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夏,響》 · 久遠雫 · 831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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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模模糊糊,身體很輕盈頭腦不清醒,這是我現在的狀態。只記得走進廁所後就失去了意識,現在掙開眼試試。霧靄,透過團霧的微光,還有細雪。不知道自己又身處在什麼地方,眼前有人,但是這些說得上人嗎?他們只有一個發着光的人形輪廓,我不敢上前搭話。我是怎麼了,這光景也太離奇。看到這些「人」有的爬上高壓線在上面遠眺,有的在電線杆上跳舞。
我不由得驚呼出來,在一聲下來周圍的「人」全部扭過頭看向我,之後我就被這些「人」組成的光圈團團圍住。我不敢說話,也不敢走動裝作木頭一樣希望他們就此將我忘記。
「人羣」嘰嘰喳喳觀望着我,我揪着裙子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兩個輪廓走近一點上來「你是纔到這裏的嗎?」聲音渾厚是個男聲。「我嗎?」是在跟我說話嗎,話說我這麼沒長腦子回應了真的好嗎。「除了你還能是誰」看樣子我的僞裝維持不下去了,再說我跟他們長得得格格不入早晚的事情。
「啊哈哈」我坦然以乾笑回應。「看來這個人沒搞清楚狀況啊」那個男聲接着對一起上前的另一個女性輪廓說,女性輪廓嗔怪「畢竟剛來的都這樣」她聲音落下週圍的輪廓一齊發出會心的「哈哈哈」像漣漪一樣這些輪廓組成的光圈。
這狀況搞得我更加迷茫不知怎麼好了,鼓起勇氣將最想問的說出來「這是什麼地方?還有你們……」我沒敢往下說或許後半段會要了我的命也說不定。「將死未死之地」那個女聲溫柔回答,現在不用擔心要我命了,因爲我貌似死了。死了啊……原來如此……「哈!? 我死了嗎?啊?」我實在不敢相信,倒沒有什麼恐懼,畢竟我好像走得挺安詳。
但是難以接受,什麼意思我這就死了?周圍的輪廓又開始捧腹大笑起來互相嬉笑「所以說新來的就是這樣,他們的反應太好笑了」我是做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嗎,拜託我都死了誒。雖然現在沒什麼悲傷的感覺,但是死了這個事實擺這的啊。
「好了好了,看滿意了大家散了吧」那個女聲拍拍手周圍的光圈,就像豆子一樣滾到四面八方了。「這裏最大的樂趣就是來了圍觀新來的一起捉弄他們,習慣就好了」女聲話語溫和。
「所以我真的死了?」我的疑惑現在比這些霧靄還要濃密。男的搶答說「死的徹徹底底啦」女性輪廓踢了他一腳「別聽他亂說,你還沒有死透你這狀態」
「還沒死透是個什麼情況?」死亡難道還是進行時?「你看你和我們的狀態不一樣對吧」我點頭「你還有肉體所以類似於,所謂的魂魄啊意識啊離體的狀態,可能回去可能回不去了」,「那我怎麼辦」老實說我還是不懂自己的狀況。男性輪廓嘻嘻哈哈「什麼怎麼辦,接受唄,或者大哭一場唄,你有身體應該能擠出一兩滴眼淚水」
「簡單來說我們死透了所以想去那裏就去哪裏,你也同理但是有機會回去
你能做的只有在這裏遊蕩或者去大街上找點樂子不過很快就會無聊的」
「對了對了等到身體和我們一樣你大概就真的死了」
「拜拜」女人不等我回應就帶着男人離開了。所以我該怎麼辦,果然還是難以接受啊沒有一點實感。先找到身體吧,剩下的之後再說。人即使是死了,變得這麼不科學的狀態也沒辦法隨心所欲。還是隻有腳踏實地,可是周圍濃霧瀰漫細雪翻飛,我根本不知道往哪裏走。眼前這些高聳的建築物也沒有什麼色彩,只有一片又一片陰影埋在雨雪中。雨雪落身上也沒有實際的觸感,爲什麼死了的世界還會有天氣。想着這些也沒有意義,終於在我邁過這些濃霧後看清晰了些什麼。
這裏是醫院,我抱着我或許在裏面的想法進去看看。身爲幽靈居然不能穿牆和飄浮,下次不當幽靈了不過由不得我了。我沒有悲傷,胸腔裏面沒有任何情緒。是死亡會賜予人安寧,還是我本就如此?我想不清楚,走到一間房面前停下也許我就在裏面。我輕輕打開門進去,回過頭門卻是關着的。看來我造成的影響就像水裏月亮的倒影,不管怎麼撥弄都會回到原型而且沒人發現。
「嗚……」哽咽的哭聲傳來,在飄忽的白色窗簾下,小夏掩面哭泣,牀上的我安詳無比。一切被慢放,我清晰看到淚珠映襯着的我,心臟被一下重擊。一股悲傷襲來,啊我確實是死了,現在死亡的感覺才追上我。
在小夏身旁是我的父母,他們沉默不語沒有任何情緒。顯得不知所措,應當是覺得該哭泣一下母親埋在父親懷裏,父親臉色陰沉。你們大可不必,我們在家都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他們周身的氛圍完全沒有弟弟下葬那一天的感覺。即使知道我們的淺薄一脈相承,可還是會心裏泛起難言的悲傷。
是的我死了沒人在意,我的親人不在乎。只有小夏在乎,可是誰在乎都沒有用了,所以你別哭了。
我不知道怎麼纔好,我待在這裏又沒法融入,離開我又不知道何去何從。在我想着這些時,父親母親已經走出門去了。既然這樣何不跟上看看?我懷抱這樣的目的跟在他們身後上車。
如果能把這個算記憶的話,這應該是我第二次坐上他們的車,像一家人一樣。兩個人都裝得無比痛心的樣子,媽媽止不住哭泣。硬是像擠眼淚一樣斷斷續續,但是手上抽紙的動作不停,像極了犯錯的小孩擠出眼淚渴求同情和原諒。
小夏衝到教室門口我清晰看到她雙腿打顫,嘴脣被牙齒咬破,鮮血滴落在地板上濺起迴響,手在門把手不住的顫抖。不要折磨自己了,我實在看不下去,我最後的可能性就是我的身體還能動起來。我衝回醫院,我干涉不了任何東西。無論注視我、呼喊我、拍打我身體還是沒有反饋。
看着她清冷的眼睛,我想起每一瞬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真的討厭我嗎?那你應該報復我纔對那你爲什麼要爲我哭泣?又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爲什麼和我在一起一句話不說,爲什麼又反覆把我推開?想不明白怎麼都想不明白,手臂開始痠痛我也要沒了力氣。
「我就知道,真是拿你沒辦法」,「電話聯繫」城門山田說完疾馳而去。
這就好,我深吸一口氣,一直牽着小夏的手直到她翻過欄杆。她一直表情複雜雙目躲閃欲言又止。她不說話也沒關係了,我有很多想說的我有必須讓她知道的。
我們對立着,我看不清她的長相只知道是個女人,有什麼阻攔了我的認知。「這個賭局好玩不?」
「不要折磨自己了小夏,我求你了」我緊緊擁抱着她希望這樣起一點作用
「簡單來說因爲你我的世界鮮活了起來,我胸腔湧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感情。我沒辦法爲這個感情命名,可以保證的是它驅使着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看來真正的死亡在追逐我了。還是回到醫院吧,畢竟我無處可去。病房內小夏應該是哭累了,趴在我身上熟睡。我輕輕靠在她身上感受不到體溫也嗅不到香氣,輕咬她的脖子也沒有反應。
去天台看看吧,一個聲音這樣說。不會吧,哪裏可沒有什麼美好回憶,但是我選擇相信這個聲音。門打開的一瞬,雨水穿過門框打溼了鞋子。在雨線中我發現小夏,但是此刻她在防護欄外裙襬飛舞。你要幹什麼?我聲嘶力竭身體和聲音一起發力「小夏!」
有一種預感,找不到小夏的話她就會永遠消失。
實在無聊,掀起小夏的裙子也沒什麼用,一下就被修正了。我只能觀望着她,看她臉蛋手臂腿部腰部胸部。這些讓我魂牽夢繞的東西即使在我死了,仍然能刺激得我砰砰直跳。但是身體少了一股燥熱,沒有了這股燥熱我莫名的無比痛苦。爲什麼,因爲我真的死了。我聽着小夏均勻的呼吸,在雨水的伴奏下看着她久久失神。原來死了也會走神,發現這個又讓我不知爲何一笑。
我也沒法相信,可我確實死了接不接受都這樣。我都死啦你們當然無能爲力,兩位該收尾了。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不一會就將這無足輕重的悲傷消化。「我們這麼多年都沒能陪響出去看看,直到現在才追悔莫及。我們出去走走吧,去到處看看就當我們是女兒的眼睛」媽媽哭着點頭答應但拜託把嘴角的笑意壓下。恭喜恭喜你們終於走出來了,喂喂喂不過不要消費死者啊。
賭一下吧,我把抓住圍欄的手鬆開用兩隻手用力拉扯小夏的身體。僅憑腰腹勾在圍欄上,雙腳鑽入欄杆間隙很疼很疼。小夏臉慢慢向我靠近,這張臉真是好看即使是這樣的表情。
「交給我們吧,我人脈挺廣的」城門拍拍胸脯,山田抬起我的頭對着我微微點頭「好好休息去吧,事後要好好解釋啊」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說給我們聽聽好嗎?一直都是這樣問,你什麼都不說扯到什麼就打馬虎眼,擅自拒人千里。
我慢慢踱步我想回醫院,貌似我也只有向哪裏走去。可是小夏還在病房裏面,我不敢面對小夏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小夏。明明無比平靜的心想到她就是會悲慼不止。周圍泛起了霧靄,風把這些吹到這來了我這樣覺得。還有雨和雪也紛紛落下,我輕輕彈走肩頭的雨雪混合成的冰沙。看見肩頭有點光澤,我以爲是反光細細擦拭下,才發現和那些發光的輪廓有點相似。
小夏已經在瘋狂的邊沿了,一旦失足萬劫不復,她猶如恍然大悟一般「我明白了我懂了!是我沒有好好交際是我腦袋胡思亂想,這一定是懲罰是對我的報復。我一定好好與人交往,我一定好好面對別人我再也不逃避了,所以不要把響從我的身邊奪走了,把她還回來吧!」一邊乞求泣不成聲咳嗽不止肺腑撕裂。
漸漸對所思念的東西所想的東西失去熱情,太過殘忍了,這死亡纔是世界上最大的酷刑。到這我終於理解那些已死之人爲何要嬉笑半死之人,這是唯一的刺激。沒有這些纔是真正的行屍走肉,死地絕對不是一片淨土。求求了放我回去吧,這真的太讓人絕望了,我想回去。我淚水被沒收了,短暫的悲傷也將要被衝散,下一秒我又會寧靜無比。然後在這不知多少個重複下,真正邁向死亡!
或許死亡纔是可怕的,寧靜纔是可怕的,既沒有能活的機會和動力,也沒有陷入更加絕望的理由和衝動。這片無,真的令人窒息。如果我被這些完全吞沒的話,我大概就什麼都沒有了,我對小夏的感情也是。不要這種事情真的不要,這種事情比死亡可怕百倍千倍。
小夏用一隻手攔在我面前對我微微搖頭,臉上是我分不清的水跡頭髮凌亂貼着,她然後向後倒去。肩膀很疼被小夏的重量拉扯着,我從未發現自己如此迅猛過超越時間超越重力。在小夏向後倒的瞬間,雨珠被慢放被我撞成水霧,我腰腹勾在欄杆上抓住了小夏的手。
我也覺得我們多事,可是啊我們放不下你知道嗎?有什麼說給我們聽吧,有什麼忙我們能幫上嗎?」山田說完不看向我,抽噎不止。
「不想看到小夏這個樣子,小夏不要這個樣子,什麼女人不要管她了求你了」我不知道小夏在說什麼但是現在的小夏很可怕,我的聲音爲什麼就是傳達不到啊。好絕望,好無奈可我連哭泣都不被允許,難道真的有誰在對我們施加折磨?
我止不住哭泣,我真的無能爲力。小夏突然開口說話了對着我的方向「響?你在這對嗎?」她急促地起身結果被凳子絆倒。小夏倒在地上由哭泣變成嘶吼好看的臉被淚痕扭曲「你在這對吧?對嗎?回答我啊」
城門說「怎麼可能你要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樣子,現在的你像個鬼樣!」
要是沒有她就好了,該死該死啊,爲什麼要捉弄我們爲什麼要折磨我們?! 」小夏指甲嵌入皮肉鮮血淋漓,太陽穴在慘白的臉上青筋暴起。
「我錯了我知錯了求求你別懲罰我了,我認罪我再也不貪心了」小夏又由悲傷轉爲了哀嚎,她苦苦哀嚎苦苦哀求。對誰?爲誰?
「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答案的」
出口的一刻漫天櫻花飛舞,烏雲早已散去。沒等到小夏的回應她突然栽倒在我懷裏,臉色粉紅額頭滾燙。我清晰看見身體裏面有一條河流在向外流淌,一位女性是那個聲音的主人順着河流走出我的身體。又一條河從小夏體內流淌出來,突然我就來到了水天一鏡的世界。
「好的謝謝你,城門……」我還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就沉默着任電話發着光亮。
「不要離開我好嗎?醫生說你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我到底怎樣纔好?我們到底得罪了誰?」
啪啪啪窗外下起了真正的大雨,我想要關上窗戶拉上窗簾保證小夏的安眠。但是我做不到,手上的動作做出去就會還原。天色昏暗,比將死未死之地更加昏暗。那片霧靄有着一種通透,即使霧鎖連天還是有着什麼都能看到的真切感覺。這裏不屬於我所以我看不穿。
女人的聲音傳遞了所有的信息進入我的腦海,我大腦腫脹消化了很久,我終於明白了小夏不理會我的原因,過了很久後「現在你的目的動機這一類的東西可以說明白了嗎?」
爸爸臉色陰沉,不停扶額嘆息,可是深埋在雙臂下的臉上是無比的焦躁麻煩。他們在等誰先說出安慰的話語在等誰說出——事已至此我們應當忘卻悲傷,小響也是這麼期待的
在走廊上奔跑時,想遍了小夏可能會去的場所,才發現自己對小夏的瞭解這麼的淺薄。她傷心會去哪裏?開心會待在哪裏?我一無所知我們只是相處了這麼多年。她的愁緒,她的悲傷,全部全部我都沒有關心。我只知道她板着臉,我只知道她討厭人羣可更深的我有想過嗎?算了放棄吧你找不到她的,閉嘴啊誰在說話啊。
「小夏……」我現在寧可希望小夏從來沒有見過我,希望從來沒和小夏相遇過。所以放過小夏吧,不要讓她這麼難過這麼難堪了,不要讓她這麼傷心飽受折磨了。我勸不了她,我救不了她。現在這份感情只會讓我和她痛苦不堪。
「你接觸到了河所以我佈下局,解答了你的困惑僅此而已」女人說。
這種關頭你還能想這些真是了不起,最近怎麼全是傷心的事情。你知道她傷心到這地步可是你明白原因嗎?你真的瞭解她嗎,將她救起來後她又尋死怎麼辦,你想過嗎?她爲什麼尋死你知道嗎,現在這關頭別想這些人了集中精力救下她好嗎。小夏見我這麼拼命或許怕我掉下去,又或許升起了求生的本能終於奮力抓住欄杆了。
「是的我在這我就在這」我欣喜若狂我蹲下想攙扶小夏。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又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無能爲力又是無能爲力。我只有聲音,沒有眼淚,內心被揪死地苦楚。
小夏扭動了兩下身體醒了過來,看着我又接着哭了起來。我輕撫她的腦袋抱在懷裏,別哭啦哭也沒有什麼用。再說沒人纏着你了你要開心纔是。怎麼說呢人死了這感覺真是奇怪,會悲傷會難過但是不持久像雲煙一樣頃刻散去,一下心境又被寧靜填補。我很討厭,這種不像自己的感覺很讓我煩躁。我想大聲哭泣,我想咆哮想苦鬧。可是做不到,身體內少了一股驅動力,深知幹這些沒有意義。
「那個女人,噁心的女人,我要殺了她我想殺了她,都是她害的都是她讓我們這麼痛苦的。
「你對小夏做了什麼?」
終於媽媽率先甩開虛僞的悲傷將身體靠在爸爸身上輕聲說「孩子他爸,事已至此……」還未說完就又抽泣起來了,可能她被自己演繹的悲傷感動了,或許她沉浸入氛圍了。總之她是爲死亡這個大悲痛哭泣並不是爲了我,人之已死思維真是靈敏感覺什麼都洞若觀火一覽無餘。心臟的跳動、腦海的電波、還有說不上的都能模糊的感知,並且像說悄悄話一樣在你的耳邊低語。
「你在想什麼?告訴我啊!」我大口呼氣雨水趁機鑽入鼻腔很難受,肋骨也在壓迫欄杆下作痛。「又,又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我要沒力氣了求你加把勁啊!」你到底要怎樣?不能說話了肺部很難吸入空氣,在這樣下去我就沒力氣了。樓下的櫻花燦爛似火海妖嬈的對我招手,看來我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又開始作祟。我咬破嘴脣痛覺使我得以清醒,紅色的水珠滴落在小夏臉上片刻被沖刷。你不要就這樣看着我啊,你努力一下好嗎不要一副什麼事已至此的表情好嗎?
打開教室門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小夏的蹤影。城門和山田還有其他同學,將我圍住不停詢問,聲音嘈雜。但是我沒有時間,必須趕快找到小夏費力擠出人羣。對着西宮稟簡單問了一下得知小夏就今早來過學校,看來她沒有幹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但是還是必須找到她。
「山田你也說說她」城門在一邊呼氣,「響,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朋友。我一直覺得是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所以你對我們有着防備。
「和你一樣的事情,不過你已經贏了,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我都會讓她忘掉不用擔心」
我生前好像沒一次說過我想到處走走的?我怎麼想不起來,你們是怎麼得出這個結果的。但凡你們瞭解我一點,也應該是多放幾個書櫃擺上幾本書纔對吧。受夠了這樣的鬧劇我輕輕開門下車,看着黑色車輛一騎絕塵。我只是個旁觀者,一直都是。別人的幸福太耀眼,我甚至不敢窺視。
要不是第一眼在班上看上眼的人是你,我纔不會搭理你呀。但是沒有辦法知道嗎,我擅自攤上你的所以我放不下」
「照照鏡子啊!看看玻璃啊!」這是我的臉?我的眼神跟個死人一樣,好陌生。
壓制住心底冒出來的這些聲音,我得跑更快。突然後面有一股力把我揪住摁在牆上,金色的頭髮滿身的裝飾,這是城門眼睛怒視着我。但是我拜託我沒時間,有什麼之後再說好嗎?「放開我!我沒時間了」城門力氣很大我掙脫不了,時間慢慢流逝我惶恐不安。
可是我在你身上沒有看到一點熱情,沒有看到一幕以後我們開開心心玩樂的光景。但我們還是期待着,即使你拒絕我們一次又一次。
面前小夏面容呆滯。不可能吧?不會被聽見了吧?不會這麼惡劣這麼戲耍人吧?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啊我傷害了她們。我只想着自己,只知道自己沒人在乎,可真正在乎我的人就在我的身邊我卻沒能看見。所以「請求你們幫幫我,幫我找到小夏,花實夏。大概沒有多少時間了」我低下頭卑微的懇求。
我又看向自己的身體,自己觀賞自己也說不出什麼感覺只是挺新奇的。沒有自己打量別人的強烈,一種理所當然在心頭。這就是我,我就是這副摸樣。這副摸樣,這張臉這個身材好看嗎?我說不上來自己給不了自己評價,這些不重要了,那什麼重要呢?也沒人告訴我,你都死啦當然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沒有要求過自己任何事情,我一直隨波逐流一直滿不在乎,風把我吹到哪裏我就在哪裏歇腳,甚至連周圍的環境也不關心一直等着別人上前。我篩選,我婉拒我傷害着別人。或許我錯了,或許我沒有活着的資格,所以有誰要收回這可貴的生命。但是現在讓我動起來吧,我再也不逃避了,我再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再也不佯裝滿不在乎,再也不豎起僞裝保護自己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陪在你身邊」我只有這最拙劣的話語。我沒有吐露有關那個女人的任何事情,因爲說出這些等於逼迫小夏等於對她說,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我就會不幸,會死去。
「我知道的可我還是無法相信,響她媽你也別難受了……我們無能爲力」說完他也終於醞釀出了情緒出來,兩行清淚落下沒想到,看着比做戲的媽媽真誠了不少。
我期待嗎,不好說我只覺得可笑。那個離去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相比之下應該我更讓你們悲傷難過吧。可是爲什麼?算了沒有爲什麼,只是他們不關心而已。有些人和有些人距離再近,也沒有辦法將心的距離拉近。我早該明白的,在他們一次次的晚歸下一次次的不理睬下,我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不是說時間緊迫嗎,掛了」城門火速掛斷。
可是「果然我瘋了」小夏說,「不,不,小夏你沒有,我就在這裏呀!發現我吧,找到我吧,求求你帶我回去吧」小夏起身接下來坐在窗邊,看着窗外地雨水良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她麻木的轉過頭看着我的身體極其生硬流着淚水「都是我害的,這一切都是我招致的告訴我怎樣才能救你啊,響」
「惡趣味」她對小夏做了什麼讓小夏這麼痛苦我很憤怒。
可是啊沒法對你不管不顧啊,你看着下一秒就消散的樣子知道多嚇人嗎?你要不是是女,生現在我都揍你了。
今天的你要是和平時一樣也就算了,雖然也很讓人擔心,但是此刻的你散發着說不出來的恐怖。我們頂着這惡寒克服這恐懼還是走到了你的面前。
我搖搖頭「我再找找」
求求你,求求我自己動起來啊,我只求我這一件事!徒勞……「哇……」我抑制不住掩着面,啊?溫熱的東西滴在我的手心散發着璀璨的光輝,這是眼淚!在一片光彩奪目中後,我睜開眼睛。天花板,不想思考什麼天花板。掀開被子衝回學校,身體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很笨重。
「要是從來沒遇見你就好」我違心的話語脫口而出。這話出口的同時我對自己絕望了,或許該讓我死去得徹徹底底,靈魂消彌的那種。我可以接受死亡可以接受遺忘,但我絕對不能夠接受的是我的感情變質,我的心意被玷污。我已經完了,比死亡更加萬劫不復。現在死亡也沒法抹除心底的陰霾,我纔是真正的走投無路,甚至失去死路一條。
沒過多久電話響起是城門「問過很多人,中庭操場都沒看見,我們現在去體育館看看。你向高處試試」
「我這就去和同學打好關係,我這就去贖罪,哈哈哈」在小夏的乾笑下她衝出病房直奔學校。她沒有聽見我的惡語,但是她要去幹更加危險更加讓她痛苦的事情。「小夏不要,幹了這種事情你就真的會厭惡自己到無法挽回」我哭着喊着,但是攔不住我辦不到,我如此的無力。
「怎麼可能,我就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再說通過試煉得到寶物,在哪裏不都是這麼一環嗎」,「該說再見了」
「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就好了」
「這個倒是可以直接得嘗所願,你就沒有別的想問的?比如死了後看見的光景是真的假的之類的」
「算了吧,我害怕答案是真的」
「你倒是率真了不少,答案當然是假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不久你就會擺脫所有頑疾成爲正常的高中生了,高興吧,然後漸漸淡忘這些」
「就這點真的謝謝你,不過再也不要見了」女人擺擺手消失在了天際。我回到了天台。
櫻樹紛紛,陽光灑灑,春日的詛咒看來解除了。
誒我爲什麼會在天台,感覺淡忘了好多事情但我想不起來。突兀異樣橫插在腦海裏——也許大概是我們一起在天台午睡吧。
懷裏的小夏張開了眼睛,我心跳不止,哭泣不停。
「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