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看恐怖電影吧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9512 字
獅堂最後總算是來到了Love Labo裏,於是我們開始進行多了佐寺同學一起參與的「社團活動」。
「戀愛心理研究會這個社團,具體而言進行的都是什麼樣的活動?」
坐在座墊上的佐寺同學詢問坐在沙發上的獅堂。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感興趣,畢竟我們根本沒以社團的形式進行過任何活動。所以我想好好聽她怎麼說,之後串供時也比較方便。
「基本上,我和澤渡同學會進行一些類似玩筆仙的活動。」
獅堂第一句話就脫軌演出……不,正確來說她沒有脫軌。我此刻了解到,問題出在她和我們本來就不在同一條鐵軌上。
佐寺同學到戀愛心理研究會體驗入社,如果期間無法讓她體會到戀愛的美好,我們便會被趕出Love Labo——考慮到這種情況,我以爲獅堂因此有事態急迫、束手無策的感覺,沒想到這丫頭一點也沒有危機意識。
對她而言,我們現在要進行的活動仍不脫打發時間的範圍。這應該是她的個人化改編吧?目的是要讓治療多一些起伏變化,真希望他也能稍微將心比心,考慮一下被耍得團團轉的人的心情。
「澤渡同學老是問筆仙班上女同學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內衣,讓人煩不勝煩。幸好最後澤渡同學只是被狐仙附身,沒釀出什麼大禍。」
「這哪裏不叫大禍了!根本就是最糟糕的結果!」
佐寺同學聽得有些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附和:
「我瞭解了,澤渡同學腦袋裏裝的都是一些齷齪的東西……我先記錄下來。」
佐寺同學自大腿抽出聖典,在上面寫了幾句話。
「拜託,請別把獅堂說的話照單全收。剛纔那個只是在開玩笑啦!」
「是開玩笑嗎?」
「嗯,除了澤渡同學『老想知道女性內衣的顏色』之外,其他都是開玩笑。」
「拜託你別鬧了。被你這樣一說,事情聽起來遺真煞有其事。」
獅堂恰到好處地無視我的請求,從支線回到本線。
「剛纔提到的是戀愛心理研究會的活動對吧……在我爺爺活躍的那個年代,他們會讓列昂高的學生和社員進行模擬戀愛,以提高愛情方面的知識,解決他們感情上的煩惱。話說回來,我們因爲沒有正式登記社團,所以沒進行那麼盛大公開的活動,頂多就是和澤渡同學卿卿我我一番,練習男女交往時會有的互動。」
「練習男女交往時的互動……嗎?」佐寺同學面露難色,好像喫到了什麼很討厭的食物一般。
「嗯,我這個模樣應該是吸血鬼吧。特色這麼明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哎呀,你說我這樣子看起來像殭屍?難道你的眼睛脫窗了?」
「你每天的工作便是到處貼『樂團成員招募中!我是主唱,想找吉他、貝斯和鼓手!』的傳單。」
「唔……爲什麼我要扮成這個模樣……」
「纔不是呢,這哪裏是吸血鬼了?」
「……佐寺同學,你真的出乎我意料地單純。」
「是『小孩出生』。」
「六連兄現在做的是什麼打扮?」
「佐寺同學也是,會害羞的話就不要打扮成那樣嘛,你可以拒絕啊。」
「那就是殭屍啦!應該是雙口怪妻殭屍吧!」
「喔喔?感覺還挺正常的。」
「天啊,我好像得到一個很有趣的玩具……」
「好慢的進展!這樣英文字母有幾個也不夠吧!」
「獅堂同學說『情侶一起看恐怖電影時,打扮成這樣纔是正式的禮儀』。既然是禮儀,就非遵守不可。」
「是『呼吸同一個房間的空氣』。」
總之,她明顯缺乏戀愛方面的知識。
佐寺同學露出疑惑的眼神,可愛地歪着頭表示疑問。
「別撒這種破綻百出的謊!」
「兔、兔女?」
這套衣服是從Love Labo裏翻出來的。
「你不是說你和飛鳥井同學相處時偶爾會iDVD嗎?我打算模仿一下這樣的互動。」
「我反過來問你,你所謂的不純潔異性交往指的是哪些事情?什麼程度的互動是你能接受的?如果採用『ABC』這三個男女交往進展指標,你到哪裏OK?B嗎?」
「如您所知,所謂的G,指的是『早上互相問好』這麼一個行動。」
「佐寺同學,你貴爲讓本校自豪的副風紀委員長,守護秩序的最後一道防線,竟然不知道這個妖怪?在《稻生物怪錄》裏面也看得到有關它的記載喔。」
「澤渡同學真是孤陋寡聞耶。兔子女是很有名的日本妖怪呀,還有一部電影就叫『怪哉!兔女!」喔。」
不管怎麼說,B應該太超過了吧?我如此心想,沒想到佐寺同學的反應是:
「像是一羣人穿相同的T恤勸人捐款,便能增加滑稽的程度?」
「那是『視覺系樂團的主唱』呀。」
我不是那種聽到黃色話題會興奮不已的人,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
她此刻穿着黑色低胸泳裝搭配網襪,白金色發問冒出長長的耳朵,屁股上則是不停晃動的圓形尾巴,脖子和手腕戴着獨立的領子和袖口。
「你舉這什麼例子啊!這種『先追求表面,最後獲得良好成果』的例子,其他應該還有很多吧!像是讓打工的警衛也穿上制服,便能增加他們的責任感之類的!」
「G?你容許的進展未免也太深入!等等,G是什麼啊!」
一個小時後。
「竟然連一個樂團都湊不齊?光是想像這名主唱明明沒有同伴卻還認真着裝打扮的畫面,就讓人感到一股悲哀!這設定未免太悽慘!」
此刻有一根很粗的螺栓貫穽管家少女的頭部,她的臉上則散佈着縫合的痕跡,身上穿的也不是管家服,而是一件破破爛爛的西裝。
獅堂上次到我家玩的時候,我跟她說了我和愛火平常怎麼相處,她大概是參考我當時說的話才提出這個活動吧。
佐寺同學害羞地拿着聖典擋住自己的乳溝。仔細一看,她將槍套穿戴在網襪的上面。她害羞的動作也非常誘人,讓我感覺臉頰開始發燙。我別開視線不看她,提出勸告:
「不,沒有錯啊,你說的都對。」獅堂如此表示,接着以手搗嘴喃喃自語:
突然覺得吐槽得好累的我,指着自己的身體說:
佐寺同學取出聖典做筆記。
「這和恐怖片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轉動眼珠,瞄了坐在沙發上的佐寺同學一眼。
我爲此感到戰慄不安,深怕她會說出什麼異想天開的活動,結果……
「……嗯,那W是什麼?」
「以ABC來說的話……我的極限大概在G吧。」
——好性感!佐寺同學好性感!
「那就說好羅,好,我們趕快換衣服吧。」
「哎呀,澤渡同學,你將他稱爲弗蘭肯是不對的喔。常有人將那怪物稱爲『弗蘭肯斯坦』,但弗蘭肯斯坦指的是利用屍體製造出怪物的那名博士。和『帕夫洛夫的狗』與『波恩的爸爸』一樣羅。」(注:前者指的是設計出著名制約實驗的心理學家和他的狗,後者指的是日本漫畫《天才笨蛋波恩》的父親)
「是『四目交接』。」
「那麼Z是什麼?」
全校最性感的凰紀委員打扮成兔女郎的模樣……
「是『怪哉!兔女!』呀。」
「如誰所知了?按照你這個標準,我和全班同學都發展到G了!」
這些特殊化妝都出自六連兄之手。獅堂說「這是管家必備的能力」,但我認爲她一定在說謊。哪有可能到處都有這樣的管家啊?
獅堂依舊無視我的忠告,有如一名兜售可疑怪壺的詐欺犯,溫柔地對佐寺同學說:
「放心吧,只是一般的恐怖片。情侶一起看恐怖片,可以促進彼此的感情不是嗎?」
「後者應該不太對吧!而且這些小知識無關緊要啦!我想問你的是爲什麼六連兄會扮成那副模樣!」
「我能理解看恐怖電影之前,你想讓大家扮成可怕的模樣藉以增添恐怖氣氛的想法。包括我的裝扮在內……嗯,姑且不論設定,至少看起來的確是怪里怪氣,所以我就讓個一百步,接受你的安排。但是獅堂,就只有佐寺同學讓我摸不着頭緒!她那樣是怎麼回事!」
我不自覺使盡全力吐槽。
「呃?換衣服?」
「……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佐寺同學又被獅堂矇騙了。這種話不要相信啦!
是某個人隨口掰出這些僞知識,然後她信以爲真嗎?
「我扮的是『雙口怪妻』。」(注:後腦杓有另一張嘴,頭髮能像觸手一般活動,將食物送進後面嘴巴的日本妖怪)
「是『弗蘭肯斯坦的怪物(注:科學怪人)』啊。就是每次講話『尾都會加一聲『吩嘎』,大家耳熟能詳的那個怪物。」
獅堂轉身露出她的背後,只見她的黑色長髮被梳成兩邊。
「你想想,人家不是說即使是陷入倦怠期的夫妻,妻子要是角色扮演成其他身分,先生有可能會迸發出令人意外的熱情嗎?就和那個一樣羅。」
「那麼,我來發表本日的活動內容。」
「我也希望是這樣。」
頭髮底下則有一張牙齒全被塗黑的嘴巴……
A是接吻,B是碰觸彼此的身體,C是——算了,當我沒說。
「原來有妖怪叫這名字啊……我太孤陋寡聞了,我會記起來的。」
獅堂臉上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黏在她後腦杓的嘴巴卻揚起開心的微笑,黑牙齒還發出喀吱喀吱的聲響。那個竟然會動?
「你這看法過於諷刺,讓人不禁戰慄!算了,這話題到此打住。那麼你打扮成這副殭屍模樣,也是爲了追求恐懼感嗎?」
「佐寺同學,我試着問一下,A指的是?」
「對,社長是我,當然該由我決定羅。」
「我說好了要來這裏體驗入社,就會盡量配合你們的要求。因爲我認爲只要定出規則,所有人都應該去遵守執行。可是不管怎麼樣,我絕不進行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呃,不會是什麼奇怪的DVD吧?」
「因爲我設定這個角色曾經死而復生。」
「沒錯,這世上的情侶看恐怖電影時都是做這樣的打扮。公正賢明的風紀委員如你,想必一定知道這個讓日本引以爲傲的『兔女』。」
「……嗯,獅堂同學,我想質疑的事情堆在腦子裏已經開始塞車了,可以請你一一做出解釋嗎?」
「在W的四目交接之後,X與Y這兩個階段發生了什麼!這進展的速度是怎麼回事?我完全無法想像!」
「我們接下來要看恐怖電影不是嗎?既然如此,我希望能多增添一點恐怖的氣氛。澤渡同學,我就是那種凡事都先追求表面的人喔。」
「你這打扮怎麼看都是殭屍吧?」
佐寺同學的身材不是火辣,而是超火辣。被包覆在黑色低胸泳裝的兩團白色飽滿,感覺馬上就要呼之欲出,深到極點的乳溝也是表露無遺。
首先,我指着將一臺至少有五十寸大的液晶電視搬進房裏的六連兄。
「這種事不要講得這麼自豪啦!」
看來她似乎真的打算將「戀愛心理研究會」塑造成一個社團,藉此進行活動。
「別講得一副好像貓女的樣子!這根本就是兔女郎吧!」
「呃,你自己決定嗎?」
「弗蘭肯加上『吩嘎』的應該不只是句尾,主語和述語部分也都是『吩嘎』吧?」
「這是『兔女』呀。」
「本日的親熱項目,主題是——『看DVD』。你們覺得如何呢?」
我最後對最無法理解的部分提出質疑:
「你用更有抑揚頓挫的方式重講一遍,還是增添不了半點妖怪感耶。」
「喂,獅堂,我拜託你,千萬不要亂來啊。」
這好像是那個什麼吊橋理論,就是兩人一起參加讓人心驚膽跳的活動,彼此的感情就會變好。只是看個恐怖電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獅堂的臉頰、額頭和手背等處都帶有潰爛的傷口,制服也是到處破裂外加血淋淋。
「不用擔心,我們所進行的親熱活動不包含太過刺激的性方面的行爲,主要以嘗試重現情侶間會感到心動的事情爲主,你可以放心。」
佐寺同學也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這選擇也太普通!爲什麼要選這麼不有名的日本妖怪?遺有,既然如此,爲什麼你全身上下都有潰爛的痕跡?」
她們讓我穿上燕尾服並披上一件幾乎要拖地的長斗篷,還很認真地在我的犬齒裝上兩根長長的獠牙。我角色扮演的經驗屈指可數,過去大概只有和愛火拍大頭貼以及國中校慶時扮過吧。感覺真是超難爲情。
「咦?不是嗎?那你們讓我扮的這個到底是什麼?」
扮成弗蘭肯斯坦怪物的六連兄,此時完成了電視和錄放影機的安裝配置。
電視擺在沙發的正前方,獅堂、我和佐寺同學三個人則依序坐下。
佐寺同學將座墊鋪在沙發上,然後坐在座墊上面。
「坐沙發還需要座墊嗎?」
「我怎麼可能和你坐同一張椅子……這樣我會懷孕的。」
「不會啦!話說回來,只要鋪上座墊稍微改變一下高度就能避孕嗎?這方法簡單得讓人意外!」
佐寺同學爲了儘量和我拉開距離,坐在沙發的邊邊,看似對我抱持相當大的警戒。
她扮的是兔女郎,所以整個肩頭裸露在外,乳溝也大放送似的暴露出來。穿着如此性感的女生要是靠我太近,我也會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她離我這麼遠倒是一件好事。
六連兄在茶几上爲我們準備了三人份的可鬃和爆米花。這樣的安排應該也是爲了讓今天的電影欣賞更有感覺吧。
接着她恭謹地將遙控器和DVD的盒子遞給獅堂。
「一切準備就緒吩嘎。」
她在句尾加上了「吩嘎」。凡事一絲不苟,有如人造人的管家少女行了一禮,退回房間的盡頭。
我暫且拋開一些有的沒有的問題,詢問坐在我旁邊的獅堂:
「對了,我們今天看什麼電影?」
「哎呀,你有興趣啦?」
「我還滿喜歡看電影的。」
「我還以爲你是那種會將做作的劇情和採訪部分直接快轉跳過的人呢。」
「……我決定姑且不問你暗指的是什麼。」
「我也不清楚今天要看的是什麼電影。冰雨姊姊對這方面頗爲熟悉,我便請她幫忙準備一些她推薦的恐怖電影。」
我和獅堂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DVD的盒子上。
「總之,在恐怖片中最先被殺死的,都是做了愛做的事的人。像澤渡同學這種沒有任何長處的廢物現充,簡稱『廢充』,會馬上往生。」
我一邊虧獅堂,一邊膽戰心驚地將視線移往我的左手邊。
可是牆壁突然被鑿穿,竄出一隻藍色機動戰士的機械手臂。
「恐怖電影本來就一定會有牀戲啊,找想這大概與佛洛伊德所說的,厄洛斯0;Eros1;與桑納託斯0;Thanatos1;互爲表裏有關吧。」
佐寺同學早就安靜無聲地喪失意識——
所幸性愛場面只出現在一開始的時候,之後就是很正經的恐怖片了。
「……牀戲到此爲止吧。我們稍微快轉一下。」
只是看個電影,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發展纔對。我本來就很愛看電影,所以此時已有一點點興奮期待的感覺。
「……片名感覺好像是將一部很舊的恐怖片與惡魔合體後出來的版本。」(注:日文發音接近「咒怨」)
「故事發生在日本?」
其中也有一些好笑的橋段,像是席安上校和維修士之間「喂,那名駕駛員不是沒有腳嗎?」「腳只是裝飾品,大人物是不會懂的……唔哇,是鬼魂!」的對話部分。
獅堂臉上仍是有如面具的表情。即使演到驚嚇場面,她還是不改冰冷至極的冷漠表情。
「佐寺同學平常會看電影嗎?」
「嗯——!阿——!喔——!嘶——呼——!嘶——呼——!YES!喔——!YESYES!要丟了要丟了!啊喔喔喔喔!」
「反過來說,它一定沒有很賣座。」
畢竟此刻坐在我右邊的是我的同班同學,坐在我左邊的是一名風紀委員。
「獅堂……你早就知道會有這個橋段?」
席安上校被揮動的機械手臂一砸,整個人飛得老遠。接着一隻頭頂長角的機動戰士自牆上的大洞探出頭來——畫面隨即一黑。
她瞪着我的側臉,不甘心地說:
我瞄了風紀委員一眼,頓時愣住。
獅堂似乎想轉移焦點,再次抬起手要撥自己的黑髮——卻愣了一下,視線定在自己的手背上。上頭有化殭屍妝的潰爛傷口。
我將視線自電視螢幕上移開,瞪了坐在我右邊的獅堂一眼。
佐寺同學的手臂向側邊伸展,以聖典抵住我的喉嚨。
「你要是敢對我毛手毛腳,我動手砸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爲什麼?」
副官起初試圖抗拒,卻在不久之後沉淪於上校的高超技巧中……呃,喂喂喂喂喂喂!電影開始還不到十分鐘,馬上就是牀戲了嗎!
場景接着改變。
「附帶一提,電影副標好像是『~陰魂不散一直向我索命的厲鬼其實是我生父~』。」
我不理會拿起遙控器操作的獅堂,逕自喚了佐寺同學幾聲:
「喂,佐寺同學!你還好吧?」
可是隔了一會,她又往我這邊坐近一點。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十公分,肩膀都要靠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你說這什麼話!最先說要這樣做的人是你耶!」
軍事基地失去電源,陷入一片漆黑,成了無路可逃的封閉空間,同伴們接二連三慘遭殺害。席安上校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慢慢陷入絕境。
她伸手撥了撥黑髮,鼻子哼了一聲,從臉一路紅到耳根,
沒過多久,電影開始了。
她雙手抱胸,擋住頗爲暴露清涼的胸口,同時斜斜瞪了我一眼。
獅堂按下遙控器的播放鍵。
「我請冰雨姊姊推薦時,有指定裏頭的牀戲必須很激烈。這部片確實符合我的要求。」
——照理應該受我操縱的機動戰士,此刻正在追殺我。
隨之而來的,是出現在螢幕上的電影公司標誌。
「冰雨姊姊說『這部片可是隱藏名作,當初還引發一股不爲一般大衆所知的風潮』。」
這邊可是食古不化的佐寺同學,搞不好她接下來會大喊:「你們竟然在這麼神聖的校園裏看這種不知羞恥的電影……真是荒謬至極!給我知恥一點!」然後拿她的手冊海扁我。
略過突然上演的牀戲(以時間來說有二十分鐘左右,超久的),我們繼續看下去。
獅堂吹雪真是一名多才多藝的奇女子耶。
這臺電視很大,我房間那臺根本沒得比。迫力上雖然還是輸給電影院一些,但還是頗有臨場感。
我的手伸向盛爆米花的杯子,同時小聲地問佐寺同學:
液晶電視螢幕上,此刻正上演着無比鹹溼的牀戲。
「澤渡同學,你好像被我坑得一個頭兩個大耶,我感覺好愉快。」
「事前討論到此爲止,我們趕快看片吧。」
「……嗯,獅堂,你可不可以再坐過來一點?」
她會這樣默默靠向我這邊,並覺得先前的特殊化妝有些觸目驚心……應該是覺得黿影很可怕吧。但她又似乎不想坦白承認這一點。
「嗯……唔……啊,我剛剛在幹什麼?我們不是在看電影嗎?我怎麼會不知不覺失去意識?到主角將手放在軍服皮帶的地方我都還記得,但之後我就……」
「有那麼深的涵義啊?我是有這只是一種大放送橋段的感覺啦。」
「…………」
「等等,你剛剛是不是若無其事地爆出一個致命性的雷?」
女性士兵首先將席安上校帶到他的個人房,下一秒上校便從背後抱住女性士兵,粗暴地揉捏她的胸部。
以上是在很不像是扮成兔女郎的女生會有的發言。此時此刻最擾亂現場風紀的人,非她莫屬。
「纔不會好嗎?」
「因爲到電影院就會像現在這樣,得和男生一同處於陰暗的環境……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尤其是當身邊有一位像澤渡同學的禽獸時。」
「呵呵呵,這還用說。」
「想不到你竟然可以在這時候將話題導到學術的討論上。」
「怎麼了?」
「……這個妝感覺好惡心,我們爲何一定要這樣打扮啊?」
「吉昂克是機動戰士?等等,這是科幻電影嗎!」
——我是席安上校,是操縱新型機動戰士吉昂克的駕駛員。
「……話是這麼說,可是打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看着我,都沒在看螢幕耶。」
「製作公司可能是想盡量製造恐怖的感覺卻弄巧成拙,搞出一個彷佛某公國機動戰士(mobile suit)的片名。」(注:日文發音也接近鋼彈系列的「吉昂」)
我想通這一點後,對她說:
獅堂先是盯着我的側臉看了一會,最後纔有些猶豫地和我靠在一起。
女性士兵的喘息聲在Love Labo中迴盪不已……
同一時間,六連兄關掉房間的照明。
「沒有啊,沒事。」
片名是——「吉昂克」。
——三天前,神奈川縣橫濱市「阿爾巴·空」。
「傻眼!哪有人這樣自掘墳墓的!」
這電影可以吐槽的點好多。
「總算開始了……」
「……我小時候常和我爸去看電影,不過近來都不去電影院了。因爲從風紀的角度來說,哪裏不是高中生應該涉足的場所。」
我偷瞄獅堂一眼。我的同班同學此刻仍挺直腰桿,面無表情地盯着螢幕。咦?她無法直視牀戲的部分,卻完全不受恐怖片段的影響嗎?我如此心想。
獅堂把頭轉向我這邊,筆直注視着我。
沒想到下一秒鐘,獅堂默默挪動位置,坐得離我近一點。
我的同班同學嘴角上揚,露出諷刺的嘲笑。她臉上化着殭屍妝,看起來超有迫力。
「廢充是什麼鬼!不要創造嶄新的罵人詞彙!」
席安上校逃進一個像是倉庫的小房間。
後來席安上校和他的部下們被鎖死在軍事基地裏,開始遭受鬼魂的攻擊。
呃,電影纔剛開始,我就不禁出聲吐槽……
「厄洛斯與桑納託斯——說得白話一點,就是生與死。電影如果先演出牀戲,藉以描述對於『生』的衝動,接着就會像光明的照耀產生黑暗一般,讓『死』變得相對醒目。也就是說,性愛場景在恐怖片中是一種用來增添觀衆對死亡感到恐懼的工具。」
但說真的,後半部實在是恐怖得一場糊塗。
我不瞭解這是什麼狀況,但還是感受到一股緊迫危險的感覺。
「你還記得那邊就行了,劇情還沒什麼進展,我們一起看下去吧。」
故事裏雖然沒出現詭異可怕的殺人場景,我還是體驗了好幾次背脊涼颼颼的感覺。呃,好恐怖,今晚八成要作惡夢了。
……這意見還真有佐寺同學的風格,正經八百、食古不化。
「因爲電影很可怕啊,不要問這種問題好嗎?很丟臉耶。」
可惡,好尷尬!尷尬到一個極限!
一位金髮帥哥在像是軍事基地的地方東竄西逃,走投無路。
前往軍事基地「阿爾巴·空」赴任的席安上校,此時正由一名女性士兵——他的新副官帶領他參觀整個基地。
「這畫面這麼羞人,我也無法直視羅。」
穿着兔女郎裝的她翻着白眼,陷入彌留狀態,模樣還真有「怪哉!兔女!」的味道。
原以爲她會感到害羞或勃然大怒,想不到這些情緒全被她拋到外太空,直接整個人昏過去……是刺激太過強烈,造成她腦部過熱嗎?
「我是很想嘲笑你:『澤渡同學,你很膽小耶。』但如果真說出這種話,我豈不成了那種不聰明的女人了?」
透過靠在一起的肩膀,我能感受到獅堂的體溫。我的同班同學此刻正微微顫抖。雖說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來就是了。
「……我這次就不鬧彆扭,姑且接受你的多管閒事吧。」
你哪裏不鬧彆扭了……的吐槽還是先保留起來吧。
電影依舊是嚇死人的恐怖。
席安上校的同伴們後來幾乎都慘遭鬼魂殺害。爲了救助他唯一的心靈支柱,也就是已成爲他戀人的部下,他計劃逃出軍事基地。然而,他的女部下在鬼魂的影響下,也開始陷入精神錯亂——
我爲了排解恐懼感,將幾顆爆米花塞進嘴裏,和着可樂灌下去。
此時,「噫嗚!」一道小聲的尖叫傳進我耳裏,聲音是可愛的動畫美聲。
坐在座墊上的佐寺同學手抱雙膝,眼眶泛淚,彷佛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她的臉色慘白,裸露在外的肩頭不停發顫,讓人心生憐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來上校的女友遭鬼魂附身,終究沒有逃過一劫。
「————唔!」
佐寺同學雙手捂住嘴巴,使勁咬牙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佐寺同學,你該不會很怕看恐怖電影吧?」
「沒、沒那回事,這種程度裁纔不不害害怕呢。
「你講到最後都結巴了不是嗎?」
「別說這種失禮的話。這種程度……嗚……的電影……嘖……怎麼可能嚇到我……我小時候還和爸爸去看過恐怖電影……嗚哇哇哇。」
「呃,你根本就已經要哭出來了吧!」
佐寺同學害怕地抱着膝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與鐵面無私的風紀委員形象相反,佐寺同學似乎不太敢看恐怖片。
「會怕的話就裹一下啦。」
我將身上酷似吸血鬼裝扮的長斗篷披在佐寺同學的肩膀上。
「…………嗯,佐寺同學,你要不要坐過來一點?難得我們有機會一起看電影。」
獅堂說着拿出另一片DVD的盒子,上頭印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四個大字——
「看電影的感覺很不錯耶,我們下次再來辦電影欣賞會吧。」
「敬謝不敏。你講這種話是對我心懷不軌吧?」
「咦?可是下次要看的片子已經決定好了呀,冰雨姊姊還推薦了另外一部片。」
佐寺同學明明已經發抖到令人同情的地步,卻還是別開臉。
「……不過,還是謝謝你。」
佐寺同學瞪大她的碧綠色眼睛,有些喫驚地注視我。
佐寺同學很怕看恐怖片,卻堅持不讓視線離開電視。這或許是她生性認真,不喜歡半途而廢的關係吧。
「啊,還真有這部片啊。」
——唰。
我實在無法放着害怕得眼眶泛淚,始終不停發抖的佐寺同學不管。
「請不要這樣,這部電影……嗚……一點都不恐怖。」
她表示:「看電影真的是很不良的嗜好。男生女生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太齷齪了!」看樣子是還沒體會到男女交往的美好。
至於獅堂,則是保持一貫的面無表情,只不過她似乎看得還算開心。
「怪哉!兔女!」
「下次就別看恐怖片了。」
就這樣,我和獅堂肩並肩,然後分出一部分的斗篷給佐寺同學。
XXX
要是和她有肢體接觸,下場一定不是被她罵一頓便能了事。但我又想爲她做點什麼……
這件斗篷的長度幾乎及地,所以即便斗篷頂端還在我身上,還是能輕鬆罩住她的肩膀。
雙手抱膝坐着的佐寺同學臉頰微紅,以斗篷裹住身體。
煩惱一會後,我開始採取行動。
「你、你幹什麼?」
三個人一起看完這部可怕到家的恐怖片。
以下是閒話。
看完電影后,佐寺同學馬上伸手撥開裹在身上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