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 9 學習會

我現在非常焦慮。

不是因爲艾莉和凜的事，而是比這更重要的、火燒眉毛的事情。

實際上，因爲這玩意我每年不知道要像這樣焦慮多少次。

而且不止一天受其折磨，而是持續好幾天的徹徹底底的凌遲。

好怕。

我真的好怕。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比如讓隕石明天落到學校之類的。

「不過就算你這個樣子也沒用哦，吾友啊。就不能死了那條心打起精神好好準備考試嗎」

「……」

聽了果南的話我也只得老老實實地翻開習題集。

雖然升上高二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考試，但去年是考得一塌糊塗。

國語、古文、數學、物理、化學、日本史、世界史、政治經濟、英語——不管哪門都是平均分以下，甚至好一部分只是剛剛過及格線。

我的父母雖然是那種不怎麼在意成績的人，但考試落得這種下場也絕不會給我好臉色看。

而且，升上高二之後也是時候考慮上大學的事情了，所以不得不該認真對待學習了。

於是我挑了個良辰吉日，在今天，開一個學習會。

成員是推研的高二生，地點是小萌的家。

雖然小萌不怎麼在推研露面，但因爲她成績很好所以就強制讓她參加了，順便讓她獻祭自己家作學習場所。

然而——

「……我……喜歡一個人學習……」

果南給了艾莉一個她正在做的數學題。

請教了一下果南之後，才終於略微似乎好像明白了一點，但這種一對一名師輔導的既視感實在是讓我有些自卑。

……也沒關係，只要果南在的話就基本上沒問題。

我也懶得對她這死皮賴臉的樣子發火了，不如自己坐遠一點。

「誒，不對——等等！讓我來教也就是說，我可以這樣挨着鈴學姐坐嗎？！」

「又沒關係嘛~」

「……莫非，艾莉你，沒有高一的朋友嗎？」

「沒有不懂的就自己一個人寫」

「你到底把學習會當什麼了啊……用不着你操心，她那邊我也安排了的」

「先分別把零點函數值算出來然後用拉普拉斯變換換成代數方程解出來之後再作反演積分就可以得到解了吧，答案是這個——對嗎？」

我指着自己的習題集。

果南又愉悅地笑了起來。

如剛纔小萌那樣，我低聲說道。

「鈴學姐，你這裏好像寫錯了哦？」

我前有果南大將，後有小萌應急，這完全就是集合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一起來破案的陣勢了。

「嗯……」

艾莉見狀馬上閉上了嘴，我也儘量不發出聲音輕輕地嘆了口氣，爲了不再刺激艾莉我也死心了。

「混混混混着一個高一的也沒關係嘛」

沒想到區區一隻艾莉居然這麼厲害，我不禁沉默了。

艾莉講得雖然沒果南那麼流暢，但也不是很難理解，至少比我孤軍奮戰要好得多。

「哦喲，高二的被高一的教了呢」

這種反應實在讓人懷疑。

但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我和果南圍坐着的圓桌前，還有一個人——艾莉。

「偷偷把腳蹭過來幹嘛啊，傻逼」

「吵死了……」

然而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嗯」

她毫不發怵地笑着對我說。

畢竟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

她砰砰地拍着桌子。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不愧是部長！多有道理啊鈴學姐！」

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似的，呆呆地應了幾聲。但馬上——

而此時果南搶先一步說道:

我剛準備起身，聽她這麼一說我便看了過去。‍‍‍‍‌‌‍‌‌‌‌‍‍‌‍

「明明沒有不懂的地方爲什麼還叫我傻子？」

儘管如此我仍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誒？」

她又拍了一下桌子。

見她這樣，我不得不嘆了口氣，暫且把自己的事擱在了一邊。

「我我我我我認爲很有必要加強高二和高一之間的交流」

本來我是儘可能避免暴露自己是有女朋友的姛，但我最終還是對艾莉坦白了，是因爲總感覺瞞着對自己有好感的人（而且還是妹妹）不太好。而且我想着如果說出來的話，艾莉應該也會放棄了。

「……基本沒有」

霎時間，我和艾莉都僵住了，終於打開了擺在眼前的習題集（果南倒是在一旁笑得很開心似的）。

「誒——，那樣子就不可以和鈴學姐卿卿我我了——一個人待著多無聊啊」

啊真的是——明明再過十年二十年肯定就會有智能翻譯機出來了，爲什麼還必須得學英語啊。

艾莉一下子急紅了臉，砰砰砰砰砰砰地拍着桌子。

翻教材，看講義，上網查，翻解析，什麼方法都用盡了，但仍然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誒——？！怎麼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那個，能不能教我一下這個？」

她提了這麼個要求。

「……誒？……啊，好……」

「什什什什什麼爲什麼，怎麼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一句。我我我我我我倒還想問爲什麼你們開學習會不喊我呀？」

說起來艾莉看上去的確挺外向的，但凜卻是個十足的社恐。

忽然，她冷不防地說:

聽了果南的話艾莉興奮地附和道。

我內心正發着牢騷——

艾莉趁勢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算了。那艾莉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學習會是爲了讓大家互相幫助互相提高的。你自個找高一的同學開去」

我正打算吐槽——

「啊啊啊、對對對對不起！是我太出風頭了！」

「……艾莉」

「傻子嗎你？」

「喂……太近了吧？」

不過我也不想學習會被打攪，不得已正打算認真和她說。

妹妹，學妹，不管請教哪個身份都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要是能讓我學到東西的話利也遠大於弊了。

……也許對她再溫柔一點更好。

結果還是打着這種算盤嗎。

「來，艾莉。這個題你會嗎？」

這問題真的是……不過藏着掖着也沒用，不如老老實實回答她。

我看了眼題目的答案，的確如她所說，是我錯了。

小萌的聲音很明顯已經處在爆發邊緣了，我和艾莉都立馬噤若寒蟬，生怕再吵到她。

「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的啊！這話也太損了吧！」

小萌低沉着聲音說。

本應是簡單易懂的解析，但我怎麼也理解不了。

「這裏雖然是要用分詞形式，但逗號前的句子比逗號後的句子先發生，應該要用having+過去分詞的形式哦」

沒忍住出口成髒。

比剛纔還要低沉，像是銳利的刀劍一般。

小萌又一次小聲說。

她身體驀地一顫，立馬低下了頭。

「我爲什麼一定要和你商量啊！」

「très bien！艾莉好厲害啊。難道腦細胞是灰色的嗎？」<譯註：灰色腦細胞（即灰質）出自赫爾克里·波羅，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所着系列偵探小說中的主角。有趣的是他因偏好坐在椅子上聽報告，被稱爲安樂椅神探，這很難不與本作中的果南聯繫起來>

但艾莉在自己的本子上稍微算了一下後——

「誒嘿嘿。也許吧」

然而——不對，應該說正是因爲這樣——

「因爲今天開的是高二的學習會。所以，我再問一次，爲什麼不是高二的你也在這裏？」

小萌在自己書桌前坐下後，就變成了個手辦，一動不動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艾莉就已經黏到了我身上，用大腳軟綿綿地蹭着我的腿。

「算啦算啦，吾友。學習也不一定非得互相教，就算只教別人說不定也會有意外的收穫。特別是吾友你，高一的基礎知識還沒怎麼打牢吧，教艾莉的話效果可能不錯哦」

……什麼灰色的。

雖然果南和小萌性格完全相反，各方面也都一言難盡，但她的成績卻在全年級都是數一數二的。

「話說，鈴學姐不叫你女朋友來沒關係嗎？雖然由我來說有些奇怪，但是學習會不是最方便和女朋友卿卿我我了嗎？」

當然，是高二的內容。

雖然很想用力把她推開，但要是再吵到小萌的話很可能會被她趕出去，我也只能暫時打消了這個想法。

開口就是老爛機器人了，艾莉拍着桌子抗議道。

「吵死了……」

然而——

「……鈴學姐」

「但我這樣看得更清楚嘛」

「……吵死了」

萬事俱備，只欠集中精力學習——

但面對眼前的英語題，不管我怎麼絞盡腦汁都還是一道題都做不出來。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想讓我開後宮。

我雖然覺得她是開玩笑的（希望是這樣），但她逼着我腳踏兩條船或者是要橫刀奪愛的樣子也不難想象。

而且現在我和她靠得非常近，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會暴走了，於是我不得不繃緊了神經。

「嚯嚯。看來，吾友的肩膀是相當舒服啊」

「嗯？」

果南突然的說話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zzz…………zzz……」

艾莉閉着眼睛，安靜地睡着了。

「誒……明明剛纔還那麼精神的……」

我有些困惑。

「嗯——我覺得吧，艾莉平時也喜歡看小說花了不少時間，社團活動也很積極。然而學習卻已經是高二的水平了。所以——」

果南一副「你知道了吧？」的樣子看着我，聳了聳肩。

「……」

艾莉——凜雖然確實比我聰明，但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然而現在卻表現得這麼厲害，所以她要麼就是上了高中後腦子突然覺醒了，要麼就是連睡覺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了。

這樣做是爲了什麼呢。

也許是爲了教姐姐題目，也許是自己的目標定的很高。

但不管是哪個，這份努力始終沒變。

「不過嘛，實際上是艾莉有協助者，一旦吾友有了不懂的問題，艾莉就用隱藏攝像頭之類的把問題傳給協助者，然後協助者再把答案傳給艾莉——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哦」

「可能性是0吧」

「如果是指連續中兩次彩票的概率的話，肯定是有的吧」

「我也……一直很安靜地看着……」

於是我直接把手指往裏塞了進去。

一瞬間，時間像是停滯了一般，我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但我馬上反應了過來，慌忙縮回了手指。

「好。——啊對了，雖然作爲客人來說有些厚臉皮，我嘴有點饞了，有什麼小點心或者喝的嗎？」

啾——和剛纔一樣的溫潤的觸感，又一次刺激了我的神經。

像以前戳凜的臉一樣。‍‍‍‍‌‌‍‌‌‌‌‍‍‌‍

和剛纔基本沒什麼變化，含着我的手的艾莉也還是睡得很安穩。

「嗚咕！——咳咳、咳！」

怎麼辦怎麼辦！！

我用極其溫柔平和的語氣說。

艾麗馬上吐出了我的手指，對着地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看上去難受得快要吐出來了一樣，不過這都是她自作自受。

「誒——，是這樣嗎——？」

我輕呼一聲，迅速地攬過了她的頭。

不過，一這樣看着她的睡臉，就不禁想——戳她的臉。

「啊——」

「吵死了」

不對，先不說我忍住，要是被別人看見這個樣子艾莉自己也會覺得羞恥吧——

果南倒有可能是變成了噴射戰士，但小萌去拿飲料點心什麼的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纔對。

怎麼辦——

「——」

不對，說到底姐姐把手塞妹妹嘴裏讓她含着從倫理道德上來講又是什麼啊。

她開始吮吸。

但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果南她們似乎有些太慢了。

「啊！」

啾、啾——愜意地吮吸着——

果南也重新面向習題集——但又轉而向小萌說:

「……」

我嘆了口氣，瞄了一眼艾莉，還是像剛纔一樣安穩地睡着。

我的肩膀應該肯定不算很柔軟，抵得她半邊臉都陷進去了，但她好像睡得挺舒服的。

於是就變成了我把她的頭抱在自己胸前——簡直就像是給她餵奶一樣的姿勢。

身體完全僵住，主機徹底過載。

艾莉夢囈般地說。

就算被果南她們看見也忍住保持這個樣子嗎？

明明不是很癢，但我全身都打着寒顫，好像有電流流過一般。

我輕輕戳了一下，肉嘟嘟的，很有彈性。

但看她睡得這麼安穩的樣子還是忍——忍不住了。

不介意。

雖然這玩笑挺無聊的，但我也不自覺輕笑了起來。

「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寶寶呢。不僅裝睡，還趁機舔媽媽的手指……」

小萌輕聲說。

「……」

「……走廊，左邊」

見她還沒有醒來，我正打算再戳一下——

艾莉很老實地把頭伸了過來。

一聽到我溫柔的諷刺，一旁咳嗽着的艾莉便立馬捂着喉嚨開始辯解。

我沒理會她，轉而看向自己的食指——已經變得黏糊糊的了。

「……媽、媽……」

「艾莉……你真的還沒醒嗎？」

說起來之前也有過這樣，不過那次她身體不舒服，睡得眉頭都皺成一團了。

「啊、呃——那個、不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是、是……對了！本本本本本來我是真的睡着了的，只是中途醒來後發現自己正含着學姐的手指，所以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被妹妹吸手指頭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就一直這樣真的好嗎。

不由開始覺得眼前這個孩子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我的學妹，而是我的女兒……

我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艾莉的臉，戰戰兢兢地又把手指伸進了艾莉口中。她的嘴脣也絲毫沒有抗拒，溫柔地包裹着我的手指。

她也睡得安穩，我也不介意妹妹的口水。

啾——食指上傳來了溫潤的觸感。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突然轉過頭來含住了我的手指。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往門口看了看，但和剛纔沒什麼變化——

說罷，她舌頭上的動作猛地停滯了一下，但馬上又動了起來，似乎還想繼續裝睡。

然而，我內心深處卻升起……非常奇怪的……不可思議的、溫暖的……感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母性……大概類似這樣的感覺，從心底湧現。

好久沒對凜這麼做了，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難道把我的手指當成胸了？？

果南和小萌也應該快要回來了，被她們看見這個樣子的話，不知道她們會怎麼想。

——啾。

正當我大腦過載的時候——

我看不到果南的嘴角，但我用膝蓋想都知道她是在憋笑，小萌也回答得莫名其妙。

然而雖然我是這麼想，但卻始終不能阻止一股異樣的感覺在腦海裏遊走。

她的動作實在是太大了，我不禁這麼問道。

・・・幕間・・・

她甚至還把我的指尖抵在上顎上，仔仔細細地舔着，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想舔的話就讓你一直舔吧。

「————！」

「……」

我靜靜地問道。

果南笑着說。

艾莉含着我的手指，頭從我的肩膀上滑落。

雖然很輕易就拔了出來，但指尖已經溼答答的了，我忙低頭四處找有沒有紙巾。

她又開始用牙齒輕咬我的手指——

哎，總之，我打算就繼續保持着這個姿勢學習了。雖然有些不方便，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艾莉氣絕倒地——並沒有，不過現在纔是真的睡着了，我也緩了口氣。

實際上，直到剛纔我的手指還只是進去了一個關節不到，但現在已經都快第二個關節了。

——仔細看的話，虛掩着的門的狹縫中，一上一下排着兩雙眼睛。

聽罷，小萌很是嫌麻煩地站起身來，和果南一起出去了，輕輕關上了門。果南在出去之前還給我使了個眼色，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但似乎是讓我享受和艾莉的二人世界？

以往都未曾經歷過的異樣的感覺。

——嗯？

「當然是一開始。你以爲我沒發現艾莉是在裝睡嗎？」

雖然很想衝過去和果南幹一架，但一想到被別人看見自己把手指插進艾莉嘴巴里——

「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小萌，請問下廁所在哪？」

但艾莉好不容易的休息就這麼打斷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