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18 逐漸進化的可貝兒制便當?
《我們的蔬菜不夠》 · 淺沼廣太 · 1.1萬 字
……十月十八日。
從今天起,學校就從考試期間的縮短課程改回一般課程,因此也即將恢復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經過暑假的農力者大賽之後,失去農力的可貝兒變成了普通的女孩子,並且反而還算有精神地過着這樣的校園生活。
「今天也要快樂的喫便當!」
上午的課程一結束,她就和一馬他們在屋頂打地鋪享用便當。對可貝兒而言,這段時間是最幸福的時光,便當則是與禮子輪流每天負責製作,而菜量總是做出供可貝兒、一馬、禮子與美里四個人共同享用的份量。
只見多層便當盒裏裝有排成一排的飯糰、煎蛋卷與炸雞,而就連可貝兒親手製作的便當裏,也都放有醃黃瓜、蕃茄培根卷與燉蔬菜等等的菜色。
「……今天的煎蛋卷……還算及格。」
身爲可貝兒的料理師傅,禮子則是像個檢查媳婦料理手藝的婆婆般,輕聲地說出評語。
「那真是太好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試着用鹽水川燙的菠菜包住蛋卷,所以我有點擔心……能得到禮子的肯定實在太棒了!」
她一邊特地說出自己下的苦心,一邊小小地擺出勝利的姿勢。從早上試喫料理時,她那時說出「沒問題……這次的料理手法絕對沒問題的!」的自信也變得更加堅定了。
「可貝兒,最近你做的菜好像越做越好喫囉!」
「這、這些都是因爲禮子告訴我很多訣竅,而且大家都很捧場的成果!」
看到可貝兒高興的模樣,美里也「那是因爲可貝兒很努力。」的低聲說道。雖然她的臉頰掛着笑容,眼神卻顯得有些寂寞,而一馬則是從頭開始就默默地喫着可貝兒的特製便當。
或許是感覺到美里的不對勁,一馬停下喫便當的動作,一邊頻頻窺探她的表情,一邊歪着頭問道:
「美里,你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
「那、那個……美里小姐,難道是味道不合口味嗎!?我很歡迎別人挑我毛病喔!」
其實可貝兒的料理會變好喫,也是因爲禮子常常挑便當毛病的緣故。禮子會以自己的方式指出便當的缺點,先姑且不論禮子的目的是要讓可貝兒泄氣,不過可貝兒很認真地到網路學習煮法或食譜,一直努力訓練自己的手藝直到現在。
「可貝兒,不是這樣的!便當真的很好喫喔!」
美里認爲這不是恭維的話,最近可貝兒已經適應地球人的飲食生活,甚至還會注意超級市場的特價日,完完全全地發揮出成爲主婦的潛力。
「啊……喂!你會不會太寵可貝兒啦!難道只因爲你們是兄妹……只因爲你們是親戚的關係嗎!?」
「什、什麼!美里你居然騙我!?」
「喂,可貝兒,波姆那傢伙怎麼了?」
「我、我纔沒有要轉學!」
「反正都借了別人的房間,你偶爾也要陪學長做做面吧?」
聽到美里越講越大聲的模樣,哥德羅莉風少女也低聲詢問。
雖然此種對話時常發生,不過卻不會演變成更嚴重的口角,西伊管理官……不,志井老師似乎把一馬當成眼中釘,可是,可貝兒卻以爲是「這是讓一馬先生成爲獨當一面農夫的愛之鞭!」
「不好意思,我今天是過來開會的,做蕎麥麪就等下次吧!」
隨着時鐘的秒針剛好指到十二點,身爲級任導師的志井也出現在教室裏,準備進行課程結束後的班會。
「應該不會是西伊對波姆動手腳,它纔會說出這種謊話吧?」
一邊抬頭望着青空,少女在心底喃喃說出這個不可能達成的願望。
「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只見波姆就像壞掉的鬧鐘般,重複地說着一馬等人無法理解的話,而可貝兒的笑容也在此時突然消失。
「說得也是少俗話說得好,沒喫飽就沒辦法打仗。」
由於衆人已經無心談論議題,伊達也將不知何時煮好的特製手打蕎麥麪排在桌面。
別說是班級了,由於某些女學生「說不定連生病都與爭奪王位有關!」的預設立場已經傳遍全校,因此志井老師怎麼袒護可貝兒或討厭一馬,都沒有人會多加過問。而且要是可貝兒與一馬發展順利的話,說不定志井與一馬也會成爲遠房親戚,只要是思想比較正常的人,應該都會厭惡一馬堅持農業的瘋狂態度纔對。
「……猜個正着?」
(爲什麼……不能一直過着這種生活呢?)
「啊……嗚……因爲我覺得很方便就用了……」
這間房間的主人伊達幾乎已經確定出國留學,雖然前陣子爲了短期留學而停止喫蕎麥麪,但因爲對身心的負擔都太過劇烈,所以他又回到了正常的飲食習慣,過着每天都喫蕎麥麪的生活。
「那個……一馬先生,那我們怎麼辦?」
見到一馬等人啞口無言的模樣,這位金髮美女也微微地露出笑容。
「波、波姆……你今天怎麼了?」
「你居然有膽量話中有話的說出縱火宣言……這次就看在這份膽量的份上……」
雖然會說人話的波姆算是個例外,不過現在的她已經完全聽不到蔬菜的聲音了。
「可貝兒!有沒有本大爺能幫忙的事?」
前幾天考試結束後,校方舉辦了一場升學就業調查,可是美里卻沒有在問卷填上任何答案。
「毀滅……就是可貝兒的故鄉會消失吧?」
「……黑炭?」
早已通過校長挑戰關卡的一馬,已經把房間的使用權納入手裏了。
「他們果然正在交往吧?」
「……」
「可是,還是轉學比較好。」
聽到美里的話,禮子也輕輕地點了點頭。
「先喫過東西再冷靜討論吧?」
「嗯……那我們開始放學前的班會吧,沒有特別需要交代的事情,掃地交給B組處理。以上解散!」
「那五所川原同學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可貝兒努力地裝出開朗的樣子,眼眸卻露出心不在焉的神色。
美里其實剛剛有些不高興,因爲不管再怎麼想、再怎麼祈求,快樂的時間總有一天會成爲過去,自己畢竟無法繼續待在這段時光裏。
「今天的客人還真多。對了,上原,既然你難得過來這裏,要不要試着做看看蕎麥麪?其實我最近買到一種新的蕎麥粉……」
(如果到東京的大學唸書,就沒辦法見到一馬了。)
「是又怎麼樣?」
就連可貝兒與志井老師之間的關係,都在校內被謠傳成是遠房親戚,而多虧部份的女學生擅自將情況幻想成「志井老師一定是捨棄在祖國的高貴身分,從祖國流亡到日本的貴公子!」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況,所以遠房親戚的說法不知爲何就被學生採納了。
「你很囉嗦耶!我這次考試又沒有不及格!」
雖然曾經傳聞他因爲生病而準備辭掉教師的工作,可是他卻奇蹟般地完全復原並回到職場上……因此現在仍然是一馬等人的級任導師。
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只見費亞已經坐在桌旁,並且咻嚕咻嚕地吸着伊達煮的涼蕎麥麪。
「咦?波姆也想參加會議嗎?」
「我就是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每次都有喫完學長做的面,而且明年這裏就會變成本大爺專用的農家媳婦農力開發室了!我只想讓這裏的使用權趕快交到我手上!」
「是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今天就放過你們好了。」
「可貝兒,不准你說沒事喔。」
「抱歉。」
「不、不行的!一馬先生!幫忙就代表會讓一馬先生碰到危險……」
接着,蕎麥室裏就只剩下伊達切面的輕快聲響。
於是,可貝兒伸手把蠢動的書包上的扣子打開,有顆長着翅膀的蕃茄飛了出來……到目前爲止都與平常一樣,但今天的波姆看起來有點奇怪。雖然拿來形容蔬菜有點突兀,不過它的眼神就像死魚般呆滯無光。一飛出書包後波姆就停在可貝兒的面前。
「還是準備橫刀奪愛?」
「可是你的成績總是在不及格邊緣吧!?」
禮子則是莫名奇妙地輕聲說出這句話,並且趁着兵荒馬亂的時候,偷偷將筷子伸向一馬的炸雞。
禮子的判斷可說是非常正確,因爲西伊已經不打算把可貝兒送回母星,從前幾天的舉動就能明顯地看得出來。
「可、可是我們今天要討論怎麼種植冬天蔬菜!」
「其實我已經在這個房間裝好針孔攝影機與竊聽器,還做了一道能直通廚房的暗門。」
只見禮子發出喀茲喀茲的聲音大口咀嚼,並且將醃黃瓜吞進肚裏後,便一如往常地開始挑毛病。不過,最近她挑毛病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看到有點沮喪地說出實話的可貝兒,一馬也趕緊出來打圓場。
「可貝兒說的沒錯,怎麼語氣聽起來好像明天就要轉學啦?」
「這個醃黃瓜的醬汁……是用市面販售的短期醃製粉吧。」
「說怎麼樣……那個,就是那個嘛……」
只見可貝兒將漂浮的波姆捧在掌心,並且將頭頂的花萼用力一拉,波姆的呆滯眼神也突然回神,喃喃自語也在這時停止。
「是真的又怎麼樣?」
雖然志井匆匆結束班會,不過後來又被幾個女學生詢問數學問題,不過他也只用「在這邊會打擾到掃地的同學,想要接受補習的人就到自修室集合。」這句話解決。看來不管怎麼說,他也非常習慣學校生活,而且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一個老師的樣子了。
「所以今天的議題就是……冬天的栽培計劃!雖然每天都爲了迎接秋天過得很忙碌,不過,身爲生產者的我們還是必須常常考慮接下來的計劃!」
志井似乎輸給禮子的奇妙氣魄,只見他沒有發出聲音地用嘴脣說出這句話,而看到他的舉動後,禮子則是輕蔑地輕輕露出笑容,並且轉過身背對志井走出教室。
當三個人一如往常地抵達蕎麥室,禮子便以熟練的動作替衆人倒茶,可貝兒則從冰箱裏拿出伊達祕藏的羊羹切成五人分,過了一會兒伊達與美里也和衆人會合。
「『生命大樹』……是什麼?」
而當志井還來不及說出「哪裏完美解決事情了?」的吐槽,一馬與可貝兒就已經溜出教室了。
不過,說不定校長曾經是父親的朋友……但因爲很滿意自己能與可貝兒一起生活,因此一馬也就沒有再繼續追究這件事了。
她已經不需要美里的照顧了。
「啊……那個,雖然對志井老師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比起兄妹愛與親戚愛,我比較想珍惜自己的戀愛!所以就照一馬先生說的吧!真的很對不起!」
「我會一直瞪着你,直到你道歉爲止。」
「不過我覺得啊,變成普通女孩子的可貝兒真的很厲害,因爲她居然敢喫蔬菜了!而且煮的菜也越來越好喫,以農家媳婦的角度來看,實在沒什麼好挑剔的!」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
「是單相思嗎?」
雙親很希望她能繼續念大學,由於成績在水準以上,所以連級任導師都保證她能考得上學校。但是,關於到大學該做什麼、或是將來想從事什麼工作等等,美里卻沒有任何想繼續進修的目標。
而說到另一個學姊費亞……她則是再度切換成研究模式,這段時間裏都沒有與一馬等人見面。
「再重複一次,當行星空心菜成爲D級狀況時,就會播放出這段訊息。請各位少女們採取對應D級狀況的行動,目前仍然沒有能讓『生命大樹』復甦的『繁榮』農力者回到母星,請各位儘快……」
在這片比平常更加清澈廣闊的秋天青空下,衆人就這樣一如往常地渡過午餐時間。
在夏季大賽當晚喫下費亞的藥之後,可貝兒就變成了普通的女孩子。她已經聽不到植物的聲音,因此煮菜時也不會聽到植物的慘叫聲。就算將蔬菜放進嘴裏,也能毫不抗拒地享受食物的美味。
「就是守護生命的大樹。如果大樹失去力量的話,聽說母星就會毀滅……」
只見一馬完全停下筷子,看來他正在認真地煩惱這件事。其實美里並沒有預定轉學,她只是稍微開個玩笑,一馬卻非常認真地「嗯……嗯~~」地抱頭苦思。
「美、美里小姐你怎麼了?請不要說出這種會讓我感到很寂寞的話!」
「我想,他應該沒有理由這麼做。」
聽到禮子還要求道歉,志井不禁當場啞口無言。
當可貝兒、禮子與美里都坐定位後,一馬便再次地說出今天的議題……就在這個時候,可貝兒放在桌上的書包也突然開始蠢動掙扎,就像是裏面有個小動物想要脫困似的。
當三個人都離開教室後,負責掃地而留下來的B組同學們也立刻開始替傳聞加油添醋。
「你在煩惱個什麼啊!我是開玩笑的啦!像你這種農業笨蛋,還是乖乖煩惱農業的事比較適合你!」
爲了排解級任導師與一馬的口角,只見禮子輕聲說完這句話後,便露出大膽的笑容,而且還用宛若射穿身體的視線緊盯着級任導師。
「啊……可貝兒同學、五所川原同學跟農業狂要是想接受補習,記得等等也到自修室集合,就算農業科的生涯規劃是繼承家業,如果沒念書拉低班級平均成績的話,這樣老師也會很頭痛的。」
「嗯!就算我不在身邊,可貝兒也能做得很好了!」
剛進教室就立刻被一馬回絕,伊達只好默默地脫掉上衣,並且走進廚房準備做蕎麥麪。美里似乎對學長的模樣有點於心不忍,於是就將手搭在一馬的肩膀說道:
「那個,一馬先生……」
一馬也再度向校長詢問當時在上原家墓前發生的事,但校長卻堅持從沒發生這件事,在問過志井老師……也就是西伊管理官後,他也自行承認「因爲校長知道太多事,所以曾經竄改他的部分記憶。」因此即使校長說不定知道某些事,最後真相仍然是石沉大海。
「美、美里……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說對不起……嗎?」
「這根本是一馬先生自己會錯意!」
聽到禮子如此輕聲詢問,稍微思考並低吟片刻後,可貝兒便開口回答:
「這也是沒辦法的……失去力量的我根本沒辦法做任何事,所、所以,現在還是趕快擬定冬季栽培計劃吧!」
「那、那個……已經沒關係了,該怎麼說呢……D級狀況代表母星再過幾個月就會毀滅,因爲波姆是從母星的『生命大樹』以它的力量催生而出的特殊蔬菜,所以只要力量減弱,就會說出類似剛剛的訊息。」
「總之先到蕎麥室一趟吧。剛剛看起來是禮子妹妹獲勝,所以當成我們也獲勝了,這樣所有事情就都解決囉!」
「所以呢?可貝兒打算怎麼辦?」
「費亞學姊?難、難道……」
這時,可貝兒也將希望放在這位身爲瘋狂科學家的學姊身上。
「要是農力恢復,可貝兒你打算怎麼做?你的力量一旦恢復,就代表這個農業狂的農力也會復原……可是,這樣你們就必須賭上性命拯救母星吧?」
「這,是這樣沒錯……」
「你都已經敢喫蔬菜和煮菜了,爲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呢?原本你就是以『犧牲自己拯救母星』爲前提而製造出來的人不是嗎?你應該不希望自己真正喜歡、而且想好好珍惜的人失去生命吧?」
只見費亞接連說出這些帶刺的話,但是可貝兒卻完全無法反駁。她也希望自己能陪在一馬身邊,不過,母星卻還有很多人正在等着「被選上的少女」拯救母星。
「可貝兒我問你喔,要怎樣才能拯救你的星球?」
「詳細狀況要問志井老師……不,要問管理官才知道。可是使用這個力量的話,我跟一馬先生都會……」
「本大爺是不打算送死啦,可是也不想放着不管。要是可貝兒一直很後悔這件事,這樣也會干擾到農家媳婦的訓練吧?所以我想到可貝兒的故鄉,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幫忙的地方。」
在暑假開始前,可貝兒一直很鼓勵一馬出發前往尋找父親,因此他希望這次能爲可貝兒盡點力,不過即使如此,是否能夠完成拯救行星的大業也是個大問題。
「你、你們是認真的嗎?雖然這樣對可貝兒有點抱歉,可是我不覺得一馬到那邊就能幫得上忙。而且說真的,只靠可貝兒跟一馬兩個人拯救行星,實在很難想象又有點荒謬……」
心裏已經完完全全接受外星人存在的美里則是這麼說道。雖然她比平常人還能接受不可思議的事,但仍然無法想象實際的情況。
「……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聽到禮子如此低聲詢問,所有人的視線也同時集中到可貝兒身上。
「我……想要回去拯救母星,這跟我是不是被創造出來的沒關係,我就是不能放着不管!因爲故鄉消失會讓我很難過,而且還有很多人住在母星裏!」
「那就這麼決定!今年的冬季栽培計劃先暫時停止,現在議題就改成該怎麼拯救可貝兒的母星吧!費亞!你應該已經準備好能讓可貝兒農力恢復的藥了吧?」
被一馬這麼一看,費亞也別開視線,並且輕聲地「這是爲了可貝兒準備的,你可別會錯意!」如此反駁。
「而且,有件事我必須先跟可貝兒說清楚。只要喫下這種藥,身體就會對消除農力的藥產生免疫力。也就是說……你們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可貝兒則是默默地點點頭。既然能取回力量,就代表蔬菜恐懼症會再度復發。
這時,已經完全習慣教師生活的管理官,正在自修室熱心地執教鞭教導學生。他似乎認爲既然要遷居地球,就要好好地完成工作。在聽完可貝兒的耳語之後,他就對自修室的學生說出「不好意思,我的親戚好像碰到不幸的事了,今天的補習就先到此爲止。你們可以自由使用自修室到放學時間。」這種煞有其事的謊話,接着便被可貝兒一把拉出自修室。
「這麼說好像也對……」
雖然一馬在大家面前誇下海口,說出自己會保護可貝兒平安回來,不過其實他自己也是很擔心的。
「我要去揪出西伊那傢伙,說服他把太空船借給我們!」
「也就是說……不論怎麼阻止,你都要回去嗎?」
「……對無法說「不」的日本人來說,這就像是拒絕的訊號。」
只見一馬站起身後,便率先轉身走出蕎麥室。
「管、管理官!我的太空服裏備有傳送功能,至少可以讓兩個人回到母星……」
(對這個白癡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對白癡只能以毒攻毒嗎?)
只見校長以確認事實的語氣向一馬如此詢問。
聽到一馬把太空跟附近的山林畫上等號,美里也沒有任何話能繼續回應了。
聽到校長說出這句話時,一馬瞬間還無法理解意思。
「校長!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們這幾個人要準備休學。說實話,我們……我們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你要把我們退學也沒關係!」
「告訴我吧。不管原因是什麼都沒關係!如果你知道實情的話……」
「……因爲這件事會讓你感到很痛苦,就算這樣你還是想聽嗎?」
只見管理官隨着一聲嘆息,便低聲如此說道。
「太空船又不像表哥會出借的汽車!管、管理官纔不會這麼輕易就說「好」的!曾幾何時,我們已經變成只會說「好」的人!?」
「別擔心啦!一定能平安回來的!你不是很相信本大爺的優秀歸巢本能嗎!」
「可、可是……說不定會被殺掉耶!」
「本大爺絕對會保護可貝兒,你就別擔心了。」
當她說到一半時,志井的視線就已經轉往禮子了。
「意思就是說,你身上擁有的力量是母親賜給你的。我曾經聽志井老師說過,因爲『繁榮』農力太過強大,所以會連帶造成生產母體的負擔……」
最後,看到可貝兒捨命的請求,管理官只能爽快地答應妥協了。
「可、可是母星的所有人會……」
看到一馬露出笑容,美里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來已經沒辦法阻止他了。
只見校長支支吾吾地閉口不談,並且用悲傷的眼神緊盯着眼前的少年。
「真不愧是美里!對本大爺的想法真是瞭若指掌!」
「這樣就想讓我接受嗎!快告訴我!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到老媽的墓前上香!」
「我就老實說出自己的意見吧,我認爲回母星根本是自殺行爲,也就是說……莉可貝兒西根,我沒辦法答應你的要求。」
「喂!到底要不要借啊!?拜託你說清楚到底行不行啦!」
「不管多少人拜託,我都沒辦法答應。」
志井還沒說完,費亞就從中「如果是復原農力,那麼隨時都能復原喔。」如此插嘴說道,管理官也對金髮少女的話嘆了一口氣。
「我們現在已經不得不考慮大學聯考的事了,還要思考將來的出路……所以高中二年級下學期應該有很多該做的事!」
「那個啊,那是騙你們的。」
一馬不懂爲什麼會覺得痛苦,但是他認爲如果現在不聽的話,將來一定會後悔做出這個決定的。
「要去?還是不去?」
如果一馬等人回到母星就能夠解決問題,管理官當然會列入考慮,但他們並沒有找到方法……以管理官的立場而言,根本不可能讓他們到現場再想辦法。
「她是我的朋友……其實以前我跟你的父親在同個職場工作,他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天文學家,差不多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們正在調查月亮的發光現象……話說回來,其實那個發光現象就是志井老師他們刻意引起的現象吧?」
「對啊!可是……你還是會過去吧?就算我怎麼阻止,你還是堅持要去!?」
雖然這時候只要說出更積極的求愛話語就好,但根本無法期待一馬會說出這種話,就連可貝兒都很瞭解一馬的個性。
「是啊!所以……我纔不會阻止你呢!聽清楚了嗎!我絕對不會阻止你!我纔不管你會發生什麼事!」
而除了伊達以外,衆人在杳無人跡的屋頂上集合。
「……原來如此,沒想到波姆還擁有這種功能。」
見到美里心意已決,一馬也頓時露出笑容。
美里只好把將來和考試與一馬放在心底的天秤,可是怎麼比較都無法平衡,看到拼命想讓天秤指針回到正中央的自己,美里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蠢了。
「你母親在生下你的時候,就把生命力全都灌注在你身上了。」
「誰的許可?」
看到可貝兒露出認真的表情,管理官也「讓你步上自己想走的路……這就是我現在的任務,不過對你來說,我或許只是個障礙物吧。」如此補充說道。
接着,只剩下伊達無計可施地獨自站在符合人數的蕎麥麪前。話說回來,其實他剛剛也想了一下要不要跟去,而現在的他只好帶着嘆息開始喫起蕎麥麪。
「我、我們當然很想回來啦……可是話說回來,校長你已經被混賬班導消除記憶了吧?」
「那你得到科技之後要做什麼?」
「怎麼話只說到一半!?」
「是喔,原來是騙我們的啊,那這樣就更好說話了……啥!?」
「先去向校長申請休學,總不能爲了拯救母星空心菜,結果回來被退學……這樣應該會很麻煩吧?」
可貝兒不知道該怎麼說服管理官,而且也知道他話中所表達的意思,因此只能噤聲保持沉默,看不下去的一馬則是隨着嘆息開口說道:
「那我們就一起過去找管理官吧!」
看到美里有些淚眼汪汪地如此說道,一馬也嚇得肩膀抖了一下。
而這個舉動需要以可貝兒與一馬的性命做爲代價。拒絕這個不合理的要求,就等同於對許多人見死不救……由於一馬的心底懷有此種消極想法,因此語尾也顯得有點支吾其詞。
「先把蕎麥麪……」
「那……那是什麼意思?」
「總有辦法解決吧?」
「是、是的!我是先搭太空船從傳送門來到月球,再從月球傳送到這裏來的!爲了臨時太空船故障的情況,我穿的太空服也有自動傳送功能,只要靠那件衣服就能回到母星了……可是最多隻能傳送兩個人……啊……一馬先生你要去哪裏?」
聽到一馬這麼說着,美里也是首先發現他非常認真地說出這番話的人。
「一、一馬我問你喔,該不會成員也包括我吧?」
「那、那麼……就連暑假前中元節去掃墓的事,你都還記得囉?」
「總而言之,我還滿期待第一次搭太空船出遠門的體驗呢!」
看來禮子已經做出決定了。
可貝兒也趕緊開口附和。
「當然是製作更高級的好男人探測器囉♪爲了得到能像工蟻勤勞&高收入&高學歷的好丈夫,當然需要更高層級的開發環境啦♪」
「你要送死是你家的事,別把她牽扯進去。」
「是啊。」
說完後,禮子的眼瞳也透露出沒有其他理由的堅定感。只要是一馬準備前往的場所,不管是地獄第幾層她都會緊緊的跟着,而在先前短短的相處時間裏,管理官也很清楚她並沒有懷着半遊玩的心情,而是隨時都相當認真。
「管理官!我也拜託你!不然我就要使用傳送功能了!!」
「總之先讓農力復原再衝回母星吧!然後,儘量以不會送命的方式好好加油拯救行星!這樣所有事情就解決啦!」
「因爲上原大人要去。」
「我已經玩膩了最近得到的機器與技術,只要回到母星的話,說不定就能得到貨真價實的外星超科技了不是嗎?」
「你真的很莽撞。」
「只因爲他們的狀況,這個世界的所有法則就被扭曲改變了,而且你說不定就是第一個受害者,因爲你的父親一直忙着調查發光現象,所以沒能見到你母親的最後一面,而且你母親的死因是……沒什麼。」
「你只要在這個星球得到幸福就好,母星已經跟我們沒關係了。」
對於聽着雙方對話的可貝兒等人來說,怎麼聽都只會覺得美里在對一馬說着「不要去」而已。
「就是因爲擔心,我纔會這麼反對。」
幾天前一馬纔剛接受校長挑戰,沒過幾天又跑到校長室前敲門。可貝兒在餐廳獨自等着一馬回來,其他成員則是提早做出發前的準備。美里似乎已經向沒有前往屋頂的伊達說明狀況,結果他卻誇張地認爲是準備畢業旅行。先不管他本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看來他也準備參加這次的旅行了。
「對、對喔,你說的也沒錯啦……」
「比起在這裏一直煩惱很多問題,我還比較喜歡趕快做出行動!」
「上原同學,請你別擺出這麼恐怖的表情嘛,我就是覺得抱歉,纔會在幾天前的校長挑戰裏放寬標準三倍喔。」
「如果沒有什麼大事就參加吧,不過太空船到底能搭幾個人?你不覺得有種很興奮的感覺嗎?」
「沒什麼好不好的,本大爺的想法也跟可貝兒一樣!那我們先找找回去的方法吧!可貝兒你應該是搭太空船來到地球的吧?」
「啊……嗯……聽說他是爲了方便尋找擁有『繁榮』農力的人,纔會叫可貝兒她們讓月亮發光,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月亮發光就會產生農力者……不過,只要找到那個擁有『繁榮』農力的人,聽說就能拯救可貝兒的故鄉……」
「我一直不認爲你是個會替別人着想的人類……」
「……那先去取得許可吧。」
「真是的,你幹麻那麼小氣啊?太空船這種小東西趕快拿出來不就好了?」
「你能保證一定回得來嗎?」
管理官帶着認真的眼神這麼回答。
「當……當然要去!剛剛我雖然說什麼不會阻止……其實我反而還想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呢!我只是想測試一馬的心理準備,纔會故意說出剛剛那些話的啦!而且我也不想放可貝兒一個人……」
「一馬先生……這樣真的好嗎?」
她說的就是當太空船故障時、能提供管理官與少女逃脫的傳送功能。由於傳送需要使用可貝兒成熟化的力量,因此管理官並不擔心失去力量的她使用此種功能,他卻沒料想到費亞會從旁協助。
而縱使曾經被管理官竄改部分記憶、已經完全忘記一馬等人發生的事情,校長仍然看似理解地微微點頭。
聽到管理官語帶保留的話,一馬也不禁大聲喊叫。
可貝兒與禮子分別說出歌詞後,還高舉雙手互相擊掌。
「我剛剛說過了,回去就會犧牲你的性命。而且你會出現這種想法,說不定是創造你的科學家們輸入的感情程式,既然知道會送命,就不能讓你回去。而且現在的你……」
雖然一馬先同意美里的話,但隨後又「可是太空旅行一直都是全人類的浪漫夢想耶……」如此補充說道,看來他已經決定出發了。
看到校長仍然掛着笑容,一馬的表情變得更加歪曲。
他自夏季的那天起就一直很在意這件事,而深深緊閉的事實真相,正準備在這名少年的眼前緩緩開啓。
「其實我的記憶根本就沒有被消除,爲了不讓你固執地追究這件事,我認爲這樣做會比較妥當,所以纔會私底下請志井老師配合的。」
「五所川原同學,爲什麼連你都要同行?」
「再說得清楚點,也就是說……老媽死掉都是因爲生下了我嗎?」
「你的父親曾經說過,只要沒有月亮發光現象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這時,校長室裏也隨即被寂靜完全支配。
「你的父親很後悔當時沒有替你們做任何事。不過,其實他是個心靈相當脆弱的人,所以他把你交給外祖父母后,就從你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母親會死掉的理由根本不是沒喫蔬菜,而是外公與外婆替一馬着想而撒的謊。一馬直到高中仍然相信着這件事,因此聽到這句動搖農業狂根基的話時,一馬很難掩飾自己慌張的心情。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你說的話應該不是騙我的吧?」
「其實這些……都是我聽你父親說的,所以沒辦法告訴你真僞。」
「那老爸現在在哪!?」
聽到一馬的問題,校長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說道:
「他已經失去聯絡十年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不過話說回來,看到你就讀這間學校也讓我嚇了一跳,就是因爲知道這些事情,所以比起其他同學,我纔會常常忍不住偏心照顧你。」
到最後還是沒弄清楚最重要的地方,而好事壞事則是各有一椿,結論就是好壞事互相抵銷,並沒有對現狀造成任何影響。
因爲父親有必須完成的事,他根本沒有捨棄一馬與母親的意思,雖然到最後消失蹤影,不過一馬認爲知道這件事就有收穫了。
可是,一想到母親是爲了產下自己而死,一馬的心情就不免感到有些沉重。
「……老媽如果沒有生下我的話,她就不會死掉了吧?」
「上原同學,這你就錯了,你是在衆人祝福下出生的。」
「校長,你明明是跟我們家沒關係的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關心我?其實你是個心腸還不錯的傢伙嘛!」
只見一馬毫不沮喪地露出笑容,剛剛沉重的心情也不自覺地拋到了九霄雲外。
「總覺得這種事還滿巧合的嘛!既然這樣的話,就不能只是爲了可貝兒纔回到她的母星囉!」
「你說的巧合是?」
「總之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啦,校長!這樣就能帶着爽快的心情出發了!那休學的事就麻煩你了!」
「這樣啊,那就自己路上小心,第三高中一直都會等着你……等着你們回來的。」
談話告一段落後,一馬便轉身準備走出校長室,卻發現剛剛關得好好的門變成半敞開的狀態。
由於一馬遲遲沒有回到餐廳,所以可貝兒就擔心地到這裏看看情況。而她也對這舉動感到十分後悔。少女屏住氣息不讓一馬察覺她的存在,接着便快步走回兩人等待見面的餐廳。
(一馬先生的媽媽會死掉都是因爲我們……都是因爲我們干涉這顆星球的關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