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凌亂導致心亂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 風見周 · 7465 字
「呼……呼……」
某天放學後在Love Labo裏。
坐在沙發上的我將手伸向獅堂吹雪的制服。她此刻就坐在我旁邊。
過度緊張讓我氣息紊亂,喉嚨乾到連口水都吞不進去。
我有如炸彈處理小組一般慎重地控制我的手,碰觸獅堂襯衫上的鈕釦。
制服的緞帶早已解開,襯衫鈕釦也已解到第三顆。
「即便目的是想逗你,我還是做得有點太過火了,這一點我已經在反省了。」
臉頰泛紅的獅堂聲音微微顫抖。即便她再大膽,在我面前寬衣解帶還是會難爲情。
「你不要看得那麼入神,澤渡同學……」
她輕輕挺胸,讓身體正對我。已敞開甚多的襯衫胸口處,隱約看得見白色的蕾絲。
無意間窺見同班同學的內衣讓我的心臟跳得更快,感覺都快爆炸了。
「我知道……我會盡快結束的……」
我微微點頭,再次移動手指。
額頭滲出冷汗,口渴到一個極限,舌頭和喉嚨像是黏在一起。
我一邊感覺自己的手指因爲過度緊張而顫抖,一邊緩緩伸向襯衫鈕釦——……
已經有女朋友的我,爲什麼會和獅堂做這檔事?
爲了理解這件事,我想大家必須先了解一下「本日的親熱項目」到底是什麼。
×××
獅子神學園的女生制服向來以款式可愛聞名。
我曾聽說有很多女生都是爲了制服才報考我們高中。
愛火第一次穿上制服時也是興奮下已,甚至傳了很多張擺了各種姿勢的相片過來。即便是現在,我的智慧型手機相簿裏仍存有大量愛火在入學典禮前一晚拍的照片。
「嘻嘻嘻,不用害羞啦,你好不容易和自己最喜歡的青梅竹馬成了一對,就將自己累積多年的愛情能量爆發出來吧—之後記得要在推特上講一下有什麼進展。」
「比較少人會綁得很緊啦……你想幫我調整是沒問題,但請不要綁太緊。」
「怎麼辦?要上課了!」
在我也沒察覺的情況下,我的雙手自己動了起來。
「衣衫凌亂,是因爲心亂了。」
被喚做聖乃,有着一頭飄曳長髮的同班同學(我記得她好像也和愛火一樣,隸屬於長曲棍球社)豎起她的大姆指,眨眨眼說:
愛火用手扇了扇泛紅的臉,接着抓住我的手臂。
「你連這種事也特地練習了?」
我的手臂緩緩抬起,朝愛火的肩膀靠近。
「咦?奇怪?不是拉這裏就可以把領帶繫緊嗎……我在家裏練習過很多次啦……」
她看了一下週圍,然後將我拉進樓梯底下較隱蔽的空間。
「喂,你要去哪裏?第一校舍不在那邊吧。」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愛火皺着眉,繼續和我的領帶艱苦奮戰。
愛火的臉頰染上淡淡紅暈,害羞地說:
我有點傻眼,問愛火:
…………
我的青梅竹馬沒有發現我的慌亂,繼續撥弄我的領帶。
「站在這裏!乖一點,不要亂動喔!」
「好像有點松耶,得重新系緊一點纔行。由吾你真昀很邁遢耶。」
「哈哈哈!開玩笑的嘛,不過由吾唱歌意外好聽耶。」
至於爲什麼我會想這些有的沒的,因爲——
「好了好了,你慢~~慢~~來~~♪」
我趕緊調整心情,舉起單手回應:
這、這樣的姿勢……簡直就像被愛火整個人抱住嘛。
「嗯!」
「此命題可說是『真』?」
耳邊傳來愛火活力十足的聲音。
……
愛火回答得頗有氣勢,可是調整起來卻有些笨手笨腳。
「怎麼突然丟一個這麼難的問題給我啊。」
被青梅竹馬靠得那麼近,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縮起下巴,往下看向自己的領帶。
她的手摸上我的領帶結。
這領帶結明顯不太對勁,而且還綁得老高,弄得我呼吸困難。
愛火的情緒似乎有點亢奮,是我的錯覺嗎?她笑得很開心,不過我無法理解是什麼事讓她這麼高興。
我們學校男生制服的部分——則是款式單純,沒有任何特色。
她先向陪在她身旁的同學道歉:
剛剛竟然想擁抱這丫頭,我一定是不太正常。
我被愛火拉到走廊盡頭。
這裏擺着打掃用具櫥櫃,位於校舍的角落,所以不會有人經過。
第三堂課和第四堂課之間的下課時間。
和款式講究的女生制服相比,男生制服的設計未免隨便了一點……我是多少存着這樣的疑問,不過我也不想穿着太特立獨行的制服走在路上,所以還算能夠接受。男生們對制服的評價也大致良好。
「我怎麼可能寫啊,這種事這麼羞人!」
「抱歉,聖乃,可以請你一個人先去音樂教室嗎?」
「我昨天上學途中,碰巧撞見社團學姊在幫她男朋友調整領帶。怎麼說,那……那樣感覺好像新婚夫妻,我覺得好羨慕,所以也想試試看……」
她帶着開心靦腆的表情撥弄我的領帶結。
不妙,我的心跳得好快。
「意外兩個字是多餘的。」
愛火決定解開我的頷帶重來。就在此時,上課鐘響了。
就一件繡着校徽的西裝外套與西裝長褲、白襯衫,還有不同年級不同顏色的領帶。
「哈哈,我是很想那麼做,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
結果隔壁A班的愛火也恰巧走出教室。
每次在校舍裏遇到愛火,我都會默默覺得——
我的青梅竹馬抱着音樂課本和她的同學聊着天,看來是要去音樂教室吧。
「你的領帶歪了,我幫你調整一下。」
接着用不熟練的手勢調整我的領帶。
「嗯!還是有點歪歪的耶?」
就在我那顫抖的指尖即將碰觸到青梅竹馬的肩膀——這個瞬間!
她安靜無聲將茶杯置於茶几上,行了一禮後默默離去。獅堂在的時候,這名管家就會變得很有禮貌。
「啊,由吾!哈羅~~!」
「好,打好了!」
話說回來……
「嗯,下一堂是音樂課。由吾呢……喔喔,是化學啊。你不覺得化學課很無聊嗎?你就翹掉那堂課,來我們班玩嘛。我讓你聽聽我的美聲。」
我們兩人並肩在走廊上拔腿狂奔。
在熟能生巧之前,打領帶都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我現在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打,可是剛入學時,我可是每天早上都得苦戰一番。
「沒沒沒、沒有,沒事。」
青梅竹馬讓我背靠牆壁站着,自己則站在我的正前方。
我啜了一口紅茶後,回答獅堂的問題:
我纔在獅堂身邊坐下,六連兄便將剛泡好的紅茶送上來,彷佛早已估算到我會在這時候抵達。
她的髮旋近在眼前,洗髮精的誘人花香搔得我鼻子好癢。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覺得這番話很羞人,臉蛋越發紅潤。
「是——啊——沒辦法,只好讓你在KTV聽我的美聲了。下次再一起去吧,我也想聽你唱歌。那首歌叫什麼來着?副歌歌詞是『唔喔~~~~』的那首。」
由於下一堂課要換教室,我帶着化學課本和筆記用品走出教室。
我以超高速放下雙手,手臂揮動的速度無疑超越了光速。
或許是太過靠近的關係,青梅竹馬那大得莫名其妙的胸前飽滿頂住我的心窩。隔着制服感受到她那帶有彈性的柔軟,讓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嗯?怎麼了?」
「我纔沒唱過那種歌啦!還有,我的歌聲哪裏像胖虎了!」
此時,愛火突然盯着我的胸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啊」地輕呼一聲。
……呃,我幹嘛看愛火看到傻掉啊。
「嗯,我們交往前我就會跟她聊感情的事羅。」
愛火一看見我便露出滿臉笑容,大大揮動她的手臂。
或許是她打領帶打得太認真,她的臉漸漸靠向我的胸口。
「……你有跟她說我們在交往嗎?」
「瞭解,交給我吧!」
放學後,我一踏進Love Labo,坐在沙發上看着文庫本的獅堂便朝我說了這一句。
喂喂,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謝謝你,六連兄。」
「爲了有朝一日可以幫男朋友調整領帶,我們長曲棍球社的每個人都有經過特訓。社團的成員還帶練習用的領帶到社辦來,讓大家練習互打領帶。我那時候明明打得很好……」
「嘻嘻,大白天就打得這麼火熱,好閃喔~~小愛,大概有太陽拳的三倍閃吧!」
笑得超開心的聖乃揮着手離去。
「加油啊,需要幫你代點名的話傳簡訊給我。避孕措施要做好喔?」
進了化學教室以後,我的心臟還是劇烈跳個不停——我想這應該不只是剛纔在走廊上百米衝刺的緣故吧。
我屏住呼吸,不讓她聽見我漸漸凌亂的鼻息,心跳聲開始在我的耳朵深處發出怦通怦通的巨響。
×××
「這樣就好啦。謝謝你,愛火!我們趕快換教室吧!」
……唔喔?
「先不管這個,由吾,跟我來一下!」
「等我一下!我再重打一次!」
「嗨,你們班也要換教室啊。」
「別管了,快點!」
我們學校的制服和愛火實在是太搭了,尤其是格紋迷你裙,簡直就是爲精力充沛的這丫頭打造設計的。
這女生的講話方式好特別……
「那句話應該大致正確吧?我覺得能打扮得一絲不苟的人,內在也是健全的。」
「是嗎?我覺得無法百分之百如此斷定,越是經驗老道的詐欺犯,服裝儀容就越無懈可擊吧?」
「……嗯——被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樣。」
「壞人的魔王角色通常也莫名着重儀容外表呢,而且用字遣詞也都很高雅。」
「啊,對對!反派角色的等級越高,說話方式就會越文雅。」
髒話連篇的角色通常都是一下就被打倒的小嘍羅,大魔王是不會說「嘻哈——老子幹掉你!」之類的話。
「所以外表特徵看起來一絲不苟的人,內在未必毫無問題耶。」
「衣衫凌亂是因爲心亂——此命題爲『僞』。那麼,下一個命題可以說是『真』嗎?」
獅鱟喝一口紅茶,繼續說:
「衣衫淫亂,是因爲心淫了。」
「這命題蠢到不用思考!這一題和文字遊戲有什麼不一樣?」
「對我而言,這個命題是『真』喔。當一個人穿着淫亂時,他的心絕對也是淫亂的。」
「竟然不理會我的質疑……」
獅堂彷佛在觀察我的反應般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平常睡覺時穿的都是普通睡衣,不過有時也會穿那種很透明的薄紗睡衣,而且每每在這種時候我都會作春夢。感覺像是如果穿上淫亂的服裝,腦中就會充滿許多色色的幻想。」
「……」
「你有想像了一下我睡覺的模樣嗎?」
「……我纔沒有。」
「穿薄紗睡覺是騙你的,不過我睡覺時真的會穿睡衣,而且是粉紅色的可愛睡衣。另外,睡覺時還會抱着我喜歡的兔子布偶。」
「……」
我將領帶鬆開,準備再打一次。
「呢,我的領帶你要抓到什麼時候?」
「好,我就照這樣幫你打領帶吧。」
獅堂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制服緞帶,示意我看一下自己的脖子。
當時她也是這樣拉着我的領帶,讓彼此的臉靠在一起。
話一說我,獅堂便站了起來,繞到仍坐在沙發上的我背後。
「對不起,我今天有一點要發作的感覺。」
我不自覺屏住呼吸。這姿勢和上次她吻我時好像。
「嗯,我要不要奪走你的第二吻呢?」
——喀嚓。
「法國哲學家巴代伊(注:Georges Bataille,《情色論》的作者)說過,情色源自於對禁忌的觸犯喔?」
——蝴蝶結。
擁有全校第一名腦袋的獅堂,怎麼可能爲了區區打領帶而搞糊塗?
「……」
「另外我也想挑戰一下『龜甲結』,不過領帶太短,打不出那個結。好可惜喔,不然就可以看到澤渡同學綁着龜甲結放學回家的模樣了。」
「這種臺詞後面應該接『戀』或是『變(注:日文漢字爲奇怪之意)』吧?不要開這種要用漢字想才能理解的玩笑!快把項圈拿掉,幫我打上領帶!」
「不要那麼排斥嘛,澤渡同學。這項圈你戴起來很好看,而且如此一來,你不管上哪都可以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變態。」
「知道兩種就夠了吧。」
「那我就幫你重打。我難得幫你打領帶,你至少要讓這個領帶結維持到回家喔。」
根據愛火的說法,幫人調整領帶是一種歷久彌新的親暱行爲。
「……開玩笑的,我纔不打算妨礙你們的感情呢。只要你今後還能以治療者的身分繼續跟我親熱,一切就維持現狀。」
從門縫看得見六連兄正在窺視我們這邊。她微微顫抖着,雙眼汨汨流出血淚,臉上彷佛寫着「怨慕」兩個字。
我們學校的女生每個人的裙子長度都有改短,愛火的裙子也相當短。
此時,我發現通往廚房的那扇門微微開了一道縫隙。
「話說回來……你沒事講這個做什麼?」
「面向你打領帶好難,我從後面打吧。你絕對不能回頭喔。」
「……呃!」
「喂!綁這種讓人害羞的蝴蝶結,你要我怎麼走在校園啊?」
「嗯,是啊。」
「我記得全身赤裸加上蝴蝶結和襪子,是你母國的正式穿着啊?」
「這根本沒解決任何問題吧!甚至還讓事情惡化到一個極限!」
獅堂的脣靠向我的脣。
獅堂站起來坐到我的身旁,將手伸向我的脖子,輕輕摸上我的領帶。
「好了,本日的親熱項目到底爲止,請你就維持這樣回家吧。」
「咦?我第一次聽到這名詞,是怎麼個打法?」
「你不用解釋。澤渡同學,你比我想像得還要喜歡飛鳥井同學耶。」
獅堂的手指插進領帶結裏,將領帶解開。
而且還是一個金色底紅圓點的蝴蝶結。喂,要華麗也要有個限度好嗎?
「很抱歉,我只知道兩種打法。」
「……我、我纔沒有。」
「等一下!不要擅自宣佈結束!」
「我教你怎麼綁,你照着做吧。」
「既然我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就直接進入『本日的親熱項目』吧。主題是『我幫你調整領帶』,如何?」
我輕輕挺胸,讓已經鬆開的領帶朝向獅堂。
「澤渡同學,你的領帶怪怪的,從第四節課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害我坐在你旁邊,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我一口氣喝掉還有些熱的紅茶,試着轉移話題。
她粉紅色的雙脣吐出溫熱的氣息。
「別說這種話好嗎?對於現在這種狀況,我本來就很有罪惡感了。」
領帶似乎有很多種打法,像是平結、溫莎公爵結等,不過我只會一種。
「我會的是一種叫做『Square Knot』的打法。」
「你真的很任性耶……」
我無法反駁,畢竟……我是挺喜歡愛火的。
讓獅堂幫我打領帶這個想法本身可能就是個錯誤吧……
面無表情的獅堂撇嘴冷笑。她說自己會穿粉紅色睡衣睡覺,其實也是騙人的吧?目的只是爲了耍我罷了。真希望獅堂別再開這種玩笑,不然我真的會不小心想像她抱着兔子睡覺的模樣。
「這就是那種約會去看電影之後會將票根收藏起來,爲約會留下一個回憶之類的感性心理嗎?」
我的領子響起一道金屬嵌合聲。
被戴上項圈這件事,對超級M的六連兄來說可能是種恩賜。不過拜託不要用這麼熾熱的眼神看我好嗎?
「有啊,非常怪。我個人不太喜歡衣衫不整的學生,感覺很邋遢吧?」
獅堂只看一次似乎就瞭解了。
「你不是要幫我重新調整啊?你會打領帶?」
「你想殺人啊?用方結我的脖子不是會被勒住嗎!請換另外一種打法!」
低頭一看,我發現自己的脖子被戴上一個滿是尖齒的項圈,與項圈相連的粗厚鐵鏈則握在獅堂手上。
獅堂完全沒有要放開我領帶的打算,她將手伸向領帶結的位置。
「我不曉得你把我的出身設定在哪個國家,不過那種變態國家現在馬上就該亡國!」
「你想殺人!你根本就想殺我!」
「你有想像了一下我睡覺的模樣嗎?」
「別講得那麼讓人難爲情,我纔沒有那個意思。」
我裉能理解這種感覺——但我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我知道的另一種打法叫『Hangman9;s Knot 』,以日文來說就是『絞刑結』。」
「先前放在冰雨姊姊的衣帽間羅。我當時便猜想到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情況,所以事先將這項圈藏在沙發底下。如今看來,這設想是正確的。」
「嗯,好啊,今天就進行這個吧。」
全裸卻保留襪子的做法,感覺更迎合某種變態的口味。
「……傻眼,原來你是想紀念飛鳥井同學第一次幫你打領帶,才刻意保留下來啊。」
「喂,這什麼鬼!」
獅堂將領帶穿過襯衫領子說:
「不是!你不要誤會!」
「喔喔,這個啊,有那麼怪嗎?」
「所謂的領帶,其實是現代社會奴隸的一個象徵,所以我爲你戴上項圈,試着以這種誇張表現諷刺領帶文化。」
接着向她說明打領帶的步驟。
「不要沒事突然穿插你對社會的諷刺!這東西哪來的?」
她好不容易纔幫我打了這個結,我要是馬上自己重打,感覺好像白費她的一番心意。所以我想先保持這樣一會兒,結果後來忘記重打,如此而已!
「你就繼續這樣和飛鳥井同學甜蜜親熱吧。你要是能成爲親熱專家,我的治療也會比較順利。而且你和女友越相愛,我的悸動就會越強烈吧……」
「連綁個蝴蝶結都覺得害羞,你乾脆脫掉制服算了!這樣大家的目光就會集中在你的裸體上,沒人會注意到這個蝴蝶結吧。」
「被你這樣讚美我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你早就發現自己的領帶不對勁?」
我強烈感到後悔,不過還是向獅堂提議:
在幾乎要感受到彼此氣息的近距離下,我的同班同學張開她的雙臂。
「日文的話,叫做『方結』。」
「我當然一看就知道是項圈!你幹嘛讓我戴上這東西!」
「你也設想得太周全了!話說,那房間應該完全封印起來纔對!快把那什麼鎖頭拿掉,釘一塊鐵板上去!門把也拆掉,快!」
可是獅堂裙子的長度完全比照校規,卻沒有因此感覺像個村姑。這套制服她穿起來很好看,彷佛是爲她量身打造的。
「幸好領帶只有這麼短!我妹要是看到我綁着龜甲結回家,一定會號啕大哭的!」
「這樣好像在當你的小三,讓我有些興奮呢。」
「你和飛鳥井同學已經接過吻了嗎?」
她抓住我的領帶,緩緩拉起。
獅堂嘆口氣,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模樣。她的手從背後摸上我的脖子,幫我綁了個結。
因爲在前面左右相反的關係,幫人家打領帶很容易亂掉。綁鞋帶也是這樣,穿着鞋子時明明就很好綁,可是鞋子脫下來再綁卻意外困難。
「一想像你戴着項圈回家,我就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蠻』?」
「項圈啊。」
「別開這種惡質的玩笑好嗎?我都冒冷汗了……」
她的嘴脣唸唸有詞,八成正在碎唸對我的詛咒吧。
我把今天下課時發生的事——也就是愛火幫我重打領帶的事告訴她。
這便是她剛纔莫名主動的理由嗎?
「沒辦法,我還是重打吧。」
「……還沒。」
「……喂,幹嘛解開我的襯衫鈕釦!」
在那之後,我又飽受獅堂的一番捉弄,一下子被綁上女生制服的緞帶,一下子又被戴上夏威夷的花環、頒發得獎金牌。
整個就像在參加吐槽能力檢定一樣。
直到最後她才中規中矩地爲我打上領帶,不過那已經是三十分鐘後的事了。
我吐槽吐到累癱,無力地躺在沙發上。而坐在我身邊的獅堂,則事不關己、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呵呵,沒想到打個領帶也可以這麼好玩。」
「這世上的情侶一定不會這樣搞……」
「可是我玩得很開心啊。以後還是可以偶爾幫你調整一下領帶喔。」
「很高興你能這麼開心,不過以後別再碰我的領帶,我已經受夠了……」
此時,獅堂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咦?什麼叫『我已經受夠了~~!』幹嘛製造一種已經準備散場的氣氛?」
「……咦?可以散場了吧?你也幫我重新打好領帶了啊。」
「現在才進行到一半而已。」
話一說完,獅堂的手便伸向自己的制服緞帶。
她唰的一聲解開緞帶,接着將自己的襯衫解開到第三顆鈕釦。有那麼一瞬間,我在她敞開的胸口瞥見白色胸罩。
我當場將臉別開,力道大到差點扭斷自己的脖子。
「喂、喂喂!你幹嘛脫衣服啊!」
獅堂將解下來的緞帶遞向我。
「我也要請你幫我重綁緞帶,這樣才公平吧?另外希望你順便幫我扣上襯衫鈕釦。」
「……啥!」
爲女生「扣上衣服鈕釦」和「解開衣服鈕釦」。
在我爲獅堂扣上鈕釦,同時小心翼翼不要碰觸到她的身髏時……
以及將手伸向她的脖子,笨手笨腳地爲她繫上制服緞帶時……
我的心臟始終像火災警鈐般響個沒完沒了。
換言之,就是獅堂衣衫的凌亂導致我心亂如麻。
——接下來,故事就回到開頭的部分了。
兩者本質上是完全相反的行爲,但看在旁人眼裏相差無幾。而對於缺乏戀愛經驗的我而言,兩件事帶給我的緊張程度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