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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大膽行動祭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1.7萬 字

夏日的上午,是很美好的時光。

我從小就是個討厭唸書的人,但印象中唯獨在暑假的上午,我都會乖乖將作業寫好。

一大早先去學校做收音機體操,在上午較涼快的時段一邊喫冰一邊寫點作業,接着下午熱到讓人不想做任何事的時間,我會和愛火一起去游泳池、巡視我們的祕密基地,玩累了就一起午睡到傍晚。小學時的暑假我們常常都是這樣過的。

上高中以後,我身邊的環境出現很大的變化。現在的我不需要寫暑假的圖畫日記,也不會到祕密基地抓蟬。

不過,「夏日的上午」擁有的美好,仍和孩提時一模一樣。

尤其是——坐在長椅上的我仰頭望向上方。

日光柔和的照耀下,鬱鬱蔥蔥的樹林閃閃發亮。

待在樹蔭下吹涼風的悠哉感更是妙不可言。

若是之前有輕微運動,流些舒服的汗,感覺可就更好了。

我的視線緩緩下移,眼前是三大片經過仔細打理的網球場。戀愛心理研究會的集訓所竟然還附設網球場,這真的很讓人喫驚。

除了私人海灘外,集訓所後方的整座山都是獅堂家的土地。據說林間有漫步道,偌大的湖邊甚至還有船庫。

「澤渡同學,這給你。」

長椅上坐在我身邊的佐寺同學遞給我一條毛巾與裝有飲料的瓶子。她此刻穿着網球裝——白色Polo衫搭配同色的迷你裙。依照往例,大腿上綁着裝有學生手冊的槍套。

附帶一提,我也穿着網球裝——Polo衫加及膝短褲,同時罩着一件連帽外套。呃,男生的打扮好像不重要?

佐寺同學全身散發的健康美,與她胸口彷彿要蹦彈而出的兩團肉球讓我目眩神迷,但我還是道了聲謝,接過毛巾和飲料。

「謝謝,我正需要。」

「要道謝請向獅堂老師道謝,畢竟準備這些東西的不是我,而是老師。」

佐寺同學正經八百地回應,並從旁邊的籃子裏取出毛巾,擦拭流到脖子上的汗。

「我好久沒打網球了,不過還是打得好愉快。」

她說得沒錯,我們在夏日的上午打了好一會的網球。我自己都覺得這種度過暑假的方法也太優雅了。

不過……

爲了符合「表現得大膽一些些」這個規定,她採取的方式是「扮女裝」。呃,她本來就是女生,說是「扮女裝」好像也怪怪的。

如果是老師想出來的點子,不等她說出來我就想先阻止她。反正老師腦袋裏的都不是好東西。

「……」

我們不曉得這樣彼此對望了多久。

因爲在夏天的炎熱天氣誘惑下,相愛的男女會變得大膽一些囉♪

「……」

在那之後,六連兄突然變得很安靜。

在自由活動的過程中,只要提醒自己表現得大膽一點,配合夏天的炎熱,必然會出現如同情侶一般的臉紅心跳發展——這是冰雨老師的說辭。

從頭到尾,她都碎碎念着很有她風格的想法。在盛夏清晨的漫步道這麼一個舒爽至極的地方,她竟然還能做出這麼可怕又變態的發言,讓我不禁心生佩服。

我們會進行這樣的活動,當然也是親熱項目的一環。

但佐寺同學的表情卻凝重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她緊張地點點頭,那模樣簡直就像某棟房子鬧鬼,而她現在要打開那裏的門似的。

今天一大早,冰雨老師將所有人挖起來,硬是叫我們做收音機體操(獅堂當然沒有參加,聽說是早上真的爬不起來),然後在大家喫早餐時說出以下的話。

雖說對她而言,這是一次很糟糕的清晨散步吧。

「……」

「first name指的……是名字吧。你說你想嘗試以名字稱呼彼此?」

害怕到極點的六連兄實在無比可愛。她如此女孩子氣的表現,讓我不禁怦然心動。

佐寺同學聽了這個問題,頓時兩抹紅霞飛上臉頰,伸手按着迷你裙說:

她緊緊抓住我的襯衫衣角,一邊發抖一邊跟在我身後。

「對我而言,和男同學待在一起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大膽的事,更何況我們現在兩人獨處在森林裏的網球場……」

可是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將學生手冊收回槍套,接着表示:

「……」

第一棒是六連兄。同樣是社員的她被強制規定要參加。

真的是這樣嗎?我多少感到疑問。但以冰雨老師平常會設定的主題來說,今天這個算是很溫和,至少比第一天大家追來追去的糟糕主題好上不少。

嗯,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讓女孩們「自由活動」的意思吧。我則是依序陪她們一起度過這些時間。

佐寺同學微微鼓起臉頰。

「不,那是因爲你很會教,讓我這個初學者也能打得很開心。」

樹上落下一隻金龜子,直接掉進了六連兄的胸口。

「不,不是,其實是我個人從以前就一直很想試一件事,今天是個好機會,所以想挑戰一下。」

「我當、當然有穿網球底褲,只穿一般內褲打球這麼不知羞恥的事我做不來!」

佐寺同學碧綠色的眼睛筆直凝視着我,接着小小聲地喚了我的名字。

「這一點都不普通,因爲我從以前到現在,除了尊稱姓氏以外,從來不曾以別的方式叫過其他同學,所以對我而言,這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那麼,我就說了。關係親密的男女據說都會直呼對方的first name,我也想試着這樣稱呼男孩子。」

六連兄之後是佐寺同學。她邀我打網球。

我毫無壓力地答應她。畢竟以名字互相稱呼只是一件小事。

我悄悄鬆了一口氣。佐寺同學除了欠缺性方面的知識外,也是個極度好騙的人。她會輕易相信根本就說不通的謊言,被拐去做一些猥褻的事情。

「呃,因爲你表現得很嚴肅,我還以爲你要講什麼……想不到卻是很普通的事。」

接着——

冰雨啊,會想到「那年暑假的甜美經驗」這個詞~~☆

基於這個理由~~我決定將本日親熱項目的主題訂爲「大膽一些些」~~!

我也喚了風紀委員的名字做爲回應。

「咦咦!」

佐寺同學每次揮拍,網球裝底下的爆乳都會彈一下,追球的時候裙子都會翻飛,露出純白色的網球底褲。就算不考慮這些眼睛喫冰淇淋的橋段,我還是覺得運動後流汗好舒服。

佐寺同學俐落地抽出學生手冊——啪——她翻頁時發出打響指般的聲音,接着將其中一頁推向我的鼻頭前。

六連兄又哭又叫地抱住我,讓我嚇了一跳。最後不得已,我只能將手伸進她的衣服裏將蟲子捏出來。事發當時我急着救快哭出來的六連兄,所以沒有注意到……事後回想,我都覺得自己未免太大膽,竟然將手伸進女孩子的洋裝裏。

「……該、該不會又是冰雨老師出了什麼餿主意吧?」

「是的,我媽媽打過網球,所以有教我一些。」

「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邀你打球很值得。」

「……翡翠同學。」

老師爲她選定的衣服是走清純路線的細肩帶低胸洋裝。體型纖瘦的六連兄穿起來好看極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活脫脫是一名清秀少女。

風紀委員急忙補了後面這句話,並做作地輕咳了好幾聲。

但另一方面,我沒有打網球的經驗。我只有向網球社的人借球拍隨便玩過,但不曾認真打過。我請佐寺同學教我,最後總算能不一下子就掉球。

這對治療應該有很大的幫助,說不定還能解決諸如戀愛煩惱之類的問題吧~~!呵嘻嘻,要加油喔♪

「你爲什麼要笑!」

叮♪——我在心裏某個地方明確地聽見這麼一聲,就好像微波加熱完畢。

「那就沒關係了,只要是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願意幫忙。」

佐寺同學帶着極爲認真的表情大大地點頭,讓我不禁噗嗤一笑。

佐寺同學坐正身子,口氣嚴肅地說:

「請、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對你敞開心門!你依舊是我的監視對象,你這性罪犯!」

說到這裏,佐寺同學像是頓時驚覺到什麼,打住話題。

六連兄的臉頰染成豔紅,感覺誇張地可愛。

……咦?什麼什麼?這主題太籠統了?

佐寺同學的身上散發出洗髮精的甜美香味,同時也將她的緊張傳給我,讓我跟着她心跳加速了起來。

「……話說回來,今天主題是『大膽一些些』,不過你剛剛有什麼大膽表現的部分嗎?」

我叫班上同學都只叫姓氏,關係特別好的則直接叫名字。至於和愛火之間,也是以名字稱呼彼此。

「不,我還是很怕男生,唯一不怕的只有你而已……我覺得,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你都一定會保護我……」

這該說是夏天的魔力嗎?我們散步的途中發生了一件意外。

不過即使打扮得像個女孩子,本質還是六連兄。

我和佐寺同學——不,是和翡翠同學的臉同時變紅,腦袋上八成也冒着蒸氣。

「聽、聽好了!你要是離開我,發生什麼事我可不管你喔!」

「獅堂老師建議我,如果想大膽一些,打網球的時候可以不穿網球底褲……」

這時我突然想起某件事,隨口問她:

我人生第一次的網球打得熱烈滾滾。

附帶一提。

她手握拳頭,按在胸口,在長椅上再次坐正並朝我靠近一點。

臉頰羞得赤紅的風紀委員低下頭。

「運動是一種神聖的活動,獅子神學園的學生須謹記。『要透過運動養成健全的精神和肉體』,這一句話明記在校規的前言之中。尤、其、是!像澤渡同學這樣老是心術不正的男同學更應該全心投入運動之中。」

哈哈哈,不用想得太複雜啦。今天我們把時間切成好幾段,讓每個社員都有和由吾底迪兩人獨處的機會。集訓所這裏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都隨你們自在使用♪

「…………由吾同學。」

「抱歉抱歉,我不該笑你的。我們這就來試試吧。」

——好了好了,我現在來發表本日的親熱項目!

「嗯,好……」

「那、那麼我就試試看了……」

「你也很棒啊,以第一次打的人來說,很厲害了。」

「呀啊啊啊啊!澤渡同學,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蟲子了!哇啊,它在我衣服底下爬!快!快把它抓出來啦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網球底褲是什麼大家都知道,就是穿在內褲上面,像是「運動短褲」的東西。如果她沒有穿那個,就表示我打網球時瞥見的是她真正的小褲褲……

我們一回到集訓所,她的手便放開我的襯衫,同時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說得也是,這表示你的男性恐懼症已經好一些了?」

她的嘴脣顫抖,再三猶豫之後……

即使放了暑假,她身爲鐵腕風紀委員的作風猶存,美麗的碧綠色眼眸透露出極度的認真與不可侵犯。

佐寺同學卻搖搖頭。

然後然後,女生們要試着提醒自己,到那些地方後行動要大膽一些些!只要你們這麼做,夏天的炎熱就會幫助你們,引發一些甜蜜火熱的情況!

「感、感覺好難爲情喔……」

她的表情兇巴巴的,但臉頰還是有一點泛紅。

「啊啊,要是和我散步的是吹雪小姐……順帶在我脖子上戴個項圈,拉着我到處走……光是想像就是最美好的時光了♡但我爲什麼非得和澤渡同學一起散步啊……啊,澤渡同學,你看那邊,長了一朵感覺有劇毒的磨菇,你去咬一口好嗎?」

兩人之間一陣長長的沉默,網球場周遭只剩下蟬鳴鳥叫聲。

「老實說,我今天還打算做另一件大膽的事情。」

「……我姑且還是跟你說聲謝謝。看來你還是多少有可靠的一面。以後詛咒你死掉時,我會盡量幫你想像不會痛苦的死法。」

……嗯,要是冰雨老師早上說那番話時便預見我們會遇到這種事,那就只能說老師真的有一雙可怕的如炬慧眼了。

「佐寺同學,你網球打得很好耶。是從小開始打嗎?」

夏天!以及戀愛!聽到這兩個單字,大家會聯想到什麼?

但身爲管家,還有很多雜事必須打理的六連兄,告訴我她沒什麼時間遊玩。所以我們簡單繞了一圈漫步道虛應了事。

「我也從來不知道,只是叫名字竟然會讓人這麼害羞……」

「是很、很害羞……」翡翠同學小小聲地表示,以雙手捂住染紅的臉頰。

「但我又有點高興,我爸和我媽以前都會互相以first name稱呼,所以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期望有一天能找到和我那樣稱呼彼此的人。後來男生讓我覺得好可怕,我便放棄了這個夢想……」

翡翠同學注視着我,露出幸福的羞赧。

「託你的福,我又實現了一個夢想。我現在真的覺得,幸好當初我下定決心加入戀愛心理研究會,接受男性恐懼症的治療。」

「能、能幫上你的忙就好,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笑卻不怎麼順利,聲音不自覺變成假音,連我都知道自己現在表情一定很僵。

翡翠同學可是一名擁有超越高中級性感肉體的美少女。費洛蒙威力全開的翡翠同學竟然會因爲稱呼彼此名字便感到開心,這種性感與稚嫩之間的劇烈反差,讓我差點倒地不起。

——好可愛!翡翠同學太可愛了!

這個念頭強烈得讓我不禁扭動身體。這太犯規了。

翡翠同學似乎是害羞得再也無法忍受坐在我身邊,她抱着網球拍站起來。

「距、距離喫午餐還有一段時問!澤渡同學,機會難得,我們再打一下網球如何?」

「……咦?翡翠同學,我們不是今後都要以名字稱呼彼此嗎?」

風紀委員少女聽我這麼一問,連忙搖頭說:

「不是!並不是要一直以對方的名字稱呼!要、要是那樣做,應該會懷上小寶寶吧?」

「呃,等等,翡翠同學,只叫名字是不會懷孕的。」

「別、別這樣叫我!你只是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就會跳很快!這樣當然會變成媽媽!」

翡翠同學——更正,佐寺同學急跺腳,迷你裙隨之搖擺翻飛。

她對性知識一如往常的缺乏,更助長了她給人的稚嫩感。她那包覆在網球裝下的胸部也Q彈搖晃着。

「……澤渡同學,你爲什麼按着額頭?覺得不舒服嗎?」

「沒沒沒、沒事,不用爲我擔心,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爲彼此塗好防曬油後,我們開始在海邊嬉戲。

×××

我和愛火臥在海岸線上彼此對望,專注到連呼吸也忘了。

「喂,愛火,這樣太近了吧!」

可是泳裝的面積超小,完全呈現出她的下乳與側乳。泳褲一樣有可愛的花邊,但因爲是低腰款式&布料很小一塊,肚臍下方露出的部分相當接近尺度邊緣。從後面看來,股溝露出了一些,肉的部分也有大半露在布料外頭。可愛的設計和露出度多寡呈反比,性感可愛到誇張的境界。

我以食指搔了搔臉頰,瞄了愛火一眼。

海水自我溼溼的頭髮滴下,順着青梅竹馬的脖子流過。愛火的喉嚨動了一下。

「回程的電車上我們兩個都會累癱,然後睡到坐過站呢。」

背對着炎熱的陽光,我們柔軟的部分緊貼在一起。

我怎麼可能真的告訴她「是你的反應過於可愛,讓我有種昏了頭的感覺」。

「因爲……你今年的泳裝,怎麼說,好像太華麗了一點。」

「多吻一點……?」

「對對對對對~~!」

「呀啊!」「唔喔喔喔!」

和以往不同的是,當我們在海里玩了好一會,手指因爲泡水開始變得皺皺的時候……

……這樣說好像也對。我們搭電車和搭公車時;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時;到KTV唱歌時;在連鎖平價餐廳和速食店閒聊時……

「……嗯嗯♡嗯♡」

愛火一邊翻着冰雨老師拿給我們的籃子,一邊左右張望。此刻周圍沒有半個人影,舉目所及盡是美麗的沙灘與無邊無垠的大海。據說爲了防止意外發生,獅堂家的傭人偶爾會過來巡視,但現在也都沒有人。

但性感度卻比昨天那件高上許多。

「還有烤玉米和藍色夏威夷刨冰,真是莫名地好喫。」

「他們的拉麪明明很~~難喫,可是坐在海邊喫又有種美味得不得了的感覺♪」

「爲什麼!我們每年都這樣做不是嗎?」

「所以,求求你……再……多一點……」

準備好毛巾和飲料後,愛火自籃子裏取出一個小塑膠瓶,並將小瓶子拿到我面前,動作就好像水戶黃門亮出家紋一樣。

「呀嗯♡」

我也不甘示弱地反潑回去。渾身變得溼答答的青梅竹馬打算再潑水過來時——

「嗯……?」

青梅竹馬的表情害羞到極點。她仰望着我,聲音發顫地說:

過了中午,喫過午飯後,我和愛火兩人前往私人海灘。

靠在一起明明是我們之間最尋常的距離,今天我的心跳卻因此快了不少,屁股壓在我身上的重量也莫名具有真實感。

輕輕吻了一下後,我打算將臉向後退開。

「由吾……」

青梅竹馬抬起頭,換她主動吻了過來。

「這邊應該沒有人在看吧?看着我們的只有太陽……」

我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我再不解風情,也聽得懂這丫頭想表達的意思。

青梅竹馬的嘴脣上流着不曉得是誰的唾液。

或許是四周沒什麼雜音的關係,不斷拍打岸邊的海浪聲感覺很大聲,彷彿地鳴一樣。

她的手指彈了彈掛在脖子上的兩顆白色棉球。

有夏日氣氛的音樂迴盪在海邊,緩解了原先寂寞的氣氛。只是放個背景樂,就讓人有種海風涼爽和太陽光輝也被強化升級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如同往年一般,我和愛火大玩特玩。由於獨佔了這片美麗的海灘,今年我們似乎放得更開,玩得更盡興。

比基尼的繫帶很可愛,就像包裝禮物用的那種緞帶。我的手在帶子底下滑過,爲她塗上防曬油。青梅竹馬的背部晶瑩剔透,白皙光滑,讓我的心跳速度變得更快。

「唔噗!好樣的,你這傢伙!」

「……不,再多……多做點別的事……」

愛火跳着站起來……唔喔!她竟然直接坐在我盤坐在海灘墊上的大腿上?

我們不曉得這樣四目交接了多久。

「是啊,我們每年都去的海邊更熱鬧一些。」

「我以前雖然期望有一天能使用私人海灘,但這邊可能不適合我這種平民吧……啊,小冰老師!好體貼喔!」

愛火撒嬌了一聲,伸手環住我的脖子。她似乎不想只有輕吻。

冰雨老師的話在我腦中再次響起。

「對對,然後海邊福利社又會放很大聲的夏季熱情歌曲……」

我的手撐在沙灘上,輕輕吻了我的青梅竹馬。可能因爲我們在海邊玩了許久,海灘上的吻帶着微微的鹹味。

她的臉頰摩娑我的手掌,又輕輕啄吻了好幾下,讓我的手掌好癢,不禁顫抖。

愛火不待我答應,便將防曬油推給我。

「……由吾,吻我。」

……唔唔,我會有這種感覺,應該也是因爲聽了冰雨老師十八禁的那番話吧。就是愛火正爲了我都不對她出手而煩惱的那段話。

「準備OK!嗯,我們來幫對方塗防曬油吧。」

「唔喵唔喵唔喵唔喵!」

——怦!

「可是這樣杳無人煙,也有點寂寞呢。」

光是接吻,她似乎便全身酥軟。嘴脣分開後,愛火的臉像夏日的冰淇淋一樣盪漾開來,眼眸溼潤,臉頰發燙。

海浪聲柔柔地環繞着我們,拍打過來的海浪輕輕搔弄我們的腳尖。

「討厭。」

愛火在海岸線上朝我潑水。

「好耶好耶♪」

愛火自籃子裏取出一臺小型收音機。老師似乎預見氣氛會變得有點寂寥,因此在裏面放了一臺收音機。

「身上留下圓球形的曬痕也很糟糕,你幫我塗一下防曬油吧!」

青梅竹馬此刻的穿着與昨天相同,都是比基尼式的泳裝。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3 夏日大膽行動祭插圖(1)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3 · 夏日大膽行動祭 · 第1張插圖

我將白濁液體擠在手上,塗在愛火的背上。

「那我的背就拜託你了,不可以讓我發癢喔!」

大多時候,這丫頭都會緊貼着我坐着,在我們交往以前便一直是這樣了。我每次抱怨「你黏得太近了,很難坐耶!」的時候,她好像都會說「人家累了,所以想靠着嘛~~」。

「淋浴間明明要付費卻破爛得很,幾乎沒什麼熱水!回程時涼鞋還都是細沙!」

愛火喘着甜美的氣息,肩膀微微顫抖。

——由吾底迪,你爲什麼不想和愛火美眉上牀呢?

我們幾乎每年都會到海邊玩,所以做的事情大同小異。

我一邊吹着游泳圈一邊點點頭。

我彷彿從大腦深處開始麻痹,周遭的風景消失在盛夏的陽光裏,讓我眼中除了愛火沒有其他任何事物。收音機也像算好時機一般,流泄出柔美的背景音樂。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像在誘惑我。我順應她的要求,舌頭滑入她的口中。

廣闊無邊的海灘上隻立着一把海灘傘。我和愛火肩並肩坐在攤開的海灘墊上。

我的手撫向她的嘴脣,想爲她拭去,卻被她的手輕輕抓住。

「不、不要發出怪聲啦!」

「咦~~?我們每次不都這樣?」

「……嗯~~別了吧,你自己塗。」

「囉唆!剛剛那樣很冰耶,怎麼能怪我?泳衣帶子下面也要確實塗到喔!」

白色走可愛風的設計,許多地方都繡着花邊和緞帶,有如哥德蘿莉風的禮服。在脖子和一邊大腿上還有附白色棉球的緞帶,這部分也很可愛。

「嘿呀嘿呀嘿呀~~!」

「由吾……喜翻你……我喜翻你……♡最喜翻你了……♡」

玩海灘球;套着游泳圈在波浪間漂啊漂;不小心踩到海蔘而發出尖叫;發現水母而大驚小怪。

我們兩人倒在沙灘上,愛火躺着;我趴着,就像我把她撲倒一樣。

「就連一開始要找塊地方鋪海灘墊都得大費工夫呢~~」

愛火想和我發生那樣的關係嗎?

海浪回捲,她一時失去平衡……

我從愛火手中接過收音機,按下開關。這裏收訊好像很差,調來調去依舊都是雜音,聲音清晰的只有一家我沒聽過的電臺,叫做「SDHS」。不過他們正好在播放熱鬧的夏季音樂,就定在這個頻道吧。

我連忙伸手過去,想扶住青梅竹馬的身體,但一時收勢不住,連我也一起跌倒。

「危險!」

愛火靦腆地以手擋住胸口,「呵嘻嘻」地笑了。

「今天的主題是『大膽一些些』,對吧?所以我豁出去了。要是在人山人海的海水浴場,我打死都不敢穿這樣的泳裝~~」

愛火屁股的觸感隔着泳衣傳了過來,讓我背部整個僵住。我明知周遭沒有半個人,但還是忍不住環顧一下四周。

「我以前一直覺得私人海灘是一種超~~~~奢華的享受。」

我們開心地聊着去海邊玩會有的遭遇。由於每年我都會和這丫頭去海邊,所以兩人的話題講不完。

做爲男朋友,我應該對這丫頭出手嗎?以一個男朋友來說,這樣是正確的行爲嗎?愛火這丫頭,會不會因爲做了那檔事而受傷……?

我心中閃過這些疑惑。

以真實的時間來說,我只猶豫了短短几秒。

但愛火似乎在那瞬間感受到什麼。她垂下視線,彷彿忍受心痛一般輕輕咬脣——

「真是的!由吾你這傢伙,讓我騙一下會死呀~~!」

她露出仿如盛夏陽光的笑容,將我推開後跳了起來,啪啪作響地拍拍屁股,撥掉上面的沙子。

「在我的計劃中,你會因爲我這套性感比基尼而慾火焚身,然後剋制不了就試圖摸我的胸部!接着我會立刻給你一巴掌,要你請我喫哈根達○做爲補償!可是我又失敗了~~!」

「搞、搞什麼嘛,你這樣很嚇人耶。我、我怎麼可能爲你慾火焚身?畢竟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真是的,不要開這種奇怪的玩笑啦……」

「嘿嘿~~也是,我這麼沒魅力,無法讓你臉紅心跳啊。抱歉,剛剛說了奇怪的話。」

愛火吐出香舌道歉。此刻在我眼前的,是平常那位開朗活潑的青梅竹馬。

若要說她哪裏與平常不同,大概就是我們玩完後回集訓所的時候吧。

穿着泳衣的我們身上披了浴巾,手牽手爬上從海邊通往集訓所的階梯。

集訓所位於小山頭上,階梯穿梭於平常有人打理的樹林間,站在上頭可以一覽燦爛閃耀的海面,視野其佳無比。

接着——

青梅竹馬遠眺着閃閃發亮的海邊波浪,突然開口:

「由吾,你知道嗎?」

「嗯?」

「據說有一個問題絕對不能拿來問另一半。問了那個問題的情侶,最後似乎都會走上分手一途。」

「嗯?是什麼問題?」

「那個問題是……」

海風吹過,帶動一片夏天的青草。

「開玩笑的,我纔沒穿那麼幼稚的內褲。本日的親熱項目,主題是『大膽一些些』對吧?順應這個主題,我現在其實沒穿內褲,所以你根本沒有舔我內褲的機會,抱歉呢。」

「待在水上這點也很棒,風景優美且涼快,同時——還有一點點可怕。小船每一次晃動,都會讓我感到害怕,擔心它要是翻掉該怎麼辦……」

「如果真的那麼熱,你可以表演那一招啊,你最擅長的模仿戲碼。」

畢竟也不能讓女生划船啊。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臉上有如反派角色般賊笑。

她肯仰賴我是很令人開心,但這句「竟然一時大意」是怎麼回事?沒禮貌耶。

我們後來才知道冰雨老師借我們的收音機,收聽到的是冰雨老師播放的曲子。

只從字面上來看,這種病似乎有些荒謬可笑。但對於罹患此病的獅堂本人而言,那段日子她過得一定很辛苦,因爲她得斷絕和其他學生之間一切交流,在孤獨中與痛苦奮鬥。

「——你喜歡我嗎?」

「在這邊還能就近看到澤渡同學忙碌不堪的模樣,讓人心情舒暢愉悅不少。」

這真的是介於劈腿和非劈腿之間的灰色地帶——呃,不,應該百分之百是個黑色地帶。

唯一可以接收的電臺「SDHS」是獅堂冰雨這四歌字的縮寫。老師說她先前一直遠眺着我們,看見氣氛變好時便爲我們放了比較有情調的音樂。

「冰雨老師曾說『划船』是情侶間一種很經典的親暱互動。我當時心想,只是劃一條小船在湖面上來來去去,根本就是一種懲罰遊戲嘛……但現在這樣感覺還不錯,可以製造一個兩人獨處、不受任何人干擾的空間。」

「呵呵,這也是騙你的。我有穿內衣。」

「喏,你之前不是洋洋得意地說,你很擅長表演《八墓村》(注:知名推理小說家橫溝正史的作品,主角是有名的金田一耕助)其中一幕嗎?」

「像我這樣的人如今卻待在盛夏的太陽底下。我開始參加社團活動,甚至來這裏集訓,和普通高中生一樣享受着青春,呵呵,這真是太好笑了。」

「正因爲它的模糊曖昧,導致想確認『這是真正存在的嗎?』這個問題時,有時反而會讓它消失不見……這是我長曲棍球社的朋友跟我說的,很神奇吧?」

×××

「哎呀?我剛剛完全沒有要求你划船喔,是你自己霸着槳不放的。」

她握住我的手的力道——不知爲何,感覺比平常用力一些。

青梅竹馬的小手,我所熟悉的女朋友的手。

「這風好舒服,水聲也很清淨……文人筆中的清冽景色,指的就是眼前這樣的風景吧。尤其——」

「我還有愛火呢,哪能隨隨便便就接吻呀!」

我的額頭已經冒汗,但相對的——我抬起頭看向船首的方向。

「我怎麼覺得這種行爲比舔小學女生的直笛更變態啊,是錯覺嗎?」

這裏是湖面正中央,沒有任何能遮擋陽光的東西。我的身體因爲到海邊玩&划船而發熱,再讓陽光直射在身上,真的讓人有點受不了。

「你可以親我。」

「我們不是已經接吻過N次了?不要現在才突然害怕啦。」

有如斗篷披在肩上的浴巾和愛火黑褐色的頭髮隨風搖曳,色彩十分鮮明。

做爲一名嗑書蟲,獅堂不可能犯下這麼單純的錯誤。她八成是在等我吐槽。

「好笑?哪裏好笑?」

獅堂的臉湊向我這邊。

「我其實一直活在黑暗之中,以幻想爲精神糧食,讓自己從頭到尾與世隔絕……」

「最、最好我敢親下去啦。」

她補充了這一句。這句話就像魔咒一般束縛了我,讓我無法拒絕她的央求。

我之所以決定成爲治療者,是希望多少能幫獅堂減輕她的痛苦。如今她能像一般人生活着,也讓我感到開心。

「……不過,我覺得我好像能理解。」

「你如果不是女的,我現在絕對會拿槳敲你。」

但若是進行什麼划船運動,身體自然就會發熱。

「我、我們馬上回船庫吧!」

「誰要舔啊!我哪有那麼變態!」

「你也來這邊坐吧。曬太陽很熱吧?」

獅堂聽到這句話,微微皺起眉頭。那表情很特別,像是在生氣,又像是感到難過。

「呼,稍微休息一下……嗯。」

「感覺這和『吊橋效應』有相同的作用呢。我竟然一時大意,覺得你好像變得可靠一些些了。」

「話說回來,你幹嘛突然講這個啊?」

下午四點過後,我明明纔在海邊大玩特玩了一番,此刻卻還是來到湖泊這裏。

獅堂微傾陽傘,仰望夏季的天空,午後的陽光照在我們身上。

彷徨不決之下,我和獅堂四脣相接。她偏薄的脣帶着一股冷然,我卻從中確實感受到極具彈力的柔嫩,那感覺刺激着我的大腦深處。

愛火帶着和平常一樣的盈盈笑臉,緊緊握住我的手。

「……好好笑喔。」

「說這種話時,應該說『都是你的功勞』吧?你連道謝都說不好嗎?」

「你真的很讓人傻眼耶。我來的時候本來還考慮要不要戴個貓耳讓你興奮一下,幸好我沒那麼做。要是我戴上貓耳,你八成會撲倒我吧。」

我本來想這樣回嘴,不過還是算了。獅堂這丫頭現在心情莫名地好。她的臉仍是平常那張漠然的冰山美人模樣,可是從剛剛開始,她便一直轉着陽傘。

「因爲你很喜歡貓啊,光是聽到《犬神家》這個單字,你應該就會興奮地大叫『什麼?三色狗?』對不對?」(注:「犬神家」和「三色狗」日文發音相同)

這是一艘全新的玻璃纖維手划船,而此刻獅堂正坐在腳踏板處,優雅地翹着腳。她穿了一襲白色長裙洋裝,撐着帶有花邊的陽傘,手上甚至還戴着白手套,完全一副大小姐派頭。可惡。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快要發作了。」

喜歡這種感覺沒有明確的理由,算是一種接近本能的感情吧。

陽傘舞動着,彷彿代替面無表情的她表現出雀躍不已的心情。

舉目所及不見人影,但船庫裏有着獅堂家的管理員隨時待命,就算翻船也不至釀成大禍。不過她說的我倒是能同意。

「我待在曬得到太陽的地方這件事很好笑。」

叩的一聲,獅堂伸手敲一下此刻坐着的腳踏板。

嘰——叩,嘰——叩,嘰——叩——將船划向寬廣不已的湖泊不久,我的身體便開始發汗。現在的我似乎能體會當初被迫在槳帆船上划船的奴隸,心中大概是什麼感受。

因爲獅堂邀我來划船。

小船逐漸接近湖泊中央後,我停下划着槳的手。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你真的很惡劣耶!」

「唔,好不甘心,我真的有可能會撲倒你!我會撲倒你,搶走你的貓耳髮箍,然後慢條斯理地舔那毛絨絨的貓耳朵……」

「白癡,誰會興奮啊?毛色和三色貓一樣的狗怎麼可能會可——不,抱歉,我想應該會可愛得不得了。」

「我纔沒模仿過那部戲咧!還有,有人衝進湖中而死亡的作品是《犬神家》!」

……啊,對了對了。

轉呀轉,轉呀轉,不停轉呀轉。

我們的脣隨即分開,但獅堂的手撫上我的襯衫領口。

「幼稚一點沒關係,內褲還是穿一下好吧!」

所以在問出「你喜歡我嗎?」的時候——在尋求對方給出一個理性的理由時,就會產生「咦?我真的喜歡對方嗎?」這麼一個疑問。

「那麼,我就給你個謝禮吧。」

青春症候羣——一種發作時會變得想親熱的疾病。這種病無藥可治,想抑制發作便要給予患者親暱互動。

「聽說這個問題是不能問的。因爲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無形無色,非常脆弱不安定,卻又美麗溫暖——這就是戀愛。我們談戀愛的時候,相信的就是這種模糊曖昧的東西。」

「哈哈,這樣很好呀。照這樣下去,我們就能參加秋天舉行的校慶和運動會了。」

我們一如往常地閒扯淡。不過和獅堂聊天真的很好玩,感覺上這不叫語言的傳接球,而是語言的躲避球。

「嗯?我並沒有擅長模仿什麼戲碼啊?」

湖面上的風輕輕吹動獅堂的黑髮,我的同班同學眯着眼睛欣賞湖光山色表示:

「附帶一提,我今天的內褲在屁股的位置印了一隻貓,很可愛喔。你想要的話可以舔喔,我脫下來給你吧?」

「……你說的是沒錯。」

我收回前言。和獅堂聊天是很好玩,但尺度過大這一點對心臟不太好。

「我對參加學校活動還有點排斥……澤渡同學,謝謝你,我姑且向你致謝,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跟你說,其實我連胸罩都沒穿,全身變得很透風……每次有風吹過,心臟都好像要變得怪怪的了。」

「是啊,和遊樂園的摩天輪一樣,都是專門提供情侶乘坐的東西。」

「哈哈哈,爲什麼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試着說一下而已。」

「我要成人的吻。」

我在船上站起來,坐到獅堂的身邊,進入陽傘下。

最熱的時段已經過了,陽光的強度稍微緩和一些。湖泊座落於羣樹環繞之間,拂過湖面的風帶着一絲涼意。

獅堂在我頭上撐着陽傘,開口說:

這艘嶄新的船造得是很牢固,但終究只是一艘手划船,兩人並坐一起有點窄,導致我們的肩膀貼在一起。

獅堂的表情變得柔和一些。

「哼,這種奴性真的很有你的個人特色,我覺得很好很棒。」

我伸了一個大懶腰。此時剛好有風吹來,讓我發燙的身體涼快不少。

愛火踩着階梯往上走。我配合她的步調,也一步步前進。

當時真的完全沒發現冰雨老師正盯着我們。沒對愛火出手算是正確的選擇吧?幹得好,由吾。

「……呃,可是……」

「你就當作是在幫我,好嗎?拜託你,我會用陽傘擋住,不會讓人看見的。」

我心中湧起強烈的罪惡感,但還是拗不過獅堂,和她再度接吻。

這次的吻更深層,我的舌頭輕輕頂開獅堂的脣,鑽了進去。

同班同學也微微張開嘴巴接受了我。

我們的舌頭輕柔糾纏着,彷彿在互舔傷口一般。

獅堂是一名姿態高、嘴巴又毒的大小姐,常以她那銳利的舌劍對我極盡嘲諷。

可是接吻的時候,我們的立場會反過來。

我們的舌頭只要稍微纏在一起,獅堂便會變得乖巧柔順。

「……嗯♡……嗯♡♡」

她喘着不成聲的氣,纖弱的肩頭微微顫抖,背部繃得緊緊的,雙手死死握住陽傘。

獅堂的身體有如面對打針的孩子一般僵硬,但她的舌頭還是笨拙地纏了過來。

要是沒有湖面的潺潺水聲,和湖畔樹林間傳來的蟬鳴大合唱,獅堂鐵定會聽見我怦怦的心跳聲,因爲我的心跳此刻就是快到這種地步。

我們柔軟的部位不知相互挑逗撥弄了多久。

兩人的臉自然而然地分開。

我看向獅堂的臉——原本便跳得很快的心臟又重重震了一下。

因爲我同班同學冰山美人的臉蛋此時有如喝醉一般酡紅,黑色眼眸淚水汪汪,臉頰徹底鬆弛,半開的嘴邊還掛着一條唾液。

那盪漾的表情和平常凜然緊繃的模樣反差過於巨大……唔哇,這怎麼回事,我莫名小鹿亂撞了起來。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3 夏日大膽行動祭插圖(2)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3 · 夏日大膽行動祭 · 第2張插圖

「——拿傘。」

獅堂將陽傘拋過來,我連忙接住。她隨即有如撲向我懷裏般,將額頭頂在我的胸膛上。

「呃,喂,你怎麼了?」

結果獅堂抽中大吉,我則是大凶。

「因爲我這段感情會隨着畢業而落幕——這便是理由。」

「可、可是,只是見面應該還是可以吧?」

一想到她的心情,我便覺得好心痛。

獅堂似乎看穿我心裏的疑問,告訴我:

「澤渡同學,我啊,好像……喜歡你。」

「讓我維持這樣一下下……要是你看到我的臉,我就殺了你。」

獅堂那雙有如魔法石美麗的黑色眼眸,筆直地凝望着我。

我第一次見到愛火,是在我爸媽工作的醫院其中一間小兒病房裏。愛火當時因爲住院而感到害怕,獨自啜泣着,而我跑去和她說話,展開了我們的青梅竹馬關係。

我們再次展開平常進行的語言躲避球。

轉呀轉,轉呀轉,彷彿和着悲傷樂曲跳華爾滋的法國娃娃。

獅堂在我懷裏搖搖頭,長長黑髮碰到我的手臂,感覺有點癢。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徹徹底底明白你無法回應我的感情,所以我纔會將佐寺同學拉進來,將戀愛心理研究會登記成社團。」

獅堂得知我入學後,安排我與她同一班,坐在她隔壁的位子。然後在一年級第三學期時,我發現她爲發作所苦,之後便展開了我們的親暱互動生活。

「哼,我沒有和你以外的人接吻過,沒有辦法比較。可是你只是一次接吻,就讓我意亂情迷到有些恍惚的地步耶。所以你的吻技一定很厲害。」

「別什麼事都不甘心啦。這種事不是以誰輸誰贏而論的。」

「當然是開玩笑的,我沒有做那樣的練習。」

呃,其實我一時也想不起「稱人結」是什麼樣的打結方式,應該比蝴蝶結還難吧?

「沒辦法呀,因爲我真的是美少女。正常來說,我可是你這種層級(垃圾蟲)接觸不到的對象,你應該跪伏在地表達感謝……抱歉,忘了你是隻蟲,早就跪伏在地上了。」

這間神社聽說是冰雨老師所建,供奉着促成姻緣的神祇。名字也很直截了當,就是冰雨神社。

「是在你和飛鳥井同學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得知你們的關係有所進展……我赫然發現,自己受到了震撼。很諷刺,我本來以爲你和飛鳥井同學交往,有助於我和你這名治療者建立乾乾淨淨的關係,不會事後糾纏不清。我追根溯源,自問自答尋找自己受到震撼的原因——結果卻跌破我的眼鏡。原來在我內心深處潛藏着對你的愛慕。從小便一直沉睡不醒的睡美人,與王子接吻後還是沒醒過來,卻因爲得知王子和別的女人接吻而睜開眼睛……呵呵,這種情況真符合我彆扭的作風。」

划着船回到岸上後,我們前往據說離湖泊不遠的神社。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不,你喜歡我反而令我困擾,因爲這樣分開時會變得很辛苦。你只要繼續和飛鳥井同學甜甜蜜蜜就好。可是……若是這樣,長久以來沉睡在我內心深處的愛慕情懷也太可憐了吧?所以我纔將戀愛心理研究會登記成爲社團,也才下定決心要讓我們的親暱互動往下一階段前進。」

「依照往例,成爲治療者的男生會在畢業的同時被強制與我分開。」

那條規定我在最初的時候便獲得告知。這是爲了避免有心人士利用青春症候羣,試圖博取獅堂家的信賴而設立的。

獅堂撂下一句狠話後,繼續將她的臉埋在我的懷裏。

「所以,你將戀愛心理研究會變成社團……目的是爲了製造回憶?」

獅堂的口氣變得像是在說笑話,但我卻笑不出來。

夏天的風吹過湖畔,感覺十分涼爽。盪漾的湖面反射陽光,閃閃發亮。

獅堂的臉輕輕湊過來,吻了我的臉頰一下。

「因爲我的舌技勝不過你,只能以辯舌挑戰囉。」

她那參透一切的笑容甚至讓我感受到哀傷。

「沒錯,因爲我的愛情會隨着畢業而落幕,所以我下定決心,要在那之前和你盛大地親熱。這樣會對有女朋友的你造成困擾,但你因此能和我這樣的美少女盡情親熱,應該沒得抱怨吧?」

額頭頂在我胸膛的獅堂呼吸稍微變得凌亂。

但我在她眼神和聲音的顫抖中,感受到隱含其中的些許恐懼。

「你在說什麼?我哪裏發作了?我今天狀況非常好。」

「不,到時候我們甚至不能碰面,我的母親就是一個好例子。母親與治療者當初墜入真正的愛河,結果兩人被祖父活生生拆散,現在被迫生活在異國。」

「難道,你是爲了阻礙我和愛火交往……」

大量湧入我心中的罪惡感,瞬間化爲痛苦沸騰起來。我想再質問獅堂,她的食指卻輕輕抵在我的脣上。

「喂!你剛剛不是爲了發作所苦,我們才接吻的嗎?」

和剛剛不同的是,那動作讓人感受不到快樂的成分。

——這裏沒有朋友,也沒有媽媽,我一個人好孤單。

「喏,人家不是說『能用舌頭將櫻桃蒂打結的人,吻功一定很強』嗎?所以我就命令六連,每餐飯後的點心一定要有櫻桃。到了現在,我已經是個可以將櫻桃蒂打成『稱人結』的高手了。」

她提到愛火的名字,讓我有種被澆了桶冷水的感覺,罪惡感彷彿洪水流進我心裏。

「當初我讓和我念同一間高中的你坐在我隔壁,卻沒找你當治療者……理由八成就在這裏吧。我一定是下意識察覺自己對你的好感,纔會猶豫是否要找你當治療者。」

「我們平日所思所想的差異呈現出來了耶。」獅堂笑着表示,但我卻無法釋懷。

「你竟然連括號裏的部分都一一說出來!你這伶牙利齒的傢伙!」

獅堂的母親便是戀愛心理研究會的上一代社長,如果我記得沒錯,名字應該是冬子。獅堂很少提及母親,是基於這個理由嗎?

參拜過本殿後,我和獅堂一起抽了「愛情籤」。

坐在小船腳踏板上的獅堂抱起單膝,眺望着湖泊遠方接着說:

「飛鳥井同學那時候真是吵得不得了,一直喊着『我想回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着。我當時因爲討厭單人病房的寂寞,要求換到一般病房,但也實在受不了她,甚至吼了一聲『不要吵!』……就在她哭個不停的當下,你英姿颯爽地出現了。」

「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就待在隔壁的牀上聽着。你之後每天都去探望飛鳥井同學吧,還說了很多你當天遇到的事,好讓她不會感到寂寞……還爲她施了一個讓病情好轉的小魔法,親了她的額頭一下。」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刻意將戀愛心理研究會轉變成社團?你基本上應該不喜歡這種學生之間進行交流的活動纔對。

「感情會隨着畢業而落幕……?」

可是我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吐槽她一句:

「別看我這樣,我也做了處女能進行的接吻練習喔。」

她的表情十分認真,所以我暫且打住想提出的質疑。

「全都看見了,也一字不漏地聽見了。每次澤渡同學過來,我便會側耳傾聽你的話喔。我當時也很期待你的到來。」

一旦選我做爲治療者,我們畢業後就必然會被拆散,所以當初獅堂纔會在感覺我是完美治療者的情況下遲遲沒有開口嗎……

這一句吐槽似乎讓獅堂理解到我所選擇的立場。

「不,我只是單純想和你接吻而已。」

「對、對了,現在怎麼樣?抑制住你的病症發作了嗎?」

「恐怕早在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從我小時候,在病房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彷彿吸收了湖水的光輝,獅堂的眼睛也熠熠生輝。

「……然後,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開始心想我長大後會罹患青春症候羣,到時候我想找一位像你這樣的男生來當我的治療者。後來我得知你進入獅堂家經營的列昂高就讀……呵呵呵,之後的故事就如你所知了。」

「你都看見了……」

——這樣啊,那沒事了!我來陪你,不孤單!

「我想報一箭之仇是真的,不過那些計劃都失敗了。每次和你接吻,我就會瞬間整個人呆住……變得什麼也無法思考。我們至今進行了十次淺碰即止的接吻,以及五次的舌吻,我卻沒贏過你半次。我很不高興,真的很不高興。」

獅堂的告白已經超越「大膽一些些」的層級。

只不過——

「呃,獅堂,我說……你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是我……」

「接、接吻練習?你做了什麼?」

她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開始流暢地操起脣槍舌劍。

「我拜託冰雨姊姊當顧問,將負責性感要素的佐寺同學拉進來,盡情地讓你臉紅心跳——呵呵,你不覺得如此一來,可以製造出很多美好的回憶嗎?」

「……澤渡同學,你好狡猾,明明是處男,吻技卻這麼高超。」

——喂,別開這種惡質的玩笑!

「在命令你當我的治療者,還有畢業典禮時你爲了救我不惜劫場的時候,我都沒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你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名完美的治療者……」

——你幹嘛哭啊?

「本日的親熱項目——主題是『大膽一些些』,所以澤渡同學,我今天也稍微大膽地表示一下。」

「那麼,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感情……?」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當場回她這麼一句。

「請不要瞧不起人,那纔不是我這麼做的理由。澤渡同學,我啊,是因爲看見你悉心照顧飛鳥井同學才愛上你的,怎麼可能做出拆散你們的舉動?」

「哪、哪有人說自己是美少女的!」

同班同學的食指再次按在我的嘴脣上。

獅堂帶着放棄任何希望的口吻說:

「哇,好厲害喔!你做了那麼多練習啊?」

「能抽中大吉,代表我在畢業之前都能和你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吧。今後也多多指教囉,澤渡同學。」

「沒錯,即使知道飛鳥井同學的存在,我還是選你做爲治療者的那一刻起,我的感情就註定不會有結果。」

額頭頂在我胸膛的獅堂緩緩抬起臉。她此刻已經恢復成平常對凡事都不關心的面無表情,將我手上的陽傘搶了過去,冷冷地說:

在這個時間點,我已經覺得這裏應該怎麼靈驗了,不過這座神社雖然位於集訓所的佔地範圍中,卻仍對一般民衆開放。我們造訪的時候,在裏頭見到好幾對情侶,看來是一座小有人氣的神社。

獅堂面無表情地轉着陽傘。

但獅堂的表情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她挺直背脊注視着我。那冰冷的氣質很符合獅堂的風格。

據獅堂說——她當時和愛火住在同一間病房,躺在我青梅竹馬隔壁那張牀上。

「我不知道自己的吻技好不好!還有,明明是處男這句話是多餘的。」

「……哼,我指的是你透過和飛鳥井同學接吻,接吻功力與日俱增這一點讓我火大。」

對於獅堂的這番話,我還是乖乖地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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