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密那月 正值三週期當天 衆羨所歸的老師,您好
《我們的蔬菜不夠》 · 淺沼廣太 · 2萬 字
……卡密那月正值三週期當天。
空心菜政府並沒有花費很多時間,就決定採用一馬的建議了。畢竟對湘發言人而言,他既無法強制一馬等人成爲活祭品,也沒有多餘的時間等待其他「被選上的少女」成功執行任務。從各個行星迴傳的資料,少女們幾乎都無法接近擁有「繁榮」農力的人,就算能夠順利接近,也都是無法讓對方喜歡自己的嚴苛狀況。
每個行星的守護精靈——也就是波姆的兄弟們,都已經將母星的危機告訴少女們,現在的D級狀況代表情況相當危急,下個狀況的E級似乎就是代表END的意思。假設母星不幸滅亡,「被選上的少女」就必須居住在潛入的行星,同時身負留下空心菜血統的使命。由於此時已經與「繁榮」農力者毫無關係,所以能夠自由戀愛的少女們也會降低選人標準。直到回到這顆星球前,管理官也曾經放棄讓自己接受此種狀況。
其實他可以帶着一馬等人逃出空心菜市,再使用月亮的傳送門逃回地球,當一行人被政府逮捕時,雖然他已經做好裝備被政府沒收的心理準備。不過湘發言人並沒有這麼做,表示隨時都能進行逃脫作戰。
(難道他認爲我們不會逃走嗎……不,還是已經認爲逃走也沒關係呢?)
這時,管理官正停下手邊的動作發呆,他的手裏握着一根指揮棒,身處的教室正面有個大型的螢幕,畫面裏以圖表顯示至今一馬與可貝兒發生過的事。
教室裏充滿彷彿教授汽車駕照術科時的氣氛,其他管理官則是聽着西伊的教學。
「西伊管理官?你的手停下來了?」
由於管理官們都擅自對唯一成功的西伊給予極高評價,所以甚至還有人對他投以尊敬的眼神。
「抱歉……嗯,有問題的人可以提出來詢問。」
接着,有個年過中年的管理官對西伊提出問題……或許該說是出聲稱讚。
「不過話說回來,西伊管理官的做法實在是太精采了,竟然是以嚴厲代替寵愛讓兩人縮短距離,這真是反向的思考,身爲平凡人的我們實在無法想到這種方法。」
宛若呼應這句話般,教室內也四處傳出拍手聲與喝采聲。
「請各位肅靜。要是我們管理官過度出手幫忙,反而會讓兩位年輕人敗興而歸,因此嚴格對待他們能夠讓他們產生連帶感,讓他們共同將管理官視爲敵人也是方法之一。」
西伊的演說讓現場颳起一陣讚賞的旋風,而在隔壁的教室裏,波姆同樣說出馬後炮的成功論,也讓現場聚集的守護精靈們的喝采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政府已經下令要求所有「被選上的少女」回到母星,因此除了其中的一組,其他三十一組都聚集在空心菜行星裏,而無法回來的那組已經被傳送到異世界,也就是引領相馬與愛蜜希來到這個世界的卡洛與管理官。
現在「被選上的少女」、管理官與守護精靈都分別開始授課,雖然西伊與波姆都將自己的經驗談過於誇張美化,但是基本還算得上廣受好評。不過,最重要的少女們卻剛開始授課就觸礁了。
一馬此時正僵硬地站在講臺上,與可貝兒同樣擁有蔬菜力量的三十一位少女分別坐在桌前,內部裝潢也以立體影像呈現出第三高中的教室,讓一馬方便進行教學,連少女們的服裝也是仿照第三高中的制服。
但是,在此種猶如女校的氣氛裏,她們卻一直對一馬的授課發出噓聲。
「喫蔬菜根本是很殘暴的行爲!」
「要記得帶點茶點回來喔~~♪」
接着,美里則是若無其事地開始解說:
「接下來就由我來當老師吧!主題就是,『該怎麼對農業狂吐槽』!只有我知道你的白癡舉動,而且我也是受害最深的被害者,所以很清楚怎麼操縱你的方法!」
「反正我們……就是一羣沒用的落第生嘛!」
「抱歉,讓你們這麼討厭蔬菜。這是因爲我違抗了大自然的偉大法則嗎……」
與先前搭乘吊車的哥德風羅莉相比,當這位較爲正常的人物一出現,教室裏的氣氛也變得緩和許多,看來美里擁有能親近「被選上的少女」的特質,因此少女們並沒有對她投以敵對的視線。
「也就是說,她們跟那些農業狂沒辦法好好溝通對吧?」
「這就是自我吐槽,別名爲自燃現象,基本上是自己心裏產生的現象,不過也是種偶爾會說出口的可愛吐槽方式。由於吐槽完後會產生厭惡自己的感覺,這點倒是無法擺脫,有時候還會豁出去自言自語地向喜歡的人告白,這種高級技術並不推薦給新手使用,因爲失敗時會受到失戀與厭惡自己的雙重打擊,會讓自己沒辦法再度回到戀愛的擂臺裏。」
(總覺得……那樣東西很危險!)
「喂喂,說什麼助手……美里,你想要做什麼啊?」
這時,重新戴好時髦金色假髮的牛蒡則是提出意見。雖然已經知道吐槽是讓溝通更加圓滑的方法,但最重要的是發展成戀愛的過程。
「可以麻煩你不要這樣叫我嗎!?」
只見一馬連忙衝出教室,看到這一連串的對話過程,也讓少女們給予美里熱烈的拍手聲。
「我們很努力了,我們已經很努力了嘛……」
「好可惜喔,我原本以爲可以當成刺激式療法的。」
可貝兒對這段對話頗感疑問,於是忍不住朝桌子砰地一拍,並且站起身回問:
「各位好!我叫做三谷美里,應該算是照顧這個白癡地球人的保母吧!這位女僕叫做愛蜜希,目前是我的助手!」
只見伊達紅着臉轉過頭,看來一馬完全猜中他的意圖了。
「是喔,所以呢?你太無聊纔會搭吊車下來嗎?」
「啊,不是……在地球推廣蕎麥之前,我認爲有必要研究怎麼在宇宙推廣……」
「真是的,總之本大爺能教的就只有這些了。」
雖然一馬已經多少做過心理準備,但這些與可貝兒相同的「被選上的少女」別說是討厭蔬菜,甚至是完全發揮出厭惡蔬菜的本性……而且似乎在各個行星碰到「繁榮」農力者時,少女們也累積了許多事事不順的壓力,因此對身爲同類的一馬也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敵意。
「看來我們的課程上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你、你在說什麼!不喫蔬菜根本是一件非常悲慘的事,說是少掉人生的一半樂趣都不爲過!」
「你連怎麼拿出證據都不會嗎?你的腦袋不會自己思考嗎?幫我倒杯茶就告訴你提示吧!」
「因爲隔壁有很多蔬菜……」
「說起來也有點像我認識的那個哈姆帕瑪耶……」
「那個……聽說,那些農力者好像都是農業狂……」
「仁,我拒絕!你該不會就是一直等這個時候才跑出來的吧!」
但是,可貝兒仍然被一湧而出的恐懼感嚇得渾身發抖,身旁的少女們則是一改先前的嚴厲態度,紛紛靠過來關心可貝兒的狀況。
美里的心情有點五味雜陳,她知道一馬與可貝兒已經即將演變成兩情相悅,但是也只能看着兩個人感情加溫,卻無法對一馬錶明心意。她很喜歡一馬與可貝兒,所以不想破壞現在三個人的感情。
美里說完後,女僕也跟着彎腰向衆人打招呼。
「請各位多多指教。」
「什、什麼證據?那要怎麼做纔算證據?而且你爲什麼還要向她們說明啊!」
「還有,把裝傻方希望別人反駁的地方抓出來就算及格!只要記得一個基本的吐槽法,就能讓兩個人的關係從他人變成拍檔,所以吐槽真的是很棒的東西呢!您覺得呢,美里小姐?」
「美、美里小姐,您實在太偉大了!」
「只要像剛剛一樣刺激對方的自尊心,對方就會很單純地直接上勾了!雖然後面還有些小問題,不過只要記得把他當成空氣,繼續掌握對話的方向,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輕鬆帶過。可是玩得太過火就會惹對方生氣,所以怎麼控制挑釁的程度還滿難的……這時候就要靠着不斷嘗試與修正錯誤的毅力了!」
就連平時鎮靜的伊達都顯得有些畏縮,只見他以微弱的語調說完這句話並把門關上,結果最後他仍然沒有幫上忙,反而還讓少女們的警戒心變得更加強烈。
「嗯……大家聽懂了嗎?只要用剛剛那種挑釁的語氣,就能讓農業白癡立刻發火。所以接下來就要補上『那你就拿出自己沒有被我操縱的證據啊!你應該不會說沒辦法吧?』這句話!」
「總覺得好像變成很糟糕的課程了耶……」
這時,一馬也趕緊向身爲班長同樣出席的可貝兒求援。
「我想應該就是這樣……」
「我很想讓她們學學禮子妹妹的毅力啦,可是強迫她們好像沒什麼用,雖然只要適度對蔬菜施壓就能讓甜度大幅提升,不過過度總是不太好。」
「話說回來,小牛你開始留長頭髮了嗎?」
「小牛!我沒有這個意思!」
明明兩個人只是以平常的態度說着話,其中某位少女卻「什麼嘛!只有你一個人這麼順利!莉可貝兒西根不只是成績很好,連潛力都比我們還高……你就這麼想自誇成功的事嗎!」如此高聲說道。她是個看來相當不服輸、而且還頂着一頭公主卷輕飄金髮的少女,她似乎對名牌寫着「牛蒡」這個名字感到非常自卑,因此還用黑色麥克筆在上面打了個叉,這時她不只是針對一馬,甚至還出聲開始責備可貝兒。
「順序應該弄反了吧?」
「基本上蕎麥也是植物,所以應該沒辦法吧?」
「也就是說,討厭喫菜還被硬逼着喫菜,結果造成了心靈的陰影嗎?」
「他們……好像正在研究那個穿和服的異世界人。」
聽到一馬的話後,雖然禮子並沒有實際做出行動,不過要是她拒絕聽從一馬的命令,在某方面來說,說不定這個行星就真的會滅亡了。
「是的!能言善道的女孩子甚至能創造出廣受男生歡迎的國度喔!」
只見三個名叫芹菜、酪梨與花椰菜的少女分別對一馬出聲反駁。
「真是太野蠻了!居然能把這種恐怖的事當成理所當然……真是不敢相信!」
這時,教室裏的少女們也對伊達投以甚至充滿殺意的眼神。
一想到這裏,美里便忍不住緊緊抓着講桌,而女僕則是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只是因爲不敢喫蔬菜……就一定要被當成空氣嗎?」
一股沉悶的氣氛立刻支配整個教室內部。一馬認爲這時強逼她們也無法產生效果,即使首次碰面時不知道情況,但一馬仍然記得自己以前的舉動曾經傷害到可貝兒。
美里正趴在講臺抱頭煩惱,身爲助手的女僕便開始說明此種現象的原因,少女們則是認真地抄着筆記。
一馬目送着禮子離開,邊自言自語地道,等到禮子離開後,可貝兒才總算喘着氣止住激烈的顫抖。
「禮子妹妹,那應該是榨果汁機吧?」
「你這個蔬菜殺手!我根本不想聽背離人道的壞蛋說出來的話!」
只見她抓着公主卷輕飄金髮用力一拉,頭頂的金髮就被扯了下來,並且還憤怒地將假髮丟到地面,眼眶裏還含着悔恨與悲傷相互交雜的淚水。聽到她這麼一說,教室裏的憤怒氣氛也隨着轉爲一片愁雲慘霧。
「可是,只靠吐槽好像沒辦法超越拍檔的關係……」
「嗯,剛剛吐槽的重點就是站起來時拍桌的『砰!』聲,而且又有展現出速度感,可貝兒做得很不錯!」
接下來,可貝兒在講臺說出的經驗談,內容絕對是以對一馬的感情爲主,要是自己在旁邊的話,美里認爲可貝兒應該也會語帶保留不敢明講。所以把這裏讓給可貝兒,幾乎等同於把一馬讓給她,雖然美里一直在心底思索是否該這麼做,但仍然遲遲無法妥善整理自己的心情。
「說、說得也是……嗯,超越吐槽卻還不是情人……我在說什麼東西啊!」
在可貝兒等人隔壁的教室裏,少女們的守護精靈正聆聽着波姆自誇的敘述。
「那些人是誰啊?而且話說回來,你們爲什麼這麼痛恨本大爺啊?」
接着,她只好再度搭着吊車緩緩回到樓上。
聽到美里充滿自信地如此說道,一馬則發出了「你、你說什麼!本大爺什麼時候被你操縱啦!」的抗議聲。
「適度施壓……」
「這裏不就有位老師嗎?其實各位『被選上的少女』最想問的是同伴到底過的是哪樣子的生活……我認爲親身體驗的內容裏含有最多的提示了。」
接着,一馬則是靠近窗邊並打開窗戶。
「上原!這個時候辦場蕎麥講座怎麼樣?」
「嗯,我已經知道怎麼吐槽了,可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那個『廣受男生歡迎的國度』到底是什麼啊!?」
「這、這是……這是假髮啦!我還特地打扮自己吸引那個農業笨蛋的注意力,可是他居然說這樣『會讓工作效率變差』!他根本不是人,那個農業機器!」
「我認爲美里小姐已經非常努力囉。」
完全掌握少女們的心思後,美里老師便繼續教授如何吐槽的理論。
「禮子妹妹,你有什麼事嗎?你不是跟費亞還是西伊在一起嗎?」
「那,就用這個吧。」
「你說話怎麼支支吾吾的?」
記憶的碎片瞬間閃過腦中,她只記得蔬菜們的怨念與禮子說的所謂粉圓的東西……其他就想不起來了,大概是腦部爲了防止精神遭到破壞,所以已經將最重要的部份埋藏在記憶的深處了。
「你跟多爾克喬夫長得一樣就讓我很火大了!」
「這叫做殺雞也能用牛刀。怎麼樣?讓她們知道蕎麥的優點,也能當成讓她們喜歡蔬菜的一個機會喔?」
「總是跟牛樟芝說一樣的話,好討厭喔!」
由於每個行星的少女都被農業狂弄得一團亂,因此心靈似乎都受到創傷了。
聽到一馬的問題,禮子則是搖搖頭表示否定。
「因爲農業狂基本上都傻傻的,只要能好好抓到重點吐槽,就能得到他的信任。我說得沒錯吧?愛蜜希?」
伊達離開後,這次則是換成哥德風羅莉從窗口探出頭,雖然教室位於四樓,不過禮子卻是從上面樓層搭着吊車緩緩地降落,身後則是揹着可能裝有全世界所有危險物品的書包(附花邊)。
「咦?可是一馬還沒回來……」
只見禮子脫掉書包並拿出榨果汁機,當可貝兒看到附把手的手動榨果汁機時,一股涼氣也頓時竄過背脊。
「真是的,一馬沒有我還是什麼事都做不成嘛!」
正當一馬認爲需要想點辦法而無奈地垂下肩膀時,伊達卻像是抓準時間似地打開教室的大門。
只是相處個幾天而已,而且兩個人幾乎沒有相似的特點,但似乎因爲都負責吐槽的關係,所以愛蜜希和美里已經在可貝兒不知道的時候互相承認對方了。
這時走廊的門再度敞開,這次則由美里衝進教室裏,從異世界來的女僕也跟在後面。
「嗯……禮子妹妹,那些蔬菜不能拿來打成果汁喔。」
「因爲上原大人好像很傷腦筋,所以我想過來幫忙。」
可貝兒則是不自覺地喃喃說道,這句話也劃過美里纖細的心靈表面,讓她冒出一股內心揪痛的感覺。
由於禮子認爲自己最近都沒有對一馬錶現優點,所以現在可說是突破僵局的最佳機會。
「剛剛聽大家說,好像擁有『繁榮』農力的人都像一馬先生一樣……」
「唔……嗚……你是說真的嗎!?只要我倒茶過來就會告訴我提示吧!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拿過來!」
雖然可貝兒不知該怎麼安慰而顯得有些支支吾吾,不過此時女僕則是刻不容緩地搭配說出安慰的話。
「就很多種意義來說,根本沒上到課嘛……」
「總覺得美里小姐很像我的朋友,她是個很不服輸的女生,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沒辦法表達自己的心意……可是,她既善解人意又害怕寂寞,就是善解人意纔會這麼煩惱這件事。」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些話?」
「其實她是我的情敵,不過那個女生現在也是我的好朋友,她現在已經與背後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善良男生過着幸福的生活了。」
「那、那是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要我放棄嗎?」
一聽到這裏,美里便用不讓可貝兒聽到的音量小聲回問,語調也顯得有些氣憤。
「別說是放棄了,美里小姐害怕失敗都還沒跨出第一步呢……您認爲告白會造成對方的負擔,可是什麼都不做反而會後悔……對了,我們等等一起喝杯茶吧?身爲異世界人的我說什麼也沒辦法影響美里小姐的生活,所以應該沒問題的。」
這句話讓美里有些心動,女僕也同時拉着她的手離開講桌,美里便一邊被拉着走出教室,一邊「可貝兒,那之後就麻煩你囉4,」如此說道。
接着,「被選上的少女」們的目光也集中到可貝兒身上,雖然視線裏含有些許嫉妒的成分,不過她們也羨慕着唯一成功的可貝兒,似乎很想趕快知道成功的祕訣或訣竅。
「那、那個,那麼……如果要參考我的意見……」
可貝兒被視線逼上講臺後,少女們也自然地冒出一陣掌聲。
女僕原本想找美里喝茶,卻不知道該前往何處,只好先將美里帶到學校的外面。這間培育「被選上的少女」的學校、以及其他研究設施都位於城鎮的中心處,只要行走十分鐘就能抵達成爲這顆星球守護神的大樹。由於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兩個人便自然而然地前往樹下。
只要抬起頭就能見到透過枝椏間的陽光,土壤的清香氣息也讓美里鬆了一口氣,而灑落下來的陽光與土壤也讓她聯想起一馬的身影。
「好像沒有可以喝茶的地方,不過這裏應該就能好好說話了。」
光是看到灰色的荒野,就讓美里的心情顯得有些沉悶,從地球出發已經過去幾天了,美里在這棵樹下也突然感到一陣空腹感。因爲處在與地球不同的緊張環境裏,她明明已經忘記空腹的感覺了,但這棵大樹卻讓她想起地球……以及雙葉市來。
「真的像可貝兒說的,這裏都是使用藥物忍耐沒喫飯的感覺……這樣實在很荒謬,在這種環境裏難怪會討厭喫蔬菜。」
「聽說那是充滿營養、而且讓人不會肚子餓的神奇藥品……可是,總覺得沒辦法滿足口腹之慾呢。」
「對了,愛蜜希!那個……應該是叫做示波器吧?」
「您是說思想轉換器嗎?」
「對啦!那個沒辦法變出好喫的東西嗎?」
「嗯……這就沒辦法了……」
「啊……大家等等,一馬先生是我的!」
只見少女們紛紛扭動身體,並且將桌椅拉回原位,就連戴着金色假髮的牛蒡都紅着臉頰並別開視線「別、別以爲這樣就贏囉……」如此說道,接着依照指示把桌子拉回原處,還順便將呆呆站在原地的可貝兒拉回桌椅。
只見少女們的熱情被可貝兒完全點燃,而且只嚴格選出可貝兒生動經驗談的部份甜蜜內容,可貝兒添加許多人造香料的解釋,也擁有將聽講的少女們洗腦爲「喜歡戀愛的思春期」的可怕威力。
「應、應該是這樣沒錯。其實我剛聽到說明時也不是很懂……」
聽到這些話時,感到害怕的並不是躲在研究機構裏的研究者,而是實際交戰過卻毫無對策的西伊管理官。
說完後,可貝兒便做出抱緊自己的姿勢,從背後看來就像抱着某個人似地,而且可貝兒並沒有特定對着某個方向擺姿勢,而是四處轉身演着獨角戲,看來觀衆圍成圓形也是爲了配合她的舉動。
「然後,一馬先生就說『我們結婚吧!我絕對會讓你幸福的!』喔!」
接着,少女們立刻迅速地睜閉眼皮。要是現在一馬叫她們去死,說不定有人就會當場割腕或拿出繩索上吊自殺。
以湘發言人的立場而言,他認爲「犧牲一馬與可貝兒再度封印」是最確實又安全的方法,但既然不能強求,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考慮到經過數百年的研究都毫無對策,和服青年的意見對他而言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草般,也只能祈禱這根浮草是條堅固的繩索了。
「我、我們也不會輸給你的!」
「可貝兒你先等等,那個……我想尊重學生們想要學習的心情,所以……我不能只對其中某個學生特別偏心。」
直到女僕說明結束,美里則是抱着頭苦思。
可貝兒還來不及阻止,少女們便迅速地將一馬團團包圍,並且帶着閃閃發亮的期待眼神等他說話,與先前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也讓一馬相當困惑。
見到女僕喪氣地垂下肩膀,美里則是「好、好吧,故鄉的事情就先說到這邊吧?這次換我把問題全部丟給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喔!」如此說着,並且對女僕回以笑容。
「總、總比被討厭還好吧?而且本大爺並沒有特別想受歡迎的意思……」
「這就是上原老師軟硬兼施的嚴厲之處呀!」
接着,只要可貝兒做出某個動作,圍觀的少女們也會跟着發出尖銳的叫聲。
只見和服青年如此回答領隊,後半段還像是喃喃自語般,不坐在他的身邊還聽不到話聲,而費亞就以地球人代表的身分坐在相馬旁邊。
「只要再度進行封印,應該就能在這段時間裏想出對策吧?」
「結論是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也就是說,那個名叫『悲傷之核』的物體曾經跨越時間,逃到幾千年前的空心菜行星,同時累積自己的能量並拓展勢力圈嗎?」
「咦?可是現在不是要商量美里小姐的戀愛煩惱嗎?」
一馬似乎相當難以割捨,只見他咬緊牙根,並且以忍耐的表情對可貝兒如此說道。而即使聽到這段對話,某個少女也「上原老師好帥喔!明明很年輕卻好酷喔!年輕帥哥!」如此喊着,看來別說是善惡的判斷標準,她已經被洗腦得連基本常識與道德都無法判斷了。
「話說回來,愛蜜希你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而且我也想問問關於你自己的事……」
「老師……啊……老師光是看着我,我的胸口就變得好燙喔……」
說到一馬,他對湘發言人的美女祕書苦苦懇求,甚至使用拼命稱讚美貌這種不合他個性的方法,以及捨棄自己的自尊才總算得到「人造茶」這樣東西。銀色的托盤上還有紅茶的品茗道具組,似乎是美女祕書送給老實的(?)一馬的禮物。
女僕則是接受美里的提議,只見她有點慌張地「好、好的!」如此回應。要說明是什麼樣的世界其實相當困難,如果有個外星人提出「你居住的行星是什麼模樣」時,到底有多少地球人能清楚的說明呢?
「該不會……這個星球會荒廢的原因也是那個『悲傷之核』害的嗎?」
「嗯……其實呢,這些都是我從別人口中聽到的。」
「那這時候就輪到我出場囉?我平常都不顯眼地躲在研究室裏,沒想到能在這個重要時刻發明幫助別人的道具……天才還真是辛苦呢少」
雖然一馬剛開始時對該如何教導少女感到有些困擾,但他仍然善加利用她們近似言聽計從的態度,將身爲農業狂的知識完全傳授給少女們。她們也像是幹海綿般盡情吸收,就某層含意而言,過程可說是相當理想,而她們的集中力也相當驚人,排定五天的訓練在二天內就全數消化殆盡,這也讓身爲教師的一馬相當感嘆。她們在短時間內已經學得充分的知識,就連農家媳婦必備的早起習慣都非常完美。離開宿舍時總是可貝兒排最後,明明沒有遲到,卻讓可貝兒甚至有種被罪惡感苛責的感覺。
「能喜歡某個人真的好好喔……」
「好棒喔!居然發展得這麼壯烈!」
「啊!老師!上原老師回來了!」
「就是……那個,我對她們說『戀愛是很美妙的』……」
「把眨眼交給自然法則處理就好,那麼本大爺要繼續上課了,所有人把講義翻到32頁吧。」
「喂!可貝兒,這是怎麼回事?」
「那種怪物……會來到這裏嗎?」
一馬則是對可貝兒誇張的敘述提出疑問,而這句話也成爲致命的關鍵。
一馬在心底做好心理準備後,便如此開口說道:
「是的,雖然說來話長,其實我們的世界發生過好幾次戰爭。戰爭時的悲傷、憎恨與憤怒都會像沙漏的沙子漸漸累積,而我們都把那個叫做『悲傷之核』,有時候『悲傷之核』會失去控制,而我就是爲了封印『悲傷之核』的活祭品。」
「雖然經過很多事情,不過到最後我還是很平安。因爲人類的思念在我們世界是種很強的力量,只要倒向壞的方向就會變成『悲傷之核』,可是,人類的心靈並不只有惡意或悲傷,還有深愛與體貼他人的情感,所以我才能像這樣繼續待在這裏。啊……別說是有點聽不懂,這樣根本是一頭霧水吧……」
「哎呀?我真沒想到你是個會反抗組織的人呢?」
「嗯……不是我在自誇,看來連我最拿手的想象力也不夠豐富囉。」
「是的!然後,我們世界的『悲傷之核』已經被主人還有同伴合力消滅了!不過,『悲傷之核』好像擁有轉移到其他世界的習性,看來『悲傷之核』在消滅前,碎片就已經逃到這個空心菜行星了。」
「嗯……的確是聽不太懂。總而言之就是愛蜜希你平安無事吧?」
「我的意思是,就算犧牲某個人抑制『悲傷之核』成長,這隻能得到暫時止痛的效果,『悲傷之核』會吸收犧牲者的負面感情,反而會發揮更龐大的力量……大概就是這樣吧?」
「嗯……因爲空心菜行星使用兩個人封印,所以『悲傷之核』的成長速度可說是非常緩慢,雖然不知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它在我的世界裏擁有更強大的破壞力。可是,就算緩慢成長也足以形成相當程度的威脅。」
「可是,爲什麼你被當成活祭品還能活着?」
話雖如此,只靠一百幾十名管理官等級的戰士,很明顯地無法抵擋這波攻勢。實際交戰過的人說出的話的確很有說服力,正當研究者們的臉上都充滿了絕望的表情時,湘發言人則是輕輕點着頭並開口說道:
一馬一邊在走廊邁步前進時,嘴裏也一邊喃喃說出真心話,但表情卻與想法完全相反,只見他微微露出傻笑,早就忘記自己到底是爲什麼來拿「人造茶」的原因了。
「總、總之,全部人先回到座位上!」
只見愛蜜希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似乎正在想着故鄉里某個人的事。
只見女僕露出尷尬的笑容靠在樹根邊,由於樹幹的直徑超過三十公尺,因此冒出地面的部份樹根甚至當成椅子都沒問題。
相馬所說的威脅,就是指抵達空心菜市前碰到的那隻巨大蝗蟲。『悲傷之核』遲早會從擴展「死亡大地」削減人類居住區的間接方式,改變成產生巨大蝗蟲直接攻擊空心菜市……而這也是相馬的看法。
時間推移到訓練的第四天,「被選上的少女」們都聚集在教室內。今天的可貝兒並非學生,而像是準備求職的女大學生般穿着整齊衣裝站在一馬身旁,胸口還掛着一張「副班導」的名牌,黑板上則是寫着「畢業典禮」幾個大字,整面牆壁都掛着紅白相間的布幔,室內還播放着以立體影像投射的櫻花花瓣。
政府廳的地下有個研究設施,負責研究大地衰退與觀測西方出現的塔狀物體。
這時,許多身穿白袍的學者正聚集在會議室裏,由湘發言人負責擔任議長,費亞與西伊管理官……甚至連來自異世界的青年相馬都聚集在此處。
(雖然現在的時機不錯,可是危險性也太高了……)
接着,一馬只好重新環視整間教室,裏面的模樣也與離開時相差甚遠,美里與女僕並不在裏面,只剩下可貝兒與其他「被選上的少女」留在教室……不,與其說只有她們留在教室裏,或許該說這樣纔是正常的情況。
雖然口中說着諷刺的話,她仍然高興地露出笑容,看來她終於能使用外星人超越地球的科技,研究無法想象運作理論的異世界產物了。只要能將這些技術拿到手,就跟得到一個完美的丈夫差不多……雖然並不是如此,可是她卻一直覺得不這麼做就遇不到好丈夫,總之費亞總算等到她夢寐以求的機會了。
「可是這樣好殘忍喔,這個環境對食慾旺盛的小朋友而言一定很難忍受。」
「我再重新確認一次,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世界的『悲傷之核』跑到這個星球了?」
「嗯……如果再不眨眼,小心變成乾眼症喔。」
「可貝兒,你對她們說了什麼?」
根據空心菜市研究者們的預測,「生命大樹」失去效力只剩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外表的根莖葉顯得綠意盎然且充滿生機,但大樹的淨化能力從最近幾個月開始劇烈衰退,研究者們似乎從速度算出時間只剩一個月,而且自一馬等人來到這裏之後,據說更傳出淨化能力更加降低的報告,因此研究者們導出「安全範圍大約是近三個禮拜」的結論……而這也要限定於先前的怪物沒有發動攻擊的狀況。
「我纔不會輸呢!我要第一個眨眼睛!」
(……看來本大爺最近的身段也越來越柔軟了。)
「戰爭?」
「嗯……爲什麼本大爺要這麼拼命啊?」
「可貝兒,本大爺應該沒有說得這麼誇張吧……」
西伊也朝出聲諷刺的費亞瞪了一眼,便以與全世界爲敵都無妨的態度,默默地朝所有人施加壓力。只見他散發出猶如父親保護孩子的氣魄,應該不會再聽進任何人的建議了,即使可貝兒有意犧牲一馬或許都會被他回絕。
當少女們聽到一馬提出「嗯……那誰要從講義的第五行開始念呢?」的要求,除了可貝兒以外的少女們就像搶答般同時出聲,縱使一馬認爲對可貝兒有點不好意思,他仍然執意優先執行身爲「上原老師」的任務。
「就如同我剛剛所說的,我們的世界並沒有足以稱爲兵器的武器……雖然我們就是守護居民的盾牌,不過到底能不能成功抵擋都是個問題。」
由於無法分析出裏面物體的真實身分,因此讓研究團隊的自尊重重遭受打擊,雖然隨時都能反駁相馬的話毫無根據,不過研究團隊至今收集的資料與研究結果,在在都證明了他所言屬實。
「一、一馬先生!就某種意義來說,這種情況實在太危險了,要解開誤會只能趁現在!」
「真是太帥了!我好想被他罵看看,儘量用話責罵我吧,趕快罵我!」
「對、對不起!很抱歉我沒有說明清楚!」
「遵命!只要是爲了老師,我們就算要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那個……我只是講了從碰到一馬先生開始,還有某些事,就只有這樣而已!我沒有多說其他事喔!」
「因爲這裏原本是個和平的世界,提供『悲傷之核』成長的營養源並不多,所以展開行動纔會花費這麼多時間。」
接着,青年也從胸口掏出項鍊……也就是先前所說的思想轉換器。
此時美里則是抬起頭仰望大樹,因爲這棵大樹也是兩個人爲了拯救行星而獻出生命的地方。
「好吧,我准許你能使用設備。」
「我想知道聽我說話的是什麼樣的人嘛……」
「這樣還挺麻煩的。」
「嗯……是個有海、綠地與溫泉的地方喔,城鎮裏也有很多人,每個人都很努力地過着自己的生活,不過前陣子發生了一場大戰。雖然戰爭造成很多問題,可是大家都成功地克服困難、重建家園。」
「是的……因爲『悲傷之核』擁有會被強烈意念吸引的特質,而我的波長又剛好一模一樣,所以好像很適合當成活祭品。」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莉可貝兒西根並不會選擇讓那名少年……也就是上原一馬犧牲性命,而且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們送命。」
由於會影響少女們的士氣,一行人決定隱瞞「被選上的少女=活祭品」的事,而她也用視線暗示一馬自己沒有說出來,而且她的表情還浮現出「爲了隱瞞這件事,其實我還加進一些捏造的內容。」的含意。
「嗯,我認爲會以成千上萬爲單位。」
(嗚……雖然我編出含有自己願望的故事,讓大家聽得如癡如醉有點不太對,可是我還是沒辦法接受!)
「雖然來不及大量生產,最後只做出我和愛蜜希的份……不過,只要以這顆星球的技術做出相近的東西,我認爲應該就能在危急的時刻派上用場。可是要善加使用其實還需要一點點技巧……或許該說是才能吧,所以我希望能借用你們的研究設備。這個意見如何?」
「就在這個時候……一馬先生對我『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本大爺……本大爺絕對不會離開你的!』這麼說喔!」
有個看似帶領研究團隊的壯年研究者如此詢問相馬,畢竟他們對復甦大地完全沒有任何成果,連空心菜市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事實,這個身份不明的和服青年竟然也瞭若指掌……他不僅知道「生命大樹」是經由兩個人犧牲的產物,還很清楚「生命大樹」是用來封印某種物體的。
而這句話也產生極大的效果,剛剛對內容充耳不聞的少女們連眼睛眨也不眨地……或許該說都忍耐不眨眼,全員都以幾乎會淚眼盈眶的注意力盯着一馬。
只見教室裏的桌子全部被推到後面,所有人都坐在地面圍着可貝兒,圓圈中央的可貝兒則是演技俱佳地述說着回憶。不只是語調有些做作,可貝兒也接連說出一馬不記得曾經說過的話。
其實一馬相當不擅長對待女生或女性,唯一的例外就只有身爲兒時玩伴的美里,不過此種關係也在這幾個月內完全崩毀。他不認爲自己是個「花花公子」或是「善於搭訕的傢伙」,但當週遭的男性投以「爲什麼只有你這麼受女生歡迎」的眼神時,一馬也微微地發現到這句話的意思了。
接着,管理官也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湘發言人。
「來了!老師的軟硬兼施態度!居然會擔心我們變成乾眼症,上原老師真是太體貼了!」
「總之先相信一馬的計畫吧,我們只要默默地思考少年失敗時該怎麼收拾殘局,這也是身爲大人的責任不是嗎?」
「總覺得,我好像聽過跟這個有點類似的故事耶……」
接着,少女們酥軟的視線也全部集中在一馬身上。
只見少女們異口同聲回答,便將抽屜裏放的教科書「給自己送上門新娘的建議——農業狂徹底修訂版」拿了出來。
當他一走到教室前,霧玻璃狀的自動門便迅速敞開,與全數使用白色壓克力板的樸素走廊相比,教室內則是一馬熟悉的地球高中教室。一馬不太清楚這到底是使用何種機關,總之他先將人造茶放在講臺上,這時也突然想起「好像是美里要我去拿茶的」,不過教室裏卻沒有見到那位兒時玩伴的身影。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不過大家都很努力……你們畢業了。」
「我們……我們還想接受上原老師的指導!」
「我不想畢業啦!老師,我還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一馬則是站在講臺叫着每個人的名字,並且將畢業證書交給她們,即使每位少女都說出捨不得的話,一馬卻分別說出「還有人等着你回去」或「你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男生」這類象樣的告別語句。
縱使只有四天,過着禁止接近一馬生活的可貝兒也累積許多失意感,不僅僅是肌膚顯得非常粗糙,眼睛也掛着兩圈睡眠不足造成的黑眼圈。此時是由她將證書交給一馬,一馬再將證書分別交給每位學生,光想到之後總算能獨佔(?)一馬,可貝兒也由衷地懷着愉快的心情將所有學生送出教室。
領到證書的少女便必須離開教室,因此教室內的學生一個接着一個消失,而被西伊完全洗腦的其他管理官與學到波姆訣竅的守護精靈們,也在教室外等着迎接自己負責的少女。雖然三個人會合就必須立刻出發,但考慮到後面僅剩的時間,甚至連互相捨不得都顯得非常浪費時間。
接着,最後一位學生總算走出教室,只剩一馬與可貝兒雙雙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
「呼……看來還滿有希望的嘛。」
「這樣大家就能回到各自的行星向農業狂……向擁有『繁榮』的農力者展現自己,然後藉着他們的力量讓『生命大樹』復甦吧?」
「嗯……說真的,本大爺不知道這招到底有沒有用,不過到現在爲止都很順利,這些都是靠可貝兒向她們……那個,向她們好好說出本大爺與你的故事。該怎麼說呢……」
「不、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都是因爲一馬先生教導有方,大家纔會學到成爲『完美農家媳婦』的毅力!」
說完後,可貝兒也與一馬四目相交,教室內則是四處飄着與地球時節不合的櫻花花瓣,由於在其他學生的面前,他們在這四天裏都沒有好好說過話,可貝兒甚至有種兩人已經分隔多年的感覺。
(總、總覺得現在的氣氛很棒……難道這是個好機會!?)
因爲眼角還掛着兩團黑眼圈,因此可貝兒有些厭惡自己不太可愛的表情,但是,她認爲自己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密室內櫻花飄舞的絕佳場景。
「一、一馬先生……」
只見可貝兒稍微抬起頭,並且語帶催促地如此向他小聲說道,而一馬當然也知道這是代表什麼意思……不過,他也有個無法成全可貝兒的理由。
「可貝兒,嗯……禮子妹妹正在旁邊看我們。」
「禮、禮子!?」
櫻花飄舞的室內的確只有他們兩個人,不過就像四天前一樣,哥德風羅莉少女正搭着吊車從窗外看着他們,眼角還掛着比可貝兒巨大三倍的黑眼圈(紅冠熊級)(注:黑眼圈的日文發音與熊相同。),看起來就像是白天比賽棒球的外野選手。
由於這幾天沒碰到一馬,看來並不只是可貝兒出現此種出現癮頭髮作的痛苦症狀。
看到美里疑惑地提出問題,女僕也「是的!只要祈求就能實現願望!」如此回答,身爲一般人的美里就算想破頭,看來都無法老實接受這個答案。
「對了,可貝兒有沒有跑到這裏?」
「那、那個傲嬌是什麼啊?」
「是喔,那如果能平安回去的話……我也可以稍微考慮選擇你。」
在一馬擔任老師的時候,美里與女僕就時常來到這棵大樹下,話題則是以甜點、流行服飾與戀愛爲主,雖然她們曾經找過禮子很多次,她卻總是監視着一馬的行動而不克參加。
「那個……美里小姐,您爲什麼還要掉頭呢?」
與大聲喊叫的一馬正好相反,另一側的美里則是帶着「爲什麼他會來這裏啊」的困擾表情,並且拉着女僕不斷前進。雖然她是覺得見到一馬會很尷尬而逃走,一馬卻將對方始終當成可貝兒兜圈追趕。只要一馬在途中突然轉換方向,美里也會同時掉頭,兩個人所想的事與時機可說是完全一致,兩邊就這樣互相轉換方向通過可貝兒的下方。
「沒、沒什麼啊,本大爺只是過來找她而已……」
「只因爲我的任性想法,說不定會讓這顆星球的居民碰到危險……這樣感覺有點奇怪吧?」
「美里小姐,其實您還滿傲嬌的呢……」
說完這句話後,美里充滿敵意的表情也突然消失蹤影。
「你想過安全回到地球之後的事嗎?」
聽到對話聲的一馬則是邁步接近兩人,就連化身爲無法回到地面的樹的可貝兒,耳朵都能清楚聽見女僕念出的神祕語句。
只見禮子這麼喃喃說完,便伸手按下吊車的上升鈕。
不過,可貝兒的心底卻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還對自己沒用的模樣感到相當失望,她的心底逐漸冒出一股猶豫不決的感覺,而美里則是這四天都懷着此種情緒。
「這、這樣間很沒禮貌耶!」
「總覺得他應該快要忍不住開始想辦法了,那個白癡。」
由於奔跑時沒有思考任何目的地,可貝兒就在「生命大樹」生長的中央區域迷失方向,似乎因爲已經完全甩掉一馬的關係,後方並沒有一馬追趕而來的氣息。
「那就很難解決囉,就是沒辦法讓每個人都得到幸福纔會產生『悲傷之核』,可是,我認爲還是要試過才能知道結果,這些也是我親自經驗過的事情……如果一直把情緒堆在心底,喜歡的心情就會漸漸變成憎恨,而這些就是『悲傷之核』的絕佳食物,所以我認爲與其積在心底,倒不如一口氣告訴對方還比較輕鬆。」
「呼……呼……睡眠不足還用全力跑步好難過喔……」
「這句話怎麼會用過去式啊!」
「可、可貝兒!先等一下!你要跑去哪裏啊!?而且禮子妹妹爲什麼又是搭吊車啊!等等本大爺啦!可貝兒!」
「什麼叫『不是就好』……」
可貝兒立刻害羞地漲紅臉頰,並且連忙拔腿衝出教室,雖然禮子已經事前做好可貝兒偷跑的心理準備,但後續發展的情況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我能夠自由飛翔,希望我能以火箭飛拳般的氣勢撲進你的懷裏!」
(我好像跑到她們討論嚴肅問題的地方了。美里小姐這麼在意我……都是因爲我,看到美里小姐這麼難過讓我好痛苦……)
禮子被獨自留在吊車上,身旁緩緩地降落另一臺載着西伊管理官的吊車,只見禮子因爲策略失敗而沮喪地垂下肩膀,並且將眼角……其實是貼紙僞裝的黑眼圈剝掉。
「是喔,那代表,我已經沒用了?」
可貝兒衝出學校後,便全速穿過仍然留有綠地的中庭,並且通過中庭裏伊達擅自開墾的蕎麥田旁,就這樣專心一致地一直奔跑。
「請您捨棄掉那個『認爲自己任性』的想法!美里小姐把自己綁得太緊了!」
只見美里以有氣無力的語調如此小聲說着,從很小的時候就跟着一馬四處亂跑,而這位從愛哭鬼年紀成長至此的少女,就這樣站在一馬的面前。
「直接逃走也會怪怪的吧?感覺就像是把這裏讓給那個傢伙。」
「那麼,我認爲不需要在這裏一直繞圈吧?」
接着,女僕突然從胸前掏出思想轉換器,並且讓自己開始幻想。
「呃,該怎麼說呢……」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總、總覺得好像是聖誕紅唱的歌喔~~!?)
去掉來到這裏後便失去蹤影的費亞,因此這段時間自然而然地就變成美里與愛蜜希共同度過了。
「在別人面前擺出強勢的態度,可是當與喜歡的人獨處時,就會害羞得無法自拔,這個就叫做傲嬌喔!也就是說。電燈泡該在這時候消失囉。」
「喔?我知道囉~~要推敲出你的想法根本是易如反掌,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從發生無人島那件事以來,西伊與禮子之間就一直有股奇妙的連帶感。對西伊來說,一馬根本配不上可貝兒,而禮子與可貝兒則是情敵,所以雙方的利害關係可說是完全一致。就連可貝兒失去農力成爲地球人後,只要禮子提出要求,西伊也會在暗地裏支援她的行動,禮子的書包裏時常出現的莫名奇妙物體也是拜西伊所賜。
「所以說,從今之後只要是許可的範圍內,我一樣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看到愛蜜希無法反駁而淚眼汪汪的模樣,美里也連忙「對、對不起!我不是刻意要罵你的……」如此安慰她。
「你應該沒辦法保證能回地球吧,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管理官的話聽起來有點矛盾,而這位青年則是朝着毫不相關的方向咳了咳嗽,這也像是讓自己取回冷靜的儀式。
「我聽不太懂。」
爬上山丘並走到大樹下時,可貝兒的髮色已經完全變回了綠色。她坐在冒出地面的樹根上,做幾次的深呼吸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後,她也突然發現某件奇妙的事。
「美里小姐,您還沒下定決心嗎?」
看到管理官瞬間支吾其詞,禮子也微微地歪着頭表示疑問。
「我、我就說不是這樣子的!」
造成此種狀況的元兇則是突然打斷兩人的思考,並且從山丘下朝着「生命大樹」直奔而來。
「嗯?爲什麼美里你會在這?」
「我、我們沒發生什麼事!真的沒什麼事啦!」
(被、被禮子看到了!?)
「可、可是……現在是這顆星球的存亡危機,可貝兒與一馬是拯救世界的關鍵吧?而且說出這件事的就是愛蜜希你耶……」
「是、是啊……可是,這些事現在都沒關係了。」
「那、那個,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之前沒那個意思。」
不知爲何,一馬的臉看來有些紅潤,一想到剛剛的親吻未遂事件,就連平時遲鈍的農業狂也不禁顯得相當害羞。
見到一馬的身影,可貝兒便不自覺地爬到「生命大樹」的粗壯樹枝上,並且躲藏在茂密的枝葉後面。片刻後,一馬從樹蔭下通過。照理說一馬會直接撞見美里與女僕……可是,他們卻沒有見到彼此的蹤影。
她們在這四天裏總是持續談論這個話題,但兩個人似乎都毫不厭煩地導不出結論。
要求親吻的情景被情敵看見,可貝兒還不是個堅強到能夠忍受羞恥感的女孩子,禮子則是喀啦喀啦地拉開窗戶並表示自己沒看見,而這也是禮子特有的致命攻擊法。
「雖然沒辦法保證,不過我會負起把你們捲進來的責任。」
「本大爺只有鍛鍊她!根本不記得有虐待過她!」
「我沒看到耶,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一馬,你一直因爲爸爸的事在心底造成創傷,纔會認爲不能喜歡女孩子吧?」
「那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麼?」
對可貝兒來說,她能夠讓這場無窮無盡的爭奪戰劃下休止符。因爲美里不僅僅是她的重要朋友,她也很替可貝兒着想,還考慮到空心菜行星的事而壓抑自己的心情。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喂!可貝兒!你在這裏嗎!?」
聽到美里停下腳步這麼詢問,女僕也輕輕地露出微笑。如果真是這樣,女僕也認爲自己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可是……我還是認爲美里小姐應該試着做看看。如果不鼓起勇氣告白,永遠都沒辦法讓兩個人知道彼此的心意。我能瞭解美里小姐想珍惜現在關係的心情……不過,我也希望美里小姐能對誠實面對自己,戀愛就是自由競爭!競爭就是隨時會出現參賽者!」
「不要逃,拜託你聽我說……」
「雖然學長比一馬還要老實,而且又是個蕎麥狂……這、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啦!他做事既認真又誠實,又不像那個農業白癡沒有可貝兒就沒辦法使用農力,學長只靠自己就能使出很強的農力,在學校又有後援會支持,而且還會聽我把話說完,雖然個性怪怪的有點美中不足啦……畢竟我是個喜愛烏龍麪的人嘛……不、不是!根本不是那樣!」
這時,一馬正在走廊追着拼命奔跑的可貝兒,因爲太過不好意思而讓她發動成熟化往前狂奔,現在她的步伐就跟短跑選手差不多。雖然前幾天與蝗蟲交戰時她還無法控制力量,不過這段時間裏有偷偷練習過的她也完全的找回感覺了。
「是喔……不是就好……」
當女僕飛離樹下後,現在只有兩個人在這裏單獨相處……但即使身處於這種場景,美里仍然一如往常地開口對一馬吐槽。可貝兒則是重新爬回樹枝上,由於她非常在意兩人的發展,便從樹枝間爬到兩人的頭頂位置。
或許該說是一馬讓她產生此種想法的……即使如此,那位少年目前正與可貝兒逐漸地縮短距離,禮子還在地球時,就已經發現一馬與可貝兒的感情已經變得越來越深了。
「你本來打算在這裏告白吧?聽到可貝兒介紹說兩個人會永遠幸福,所以你纔會想來這裏吧?」
可貝兒不自覺地冒出渾身無力的感覺,還差點從樹上摔了下來,而有個人影也在這時飛快地掠過眼前,只見女僕打開金屬製的紅色翅膀,並且啓動腰際的噴射引擎全速朝着青空直直飛去。
聽到美里說出「並非毫無意思」的話,女僕也趕緊提出「如果真命天子真的不行,女生就算轉換對象也是沒關係的喔!」此種建議。
「自由競爭啊……可是,如果我跟一馬發展得不錯,可貝兒就會失戀陷入失望的深淵,這顆星球不就會滅亡嗎?」
「我認爲,差不多應該承認他們的關係了。」
一聽到美里這麼說着,女僕也握緊拳頭突然站了起來。
即使在這種情況,禮子仍然堅信「一馬並不會跑出去追女孩子」, 可是一馬卻完全辜負她的期待而衝出教室。
她發現耳邊聽見了細微的人類說話聲。可貝兒原本以爲是從樹的另一側傳來的聲音,不過當她掩着氣息悄悄地靠近,也見到了兩個坐在樹根處的人,於是可貝兒偷偷走到能聽見說話聲的距離,也在這時不自覺地吞了一口氣。
「你是來嘲笑喪家之犬的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爲什麼你的想法總是這麼極端?」
「可、可是……這些都是獲勝者的理論吧!愛蜜希你能這麼說,都是因爲你贏過那個情敵的關係吧?」
差點摔落的可貝兒則是懸在半空中,一馬從她的腳底迅速經過。
「話說回來,聽美里小姐說過事情之後,總覺得伊達先生真是好人呢。我的想法會不會有點怪怪的呢?」
看到美里露出平時不曾見過的認真表情,一馬的心底也冒出一股不安感,他總覺得某種關係即將在此時劃下句點,也讓他想要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美里小姐的吐槽技巧實在太厲害了……不過事實也的確是這樣。」
接着,這次則是由美里與女僕繞過樹蔭下,看來她們正在躲避着一馬,兩組人馬就這樣繞着大樹不停轉圈。
兩個人同爲阻礙他人戀愛的礙事者,但這份連帶感也在不知不覺間轉變爲奇妙的感情,也讓發現到這件事的兩人微妙地縮短着距離。
「該、該不會是你欺負可貝兒吧!?」
「你在這裏吧!?可貝兒你爲什麼要逃啊!」
(如果是美里小姐,就算一馬先生被她搶走我也……)
「嗚嗚……真不愧是負責吐槽的人,這句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接着,兩個人也開始互相對瞪。
即使美里擺出無法割捨的態度,但她也喃喃地接着說道:
「那不然是……什麼?」
「什、什麼!?那是什麼?難道連女僕都會飛嗎!?」
「才、纔不是哩!」
只見一馬的手掌沾滿泥土,因爲當他詢問伊達可貝兒的行蹤時,卻被伊達以「對了,我正好想找你幫忙整地」的理由逼着幫忙整理蕎麥田的土壤。當他稍微幫忙一段時間後,便向伊達「雖然整地能讓人放鬆心情,可是本大爺現在很急!拜託你!」如此懇求,伊達則是用第六感指引一馬來到此處,雖然幫忙整地稍微花了點時間,但由於藉助伊達的力量,一馬才能完全沒有迷路地找到可貝兒所在的場所。
而美里也很清楚這是靠着誰的力量,那個人並不是她,可貝兒纔是讓一馬走出父親陰影的人。
「那,這樣的話……」
可貝兒一直靜靜地忍耐並聽着兩人的對話,其實她也能跳下樹讓腳埋進土裏,然後說出「啊、啊哈哈哈……好像又回到一馬先生把我拔出來的樣子了~~」此種混淆視聽的話,說不定就能把這件事瞞混過去。
(不行,這樣等於是踐踏美里小姐對我的友情……)
於是,可貝兒只好在心底做好準備,當一馬選擇美里時就接受這項事實。
「一馬……其實我,一直都對你……」
當這位兒時玩伴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現場卻發生了一件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狀況。
原來是剛剛告訴一馬位置的伊達來到樹下,而且在告白的瞬間對美里開口說道:
「美里,我喜歡你。」
「……什、什麼!?」
一聽到這句話,一馬與美里也同時驚訝地張大嘴巴。
「那時候的我感覺到了……從見到巨大蝗蟲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做好送命的心理準備,之前我一直把這次事件當成畢業旅行,可是,如果我將來到中東或內亂頻傳的地區工作,應該也會常常碰到丟掉性命的危險情況,要是死掉就沒辦法說出這些話了,所以……」
不論是語調或眼神,伊達的態度都顯得相當認真。
「我就是不想後悔纔會來到這裏,因爲我感覺到你在我心中的份量,所以我纔會打算向你表白……我喜歡你,美里。」
伊達突然以笨拙的方式表白心意,不過就某種意義而言,聽在比費亞還要認識他更深的美里耳中,伊達的告白方式確實很有他的個人風格。
等待回答的這段時間裏,只見伊達露出平常完全無法想象的擔心神情,說出這些話後,害羞情緒極速增加的他也頓時漲紅臉頰。
「學長……」
「雖然留學會有段時間無法見面……不過只要我回國,第一個想找的人就是你,如果你現在沒辦法回答的話,希望那個時候能讓我知道你的想法。」
在聽到美里的回答前,想必這位既笨拙又誠實的青年應該會繼續愛着她吧……不知爲何,美里知道他一定會這麼做,因爲伊達就跟她一樣遲遲無法表明自己的心意。
(原來學長一直……明明是個喜歡蕎麥的人,卻會聽我這個烏龍麪派的人說話,跟某個笨蛋根本不一樣。他既溫柔,又會用自己的方式替別人着想……)
明確地說出美里話中的含意後,一馬便用認真的表情看着美里。
一馬的語氣聽來有些沒精神,看來他說出這句話後也有些受傷,雖然傷口比美里還要輕微,但現場的氣氛仍然顯得相當沉重。
「可是……這些都只是朋友吧?」
「希望我們能先從朋友做起……」
「喜歡的程度大概到哪裏?」
「是、是啊……如果你不說清楚,我就永遠沒辦法繼續往前走下去……」
「那個,美里,雖然我覺得這樣有點沒禮貌……」
這時,連美里都越來越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了。
「美里,你喜歡本大爺嗎?」
「本大爺喜歡可貝兒,因爲那傢伙需要我,而本大爺也需要她。」
「本大爺……」
「是喔,那你覺得仁怎麼樣?」
「學長的話,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
「怎麼都是不太清楚啊?其實本大爺也是這樣耶,不管是你、可貝兒還是禮子妹妹,本大爺都很喜歡你們,雖然費亞那傢伙常常挖苦別人,其實我知道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傢伙,連西伊也一樣。」
「美里……這段時間很抱歉,而且我真的很謝謝你,居然會一直陪着本大爺這種等級的農業狂……」
「我哪知道啊!這種事根本沒辦法形容吧……」
美里則是轉向這麼輕聲說着的伊達,當她一轉過身背向一馬,就忍不住在伊達的懷裏開始嚎啕大哭。
「你的意思是說,要本大爺清楚說出自己的心意吧?」
接着,伊達則是從後方抱着隨時都有可能大哭的美里。
「我問你喔,變成男女朋友會有什麼樣的改變嗎?難道不能一直維持這種關係嗎?」
「我以後……以後都不會再照顧像你這種農業白癡了啦!」
「當然不能這樣啊!因爲總有一天你會結婚吧?就算再怎麼喜歡對方,日本法律規定只有一個人能成爲妻子,所以一馬……」
「嗯,對啊……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只見一馬以沉穩的語調如此回答,美里則是緊緊地閉起眼睛。只要睜開眼睛就會讓淚水流瀉而出,但明明都緊閉雙眼了,眼淚卻仍然不斷聚集在眼眸深處。
「學長也很奸詐,男生都是一羣笨蛋!」
這時,現場的所有人也靜靜地等待少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