必須在早自習宣佈的事要交給你。今天老師有點事,早自習不會露臉。”

“是呀……”

登山頭側滑輪胎掀起了一陣煙塵,在我的面前停下。

她斬釘截鐵地說。

“……啊。對了。”

我一邊回想着昨天晚上做的夢,一邊走在時間比平常要早的上學路上。

班導師把一整疊的列印資料交到我的手上。

纔剛這麼想,突然間眼前又變成一片漆黑。

“小~貴。我是誰呀~?”

雖、雖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似乎是眼睛被手矇住了。聲音聽起來是個女生……但是我並沒有聽過的印象。

“咦,猜不到嗎?那我改成選擇題。一、路過的外星人。二、小貴失散多年的母親。三、小貴的同父異母妹妹。請作答!”

選項全都很奇怪!

不過,假若這其中有一項可能是真的……。

“三、三號。”

如果這是正確答案的話,那我不就會得知河野同學不爲人知的祕密了?

“叭叭~,答錯了~!答案是四號:小貴最親愛的甜心,笹森花梨纔對~”

感覺有點鬆口氣又有點期望落空……。

遮住我的手放開,視線又變明亮了。同時,剛纔在背後的那位少女繞到了我的眼前。是一位左右綁了兩叢直翹頭髮、很有特色的女孩子。

“真是的~,小貴好冷漠喔。聽到聲音就該知道是我纔對啊。”

“是、是呀。真抱歉,啊哈哈。”

我盡全力擠出了搪塞的笑容……然而,自稱爲‘笹森花梨’的她卻仍是一副懷疑眼神。

“嗯~……今天的小貴果然有點奇怪耶?”

嗚!?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瞪~……”

籤森同學從頭到腳端詳着我。唔唔……我的演技還是有點怪嗎?

不過話說回來。

……咦?

“對了,河野同學。”

“呃~,大家不安靜的話我會很爲難耶~……”

難不成,是河野同學的女朋友!?

難、難道說就連會長都對河野同學……!?

“小牧,你該不會是在生氣?”

不不不對,等一下。現在還是先達成來這裏的目的纔要緊。

笹森同學愣了一下。不過下一個瞬間馬上就面露得意的笑容說:

——記得去年曾經流傳過‘有個奇怪的一年級學生在久壽川學姊身邊徘徊’的傳聞。那果然是河野同學嗎?

笹森同學拍拍我的背之後,有點臉紅地繼續說:

“希望奇研會的社團經費能多一點呀了”

耶?久壽川學姊的話氣,感覺上好像變得消沉了……。

“早上謝謝你了。”

還好,這樣的話我也還有機會——啊,沒,我並不是想和河野同學成爲那樣的關係啦!

|啊!小貴,你要去哪裏啦!?”

換句話說我也一樣表現出爲難的樣子就行了!

“要是小牧沒有告訴我聯絡事項的話,我真的完全忘掉了。”

我在早自習中把聯絡事項告訴大家後,全班對我發出了一片噓聲。

小牧展露笑容……。

雖然上課時突然被點名回答問題還是會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即使如此,舉止也已經比昨天更自然了……我想啦。

是從那裏呀。

就在我這麼想着時,從講桌前的座位遞來一張摺起來的紙條給我。

“沒錯!我們兩人不是以奇研會的身分度過了追尋宇宙神祕的時光嗎!我是社長而小貴是唯一一個社員……”

我以小牧愛佳的身分撐過了這一天的課,到了放學後。

想着是什麼事並打開紙條後——。

傳話?

“……”

“這麼說……不、不是男女朋友之類的……?”

“……是、是這樣呀。真對不起。”

“啊,不,我並不是過來幫忙的。”

嗯~,真是搞不懂。

不不不,您顯然是在生氣呀小牧小姐……我不由得也在心裏這麼講出了敬語。

和剛剛不一樣的另一種吵雜聲亂哄哄地充滿了教室。

“明明我們兩人獨處度過了那麼甜蜜的時光……”

“河野同學?你今天難道是一大早就過來幫我嗎?”

“兩、兩人獨處,度過甜蜜時光!?”

◆◆

“體育課變成上保健體育喔,真無趣耶了”

可是,想不起來就是想不起來。現在只能先結束早自習,晚點再去重新問過老師了。

“不、不是不是不是,我並沒有這種打算……”

我這樣子轉變念頭,然後詢問學姊:

咦?會長的氣氛是這樣的嗎……?

“在這週末前要做完這些分量的習題,絕對辦不到嘛!”

“那麼,現在宣佈學生會的聯絡事項。接下來的一週期間將訂爲學力強化周,對各班分別調查交習題比率等等。視情況也會考慮對成績不佳的班級處以某些罰則。”

“而且似乎還受到所有人喜歡的樣子呢。”

笑容……。

“好像有很多女生是河野同學的朋友呢?”

“呃~……”

雖然並不清楚小牧爲何會知道,不過只要宣佈這個之後早自習就應該可以順利結束了!

奇研會——經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以前河野同學曾經向奇異現象研究會提出過課外活動參加申請書的事。

“今天學生會有什麼聯絡事項要通知的嗎?”

不過,剛纔笹森同學的反應……果然她也是對河野同學……。

這個人究竟是誰呢?剛纔她說是‘小貴最親愛的甜心’。

哇~哇~!

那老師把列印資料交給我時說了什麼?雖然我試着回想,但卻沒有任何東西浮現於腦海。被其他事情分心,完全忘光了。

——表、表情明明笑着,可是我卻感受到一股異樣的魄力!

那時她是如何安撫的呢——對了,當小牧覺得爲難時,全班就會感受到並且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這就是班長魔法呀。

似乎不是男女朋友的樣子。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爲久壽川學姊是個更拘謹、冷淡的人。而且,連個什麼股長都不是的河野同學和會長彼此認識也令我感到意外。

“喂~,班長。關於成立社團的申請……”

抵達學生會室前面時,正好遇到會長久壽川紗紗羅學姊從房間裏走出來。

“呃,請教一件事情……你和我到底是什麼樣關係啊?”

“所以我說沒有生氣嘛!”

“那是老師的決定,我不能……”

而且剛剛好像笹森同學也混在裏面。爲什麼連不同班的那傢伙都跑來這裏啊。

“可愛的一年級同學、美麗的三年級學姊,還有由真、奇研會的社長和學生會長等等。”

一點都不管用!果然那是小牧的品德使然嗎!

“什麼嘛~,原來小貴想和我變成那樣子的關係啊?可以呀,如果小貴這麼希望的話——”

“我做了什麼事惹你生氣嗎?上廁所時我有乖乖地蒙着眼睛纔去上喔?”

“不會,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下課時間、午休時間及放學後被班上同學們包圍起來連珠炮似地質問,這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全處理好。

“那就要有更多的活動成果……”

班主沒有安靜下來,早自習也沒有順稱結束。之後我爲了制止大家以免發生暴動,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呃……。

“嗯?班長,怎麼了啊?”

“各、各位同學請安靜!”

我在跑着的同時,有一塊莫名的疙瘩於心中逐漸擴散開。

“對嘛對嘛!身爲本班的代表,應該要堅決反對纔行啊!”

“另外,學生會也有聯絡事項要宣佈。從今天開始……”

我戰戰兢兢地,不過仍儘可能假裝平靜地詢問她:

說起來小牧也有好幾次陷入過這樣的狀況吧。

“你去叫老師把數學習題減掉一些啦。一

“抗議啦抗議啦!難得的自習課被取消掉是怎樣啦!?”

我轉過身背對笛森同學。

“學生餐廳的餐點種類就不能換一下嗎?”

我環顧教室看看紙條是從哪來的,看到了小牧悄悄舉起手注視着我。

““““太蠻橫啦~~~!!””””

說到這,從今天開始怎樣?

“班長對這樣的蠻橫決定絲毫都沒抵抗嗎!?”

第一節課結束進入下課時間後,我對着小牧鞠躬道謝:

久壽川學姊溫柔地微笑着。

“我有點事!再見了!”

但是——。

儘管我站在講臺上出聲想辦法要大家安靜下來,但是卻根本沒人理。班上的吵鬧聲依然沒有平息。

“我並沒有生氣呀?”

“那要先去教職員室,向負責的老師拿申請書……”

不管這們了,現在必須快點去學生會纔行!

“什麼聯絡事項?”

真是沒辦法。

“你又在裝傻囉~。不會忘掉了吧?”

小牧展露笑容輕輕地搖了頭。

距離早自習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我發出了小小的驚歎聲。紙條主寫的正是學生會的聯絡事項。

哇~哇~!

早自習的時間也有限,還是別管他們繼續說吧。

也罷,先不管那個了。

“對、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在教室裏被同學們圍住的我,小聲地這麼說着並從座位上起身,想要突破這重重包圍。

“啊,班長想溜了!”

“怎麼能放過她,快追啊~~!”

“把習題減少啦~!”

“我、我真的有事~!”

我甩開依然想從後面追趕上來的這些人,離開了教室。就在這個瞬間,又聽到了前方傳來說話聲:

“啊,班長!關於社團室的使用方法和招募新生的事……”

我快速地將身子藏到了樓梯後面。

“咦?剛纔明明有看到班長在那裏呀?”

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的男同學側着頭這麼說。沒有找到要找的人物,他露出了一副詫異的神情離去。

“呼~……”

我深呼吸,鬆了一口氣。

不管在教室還是走廊都沒空放鬆心情啊。

“啊,對了。”

雖然剛剛說的‘有事情要處理’是說話,但我倒是忘掉了一件必須做的事。

“還是必須要去整理書庫纔行吧……”

昨天因爲去探望鬱乃所以暫停一天,不過整理書庫可是小牧的習慣,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現在必須由我來負起這項任務纔行。

進到書庫後,裏面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一片寂靜。

看了她的筆記本就知道,每天的預習與複習從來不曾懈怠。

“可是今天這樣就是第二天了喔。不要緊嗎?”

“小牧之前都是一個人做書庫的整理吧?要是我就根本做不來。實際上,今天我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我想大概什麼作業都做不了就回去了。”

“……今天她不會來了嗎?”

“啊,是‘腦髓地獄’呀。河野同學果然對推理小說有興趣,難怪會加入奇研會呢。”

看來由真似乎相當受他們的信賴。

不,奇研會跟推理小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了。

小牧不在,作業又無法進行的話,那待在這裏也沒意義。

“河野同學,你在看什麼書呀?”

“沒辦法,一個人做吧。”

身體維持不變……。

我慌忙把書闔上。一不小心讀得出神了。就好像是作業偷懶一樣,有點難爲情。

“嗯~……”

“啊,河野同學?今天你也來了啊。”

小牧用推車從架上運來書本,再由我使用電腦一項項輸入資訊。

“厲害?”

“我還是覺得你今天也不要回我家會比較好。”

“沒有全部啦。我在輸入資料時,不知道的書就會上網查詢喔。這有點像是在作弊呢。”

“這就要麻煩你想辦法搪塞了。”

某個國家的物價急速上漲,市民羣起示威抗議。

小牧再次地如此喃喃自語。

小牧過着什麼樣的生活——若不是這次的互換,我一定不會知道吧。

應該是使爪電腦把書本的資訊記錄進去,然而我並不清楚要把怎樣的資訊以什麼形式輸入。

布熒幕上,今天也發生了各種事情。

“因爲我已經決定要這樣生活下去了。因爲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所以僅就這一點來說,我覺得是可以感謝現在的狀況啦。

少女孤獨地站着。在她的視線前方是父親和母親。

總之我啓動了電腦。可是,這樣當然還是無法知道該怎麼做。

“啊,不,沒什麼。”

從書架那邊回來的小牧,窺視着我正在看的書。

況且昨天的經驗證明了我在作菜方面完全幫不上忙。莫可奈何,只好無所事事地看着電視。

不過那傢伙大概做夢也料想不到自己會被活用在這種地方吧。

能夠說出‘只是平常在做的’纔是厲害呀。

爲了準備用條碼來管理藏書,目前爲止都是先做書架的整理。這部分差不多也快結束,原本從今天起就要進入下個階段開始輸入資料的———。

“喔~,人類並不是以腦髓來做思考,是嗎……”

“輸入資料是要怎麼做啊?”

“嗯,也有人說它是日本第一的偵探小說呢。”

身心互換,這是種不合當理的現象。

“沒辦法,回家吧。”

不過說到這……。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的身體裏是否也殘留着原本所有者的記憶呢?

“是喔……”

結束整理書庫的作業後,我們離開了學校。

結果,今天仍然決定告訴他們說是在由真那邊過夜。

那麼,這樣的話就必須想個藉口才行了……。

小牧用水汪江的雙眼仰頭看着拜託我。但因爲外表是我自己,所以非常地微妙。

明明不是圖書股長,卻在整理書庫。

到了天空染着一片暮色的時刻——。

要怎麼做……。

“推理小說?這本書?”

舉例來說,我現在手上拿的這本書——標題寫着‘腦髓地獄’,它的內容既像是哲學、精神病學的散文或手記,又有點像是論文。

以往只要來到這裏,小牧總是一定會先在呀……。

“那是因爲我一直整理書庫到現在,河野同學不清楚也是沒辦法的事呀。”

這名叫做小牧愛佳的少女,就是一個人做了這所有的事情。

和昨天一樣從我家打電話到小牧家,然後這麼跟他們說之後,出乎意料地輕鬆得到了許可。

小牧則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正當我這麼想,準備關掉電腦的時候——書庫的門打開了。

現在雖然意識互換,但因爲這身體原本是小牧的……。

針對次世代女僕機器人,有識之士談論着其構想。

……到底該分類到哪一類,實在是搞不太懂。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從廚房傳來了愉快的哼歌聲。今天小牧也說要作菜,廚房就先被她給佔領了。

調換的只有腦袋裏蔨……。

這是因爲在父母身旁,有個比自己還要年幼的少女。

“總之打電話給父母時的第一句話就說‘你女兒在我手裏’可以嗎?”

儘管語氣輕鬆,我還是覺得她實在很厲害。

嗯~……。

“哼哼~~”

的確,雖然和昨天比起來較爲習慣了,但若從家人眼中看來,肯定還是會覺得我有股不搭調感吧。

雖然她注視着那兩人,但卻絕不會想要靠近。

那麼現在在這裏的我……。

當然,我這個問題是針對今天是否要各自回自己的家裏。

“絕對不行!”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平常在做的而已。”

小牧露出調皮的微笑說道。

我把眼睛從電腦熒幕上移開,快速翻閱地大略讀了一下前半本。內容是敘述一名在精神病院醒來的喪失記憶者,依醫生要求而閱讀人腦相關的論文。文章大半都是此論文。

“書的分類小牧全部都知道嗎?”

獲得衆多學生的信賴,即使是胡來的請求也全都側耳傾聽。

因爲她現在是以河野貴明的身分在活動着,所以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辦法來這裏。

我說出了率直的感想。

說到這個,女僕機器人會與人類一模一樣地思考並行動。珊瑚就說過她使用的機器採用了女僕機器人的技術,把我和小牧的腦內意識調換了。

既沒發生殺人事件,也沒有偵探登場,只是不斷地刊載着精神病學的論文而已呀。

之後她告訴了我輸入資料的方法,然後我們便開始作業。

真的是‘河野貴明’嗎……。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今天怎麼辦?”

對於妹妹——鬱乃也時時關心。

果然還是搞不懂書的分類。我把原本打算分類到“哲學”的這本書,修正爲“文學”類。

小牧交叉着雙手躊躇了一下,然後以怏怏不悅的表情說:

根據書中的論文所敘述,人類全身的每一顆繼胞都具有記憶及思考能力,而大腦只是在傳遞各細胞的記憶與思考而已。說起來就像是個接線生一樣。

書名、副標題、著者名、出版社、出版日期、書籍分類……需要輸入的欄位相當多。

新藥被開發出來,過去難以治療的疾病也能夠痊癒了。

“真是厲害啊。”

還真是不得不感謝那傢伙呀。

女僕機器人。

進來的人是小牧。

小牧不好意思似地苦笑着說道。

“而且,雖然對調生活只過了昨天和今天這兩天,就讓我再次感受到小牧究竟扛着多少事在身上。”

小牧開始整理書扉的時候,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心情嗎?在意着我會不會來……。

“況且我也不想讓爸爸媽媽以爲‘女兒腦袋壞掉了’呀。”

其中特別是‘分類’這一欄最爲棘手。書名及出版日期等等只要看版權頁便一目瞭然,但是分類卻必須視書本的內容來一本本地做判斷纔行。況且也有不少書是就算看過內容仍搞不清楚該分到哪一類去的。

◆◆

她的語氣,似乎帶着些許的悲傷。

即使如此,她還是有確實地查過呀。

以班長的身分統領全班。

因爲那個少女,是對自己來說也非常重要的——。

妹妹。

她爲了比自己更柔弱的年幼少女,放棄了本應給予自己的溫暖。

放棄,接受,孤獨地生活。不依賴任何人地生活至今。

久而久之,就連依賴他人的方法都忘了。

在這樣的少女身上,降下、堆積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有像雲一樣輕飄飄的、像石頭…樣既硬又重的、像水一樣沒有形狀又冰冷的……。

忘掉依賴他人的方法的這名少女,揹負了降下來的所有東西。一個都沒有放下,也沒有交給別人,帶着笑容扛下了一切。

那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但是突然地,有一名少年出現在少女的面前。

少年想要卸下少女所揹負的重擔。他說如果這樣不行的話,那就自己也一起來揹負吧。

少女感到困惑。

然而,她並沒有趕走那名少年。

一邊困惑、一邊迷惘着,兩人開始並肩而行。

啊啊,沒錯,我明白了。

這是小牧。

我看到了小牧的夢——。

◆◆

“……野同學……河野同學!”

“嗯、嗯嗯……”

張開眼睛後,看到我的臉出現在眼前。

“二、二重身!?”

要是沒有道次的身體互換,就不會知道小牧過的每一天有多麼忙碌了。

什麼事對小牧有幫助呢?

“現在我覺得河野同學願意幫我真是太好了。因爲不論整理書庫還是班長的工作,都比我一個人做的速度還要來得快,而且也比較愉快呀。”

“起初是感到困惑。因爲我不擅長面對男生,況且以往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做的事。所以我對於爲什麼河野同學要幫忙我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呢……”

可是,剛剛那場夢充滿了悲苦與哀傷。如果那就是小牧的記憶——

上個廁所都很辛苦,體育課必須要請假,就連洗澡都無法正常洗。

話說回來,剛剛的夢……和昨天晚上做的夢氣氛有一點相似。

“問你喔,我去幫忙整理書庫,或是幫忙班長的工作,會讓你感到困擾嗎?”

珊瑚是這麼說的。

琉璃要我和小牧並肩坐在沙發生,然後把連接至筆記型電腦和機器盒子主的線材黏到我們的額頭及胸部。

“我們特地幫你帶過來啦!”

“貴明~~~,久等囉~!”

那場夢看到的是否真是她的記憶,這我並不清楚。也不會想針對這點去再次詢問她做確認。

“你們兩個手牽手彼此對看是在做什麼呀?”

但是,我還是想要確認。

身心互換的時間結束。

兩人所帶來的波士頓包中,裝着線材、筆記型電腦,以及來歷不明的機器。

我的出現,對總是一個人生活的小牧來說有成爲助力嗎?

這樣的話,那該不會就是小牧的記憶?

我們手牽着手。並且感受到彼此的溫暖——。

“對我來說,可能也有一些幫助吧。”

珊瑚和琉璃則可能是對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回答說‘不全是壞事’感到不可思議而愣住了。

站在走廊上的是珊瑚和琉璃。兩人的肩上分別揹着一個大型波士頓包。

小牧窺視着我的臉。她的微笑讓我內心溫暖了起來。

雖然做了一堆怎麼想都不算有幫上忙的事,但是隻要小牧說有感到一絲絲的愉快,那麼我也會覺得在這裏是對的。

我們的生活恢復了原樣。

“機器修理好囉~。我們把之前使用時裝在椅子上的機器部分拆下帶了過來。我可是拼了命修理的呢~”

我並沒有完全明白小牧的內心世界。然而因爲這次的契機,讓我察覺到一件事。

昨天和今天的夢中出現的少女——我想那應該就是小牧吧。“妹妹”指的則是鬱乃……。

到這個時候纔在問這種事,只是會令小牧不知所措吧。

的確是這樣。

“不是,不要再提那個了啦。”

似乎終於準備好了,珊瑚一邊看着筆記型電腦的熒幕一邊點頭說道。

那就是,我可以繼續待在那傢伙的身邊。

那場夢是小牧的夢嗎?

珊瑚一邊操作着筆記型電腦一邊很抱歉地這麼對我說。

然後曾幾何時,忘掉了依賴他人的方法……形成了現在的‘班長’。

“?怎麼了呢?”

“你在發什麼呆呀?”

這句話還真令我意外。

從廚房傳來了鍋子沸騰的聲響。晚餐好像也做好了。我似乎是看電視看創昏昏沉沉地睡着,

我握住了小牧的手。

“你、你做了色色的事吧!骯髒!貴明真是骯髒!”

“今天你也來了呀,貴明。”

她像是思索着話語似地稍微遊移了一下視線,然後纔回答:

但即使如此,小牧仍然說有我在一起太好了。因爲這次能夠得知她的一些些這種想法——。

這個女孩子,從以前就一直壓抑自己,由自己一個人揹負着一切而生活。

待在不懂得依賴他人,獨自扛起了一切的那名少女身邊——。

“也不全是壞事啦。”

“雖說那並不算好事就是了。因爲我知道了在河野同學身邊有許多的競爭對手。”

“那就開始囉~!”

困擾,是嗎。

小牧說道。

小牧的嘴邊浮現了微笑。

在休息時間時,則是一同喫着小牧做來的茶點。

放學後,我如同往常一樣造訪書庫。

小牧因班長的雜務而搬着包裹時,被我半強硬地攬下工作幫她搬運。

珊瑚看到了我們的狀態後愣住。

眼前的我以夾雜着無奈和苦笑的表情這麼說。

也罷,雖然曾經發生過許多問題——在結束之後,倒是會覺得一眨眼就過去。

不,眼前的是我自己,所以並不會萌生出那樣的感情呀。

回握了我的手繼續說:

一陣麻痹傳進我的腦中——意識便轉暗了。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總之這樣一來就能恢復原狀囉~”

“身體互換一定很困擾吧,貴明。”

在那裏,有着小牧溫暖的笑容——。

(完)

整理書庫時,光是彼此的手碰到就會不好意思,還曾經兩人說着繞口令遊玩。

我對茫在設置機器的姊妹倆這麼說。

小牧茫然不解。

不過,感情是隻存在於腦海裏而已嗎?

“?”

叮咚叮咚~,啪當,咚噠噠噠……喀嚓!

搞不懂她這些話的意思,我側了一下頭。

明明在眼前的只是我自己——。

‘原封不動地移到別人的腦袋裏固定住’

“沒錯,你們要感謝小珊。”

“這、這個嘛……”

突然被叫醒使得記憶有點混亂。

所以我能夠明確地說,身體互換並不全是壞事。

雖然現在是我的意識,但這副身子是小牧的,所以這份感情說不定是小牧的身體所感受到的感情……?

即使如此。

彷彿要將我們這樣有點感傷的心情刮飛到地平線似地,房間門既吵鬧又猛力地打開了。

我猶豫着不知該如何回答時,琉璃生氣似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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