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敗北S的晚餐～

「唉～～……沒想到伊克斯竟然是女孩子……」

在那驚人的發展後又過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一醒來，滿腦子都在想那件事，忍不住喃喃自語。

當她說出請求後，我只回答要再考慮，然後大家就先解散了。在那之後，對此非常在意的我到圖書館查書，查的自然是鹿的特徵。

之前主廚說過「有長角就應該是公的」，那的確沒錯。經過我的調查，鹿這種動物基本上只有雄性會長角，唯獨麋鹿是例外，但伊克斯感覺上又不像是麋鹿。

既然長了那麼雄偉的角，那麼伊克斯當然是公的──嗯，這在邏輯上完全說得通，也難怪大家都把伊克斯誤認爲是雄鹿。

不過那隻適用於一般的鹿。正如我有謎樣的復活能力、同期的海茲能擠出謎樣白色液體（雷拉茲蜂蜜酒）一樣，能從角噴灑出奇跡超純水的鹿，當然也不是普通的鹿。

所以，我也只能承認有角的她是母的，是位不折不扣的淑女。至於身爲雄性和紳士的我，則會將她真正的性別，以野史暗自傳承下去……我是這麼想的。

「嗯，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她竟然要我收她做徒弟……」

會讓我如此煩惱的，毋寧說是這段發言。

她爲什麼會想做我的徒弟？我到底有哪一點能讓她憧憬到想拜師？嗯……我完全無法想像。

「算了，這樣也想不出結果，只好去見她本人，直接問她了。」

既然決定了，就立刻行動。我對著穿衣鏡仔細檢查儀容，反覆練習酷帥表情好幾次後，便颯爽地奔出房間。

你問我是不是有點太興奮？當然是啦，那還用說。

畢竟有那麼可愛的女孩在仰慕我嘛。即使我已心許布倫希爾德大人，但這是另外一回事。對仰慕自己的女孩一律溫柔以待，才稱得上是一名紳士。

「哈、哈、哈！『瓦爾哈拉大農園』我來啦！伊克斯～～出來吧～～！」

我踩著輕快步伐一抵達目的地，就立刻叫伊克斯過來。沒多久後……

「賽、賽伊大人！沒想到你竟然親自前來，真是不勝感激！」

這座農園如此寬廣，伊克斯卻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馬上趕到我面前。

「抱歉！讓你站著講話太失禮了，請移駕到這邊！」

伊克斯說完，就帶我來到一個專門種小黃瓜、南瓜及櫛瓜等瓜科植物的區塊。那裏有棟小平房，似乎是伊克斯的住處。

「……伊克斯，我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仰慕我吧？」

於是我、布倫希爾德大人和伊克斯三人就一起到「瓦爾哈拉大食堂」喫早餐，還開心地聊了一下。

「唔！」

「呵呵，不要緊，不累積工作是我的原則，現在也正好沒有亟需完成的任務，所以你不用擔心。」

「真是的～～師父好健忘喔，看就知道我很仰慕你啊！你是我的英雄呢！」

「…………喔，是這樣啊。」

「你想這麼叫就叫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拍了一下微微挺起的胸膛，有些得意地回答。

朋友啊……我這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不，我要想得樂觀一點，至少她不是說「職場上的同事」，應該還有救。

「說的也是！所以，爲了讓我更瞭解師父，請讓我觀察你一整天吧，可以嗎？」

「所言甚是！我一直都從遠方觀察師父。雖然時間不長，還是讓我發現到師父有多厲害呢！」

「既然是師父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不過真不敢相信，像這樣高貴的女武神，竟然會跟師父成爲朋友呢。」

爲了不讓她們看到我丟臉的一面，得付出比平常多百分之五十的努力纔行了。

「想啊！你想聽的話，要我說幾次都成！」

聲音是來自小屋的門口。不知從何時開始站在門前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正爲我們這對緊抱在一起的師徒熱烈鼓掌。看她眼裏泛著淚光，就知道她大概在門外偷看到全部過程了。

而且，布倫希爾德大人竟然還這麼露骨地向我打探情報！別這樣啊，伊克斯，我是不知道你掌握了什麼情報，但我可不許你泄漏出去啊！

嗯嗯，我對伊克斯這種甘於幕後的想法很有共鳴。說來慚愧，我不管在何時何地，大概都無法擺脫這種觀念吧。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察覺到一件事。

「咦……？」

「師父，這位女武神大人是你的什麼人？」

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並實際放出魔力加以威嚇。伊克斯震懾於我的魄力，瞬間露出膽怯的表情。不過她接著又馬上大喊道：

唉……我的第一個徒弟還真麻煩呢。

「伊克斯小姐，這是我們第一次說上話呢。我是女武神姊妹的長女，名叫布倫希爾德，跟賽伊先生是朋友。」

伊克斯忽然一臉不解地皺眉問道。對喔，伊克斯超怕生，對我以外的人依然充滿戒心。

……哦──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謝、謝謝……那麼……既然我是你的英雄，又爲什麼會給我……一點也不帥的評價呢？」

「我對賽伊大人的尊敬是千真萬確的！我是真的很崇拜你啊！」

「咦？伊克斯，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我沒有說成這樣吧……」

「那個，伊克斯……你不是說想當我的徒弟嗎？」

「答案很簡單啊！賽伊大人是從世界樹倒塌的危機中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像我這種人是模仿不來的！能成就如此豐功偉業的大人物，竟然只是一頭山豬！那不是據說除了當食物外毫無長才的小角色嗎！」

「即使這樣我也不讓開！」

「這樣啊，可、可是怪了……你想成爲我的徒弟，應該是因爲仰慕我……對吧？」

不過更讓我驚訝的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竟然也順勢加入我們。

「我就說了你的動機不純啊。要是你再不讓開，我就把你連小屋一起轟飛喔。如果你一直當我只是小角色，那就大錯特錯了。」

嗯？怪了，等一下，她怎麼突然這麼說？

哎呀，原本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會怎樣發展，看來結果還算不錯……咦？

奇怪？總覺得好像把事情導入意想不到的方向……

我決定了，當上師父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矯正她「沒惡意的毒舌」。

「你還問我爲什麼，竟然連這都不懂，還真是病得不輕呢。因爲發現拯救世界的英雄是個又小又惡又鈍又拙又短腿又好色廢到不行的廢物，所以我產生自信了──要是有人對你這麼說，你難道笑得出來嗎？」

「什麼～～！原來大家都把我當成公的啊……我都不知道……」

唉，太好了，所有的謎都解開了。我還在想她會尊敬我這種人，八成不是基於什麼正經的理由，這下子我完全懂了。

「好有趣喔！請問，賽伊先生，我也可以跟你們一起行動嗎？」

哦？啊，經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啦。不過無所謂，反正每次照慣例都會變成這樣。唉～～真浪費時間，還是趕快回去好了。

既然難得有這機會，乾脆一起喫早餐吧？我試著這麼邀請伊克斯，她就二話不說馬上答應。嗯～～她會如此毫無戒心，就代表她是全心全意地崇拜我。

擋住我去路的伊克斯緊閉雙脣，臉上透出堅定的決心……淚水也在眼眶裏打轉。

聽到「最後」一詞，讓我也不免心生同情……不，不對，是她不經意流出的淚水中所包含的誠意，挽住我的心。

說的也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爲了維持身爲長女的威嚴，每天都很認真努力。多虧她的努力，讓她得以在這時保有彈性空間。真希望那位摸魚成性的荷姆薇潔大人也能學習一下這種態度。

「字面上的意思啊。畢竟師父是集世間影薄之大成的山豬，一般來說是不可能跟女武神成爲朋友的。」

「對了，『曼納茲』！來吧，請進請進！」

我正要轉身離開小屋時，伊克斯搶先一步用身體擋住門口。還真是不死心呢。不好意思，不管你怎麼做，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不不，請容我反駁一句，最瞭解師父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像師父愛喫的食物、喜歡的顏色，甚至喜好的類型，每件事我都很清楚喔！」

「我想也是……所謂的英雄，幾乎都生來就註定要當英雄。但賽伊大人剛好相反，你跟我心中描繪的英雄形象，簡直是天差地別。這樣的人成爲英雄前的奮鬥過程……那努力的身影……想必一定非常帥氣！所以我纔會這麼崇拜你！」

「對啊，賽伊先生真的很厲害！他來『瓦爾哈拉』的第一天，我就被他救過一命，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厲害。」

「賽伊先生喜好的類型？咦，也就是所謂的癖好……咳嗯！這種程度我、我當然也知道。賽伊先生喜好的類型就是那個吧？對，就是那個，那個……啊～～我剛好忘了。對了，提示！只要給我提示就好……！」

爲了轉移話題，我只好主動說出違心之論。

「那是因爲……像我這樣的鹿，生來就註定要待在幕後。只要能在背後支持大家，我就滿足了。」

「哎呀，被人當面這麼說，還真有點難爲情呢。竟然讓你一看就有觸電的感覺，我實在不覺得自己的外表有這麼帥呢。」

「咦！爲、爲何你會這麼生氣呢？」

等一下，小角色？是哪個傢伙說的！

或者該說，私生活中唯一能拿來介紹的正經事，也只有慢跑了。

就因爲那時拯救世界的人是「我」……纔會打動伊克斯的心。

「啊哈哈……真不好意思，你猜得沒錯。雖然我早就聽過賽伊大人的事蹟，不過當時……近距離拜見到你的尊容時，我感覺就彷佛有股電流穿過全身。」

「我是很歡迎啦……可是這樣好嗎？你任務應該很忙吧……」

「伊克斯……對不起，是我太妄自菲薄了，很抱歉曲解你的話。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收你爲徒。」

接著，在完成第一次調教……不，指導之後，剛好是早餐時間。

打個比方好了，如果是某國的王子騎著夢幻白馬，帶著傳說寶劍去拯救世界，伊克斯大概只會覺得「這樣啊」，既不會驚訝，也不會感動。

「…………咦？」

「抱歉，我沒打聲招呼就在偷看。我很在意賽伊先生要怎麼處理伊克斯小姐的事，所以纔會跑來的……看來是我白擔心了。」

伊克斯一把抱起我，將我緊緊摟住。喔……即使胸部有跟沒有一樣，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那麼……我可以叫你一聲師父嗎……？」

只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眼淚，隨著顫抖的聲音撲簌落下。啊，多麼晶瑩美麗的淚水……看到她這樣子，連我也感動得快哭了。

「賽伊大人，首先請容我向你道歉。雖然不知道原因何在……想必讓賽伊先生動怒的人一定就是我吧？不過我最後還是有句話……一定要對你說。」

正當我爲如何回答伊克斯而苦惱時，布倫希爾德大人用溫柔的語氣對她說：

「你跑步的樣子，我偶爾也會看到。你今天也有跑嗎？」

我們離開「瓦爾哈拉大食堂」，來到「瓦爾哈拉」本館入口前。說到我一天的開始，就絕不能遺漏這裏。

「我怎麼可能會收啊，你這隻鹿！」

伊克斯閉上眼睛，手按著胸口，像是回想起當時的心情，語氣十分熱切。喔喔，幸好她是用人類的外表做這動作，看起來像幅畫一樣賞心悅目。

「這棟小屋……就在絲瓜的正前方嘛。難不成我之前來採絲瓜時……」

嗯……這個愛的抱抱裏應該沒有虛假的成分。不過我沒有錯，一切的錯都在發言總令人想再三確認的伊克斯身上。

「所以，賽伊大人，請收我做你的徒弟──」

「這世界沒在分什麼幕前幕後，只是每個人的生存方式有所不同。你只要看賽伊先生，應該就能明白了。」

等一下，喜好的類型是什麼意思！類型又是指什麼！你到底知道我些什麼啊！

「不，沒這回事！聽到你這麼爲我擔心，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總是這麼關心我，布倫希爾德大人！」

「好、好啊……只要布倫希爾德大人想要，我都很樂意……」

「聽到這件事後，我內心不禁熱血澎湃。原來只要肯努力，家畜也能當英雄呢。不過，那反正一定是隻雄赳赳氣昂昂，很有英雄氣概的山豬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卻在那一天……看到煤灰色山豬賽伊大人前來採絲瓜。當時我真的是由衷感到喫驚！有夠遜的！普通到爆！如果這樣的山豬都能成爲英雄，想必自己也一定行！我如此確定後，就一直暗中尋找機會，希望能入你的門下，讓我能就近觀察，正大光明地偷學你的技巧！」

伊克斯施展曼納茲化爲人形，打開小屋的門，自己先進到屋內，再招手請我進去。

這一點我真的無法理解。一面貶低我，一面褒揚我，這就是明褒暗貶吧。

於是，我們三人決定在早餐後也一起行動。

就在這時，突然有拍手的聲音傳來，我跟伊克斯同時望向聲源。

「嘿喝！是啊，還真是一點都不帥呢！」

喂喂，不要在本人面前這麼大肆誇獎啦。我雖然經歷過很多死法，可還沒有被誇到羞死的經驗啊。

「看到賽伊大人很遜，一點也不帥氣……我內心便激動不已，想著像這樣再平凡也不過的人，在獲得衆人的認同前，到底要經歷多少辛痠痛苦呢……」

「你們給我等一下！別以爲我這麼容易看透啊！我這隻山豬的深度，可是超乎你們的想像喔！」

「既然這樣……好啦！我們到了，這裏就是我每天晨跑的起點。」

「造成這麼失禮的誤會，真是抱歉。畢竟還是很難擺脫先入爲主的印象……不過話說回來，伊克斯小姐在人際關係上很消極吧？我想這也是阻礙大家去了解你的原因之一喔。」

「呵呵，你太客氣了，賽伊先生，我纔要恭喜你呢，能收到徒弟真的非常不簡單，能親眼看到你的努力得到回報，讓我十分感動。」

「當然可以！」

「師、師父！我最喜歡你了～～！」

「當然啦！我超尊敬你的！你是我崇拜的英雄啊！」

今後的主題是「揭露賽弗利姆尼爾的私生活」。真糟糕……我今天一整天都會成爲這兩人的目光焦點。

不、不行，我得冷靜。反正散播謠言的人我心裏有底，現在還是先安靜地把話聽完吧。

「這個嘛……的確是喫過不少苦頭呢。」

「請、請留步！」

好啦，就看伊克斯要怎麼回答了。一個弄不好會有人哭喔──哭的人主要是我。

「沒有，因爲我今天去找伊克斯了。」

「！這可不行！我不能讓師父爲了我荒廢每日的修行！請去跑吧，師父！我也一起！」

「咦～～？可是我們纔剛喫過早餐耶。」

「正好能幫助消化啊！好啦師父，布倫希爾德大人也一起來跑吧！」

「說的也是呢，那就一起跑吧。那請稍等一下，畢竟穿盔甲慢跑太奇怪了，我去換套運動服再回來。」

「布倫希爾德大人的……運動服嗎！我會全心全意地等你！」

好，來吧！既然能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穿運動服的樣子，我不努力不行了！

過了幾分鐘後──

「預備～～咚！」

在令人脫力的起跑聲中，我們開始慢跑。慢跑路線是繞這座本館一圈，距離雖長，只要不勉強跑，倒不至於跑不完。

不過……我今天下定決心，就算再怎麼勉強亂來，也要一路跑到底。畢竟布倫希爾德大人可是穿上平常難得一見的運動服。

她把長髮綁成馬尾，露出性感的後頸，穿上布料輕薄的短袖和短褲，露出修長美麗的四肢，跟平常的盔甲相比別有一番風味，散發出全方位的魅力。

好了，接下來就是女士優先。我遵從內心紳士魂的命令跑在後頭，藉此欣賞她跑步的美姿。

「咦，兩個人都跑得好快！」

布倫希爾德大人和伊克斯竟把跑習慣的我拋在後頭，遙遙領先。她們說要一起跑是說假的嗎？這樣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欣賞布倫希爾德大人啊！

「奇怪了，師父，你速度要再快一點喔～～！」

「賽伊先生，你是因爲剛喫飽，纔會狀況不好吧？」

「呃，這個，哈哈哈，應該是吧……」

嗚嗚……她們的視線讓我好心虛啊。我其實沒有放水，狀況也沒有不好，這就是我原本的步調。

爲了維護我的名譽，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這絕非我水準太低，而是她們水準太高。

……我明白了。反正我也沒資格批評她的覺悟……不，我甚至還想爲她加油。

我踏上終點的砧板，緩緩地往下看。在流理臺下方，化爲鹿形的伊克斯也正用認真的眼神仰望我。

「不，這應該是有可能的。我聽拉塔託斯克說過，師父的復活能力『古爾維格』可以讓渡給別人。」

沒看到洛基雖然讓我有些在意，不過別看他像在遊山玩水，其實忙得很。他大概正爲了解放魔狼芬里爾，四處尋找制劍的材料。就算放著不管，他遲早也會主動現身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我有一事相求。接下來我和伊克斯要在『瓦爾哈拉廚房』裏，進行『古爾維格』的讓渡實驗，希望有神族能到場見證這段過程。」

「賽、賽伊先生，那個，已經傍晚了。你擔任食材的任務，是從今天重新開始對吧？差不多該去廚房了。」

「不，如果是這樣，那我更想讓自己變成證據了。我要以自己的身體證明，無論是何種生物，都能安全並確實地接受『古爾維格』的讓渡！」

「那麼，賽伊小弟，差不多該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我這能力想當然耳沒有前例可循。在這世界的歷史上，可說是獨一無二。

我嘴上說歸說，最後還是心一橫跳進鍋裏，連我都想誇獎一下自己的乾脆。

「伊克斯，我們一定還要在這裏相見喔。」

從來沒人保證我死後一定能在日落時復活，我只是擅自認定既然之前都是如此……以後也一定不會改變。

在我因「古爾維格」生效復活後，就立刻跳起來，關切伊克斯的安否。

答案是不。唯有這一點，我說什麼……也無法接受！

伊克斯突然一臉嚴肅地如此說道。她的眼神彷佛看透我內心深處，讓我不禁渾身僵硬。

「我我我我我也知道啊！嗚哇，我最討厭大家了～～！」

接下來我要先成爲料理，給伊克斯喫一口。如果洛基的假設也適用於一般動物，伊克斯就能使用一次跟我相同的復活能力。這樣伊克斯被烹煮後，也能在日落時分跟我一起復活於爐竈旁。

「師父，聽到你那番話後，我也做出決定了。」

特別是伊克斯的眼神出現明顯變化，就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可是──伊克斯仍舊無情地開了口：

我就算再怎麼逞強，仍不免感到害怕，語氣也跟著變得平板。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完，就張開以魔力形成的羽翼迅速飛離。她一定能完成這項使命，讓必要的演員統統到齊。

關於……這件事……我一直都不想去面對。

「爲何師父敢斷定……你的『古爾維格』能永無止盡地重複發動呢？」

的確……是這樣沒錯。

「順便告訴你，我每天還有做橫向來回跳、跳遠，以及舉重。你是我的徒弟，應該會跟我一起做，對吧？」

「……那就是……要死吧，不會很可怕嗎？」

「請師父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指責你，也不是想嚇你，我只是希望你思考一下……你僅靠這種未經確認的復活能力，就一直重複死亡到現在。就算有證明好了，你爲他人賭上生命仍是不爭的事實。如果我沒有這種不輸給任何人，『不屈不撓的意志』……我會一輩子都無法趕上師父。正因如此，我纔想跟師父一樣賭上性命！」

既然徒弟都出言安撫，我也不想再跟她認真，就爽快認輸，準備走人。因爲接下來還有唯獨我才能勝任的工作等著。

我說，賽弗利姆尼爾，你這樣真的好嗎？你對這種結果滿意嗎？你身爲男人，身爲師父……難道甘心當只在伊克斯面前抬不起頭的山豬嗎？

然而──

我不知道布倫希爾德大人跟伊克斯怎麼想，不過她們看我的眼神似乎充滿敬意……希望這不是我的錯覺。

「伊克斯！我其實很擅長爬樹喔，那也是我每天必做的修練！」

一旁的竈上放著我的寶具──魔法之鍋「艾爾德弗利姆尼爾」，鍋中的水正在沸騰。這樣的水溫……嗯，差不多快可以了。

「當然會啊，可怕得要死呢，不過那本來就是我的責任，也是我被召來『瓦爾哈拉』的目的。而且……昨天早上奧丁陛下還親自駕臨我的房間，鄭重拜託我，所以我死都不能辜負陛下的期待。」

不，那個，布倫希爾德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

「問題不在這裏！生命的重量不是靠覺悟就會減輕的！」

在失去意識前，我一邊沉入鍋底，一邊豎起大拇指。

「我知道了。我會立刻去通知大家，儘可能找多一點神族到場觀看。」

伊克斯可能怕被我逐出師門，連忙出言補救。這說詞還真是狗屁不通……就唯獨這種地方跟我一樣別腳……

「……這不會成爲……最後的告別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說得對，頭上的天空的確已染成一片紅。

可惜我的前足是蹄子，而且應該也沒人看到這個動作吧。

就在我沮喪地轉身要走時──伊克斯突然開口問：

這裏是接近日落時分的「瓦爾哈拉廚房」。我躺在流理臺上，靜靜等待出場的時機。

伊克斯彷佛要證實我的猜測般，平靜地對我這麼說。她到底做了什麼決定？我沒有頭緒，只能等她繼續說下去。

「「什麼……！」」

不知道是因爲很久沒這麼做了，還是有諸神在旁觀的關係，主廚的表情比平常嚴肅。我默默地用力點頭，接著慢慢走過流理臺。

伊克斯說這段話時的眼神裏，已經潛藏了「不屈不撓的意志」。

「不……是男人就要拿出骨氣啊！」

「嗯，從今天開始又要去了，因爲對英靈戰士的『蔬菜雜燴之刑』已經解除。」

既然她能在所有比試中贏過我，相信一定沒問題的。來吧，賽弗利姆尼爾，你就放心跳進鍋裏吧！

「對啊，伊克斯小姐！賽伊先生能成爲晚餐，是因爲他有特殊的能力，這不是誰都能辦到的事……！」

聽到愛徒爽快的回答，我都不禁感到驕傲。

「呃，好啦，賽伊小弟……你也差不多該跳了。」

「好燙燙燙啊啊啊啊────────！」

不要緊，我這次一定也能順利復活，該擔心的是伊克斯纔對。

「…………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啊，師父！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贏過師父！結果並不重要啊！」

「我竟然……全輸了……？」

我看到伊克斯像睡著一樣躺在我身旁，便搖晃她的身體。

至於條件，就是喫了我。

很好，這樣就條件一致了。就算不能跟身爲神族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互別苗頭，至少不能輸給同爲小人物的伊克斯！不好意思，就讓我靠性別上的差異來徹底擊潰你吧！

在廚房內場聚集了很多布倫希爾德大人請來的神族，其中當然也包括奧丁陛下。

只要這麼做，就能復活一次。而且復活後如果再喫我，應該就能再復活。只要重覆這個步驟，要復活幾次都成。

好啦，我們也得著手準備了。這場以兩條寶貴性命爲賭注，可謂世上最危險的豪賭，即將開幕！

經過之前的叛亂，我們得知英靈戰士的「古爾維格」之力，其實不屬於他們，而是我獨有的力量。雖然那無法長久，還有一定限制，不過只要滿足條件，就能讓渡給任何人。

「賽伊先生辛苦了，你果然很好心，還願意讓弟子出鋒頭呢。」

「我不是因爲能死纔去死。我死了能復活，而其他禽畜不行，所以我纔會代替它們死，爲了讓它們能活下去。」

「嘿喝！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但那是洛基從當時現場的狀況推論出來的，沒有獲得證實。這條件能否適用於英靈戰士以外的生物，也沒有充分證據能證明。雖然布倫希爾德大人看似適用能力讓渡的條件……不過不確定的因素太多，還是別嘗試比較好。」

伊克斯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可是，我害怕後面接下去的話。我有種預感，自己不該再聽下去了。

「我也要像師父一樣……成爲『瓦爾哈拉的晚餐』。」

「唔！」

「嗯──怎麼了……哇！啊！我……真的復活了！太厲害啦！實驗成功啦！」

「咦，啊，是伊克斯！太好了！有順利復活了！」

「呼……看來伊克斯今天或許就能出師了。」

「抵達終點！我是第一名！」

沒錯，我就是輸在這一點上。伊克斯邀我進小屋後，就一直保持人形到現在，只有我保持小山豬的模樣，實在太不公平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聽到我的請求就意會過來，並把所有想法吞回肚裏。

我原本要一直挑戰到贏，結果卻一次也沒贏。布倫希爾德大人似乎感受到我不肯認輸的心情，也在一旁頻頻幫腔，可惜她的苦心……仍然沒反應在結果上……

然而……萬一洛基的假設不適用於普通的生物，這實驗就宣告失敗，伊克斯到時候便不會復活，今生我跟她將在此永別。

「……唔……啊，等一下，咳嗯！好，我、我要跳了！我馬上就要跳了！我絕對會跳，看好嘍，我要跳嘍！」

「不對，我想聽的不是這種表面話。我想問說是……這件事打一開始就沒有確切的證據，不是嗎？」

……………………

可是，這樣的我竟然做什麼都不是伊克斯的對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將內心的憤慨化作動力，施展曼納茲的盧恩魔法，化成人形。

「當然會了！不管師父做什麼，我都會追隨到底！」

…………

「……既然你這麼說……那師父又爲何要去赴死呢？」

怎麼會……？太、太奇怪了……我明明跑得很認真，卻始終追不上伊克斯。

「嘿喝！交給我吧！我可是你的大弟子呢！」

我跟布倫希爾德大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既然我們有同樣的反應，就代表伊克斯剛纔那句話我沒有聽錯。

可惡！我這樣根本是自暴自棄嘛！感覺一點都不帥氣啊！可是這也沒辦法！死還是很可怕嘛，而且我真的很久沒死了！

「哦，不愧是賽伊小弟，一下子就醒來了。你看，伊克斯小妹正躺在你身旁呢。」

我用小到沒人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確切的證據……是指什麼？」

祝你好運了，伊克斯。

「別說傻話了，伊克斯！萬一失敗了你就會死，不能再復活了耶！這樣你還想嘗試？」

「喔喔！既然是師父每天要做的，我一定要體驗看看！」

「！很好，我復活了！伊克斯呢……？」

拜託……請讓我再強調一次，我在山豬裏已經算是勤於鍛鍊了，不但每天有確實在慢跑，閒得發慌時也會輪流曬太陽和做肌肉訓練。

「你、你在說什麼啊，伊克斯！你不可能辦到吧？」

「師父……你又要去當晚餐了嗎？」

很好，上鉤了。接下來要準備扳回一城。我要拿下每一場勝利，取回身爲師父的威嚴，還要讓布倫希爾德大人見識我的男子氣概！

復活後的伊克斯雖略顯疲態，仍然很有精神。

正如她所言，我們的生還就代表實驗成功了。

也就是說……只要喫我一口，任誰都能復活一次。既然神界「阿斯加德」的諸神已喫過我的肉，就等於全部是能復活的狀態。雖然由我來說臭屁了點，不過這還真是了不起呢。

衆人爲我們的平安歸來和實驗成功而齊聲鼓掌，至於全程旁觀的奧丁陛下，則看似有些興奮地走向前來。

「太棒了！太棒了！賽弗利姆尼爾，艾伊克修爾尼爾，經過這一次，我們更確定得到對抗巨人的王牌。所以本王要下達新的命令。賽弗利姆尼爾，今後你的肉如未經許可，嚴禁分給其他種族食用，明白嗎？」

「遵、遵命！一切謹遵陛下的吩咐……不過……」

「嗯？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賽弗利姆尼爾？」

「啊，不，那個……」

喂喂，這下子不是麻煩大了嗎？

現在才禁止我把肉分給其他種族……可我偏偏給魔狼芬里爾喫過了。換句話說，被奧丁陛下視爲大敵的芬里爾，也早已處於能復活的狀態。

而且，即使沒那麼容易辦到，假如把芬里爾殺死，讓他以新身體復活，這樣就算不切斷束縛他的繩子（格雷普尼爾），他應該也能恢復自由之身。

不只如此，還有引發世界樹倒塌危機的邪龍尼茲黑格，也曾喫下我當作友情證明的肉。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奧、奧丁陛下，那個……」

「哦，怎麼了？有什麼想說的話，但說無妨。」

既然大錯已經鑄成，對奧丁陛下是該說還是不說呢……～～～～好，我決定了！

「如果有機會，我也想給我的父母喫……」

「喔，嗯，這件事本王答應你，只是本王覺得你的父母應該不會喫吧。」

說得沒錯，不愧是奧丁陛下，真是清楚。不過這樣就好，我發誓效忠奧丁陛下，不代表我就要跟芬里爾爲敵。反正現在先隱瞞失誤，專心表現我有用的一面就好。

這樣一來，以後我不只能當料理，還能因爲可以賦予他人復活能力，而受到更大的重用。我對出人頭地沒這麼執著，但這的確是拉抬身價最好的方法。

總之，實驗就在這番波折中平安落幕。

「哇……這實在超好喫啊……！」

「啊，是奧丁陛下！奧丁陛下來了！奧丁陛下，我們有一事相求，可以請你把用在我們晚餐上的肉，改成這個鹿女的嗎？」

不過伊克斯需要我讓渡能力才能復活，所以她每次被做成料理前，都得先喫我的肉……

嘿嘿，這可是加倍的感動呢。畢竟你們喫的不是普通的肉，而是我的肉喔。

我往產生騷動的人羣一看，發現他們爭先恐後地搶著肉。

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熱血澎湃，鬥志燃燒。既然身爲「瓦爾哈拉的晚餐鼻祖」，一定要讓大家見識到我的骨氣！

「……這件事本王可以考慮。既然知道『古爾維格』的力量可以讓渡，要把每晚的食材換成艾伊克修爾尼爾，也並非不可行。」

她的語氣聽似平靜，其中蘊含的熱情卻多到快要滿溢。

「呵呵，伊克斯小姐，你還不習慣剛復活的感覺吧，請不要太勉強喔。」

就在我發下豪語之際，布倫希爾德大人看似傻眼地說了一句：

沒錯，我得好好看著伊克斯，別讓她太勉強。在上菜工作上我們只是幫忙性質，主要還是交給布倫希爾德大人和其他女武神吧。

他大概是想親眼看看在肉類料裏終於解禁後，那些英靈戰士會有何反應。

奇怪？怎麼回事？總覺得食堂有個角落的氣氛改變了……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我的腦內有個聲音，正不停低語著「這樣不對」。

「這樣真的好嗎？賽伊先生……」

「嘿喝，要解決這問題很容易，只要師父先死一次，再把你的肉用煙燻的方式做成能保存的食品。多花點工夫做成油封豬肉也不錯，要簡單一點做成豬肉乾也可以。總之只要這麼做，在肉消耗完以前，我靠自己就能代替你成爲食材！」

「我真的能夠……成爲『瓦爾哈拉的晚餐』嗎？」

而且這個全都勝過我一籌的傢伙，以後還要繼續叫我「師父」？這種屈辱我死都無法忍受！

布倫希爾德大人見伊克斯幹勁十足，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後，就先我們一步去準備上菜。

在他們接受處罰的這一個月裏，我因爲晚上的工作減少，就更努力鍛鍊身體。說白一點，我現在的肉質可是達到五等級中的最高等級了！……雖然這是自我評價啦。

而且……我真的很高興。

「等著瞧吧，伊克斯！我會變得比現在更美味，讓你能發自內心喊我一聲『師父』！」

「……咦？等等……喂，等一下，這邊的肉……這是……！」

瞧，連奧丁陛下也難掩臉上的疑惑。

「是啊！可是我……覺得自己應該辦得到呢！一想到自己能成爲『瓦爾哈拉的晚餐』，跟崇拜的師父做同樣的工作……我就興奮得坐立難安！」

……嗯，當然好……大概吧……

伊克斯被男人們用充血的眼睛盯著看，不禁害怕得用曼納茲的盧恩魔法變成人形，從我背後抱緊我。

「算、算是吧，畢竟很可怕啊。大家都會這麼覺得吧？」

咦……等、等一下，到底怎麼了？總覺得情勢改變了，本來侷限在角落的騷動，瞬間擴散至整個食堂，從上到下一片譁然。

她注視我的眼神燃燒熊熊鬥志，我感覺那股熱度像要延燒過來，立刻別開視線。

等上菜完畢，衆人開始用餐時，原本來旁觀實驗的神族，幾乎都已返回各自的崗位。

「可、可是，這工作很辛苦的，不要小看死亡的痛苦啊。」

有個眼尖的人一看到奧丁陛下就馬上跪下，其他人也默契十足地仿效他。哇，大家真的都覺得伊克斯的肉比較好嗎？

「吶，師父，你應該不太喜歡被做成料理，對吧？」

這是騙人的吧！奧丁陛下，怎麼連您也這麼說呢！而且還喜歡到直接用伊克斯暱稱她……連我都還沒被您這樣叫過啊！

「伊克斯的肉？喂，你這隻山豬，伊克斯的肉是什麼？這難道不是你的肉嗎！伊克斯是哪來的傢伙啊！」

「伊克斯的……肉？」

怎、怎麼這樣……我真的要被踢下來了嗎……？我從此都無緣再成爲「瓦爾哈拉的晚餐」了嗎……？

「嗯！這實在美味！艾伊克修爾尼爾，不，伊克斯啊！連本王也都想每天喫你的肉！本王以主神的名義宣佈，從今天開始──伊克斯的肉將成爲新的晚餐食材！」

「太深奧了！這肉的美味太深奧了────！」

「你在說什麼啊？你復活後如果不喫我的肉，就不能再次復活了。」

「請、請容我說一句，奧丁陛下！英靈戰士如果喫伊克斯的肉，就無法繼承『古爾維格』之力了！如此一來就不能進行『戰鬥到死』的操練，這樣可以嗎？」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這樣才更要做啊！師父不用再像之前一樣每天都要死了！接下來就由我來代替你成爲料理吧！」

「當然可以！你也沒問題吧，伊克斯？」

「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得趕快把菜端出去纔行。賽伊小弟，伊克斯小妹，可以請你們幫忙送菜嗎？」

這時──伊克斯如此喃喃自語。

每個戰士喫到睽違一個月的肉，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內心的喜悅，喫得津津有味。

是、是嗎？原來也有這種方法……這樣的話，我幾乎就不必當食材了。

「是！我就是伊克斯……師、師父，好可怕喔！」

咦，不會吧──！

你說我肚量太小？沒錯，要笑就笑吧！都傷到我少得可憐的自尊了，我怎麼可能還能忍氣吞聲下去啊！

「我才……不承認呢！」

就在同時，跟廚房鄰接的大食堂裏突然變得嘈雜，好像是英靈戰士已結束今日的操練，進來準備用晚餐了。

「咦，可是，我已經這麼叫了……」

「還以爲是鹿呢，沒想到突然變身了！喔喔，是女人耶，還不賴嘛。」

哇哇哇，果然不出所料，每個人都亢奮起來了。伊克斯，你也太不小心，竟然還變成女孩的模樣！這樣他們一定會興奮的嘛，就連我都會啊！

「當然！我會努力工作喔！」

昨天早上，奧丁陛下特地到我的房間，單獨找我說話。我本來還下定決心，以後要以料理的身分繼續努力，沒想到現在卻……

嗯……？是我的錯覺嗎？那大概不是我的肉吧。那些肉……難道是……

「喔，關於那件事，本王倒是無所謂。爲了抑制英靈戰士過度強化，本王本來就決定不再沿用那個訓練方針，所以喫伊克斯的肉也不成問題。」

「喔喔！肉類料理在這一點上就是了得！直到最後都是滿滿肉汁啊！」

雖然被做成料理讓我討厭得要死……但「成爲料理」就是我來瓦爾哈拉的目的。一旦「不再成爲料理」……我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裏？

正如同奧丁陛下所言，這在理論上絕對可行。

耐力輸了，爬樹也輸了，每一項都輸得徹底……沒想到連味道都輸了？豈有此理！這怎麼可能！

「比起山豬，這個要好多啦！味道也是這個比較好！」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主神奧丁陛下竟還留在這裏觀察狀況。

「不管！這是心情上的問題！總之我已經決定了！嗚喔喔喔喔！我絕對要變得更美味，要再一次成爲『瓦爾哈拉的晚餐』！」

「嗯，好好喫的肉啊，這樣的肉才配叫肉！嚼到停不下來啦～～」

沒錯，被我猜到了。英靈戰士竟然跳過我的肉，全都在啃伊克斯的肉！

「這肉好喫到讓人腿軟啊！根本無法分析！」

「嗚～～！太好喫啦！就是要這樣！都是草味的菜葉怎麼能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