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與泡澡的溫暖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1.7萬 字
星期四晚上十點,我家附近的公園。
我坐在鞦韆上操作着智慧型手機,使用通話APP打電話給愛火。
這個公園是我和愛火吵架後常用來和好的地方。從公園裏能望見愛火家的屋頂。
手機發聲孔的第一聲鈴響還沒斷,愛火便接了電話。
『由吾,你時間算得好準喔,我剛好在想是要傳簡訊還是直接打字聊天,結果突然接到電話,嚇我一大跳。』
「抱歉,突然這樣打電話給你。」
『沒關係沒關係……等、等一下!安彥先生!我現在在講重要的電話,你到那邊去!哈哈哈,哎唷,不可以舔我啦!』
智慧型手機的另一頭傳來「啊呼啊呼!」的狗叫聲,應該是愛火家的狗在和她玩吧。聽見青梅竹馬開心的聲音,我的臉不禁漾起笑意。
『抱歉,我已經把安彥先生趕出房間,可以好好講電話了。話說回來,由吾,那件事現在進行得如何?』
「哪件事?」
『就是佐寺同學好像去你們那邊體驗入社的事啊。』
真不愧是和我相處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我還沒提起,她就說出我想聊的話題。
「……不是很順和耶。」
『我就知道~~雖說我也聽過一些關於佐寺同學的流雷蜚語,但她基本上是個正經八百的人,感覺打死都不會說出「我體會到戀愛的美好了!」。』
這四天來,我們幾乎每天都到Love Labo進行親熱活動……但佐寺同學似乎一點也沒有了解到「戀愛美好」的跡象。
不過這也算正常啦。
我和獅堂在治療時進行的「親暱互動」都是模仿一些情侶的相處,目的在於透過模擬情侶的行爲來體驗類似的心動感受。
我們進行的親暱行爲不帶任何親愛之情,所以要從中體驗戀愛的美好實在像天方夜譚。
「愛火,你應該是支持我和獅堂的對吧?」
『嗯——這問題很難回答耶——』
我再次蹬了一腳推動鞦韆,鞦韆發出嘰嘎的摩擦聲。
我又把視線移往左手邊,獅堂此時在我的左側泡着澡。
風紀委員此刻穿在身上的是一套紅色比基尼,薄薄的兩片小泳衣讓她的胸部有種呼之欲出的感覺。臀部的部分因爲按摩浴池泡泡的干擾,讓人看不太清楚,但我驚鴻一瞥觀察的結果,那邊的泳衣也只是薄薄一片,狀況相當危險。
我們大家泡在Love Labo的按摩浴池裏。
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
『話說回來,所謂「戀愛的美好」到底是什麼啊?』
我坐在鞦韆上晃呀晃,嘆了一口氣說:
「真是的!都到我家附近了幹嘛不說一聲啊!爲什麼要坐在這裏跟我講電話?」
愛火非常難爲情地說着。不過,她接着斬釘截鐵地表示:
「……纔不會。」
『嗯。』電話另一頭的愛火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我的視線向右邊瞄了一下。
「幹嘛笑啦,莫名其妙耶。」
「怎麼了?」
『咦咦——!這麼重要的時你怎麼不早說?等、等我一下!你待在那邊不要動!我先掛電話喔!』
「我喔……我想想。」
旬所以,我當初才答應讓你當獅堂同學的治療者……話說,你們和佐寺同學打賭要是輸了會怎麼樣嗎?』
「……不過我現在很傷腦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佐寺同學感受到戀愛的美好啊?我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這穿着睡衣的女朋友小聲地補充:
戀愛心理研究會創立時訂定的社團活動內容是「透過對於戀愛心理的鑽研,學習做人做事的道理」。談戀愛真的能讓人學到做人做事的道理?
「我和由吾就更有機會在學校裏親熱了,對吧?」
我不曾仔細想過真真切切存在於心中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以何種形式存在。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耶。」
只要談戀愛就會覺得溫暖嗎?
「你還不是一樣滿臉通紅。」
『嗯,很好。』
我害羞得不得了,但開始談論這件事的人又是我,我只能忍着羞不可抑的心情,試着說出我的看法:
「這樣的話,你可以叫我出來呀。」
我使勁往水面——不,是熱水的表面拍了一掌。
來者是從家裏跑出來的愛火。她一路跑過來,短髮飛揚飄逸。
這間浴室比我的房間還大,甚至配置了霧氣淋浴室和烤箱室。
「咦——!你剛剛在電話中不是才說會心跳加速嗎?」
『這樣啊——嘻,嘻嘻嘻嘻。』
XXX
『以、以女朋友的身分來說,我本來就不希望你和獅堂同學有什麼親密互動。還是希望你眼中只有我……可是我也知道你的個性就是無法放着有困難的同學不管。正因爲你是這樣的男生,所以我,嗯,怎麼說,纔會喜、喜歡上你羅,嗯。』
『這種事情無法說明吧?如果硬要用言語形容……嗯~~~~~~……最接近的感覺好像是「溫暖」?』
再這樣下去,我們被趕出Love Labo一事會成定局。
「我覺得很抱歉,先前關於『只要談戀愛就會覺得溫暖』的討論,我說的好像盡是一些抽象的事情。」
「要是想得通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那傢伙每次都不按牌理出牌。」
『嗯~~~~~~……』愛火小聲地沉吟一會又說:
她穿的是競賽型泳衣。這樣的裝扮也很適合四肢修長的獅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頂在頭上的毛巾,看起來很像大嬸。
讓我心裏像點了盞燈似的,感覺好溫暖。
「嘻嘻,由吾,問你喔……」
電話另一頭傳來小聲的動靜。她八成又在用手指卷弄自己的髮梢了。這是愛火講電話時的習慣。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去便利超商買個東西,經過這裏就坐下來羅。」
此時,愛火突然露出促狹的笑容,直直盯着我的臉說:
愛情,對愛火的感情。
要讓她理解戀愛的美好根本是個不可能的任務嘛!
「說真的,我以前只將你當成『青梅竹馬』,有時候像妹妹,有時候像姊姊,可以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我和我的家人還親。所以你向我告白的時候,我非常不知所措。剛開始交往時,我根本不曉得要用什麼表情面對你纔好。」
「你和我在一起,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嗎?」
「嗯,應該是吧,總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的青梅竹馬穿着印有狗狗腳印圖案的睡衣,上頭罩着一件針織衫。或許是剛洗完澡的闢系,茶褐色的頭髮帶着微微的溼潤。
♪嗶叮咚——手機隨即響起傻里傻氣的電子音,告訴我APP通話已經切斷。
可惡,現在是哪門子的懲罰遊戲啊?
『這樣啊——……嗯……對我來說,比起讓你跑到獅堂家或其他地方親熱,你們還是在Love Labo親熱讓我比較放心一點。你們在Love Labo那邊如果讓我感覺不太對勁,我還可以拿着球棍當場殺進去。』
「但是,爲什麼我們要因爲那個討論——」
——好性感!佐寺同學好性感!
『不過我覺得沒有真的談過戀愛就無法瞭解這種感覺,況且你對上的又是佐寺同學。』
這種感覺很難以言語表述,不過感覺真的很美好。
『感覺很難耶~~話說回來,獅堂同學爲什麼要和她打這種賭呢?』
總之我先別開臉,試着矇混過去。
「現在這麼晚了,不太好吧。」
「這—————————————樣根本不可理喻嘛!」
『嗯,我也是喔。能和你交往……感覺超級幸福9雖說在獅堂的事情上,我被添了不少困擾。』
星期五的放學後,佐寺同學體驗入社的最後一天。
「由吾,加油喔……呃,我聲援你和其他女孩子進行親暱互動感覺好奇怪,不過要是能讓佐寺同學不再那麼嚴格取締男女交往——」
「我們會被趕出Love Labo。她好像還說要嚴重訓斥我們,說不定還要寫悔過書。」
我自己又是怎麼看待愛火?
「——一起在這裏泡澡啊!」
裏面設備之豪華實在讓人瞠目結舌,但現在不是細究這種問題的時候。
『亂講,哪有莫名其妙……我是開心嘛,當然會笑出來。』
「嗯?什麼?」
——嘩啦!
我和愛火兩人——此刻相愛着。
「話說回來,到底要如何才能讓佐寺同學瞭解這種感覺啊?」
『……咦?由吾,你人在外面嗎?』
『由吾呢?你又是怎麼想的?既然碰巧聊到這個,你就說說看吧。』
「由吾,你的臉現在紅得不得了耶。」
「嗯,我在公園撥的電話,你家前面的公園。」
浴室的地面鋪着黑色大理石,按摩浴池的大小堪比一個水型游泳池,出水口是黃金獅子的造形,鴨子玩具則發出「呱呱」的聲音向遠處漂去。
「嗯,怎麼說,我覺得能和你在一起很好。雖說在獅堂的事情上給你添了不少困擾。」
愛火以拙劣程度不輸我的矇混方式轉移焦點,接着筆直凝視着我。
「欸,獅堂。」
「我、我是因爲剛洗好澡啦!呼,好熱。」
「可是,在畢業典禮那天說出『我喜歡你』之後……感覺開始不太一樣了。後來每次見到你我都會心跳加速,心情七上八下,嗯,這感覺很難說明。」
這或許是因爲愛火在我心中的地位從青梅竹馬轉變成「心儀對象」吧。
『我覺得愛情很美好這件事是不會錯的。我只要想到由吾就會覺得飄飄然,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閃閃發亮……會幸福到極點……呃,奇怪?我怎麼說起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可是就算你們輸了賭注,因而無法使用Love Labo……你還是會繼續爲獅堂同學治療,對不對?』
『所以這件事我站在你這邊,也希望你們可以說服佐寺同學。只不過佐寺同學實在太性感,讓我有點不安……但我相信你不會亂來。』
「到底該怎麼辦啊……」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的建議很棒。要是能讓佐寺同學理解談戀愛便能獲得溫暖,或許就能說服她了吧。」
這丫頭早就打好這主意了?
不妙,我現在開始絕望了。
我的右手邊是泡在熱水裏的佐寺同學。她正一臉狠戾地瞪着我,像是隨時要咬人似的。
呃——我每次看漫畫雜誌時都會跳過開頭的彩色泳裝美女照,平常也不是看到女生穿泳裝會特別興奮的人。
她的體驗入社到明天而已,機會只剩下一天。
我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無比的浴室裏。
隔沒多久,我聽見有人穿着涼鞋奔跑的聲音。
「謝謝,我絕對不會做出讓你難過的事。」
我自鞦韆上跳下來,站着等待對方。
「不要突然變回一般的口氣啦,連我都開始難爲情了。」
「是啊……」
露出靦腆笑容的青梅竹馬好可愛。
再看過去,獅堂的身邊則是此刻也在泡澡的六連兄。穿着水藍色背心式泳裝、十分可愛的管家少女正將半張泛紅的臉沉進浴池裏,漾着笑意的臉彷佛就要融進熱水裏。
「呼呼!呼呼呼呼呼!和吹雪小姐泡澡!和吹雪小姐一起泡澡……!身爲一名傭人的我竟然能和吹雪小姐泡在同一個浴池裏……啊啊,這麼幸福可以嗎♡今天泡完澡後我要將泡過的水裝進保特瓶裏,用過晚餐後再一口一口啜飲。呵呵,呵呵呵呵呵。」

…………算了,既然六連兄看起來這麼幸福,就先放着不管吧。
「我從來都不曉得學治樓裏竟然有這樣的設備……」佐寺同學說。
獅堂拿起浮在浴池裏的鴨子玩具上發條。嘎哩嘎哩嘎哩,這聲音很像時代劇「必殺仕事○」裏以三味線的弦絞殺壞人時的特殊音效。
「你既然是風紀委員,應該有聽過一個傳聞吧?『沒有任何人的風紀委員室裏會傳出女人的叫聲』。」
「你說的是被稱爲『獅子神學園七大不可思議』其中一個吧。我因爲懷疑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兇殺案件,曾經調查一番。」
「那個其實是我造成的,我在浴室裏自慰的時候,不小心就叫——」
「啊~~~~~~~~~~!這熱水泡起來好舒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吼一聲蓋過她的爆炸性發言。
不過佐寺同學似乎還是聽到了。
「ㄗˋㄨㄟˋ是什麼?」
「嗯——就是那個啊,嗯……G!是G行爲(注:兩者日文發音相同)!以佐寺同學的評判標準來說,G是『早上打招呼」對吧?哎哎,獅堂就是活力充沛,大聲打招呼的聲音竟然傳到樓下去了!哈哈哈!」
佐寺同學似乎接受了我的胡扯,貌似理解地點點頭。
此時,獅堂對我咬耳朵:
「你矇混得很漂亮耶。真沒想到你會把那個梗搬出來,給你一個贊。」
「這個贊一點也不讓人開心啦!話說回來,別開這種太超過的玩笑!」
「不是開玩笑呀,我洗澡的時候每次都會……」
「呃,你真的有在做那檔事……?」
穿着競賽型泳衣的獅堂雙腿在浴池裏貼緊扭動了一下。
我來這裏的目的是幫她治療。
佐寺同學有些不解地歪着頭。
「我打從心底覺得你這個理由真的很雞毛蒜皮……」
「澤渡同學,你也趕快起來。」
指!佐寺同學指着我,堂堂做出宣言:
「所以我們不是要再更努力一點嗎?」
「還有就是順便讓佐寺同學穿一下比基尼。她的胸部真是了得……澤渡同學,你知道比基尼爲什麼叫比基尼嗎?」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被換上泳褲、扔進浴池裏,身旁則有三名正在泡澡的女生。完完全全就是綁架監禁事件。
「你指的是?」
「騙你的啦,後面的也是開玩笑。我纔不會做那麼猥褻的事,你剛剛想像了畫面嗎?」
「拜託,我的名字叫吹雪,冰屬性的人當然比較不喜歡熱水。」
她大步走向沖洗區,踏的依舊是瑪麗蓮夢露步伐。包在小小一片比基尼裏的臀部彈跳着,讓我吞了一口口水。
接着和六連兄一起急急忙忙走出浴室。
「你剛泡了那麼久,現在竟然跟我瞎扯這種一聽就很假的設定……」
「要幫他洗背部嗎……」
附帶一提,我和六連兄則乖乖跑去上了課。今天上的是壘球,弄得我運動服有點髒,所以我決定帶回家洗,也因此行李變成一大包……呃,這件事現在不重要。
「那會血氣衝腦死翹翹啦!」
獅堂放開鴨子玩具讓它遊向我這邊。鴨子朝我「呱呱」叫了幾聲,像是在嘲笑我似的。
「對!既然幫對方搓背是情侶一起入浴時的規定事項,我便必須遵從這項規定。惡法也是法。」
「我的身體已經夠暖和,所以先上去羅。澤渡同學,你要不要請佐寺同學幫你搓背?」
不過,她卻沒有要遮住比基尼胸前位置的意思,只是抱着雙膝坐在浴池裏,整個人僵着不動。
感覺就像浴池裏浮着兩顆大排球。我對巨乳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但目光就是會受到吸引。就算是一個純正的蘿莉○,見到佐寺同學應該也會投誠吧。
於是六連兄突然衝了過來,對我發動毫不留情的電擊器攻擊,我隨即陷入昏迷。
「澤渡同學,還是你想和我一起使用更衣室?」
我們彼此沉默了一段時間。
「這熱水好舒服,今天第五節課是體育課,現在泡個澡流流汗剛好。」
「唔……」
喔喔喔,她的胸部!
見佐寺同學露出凝重的表情,獅堂又趁勝追擊地補上一句:
「……不,我要洗!」
感到一抹不安的我起身離開浴池,走到沖洗區的椅子坐下。
她的胸脯劇烈搖晃着。
「…………」
獅堂的表現則和佐寺同學完全相反。
「什麼出乎意料啊!我不想聽,不想聽!」
「Love Labo是我的城堡,失去它我會很困擾。」
由於她們都穿着泳衣,目前的情況和待在游泳池沒多大的差別,可是和女生一起泡澡還是很那個……而且此刻待在身旁的還是身材火辣到極點的佐寺同學……要人不臉紅心跳根本強人所難。
考量到佐寺同學的心情,我如此對她說。
個性認真的風紀委員咬牙切齒地覆違這句話。
「要讓佐寺同學體會戀愛的美好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加深什麼彼此的牽絆……既然今天有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天使用Love Labo。我想讓你看一下這裏的浴室。」
各種問題悶在我心裏,讓人根本無法享受泡澡的樂趣。
「…………」
風紀委員的牛角尖似乎鑽得更深了。她在浴池裏低頭抱着雙膝,嘴脣都貼上水面了。
「蓮蓬頭的水流出乎意料地……那個羅。」
「我會提議大家一起泡澡,當然是因爲聽了你說的『談戀愛會讓人心裏很溫暖』。我想說既然我們無法真實體會愛情的溫暖,至少在物理層面上溫暖一下。你想,不是有句諺語說『裸裎相見能加深彼此的情感』嗎?或許我們的情感也會因此加深喔。」
佐寺同學的——目的?什麼目的?
我就這麼呆呆望着那過於雄偉的波濤——唔。
「本日的親熱項目——主題是『溫暖』,我們盡情享受泡澡吧。來,將肩膀浸在熱水裏,慢慢數到一百萬。」
她仍然以一種看着殺父仇人的目光瞪着我。
「呃,你想把我們孤男寡女留在這裏?」
佐寺同學猛然站起來,包裹在比基尼裏的美妙身材一覽無遺呈現在我面前。
「搓背的意思是幫人搓洗背部。情侶一起泡湯時一定會幫對方搓背,你可以幫他洗遍全身每一個角落。」
「當然不想!剛剛和你泡在同一個池子裏,我就一直在擔心會不會懷孕……現在又要我碰觸你的背,這樣絕對會懷雙胞胎!」
「獅堂,你根本沒有上過體育課吧。」
「等等,你是看不見我這個痕跡嗎!」
我以爲她倉回我這麼一句怒吼。
「可是,現在是幹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身爲副風紀委員長,斷然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的道理!」
「努力……努力什麼?」
「你們繼續慢慢泡吧。」
「好了,你的真正意圖是?」
「還真的要洗啊!」
「佐寺同學,幫他搓洗背部或許就能達成你的目的喔。」
「……咦?」
「呃,那個,我說啊……獅堂剛纔要你幫我搓背……但你不需要聽她的,你應該也不想摸到我的背吧……」
——彈彈彈彈彈♡
獅堂將頂在頭上的毛巾放進水裏,弄出一個「水母」。我家向來這麼稱呼裏頭包着空氣變得鼓鼓的毛巾氣球。
我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將想吼她的情緒一起吐掉。
我和佐寺同學四目相接。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們要一起在這裏泡澡?這太無厘頭了吧?何況又是男女一起泡澡,怎麼想都不對!」
獅堂聽完後表示「澤渡同學,謝謝你。你的故事讓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並拍了兩下手。
她悠哉地發表類似上述的言論,絲毫沒有焦急的樣子。
「六連,你也上來吧。來幫我換衣服。」
結果佐寺同學的眼裏燃燒着使命感,瞪着我說:
「喂,這樣好嗎?」
「佐寺同學的體驗入社到今天爲止,我們要是沒讓她體會到『戀愛的美好』,就要被趕出Love Labo不是嗎?你怎麼還能這麼悠哉?」
獅堂是青春症候羣的患者,我則是治療者。
她說的沒錯。佐寺同學穿比基尼真的震撼力十足。
獅堂彎下腰在我耳邊小聲說:
既然獅堂這位當事人都表示失去Love Labo無妨……我大概也沒必要多嘴說些什麼吧。
獅堂將「水母」沉進水裏,鼓脹的毛巾裏竄出泡泡,混在按摩浴池的氣泡裏破裂開來。
我受不了這怪異的氣氛,小聲向獅堂詢問:
獅堂揮揮手,起身離開浴池。
偌大的浴室裏只回蕩着玩具鴨的嗚叫聲,和獅子頭吐出熱水的聲音。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讓她體會一下什麼是戀愛的美好吧。」
佐寺同學這樣的表現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穿泳裝和我一起泡澡明明就很扯……換作平常,佐寺同學八成會大呼小叫:「做這種事情會懷孕!」但她今天卻莫名安靜,一臉鑽牛角尖的模樣抱着膝蓋不動。
「比基尼這個命名的由來?我沒想過耶,該不會是因爲發明志叫比基尼吧?」
「我們都穿着泳衣,而且還泡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放不開?真的很不乾脆耶你。」
我簡單講一下今天發展至目前情況的概要——
我靠在按摩浴池邊緣抬頭仰望天花板,並掬起熱水潑洗臉。
「還用你說!幫你洗背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稍微站起來指着側腹一帶。那裏還殘留着被電擊器電過的痕跡。
什麼機會?她另有什麼盤算……?
「可、可是,你應該不想碰到我吧?」
「光是碰觸就能讓女生懷孕,我是JOJO裏的替身使者嗎?」(注:出自《JOJO冒險野郎》,裏面的替身使者具有各種特殊能力)
獅堂豎起食指,架子擺很大地發表高見:
佐寺同學嘩啦嘩啦移動,起身離開按摩浴缸。
玩了一會漂浮在浴池裏的玩具後,獅堂突然站了起來。熱水紛紛撫過黑色競賽泳裝的表面,滑落浴池。
放學後我來到Love Labo。跟獅堂說了關於「談戀愛會讓人心裏很溫暖」的故事。
「搓背……?」
「比基尼其實是個地名,由來是當年在比基尼環礁進行的海底核爆試驗。據說之所以將這種泳裝稱爲比基尼,是因爲它會帶給人核爆般的震撼。這個命名根本是個不經大腦的冷笑話,讓人想一笑置之……但看到她後,卻有種這比喻好貼切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該努力什麼。」
浴室裏只剩下我和佐寺同學兩個人。
老實說——這實在是一場鬧劇。
只是幫我洗個背,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讓佐寺同學發現戀愛的美好。我們被趕出Love Labo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
獅堂之所以讓身材火辣的風紀委員幫我洗背,一定是想觀賞我手足無措的樣子好取笑我一番。她打的絕對是這個主意!
然而,獅堂在離去前又提到這是「最後的機會」。
……可惡,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讓她洗背嗎?
「那就麻煩你了……」
沖洗區備有各種用品,像是沐浴乳和洗澡海綿,而且看起來都是剛拆封的新品。
佐寺同學站在我背後,拿起海綿在上頭擠了很多沐浴乳並開始搓泡泡。她映照在沖洗區鏡子上的表情認真到不行。
「好……我要開始搓背了。」
在彷佛要幫切腹者介錯的緊張氣氛下,佐寺同學手上的海綿貼向我的背部。
蘇蘇蘇蘇蘇——海綿以一種要碰到又沒碰到的輕微力道在我背上滑過。
「喔喔♡」
「你、你呻吟個什麼勁啊!」
「是你的刷法讓我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好嗎?你力道要大一點啦。」
唰唰唰唰唰!佐寺同學使盡喫奶的力氣,抓着海綿猛搓我S:背。
「痛痛痛痛痛痛!這次又太用力了!你是想刷掉我一層皮啊!」
「你這樣講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我又沒幫人家洗過背!」
就在這樣彼此大吼大叫的情況下,佐寺同學用海綿幫我將背搓洗乾淨。
「佐寺同學,謝謝你,感覺很舒服。剩下的我自己洗,可以把海綿給我嗎?」
「…………」
風紀委員溼潤的眼神凝望着我,碧綠色雙眸幾乎要勾走我的魂魄。
「呃……海綿掉到地上了喔……?」
緩緩地,慢慢地——
再這樣拉,我的手指會碰到佐寺同學的胸部啦!
我坐在小凳子上往後退,想拉開和她的距離。慌張之下,我的腳踢到水龍頭,蓮蓬頭的熱水自我們頭上灑下。
「澤渡同學……」
「獅堂同學不是說『你要幫他洗遍全身每一個角落』嗎?」
「咦咦!不、不用啦!你幫我搓背就已經很夠了!」
——柔軟Q彈♡
無論佐寺同學的身體再有魅力……
遲疑了數秒之後——
就算此刻浴室裏只剩下我們孤男寡女兩個人……
佐寺同學的胸部壓在我的胸膛上,柔軟得讓人幾近昏厥。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像是做出什麼決定,在我身旁單膝跪下。
「我……我幫你洗手臂。」
佐寺同學在淅瀝瀝的熱水中繼續向我靠近。熱水從她美妙的身軀滑落,彷佛溫柔的愛撫,同時也沾溼了她的白金色頭髮,呈現出驚人的性感誘惑。
我六神無主,害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想再進一步。
我的心跳聲在耳裏轟隆隆鼓譟着。
這種情況……和前天在廚房洗碗時一樣。
「佐、佐寺同學,你等一下。」
「呃,這種事最好真的可以做啦!」
她的呼吸帶着熱氣,白皙的臉浮上一片紅霞。
「澤渡同學……」
原來她不是將我撲倒,只是朝我的方向昏倒罷了!
因爲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打死我都做不出背叛愛火的行爲。
「…………」
我那被渲染成桃紅色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
他也是我的——第一個暗戀對象。
「佐寺同學,你、你在幹什麼……」
——反正是佐寺同學主動要你摸的,你就揉下去呀。
我站在放學後學生只剩小貓兩三隻的鞋櫃前,面帶微笑捧着一封信。
佐寺同學手裏握着海綿怔在那裏,看起來在猶豫些什麼。
「獅堂!六連兄!你們在嗎?佐寺同學暈倒了!」
騎在我身上的風紀委員呼吸十分紊亂。
「呼……呼……」
我還是沒辦法碰觸佐寺同學的身體。
於是她滑嫩的十指便在我滿是泡沫的手臂上滑過,讓我頓時感到一陣類似搔癢的快感,渾身激靈。
佐寺同學彷佛有點暈眩般搖晃着。
而我的右手正前方,便是佐寺同學那兩團看似很柔軟的肉球。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亂來的。」
佐寺同學沉默了一會,沒給任何回應。我仰頭看向鏡子裏站在我身後的風紀委員。
一個對我而舌稀鬆平常,總是折磨着我的惡夢。
佐寺同學蹙起眉頭。她站了起來,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呃,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這名男生帶我參觀國中校園,溫柔地笑着對我說:「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來問我吧。」
佐寺同學一句話也沒回,只是筆直凝視着我,將我的手往她的胸口拉。
佐寺同學將她的身體湊向我。
以及——彈彈彈彈彈♡
鈴井學長。
我的指尖逐漸朝佐寺同學的肉球靠近——
我僵着身子,吞了一口口水。
佐寺同學那包覆在比基尼底下的白皙胸部,被水濡溼的巨波正搖晃着。
佐寺同學似乎是犯了過度換氣症,正痛苦地呻吟,臉色也很蒼白。
學長是我剛從美國來到日本,對一切感到不安時,第一個主動向我開口的人。
我的手只要稍微向前一伸,就能碰觸到那誘人的果實,就能用我沾滿泡沫的手去蹂躪佐寺同學柔軟的肉球。
希望我!
突然間,佐寺同學不小心將海綿弄掉在地上。
她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痛苦地呻吟。
「……你不摸嗎?」
沒有回應。她們兩個不曉得跑去哪了。
但下一個瞬間,我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佐寺翡翠作了一個夢。
我們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倒在沖洗區的地上,上面的蓮蓬頭持續灑着熱水。
然後含情脈脈地直視着我。
「…………」
「佐寺同學!你沒事吧!你振作點!」
我很清楚這是夢。因爲我常常夢到。
她以一副慾求不滿的可愛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你……爲什麼……」
就在我滿是泡沫的指尖即將碰觸到佐寺同學波濤的瞬間——
佐寺同學!
摸她的胸部!
我的手往佐寺同學的胸部伸過去。
將我的手往她的胸部拉過去——
她以空洞的眼神注視着我——下一秒,她突然緊緊抱住我。
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
XXX
佐寺同學一定是想催促我做一件事。
哪有人這樣強迫的!佐寺同學!
哇啊,佐寺同學此刻興奮到不行!
坐在浴室凳子上的我因爲腳不着力,整個人被佐寺同學撲倒。
另外,她那被紅色比基尼包覆着、遠勝一般女高中生的胸部也配合着撲通撲通的心跳,一顫一顫地晃動着。
在距離她的胸部僅僅三公分的地方,佐寺同學停住手的動作。
佐寺同學沒有回應,只是將雙手放上我的手腕,輕輕拉住我的手。
微微溼潤的碧綠色眼睛、泛着光澤的櫻花色脣瓣。
「佐、佐寺同學,怎麼了……?我的背已經洗完了吧……?」
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腦子深處逐漸麻痹,像是被附身一般變得完全無法思考。
「呼……唔……」
我的心跳快得有如小鼓滾奏。我感到顏面發燙,鼻孔深處有股腥嗆味,彷佛一不小心就會流出鼻血。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夢一開始,場景都會出現在我的國中入口大廳。
「怎麼辦……我最喜歡的鈴井學長竟然寫信給我……好像作夢一樣。」
佐寺同學也不管我願意與否,抓起海綿往我手臂一刷,我的石手頓時滿是泡泡。
在蓮蓬頭灑下來的雨中,我將佐寺同學抱起——
我罵了自己一句,將手縮回來。
佐寺同學默不作聲,只是輕輕抓住我的右手臂。
即便這件事不違背佐寺同學的意願……
彷佛想抱住我的手掌似的……
我的心底依稀傳來惡魔的耳語。
「佐、住寺同學,冷靜點!我沒有那種想法!我們好好談一下,有溝通才有了解啊!」
即使轉學到日本的國中已經三個月,我還是因爲太害羞而不敢找學長聊天。光是在放學後遠遠看着學長在操場上踢足球的模樣,就得鼓起我所有勇氣。即便只是這樣,我還是有種胸口脹痛欲裂的感覺。
讓我如此喜歡的鈴井學長寫了一封信給我。
「放學後,我在校舍後面等你,希望你能單獨赴約。」
上頭只有這麼一句話。
原來學長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我脫下室內鞋,換上皮鞋,前往校舍後方。
我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心臟跳得好快,眼前的一切都閃閃發亮。
我感覺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心裏像是燃起一團火,覺得好溫暖。
這種溫暖……一定就是愛。
我好愛好愛鈴井學長。
到了校舍後方,我見到穿着制服的鈴井學長。他一看見我便露出靦腆的微笑。
他的笑容好耀眼,耀眼得讓我甚至無法直視他的臉。
「謝謝你,很高興你願意過來。」
我最喜歡的學長難爲情地搔搔頭,臉頰泛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難道——學長想跟我告白?
怎麼辦怎麼辦?我要怎麼回答纔好?
我好喜歡學長,當然想答應他。
但我該怎麼答應纔好呢?
我能好好地讓學長知道我也喜歡他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怎麼不願意啊?你不是天天都在做嗎?
可是,今天的夢卻沒有停止。
佐寺同學每次甩我巴掌時都會使用手冊,從來沒徒手攻擊。
佐寺同學無力地坐在牀上,壓低聲音哭泣。
結果,鈴井學長從口袋裏拿出三張皺巴巴的千圓紙鈔,對我這麼說:
我哭着跑開,但那些下流的視線仍像觸手一般糾纏在我身上。
佐寺同學沒有回答。
考量這些要素,我開口問她:
佐寺同學的肩膀顫抖着。
保健老師說只要讓她在牀上靜靜躺一會就會沒事。真是的,別這樣嚇人好嗎?嚇得我差點心臟麻痹。
「佐寺同學,我聽人家說只要三千圓,你就肯給上,是真的嗎?」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麼哭嗎?」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要體驗入社一個星期?」
——是你來誘惑我的啊,你明明就一臉慾求不滿的樣子。
「咦……?」
她身上沒有聖典,所以接下來迎接我的不會是手冊,而是她的巴掌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你現在穿的是我的運動服,幫你換衣服的人也是我。」
「保健老師說你曾數次因貧血而昏倒。」
「你爲什麼會這麼害怕男人?爲什麼要這麼誇張地將所有男生都視爲禽獸?」
她的反應是——在牀上朝我這邊爬過來,並拉下運動外套的拉鍊。
我很討厭看見女生流淚。只要看見女孩子在哭,我就會開始坐立不安。我勉強擠出一個問題:
佐寺同學似乎還是不太舒服,恍神了好一會。但她隨即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運動服,猛然以手捂住胸部。
佐寺同學的食指指着我的鼻子說:
就這樣,我的意識再次中斷。
我在黑暗中四處逃竄。不知過了多久,我跑不動了,原地蹲了下來。
相對的,她小聲問我一個問題:
「這不需要考慮吧。當然是爲了逼你走上退學這條路。」
「澤渡同學,你不敢摸我嗎……?」
「要對我這麼溫柔!」
只是碰到指尖,她便會失聲尖叫。
我忍不住閉上眼睛。
我忐忑不安地等着學長開口。
無數只骯髒的手向我纏繞過來。
我輕輕睜開眼,強烈的暈眩感讓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只要我以自身爲餌讓你做出淫邪行爲,便能得到你從事不純潔異性交往的鐵證。而且Love Labo位於學治樓內部,風紀委員擁有直接裁處的權力。非法佔據、不純潔異性交往和非禮女性,只要你對我亂來,我就能逼你退學……可是……」
除了我的運動服,她身上什麼都沒穿。她將拉鍊全拉開後,嚴重暴露出胸部的乳溝和可愛的肚臍眼。外套下襬要是輕輕晃一下,一些危險部位甚至有可能曝光。
有人將我抱了起來,帶着我逃離那些髒手。
佐寺同學的眼裏掉下一顆顆淚珠,滾燙的水滴順着臉頰滑下。
佐寺同學不甘心地咬了嘴脣。
「爲了獲得你從事不純潔異性交往的確切證據。獅堂同學當初便是如此建議我的。」
她心裏一個小小決定便能改變這場賭的結果。即便她真的體會到一絲一毫「戀愛的美好」,只要她不承認這件事,我們便會輸掉這場賭,然後被趕出Love Labo。
佐寺同學的手按在她飽滿的胸上。
「國外在這方面果然比較開放。我也想趕快擺脫處男的身分,就拜託你羅。」
在扭曲歪斜的世界裏,我看見穿着列昂高制服的澤渡由吾同學橫抱着我在走廊上奔跑。
數也數不清的髒手迎面向我撲來。
「是保健室。你之前突然昏過去、嚇了我一大跳,但又不能放着你不管,所以我把你帶來這裏找保健老師。後來老師跟我說,你三天兩頭就會貧血昏倒。」
在提到體驗入社的時候,獅堂曾在佐寺同學耳邊講了幾句悄悄話。
男人們的聲音在我耳邊轟轟作響。
「你什麼也沒做……」
「你不是一個會找小三,還公開承認的下流男人嗎!不是一頭骯髒齷齪的禽獸嗎!可是你爲什麼……」
他的表情讓我知道他在擔心我。透過他強而有力的手臂,我感受到澤渡同學的體溫。
——在你體驗入社的這段期間,澤渡同學要是做出什麼很色的事情,你可以逮捕他沒關係。比起什麼非法佔據,這樣更能判他重罪吧?
她碧綠色的眼眸晃動着,纖細的肩膀不停顫抖,讓人心生憐惜。
「這裏是……?」
鈴井學長。
他像對待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橫抱着我。
我的——第一個暗戀對象。

此刻的她看起來心神十分紊亂,同時非常害怕恐懼。
——今天夢到的,是我至今作過最棒的惡夢。
我的手伸向佐寺同學身上的外套,將拉鍊拉起來,順便用制服襯衫的袖子爲佐寺同學拭去淚水。
「但也有小三不是嗎!你是個會讓女生哭泣,讓女生避之惟恐不及的狠角色!男人全部都是骯髒的禽獸!」
等到佐寺同學醒來,已經是三十分鐘以後的事。
佐寺同學從牀上坐起身子,環顧四周。
「我怎麼可能做什麼啊,我都有女朋友了耶。」
「佐寺同學,你有男性恐懼症嗎?」
「……澤渡同學,你當初真的覺得我能體會到什麼『戀愛的美好』嗎?」
然而,佐寺同學的反應卻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可是我運動服裏面什麼都沒穿。」
XXX
我們沒有客觀的方法可以判斷佐寺同學是否體會到「戀愛的美好」。
「所以,你會來體驗入社是——」
「這場賭注根本就不公平,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戀愛心理研究會這個怪異的社團繼續存在下去。」
他好溫暖,非常非常溫暖。
這一份溫暖攫住我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
我無從抵抗,只能迎接被那洪流吞沒的結局——
我最喜歡的學長笑了。
此時我突然發現校舍後方躲了不少人。一大羣男生躲在暗處,正直直盯着我們這邊。
哎,會受到衝擊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幫她換衣服的是她最討厭的男人。
那丫頭那時候說的竟然是這種……
我最喜歡的學長,笑得好猥瑣。
佐寺同學的肩膀抖了一下。這樣的反應等於肯定了我的疑問。
佐寺同學的眼眶再次泛起淚水。
在浴室裏碰觸到彼此的時候,她更是整個人昏了過去。
——佐寺同學,你好性感喔。
「你明明就是禽獸……」
「你你你、你在幹什麼!」
我拔腿逃離現場。
「怎麼可能摸啊!你現在趕快乖乖躺好,別再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平常我的惡夢都會在這裏結柬。
「你穿着溼答答的泳衣也無法換衣服,所以只好脫下來了。當時獅堂和六連兄都不在Love Labo,我只能親自動手。不過請你相信我,我向天地神明發誓,我絕對沒有看載摸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們一直非法佔據學治樓的一個房間,即便以此問罪於你們,也只能讓你們交出教室並給予嚴重警告,根本無法將你趕出這個校園。」
佐寺同學沒有馬上回答我。
猶豫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後——
「我——」
她以細如蚊蚋的聲音說: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佐寺同學接下來說出的國王讓人十分震驚。
她因爲長得太性感,身邊的每個男人都想和她發生性關係。
「我——明明連接吻的經驗也沒有。」
她完全沒有不純潔的念頭。
但成長過程中卻屢屢被誤會在誘惑男人,被當成衆人的性感寶貝,莫名其妙被當做一名淫娃。
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導致佐寺同學開始對男人避之惟恐不及,變成一名專門嚴懲男女不純潔交往的冷酷風紀委員。
「那麼,人家給你取的『鋼鐵處女』這徊綽號,以及你私底下會和男人亂來的流言,也都是……」
「全是無憑無據的中傷。所有真的來找我尋求不良關係的男生都受到我的嚴懲問罪,其中也有人被我判了從事不純潔異性交往的罪名。惡意散播那些謠言的應該就是那羣人吧。男人全都是禽獸。」
佐寺同學泛着淚的眼睛瞪着我,但此刻的眼神卻不帶冷酷風紀委員的凌厲,反而充滿了迷惘。
淚珠再次滑落她的臉頰。
「應該也是禽獸的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溫柔……爲什麼要這麼紳士……」
……我想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終於瞭解佐寺同學爲什麼會哭了。
對她而言,所有的男生都是滿腦子淫邪思想的禽獸。
而在男生之中,我又是最不可饒恕的大壞蛋禽獸,因爲我在畢業典禮上劫場,公然表示要納小三。
「……不行嗎?」
對處於青春期的我們來說,因爲同舉的曼妙身材而想入非非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是一件極爲正常的事。
「對,Love Labo是我們用來進行治療的設備。和我進行親暱行爲的澤渡同學就相當於爲我補充心動感覺的藥物。」
男女交往並非全是齷齪的事情!過程中還是有很多好事!
獅堂依序看了我們一會後——
彷佛凜冬寒風吹過,保健室裏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此刻她的獨立價值觀出現動搖,心頭的混亂化成淚水溢出眼眶。
淚珠滑落佐寺同學的臉頰。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我不只和你,也和她一起進行親暱互動嗎?」
「所以你其實不是禽獸……我沒搞清楚狀況,還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所以她纔會接受獅堂提出的賭。
佐寺同學用我的運動服外套袖子擦了擦眼淚。大顆的淚珠不再滾落,看樣子是暫時成功止住她的淚水了。不過她的眼眶裏仍泛着淚,一副難過的模樣。
「就是這個意思。澤渡同學,你剛纔有答應我要絕對服從一個要求對吧?」
她假裝來參加戀愛心理研究會的活動,想藉此掌握我從事不純潔異性交往的如山鐵證。
在她看來應該是該死禽獸第一人的我,卻始終表現得有如一名紳士,所以她纔會陣腳大亂吧。
「我有一個提議。」
獅堂緩緩走向佐寺同學,伸手撫摸她的白金色頭髮。
獅堂有些傻眼地聳聳肩,接着向佐寺同學說明自己罹患的青春症候羣。
穿着制服的同班同學搖曳着一頭黑髮向我走來。
佐寺同學低頭不語。
佐寺同學低頭沉思,或許是在回想獅堂在朗誦在校生致辭時的狀況吧。
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止住她的淚水嗎?我真的只能束手無策嗎?
她淡淡表示。
冷酷風紀委員抱着膝蓋坐在牀上,咬着嘴脣,看似十分掙扎。獅堂的這番話似乎撼動了她的心神。
「……話說回來,就算佐寺同學得知事情的真相,還是無法徹底解決問題吧。」
但這件事對佐寺同學造成的困擾遠勝其他女生。
「我請澤渡同學成爲我的治療者後,日子變得比過去好一些喔。」
「……請讓我考慮一下。」
我現在和愛火兩情相悅,所以我敢如此斷言。
「——但不是不能破例。要是你肯絕對服從我一個命令,我就願意跟佐寺同學說出那個祕密。」
我當場提出抗議,但獅堂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認爲像我這樣的禽獸當然要接受退學的處分。
佐寺同學的視線落到我身上,然後馬上別開臉。
「爲什麼我耍做這種事……?我不覺得這樣會有效……」
我頓時無從反駁。獅堂這丫頭,難道一開始便打算提出這樣的主意?
獅堂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說:
我如此強烈希望。
「佐寺同學,你願不願意今後繼續參加戀愛心理研究會的活動?」
「不行。」
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治好她嗎?
佐寺同學無論如何都無法容許像我這樣的存在。
「對象是澤渡同學就沒問題,因爲他是性無能。」
到底該怎麼辦?她可是爲此痛苦不已耶!
可是,我真的得說!
她以細如蚊蚋的聲音說:
佐寺同學低聲嗚咽。
我握緊拳頭。
佐寺同學猜想我應該過不了多久便會對她亂來。
佐寺同學緊緊抱住懷裏的膝蓋,將額頭抵在朦蓋上把臉埋起來。
「你做那種事情,是爲了保護獅堂……」
獅堂吹雪。
她之所以會答應獅堂的要求做一些性感的角色扮演,也是爲了設計陷害我。
「可是,這種糟糕到不行的狀況讓我們必須面對暗淡的青春。在這一方面,我們的經驗是相通的。我們都覺得男生很可怕,沒辦法和他們好好講話,對不對?」
現場瀰漫着凝重的沉默。經過一段很長的猶豫後——
獅堂眯起眼睛,有如玩弄獵物的貓,
便是告訴她獅堂不是我的小三。
我想爲她做些什麼……我想幫助她!
「佐寺同學,你到我們戀愛心理研究會體驗入社後的感想如何?我們先不討論戀愛的美好這種高尚的概念——你難道不覺得在這過程中,自己變得能和男生正常相處了?」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向佐寺同學表明我不是劈腿男,只是讓佐寺同學擺脫心神動搖的狀態,但她的男性恐懼症並未獲得根治,心中的傷口也沒有因此被撫平。
「關、關於這一點我是不否認……」
「佐寺同學,我覺得我們彼此雖然個性不同,卻有很相像的部分。我因爲生病,會不自覺想和男生髮生色色的行爲,你則因美貌讓男生很想和你發生色色的行爲。我們的狀況完全相反,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
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霞。
「我選他當我的治療者,治療我的青春症候羣。你要不要像我一樣讓澤渡同學成爲你的治療者,治療你的男性恐懼症?」
佐寺同學是光杵着不動便會引發男人淫思邪想的超性感女生。
「嗚……嗚……」
「…………」
「可是,我會怕……」
「澤渡同學,你這個人真的很好懂耶。」
不管什麼都好,沒有我能爲她做的事嗎……?
可是,那件事不能從我口中說出——
她說的沒錯。我所想到止住佐寺同學淚水的方法。
只要告訴她我和獅堂親熱是爲了幫她治療,我喜歡的人只有愛火一個,或許就可以稍微緩和佐寺同學心裏的糾結吧。
「這種事情實在讓人很難馬上梱信……」
我並沒有主張「男人才不是禽獸!」的打算。即便是我,也帶有某種程度的禽獸成分,至少我不會想讓人查閱電腦裏的瀏覽履歷。
這、這丫頭在說什麼啊?
「我之所以會在畢業典禮上劫場,是因爲獅堂當時已陷入發作邊緣。如果當時放着她不管,她便有可能和身邊的異性……嗯,發生某些行爲。所以我闖到講臺上和獅堂接了吻。」
佐寺同學再次看向我,然後又馬上將臉別開。
「你心裏想的事都寫在臉上了。你想說出我的祕密。」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可不這麼認爲。」
佐寺同學有些訝異地抬頭看向獅堂。
……不,我馬上想到一個方法,一個可以讓佐寺同學心情好一點的方法。
我咬脣猶豫的下一秒鐘。
因爲她那異常性感的長相,讓她吸引了更多性方面的關注。
我則是敢堂而皇之說要納小三,做事肆無忌憚的渾蛋禽獸。
然而,我完全沒有對佐寺同學亂來。
「……意、意思是,你們之間並非劈腿的關係?」
佐寺同學有些訝異地抬起頭來。
講得簡單一點,她的所作所爲是所謂的「釣魚執法」。
「……我還真希望你能猶豫一下。你真的是保護欲的化身呢。」
「喂!你竟然在這種關頭胡亂造謠!」
「青春症候羣這種病會讓人變得很想做色色的事——利用這一點便能強迫我就範,無論是多變態的遊戲我都無法拒絕。可是澤渡同學從未對我亂來,所以你不用怕,就和我一起利用澤渡同學吧。」
看着佐寺同學流淚,我冒出一個念頭。
「我建議你,今後繼續以澤渡同學做爲練習對象,和他進行親暱的互動。如此一來,或許可以緩解你的男性恐懼症,讓你能談戀愛,就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我沒有對你怎麼樣是正常的。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很喜歡愛火,當然不會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即便我們一起泡澡,她將自己的胸部湊向我的手邊,我還是沒有想碰觸她身體的念頭。
「不,沒關係,畢竟我的確在畢業典禮上撒了一個漫天大謊。」
這種狀況導致佐寺同學對男人抱持極度的不信任,讓她化身爲極力否定男女交往的冷酷風紀委員。
「好,我答應你。」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