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AURA 魔龙院光牙最后的战斗》 · 田中罗密欧 · 2.1万 字
唯有纸袋我必须先塞进厕所的清洁用品室。这是被诅咒的道具。
只是短时间的话,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在我朝顶楼前进的途中,必须穿越并排着一年级数室的走廊。目前有许多学生来到了走廊。连老师都站在走廊上,呆呆眺望着通往四楼的阶梯。
「喂、一年级的,给我进教室!」
其他老师这么喊着。几乎没有人听他的话。
随着我逐渐接近阶梯,骚动的气氛就更为增加。我来到A班了。通往楼顶的阶梯被教师封锁,禁止学生进入。
「一郎同学!」「子鸠同学?」
A班的学生几乎都来到走廊上了。
「发生大事了!良子同学她……窝在楼顶不肯下来了!」
「我有从外面看到。她那样是在把自己关起来?」
「不知道!老师他们正要过去看!」
「已经被发现了吗……」
「一郎同学,她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刚才……」
子鸠同学放在胸前交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嗯,应该没错吧。」
那场称不上是唇枪舌剑的争吵,成为了最后的引爆点。
是我的责任?应该会变成这样吧。
「良子同学是想把自己关在上面吗?」
「或许是更坏的结果。」
「不去救她吗?」
「这可不行吧?我们聊一聊吧。」
「已经说明很多次了,神殿是回到原本世界的必要媒介。」
良子说这里是神殿。
「这就是……你的理想世界吗……!」
没有采取逃避态度的大人很帅气,不过这种事情肯定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吧。
我无法回答。我不知道对于良子而言,要怎么做才算得上是拯救。
我位于一个像是阳台的地方,良子则是位于前方再高一层的位置。以下棋的术语来说,将军了。
真是受不了。我就像是投降一样举起双手。
天公带头将铁门微微开启。大约是三十公分左右的缝隙。侧身的话勉强挤得过去的宽度。
「您的意思是要我想办法吗?」
那个家伙翻动长袍,像是很有份量一样缓缓转过身来。
她肯定是花费更长的时间准备至今。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忽然间,我遭遇到一段向下的阶梯。因为是单行道所以只能前进。我往下朝着两侧以桌脚铁窗包夹的深邃黑暗前进。如今也看不见良子了。
回廊是以大幅蛇行的轨道朝着神殿铺设的。
「毫无关系,这并非需要察觉的事项。」
「……因为一郎,已经变成那一边的人了。」
总之我先尝试和她交谈。
原本以为是铁窗的东西,其实是纵横交错的桌脚。是将无数的桌子像是砖块一样从各种方向堆叠,再以铁丝固定而成的方格型堡垒。高度几乎达到三米。
我知道越过这条线是很危险的事情。仔细想想就知道,既然神殿代表着良子的内心光景,那么也代表着她的内心本身。
由情绪带领的这声尖叫,使得我的四肢变得僵硬。
良子的神殿,与这两种神殿都截然不同。
这一层的高度差距有一米左右。如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我就像是在体育馆要爬上舞台一样,把双手放在台上,然后顺势——
「有报警吗?」
「佐藤!你回来了吗!」天公一走下阶梯就眼尖找到我,「太好了,刚才校内没有佐藤的气息害我紧张死了。跟我来吧!」
「可以请你装上这个吗?」天公把小小的别针插在我的胸前口袋。
「为什么?」
「不好意思,你说得没错。Men』s小哥是我的BEST CHOICE(最佳选择)。我不想选其他的选项。」
「是的。」
我试着探头出去。外头是整片的铁窗。
我从高处眺望整个楼顶。
令人惊叹的这座王宫,仔细一看却有种近似是乐高积木的感觉。虽然精细却有点诡异。良子只是一步一脚印将名为桌子的同形砖块堆砌起来,盖起尖塔,搭起桥梁,铺上针山,在中央设立高台形状的构造物。其中蕴藏着令人想要移开目光,却会被逼着继续凝视的意念。
「似乎是,她破坏校方上的锁进入楼顶了。」
「想要让我欣赏?欣赏什么?」
我忽然感觉有一条境界线。如今这条线就在我的双手下方。换句话说,就是这一阶。
像是被林立的尖塔守护一样设置在中间的主殿。良子就站在那里。
「因为我说出那种话,你才会做出这个吗!」
「……神殿是用来回归的设施是吧?」
「看不太到。很多地方都被桌面挡到了……」
「咦~?」
每次转弯,路面就会高出一阶。
「关系可大了!」
「怎么了,为什么要逃?」
站在高处的魔女,已经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良子独自站在那座如今成为楼顶最高建筑物的神殿。
由于背后随时都以摩擦力支撑,所以只要活用手脚,要爬上去并不是一件难事。我爬到了顶端。堡垒有三个桌子那么宽,即使站在上面也没有危险。
「……要是惊动到警察,她就再也没办法来学校了。」
「在楼顶的人是良子吧?」
良子后退了一步。
薛瓦勒以石头盖神殿,良子则是以桌椅盖神殿。
「……这是真的吗?」
「……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说得太过火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需要做出这么大费周章的事情吧?我会帮忙的。之后我会继续帮忙的,我们先好好聊一聊吧。」
「楼下已经乱成一片了!」
我寻找通往良子的路。楼顶原本的地面已经只剩下外缘了。
走出坑道了。前方准备了一具用椅子堆叠而成的梯子。
「后来我们想联络校长,但是还没联络上,他的手机关机了。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别惊动到警察比较好。」
「……这是命令,对吧?」
「别过来。」良子就像是机械一样反覆说着,「别过来。」
「我问你,你究竟有什么不满?你不是从以前就为所欲为直到现在吗?为什么需要做出这种大费周章的事情?」
我来到了有阳光洒落的地方。是神殿上方。
我察觉到了,这不是妄想设定里那个搜寻者的发言。如今从上方传来的,是良子自己的话语。我的脑中开始急速产生化学反应。喜悦、愤怒、惊讶、幸福、焦躁。
「猪俣老师硬是往前推,才好不容易推出这么宽的缝隙。不过我们的体格没办法钻过这条缝隙。怎么样,佐藤,看得到另一边的样子吗?」
我让身体挤进门缝。由于太过狭窄,所以身体被前后压缩。只有左肩钻过去之后,我以摸索的方式找到可以紧抓的地方,然后将身体拉过去。我扭曲着身体避免卡到门把,沿着楼顶空间的外墙与堡垒之间的缝隙往上爬。
「……我会试试看的。」
宛如在闹别扭的声音频频颤抖,真的是无依无靠的感觉。良子也疲劳得快要达到极限了。
虽然只是感觉,不过与「薛瓦勒的理想宫」有着共通之处。这里所提到的理想宫,是薛瓦勒这位丝毫没有建筑知识的邮差,以送信途中捡来的石头在院子堆砌而成的一座宫殿。宫殿很像是从人类内心抽取出来的幻想,拥有惊世骇俗的外型。
一般人要是听到神殿,会想到什么样的光景呢?雅典的巴特农神殿?还是玛雅文明的神殿都市?
「……我希望你能判断状况之后决定要怎么做,你可以成为最理解她的人。」
她居然还做了隧道。打造出这座迷宫,究竟需要多少的热忱与专注……光是想到这里就令我眼前花。要不是依靠妄想者偶尔会拥有的无限活力,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实现的。
「既然你肯听,我就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是已经和你绝交了。不过这个玩意很麻烦的,即使是老师也没办法袒护你全身而退吧?」
「没错,我在这一边。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现在不是顾及这种体面的时候吧?」
「一郎明明不肯一起回归,却来到这里了……」
「没有袒护的必要。」
我跟着能感应学生气息的老师,来到通往楼顶的阶梯。
「这是?」
「这玩意确实了不起。是巨作。虽然你的服装也设计得很用心,但没办法和这玩意相提并论。我甘拜下风。我愿意称赞你,也愿意承认你很了不起。不过……你到底要用这个玩意回归哪里?」
我咽了一口气。就像是目睹到一幅震撼人心的绘画,我的心脏用力噗通跳了一下。
「没有这种东西吧?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吧?」
「我的世界。」
「无线麦克风。我想听你们的对话。」
「…………」
我爬上梯子。
「神殿,完成了。」
我下降到堡垒的另一边。踩着唯一由桌面拼凑起来,像是陆桥的地形。
天公以非常严肃的表情说道:
「怎么回事?」
「我现在就过去!」
要是过门沿着桌子爬上去,应该就可以前往另一边。
「别过来。」
「别过来,不要进入结界。」
「……我觉得老师比较适合从事骗人的职业。」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
各个重要据点都有准备道路或桥,看起来有点像是迷宫,不过因为摆得乱七八糟,乍看之下没办法看出路径。堡垒的下方是倒放的桌椅,桌脚与椅脚就像是针山一样铺得满满的。坏掉的桌脚有的断裂有的扭曲,摔下去会被刺伤的地方也很多。移动的路径被限定了。
「一郎,别过来!」
楼顶如今是被切割出来的长方形异世界。似乎是橡胶材质的绿色地面上,淀滓的结晶就像是菌类一样密密麻麻长了出来。这是只以司空见惯的课桌椅组合而成的,奇异至极的光景。
「这种东西,要我怎么相信啊……」
「喂,良子!」
「错了。一郎错了。其实隐藏着另一个一郎。我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她再度退后一步,「所以想和你一起回归。想要让你欣赏。」
「教师不正是这样的JOB(职业)吗?」
我不认为这是几个小时就能准备好的东西。
必须去了才知道。就是这么回事。
「佐藤,可以麻烦你吗?」
「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神殿最上层的面积是十六个桌面。我回想起打扫时的教室。被推到后面的桌子。三×三的桌子拼成一块踏脚处,剩下的七张桌子一直线朝着后方延伸。我只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然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隧道越来越狭窄,要是上方的桌子现在垮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认为良子拥有建筑的知识,而且也不可能预先画蓝图。感到不安的我在黑暗中前进。
天公一瞬间露出难受的表情,然而马上恢复为一如往常的清爽笑容。
良子默默再度退后一步。
我的内心开始响起警报声。要是继续进行对话会很危险,我的本能以刺耳的音量如此大喊。但是,为什么?
「举行仪式回归原本的世界……到目前为止的设定都没问题。不过,要是没办法回归呢?要是举行仪式之后,无聊的现实还是继续存在的话,你要怎么办?」
你有办法承受这个结果吗?
「仪式完成之后,就不存在现实了。」
良子再度在通路上退后一个桌面的距离。逐渐离我远去。
「唔?」
我没有越过界线,只有让右手朝横向滑动。虽然应该无法完全看见,但我试着确认良子所站的位置大概是楼顶的哪个地方。然后,我的从容完全消失无踪了。
「你是笨蛋吗!」
围绕着楼顶的绿色铁丝网围栏上缘的部份,就位于我的脚下。
我理解了。神殿是靠在围栏旁边建造的。
至于通路——那股不对劲感觉的真面目就是这个——则是朝着楼顶围栏的另一边延伸出去。就像是游泳池的跳水台。
虽然是理所当然,不过要是从通路摔下去,落下的地点将不会是楼顶。
校舍的高度加上神殿的高度约有二十米。是足以破坏人体的高度。
我的嘴唇抖得很夸张。愤怒与困惑交织而成的情绪,使得我的腹部不断翻搅着。
「你这是干嘛!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我如此心想。
只有这个家伙,我认为她绝对不会以死来逃避的。
「难道,你想死吗……?」
「并不是死。」一如往常说明无聊妄想时的语气,「若要从这一边回归原本的世界,必须填补两个世界之间的相位差距。自由落下是启动该仪式的最佳形式,转移程序将会在术者与地面剧烈冲撞之前完成。」
就这样——我做好了准备。
「你相信吗?你真的相信这种胡言乱语?」
回顾从前,在我写信给异世界公主的时候,即使心中某处已经领悟到「应该寄不到吧」,我不是也沉溺在「说不定寄得到」的愚蠢希望里吗?
我正是〈镜面界〉无人能及,黑翼无双的伟大剑士!是名为佐藤一郎,也名为魔龙院光牙的年轻志士!再靠近一点吧,瞻仰我的英姿并且崇拜我吧!
有。
那么,良子真的相信异世界的存在吗?
「唔哇、来了!」「快拿手机来拍啊!」「不会吧~!」「呀啊~!」「唔啊~!」
在最后,再一次就好。
即使如此,还是有方法能让我的话语传到良子的内心。那是唯一的方法。
当脆弱的内心背负起过于庞大的梦想时,界线将会变得模糊无比。现世与前世,现实与异世界,以及生与死的境界将会变得难以区分。良子因为过于着急,甚至放开了仅存的些许理性,跨越了原本绝对不能看漏的那条生死界线。
然而只有这件事我可以断言。内心的力量,曾经一度让体格中等头发蓬松的男初中生得到无限的忍耐力与自信。你们看着吧。在知道这种行为很丢脸的状况下,有哪个家伙敢做出和我一样的事情?即使知道丢脸依然勇猛向前的挑战者,在网络上会被称为「勇者」。这根本就是在说我吧?本人佐藤一郎,如今是让奇迹实现的人。
从E班那边的男生厕所通往A班的漫长走廊。我在这条走廊上奔跑。
保护我吧,〈魔障壁〉!
「不要搞什么回归啦!一直待在这一边不就好了!」
佐藤良子……不,属于异世界炭素型活动体的蓝色魔女「搜寻者」,是目前的我难以抗衡的敌人。
天公拉住了我。
「那是Men』s小哥吗!」「喔喔,光牙阁下!」「魔龙院拜托了!」「好强大的波动!这就是那个家伙的真正实力吗!」「愿天帝为你指引明路!」「什么!这就是最终战斗形态吗!」「你的血是属于我的,我不准你擅自死掉!」
只有今天,我就把战士们的声援当成是令我身心舒畅的激励吧。
无论怀抱着什么样的妄想,心底依然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喝啊啊啊啊啊!必杀———!魔剑七式———!」
我们所有人,都抢着要让自己变得小心眼。
「我马上回来!五分钟!听到了没,等我五分钟!」
左手握着斩龙刀〈独眼龙正宗〉,右手镶嵌着〈死神之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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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发生什么事情啊~!」
治疗会伴随着痛楚。然而,管他的。
她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前往与这里不同的某个地方?
这是错的。嗯,确实是错的。是一种愚蠢的想法。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我马上回来!别让其他人进去!」
然后良子放声大喊。
然而我,以及我们这样的人,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
「佐藤,要报警吗?」
「我没办法努力。」
我将手伸进胸口,试着掬起内心的湖水。肯定出现了某个已经黯淡的东西。然而以掌心包覆着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却散发着透明的光辉。
良子触碰着身上各个部位并咏唱咒文。
所有人都让路给我。只要我一接近,大家都会发出尖叫回避我。
很帅?怎么可能。子鸠同学脑袋出问题了。然而……火热的妄想能量不知为何以加仑为单位灌输到我的体内。我也竖起大拇指向她回礼。
缝隙大约有五十公分。这下子就轻而易举了!
这就是,魔龙院光牙最后之战——!
〈镜面界〉最强剑士——这就是我,魔龙院光牙。
来到走廊上的学生们视线刺得我肌肤生痛。那位帮我追踪许愿道具的女生露出哑口无言的表情。抱歉我骗了你,其实我是这样的人。
「那是怎样!」「有够噁心的!」「脑袋有问题吧!」「喂喂!」
要强行过去制止她吗?
「我懂了!我只能——我只能——独自一个人回去了!」
因为不够成熟,所以目前我只能这么做。然而只要善加利用,或许至少能让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化为可能。我认同这样的力量足以被称为魔法。
「一切的责任由我来扛。佐藤,尽管放手去做吧!」
我花了一分钟回到室内。
我毫不停留继续奔跑,再度穿越子鸠同学的身旁。不知为何,她以破涕为笑的表情对我竖起大拇指。
只不过是从妄想中诞生的那个世界,栖息于内心的异乡风景,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收到!」
用来COSPLAY的假发,是银得发亮的长直发。
我以全速冲刺的力道顺势冲上阶梯,就这么维持着宫崎动画的速度感(这是我的主观)爬上堡垒。然后……看向前方大约十米处的空中祭坛,确认良子依然生存着。那个家伙很失礼,已经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良子的心正逐渐远离我而去。
身上所穿的,是胸前以V字型敞开,附有肩甲的贴身漆黑长大衣。
「因为小心眼。」
「这……」她提出一个我无法说谎的问题,「……没错。我是一个还不习惯当普通高中生的人。可是,我也像这样一直在努力吧!」
原来我不知道。内心的宝石是不会黯淡的。这甚至像是一种诅咒。
要是没有变得小心眼,就会害怕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要让自己被定型借以得到安心感。因为要是言行过于显眼,就会被贴上名为噁心的标签。
然而,要是做出这个选择,我将会再也——
不可能。那个家伙会先从跳台跳下去。
警报声再度响起。现在刺激良子会很危险,然而即使不去刺激,良子也会跳下去的。
是强敌。
「即将回归……回归……原本所在的世界……ATAH·MALKUTH·VE-GEBURAH(你的王国和光荣,直到、永远)……明明没错……明明绝对没错……一郎明明绝对是会在这一边……为什么……」
即使我绝对不想再听到的各种嘲笑与喝倒采传进我的耳中,现在的我仍然是无敌的。
「老师!我要上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想到这里,我回想起来了。

「良子,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初中时代,无论谁对我怎么说,我都深信自己是一名帅气的剑士。绝对不会被言语刺伤。这是因为迟钝使得我没有见识,也是一种白痴与走火入魔的表征,但却如假包换是一种无敌的状态。
如果不是真的期望一死,绝对不可能选择跳楼这样的行为。
想要将神、将魔术、将怪物、将神秘、将奇迹、将传承、将末世——当成活下去的慰借。我们不想去唱不是很喜欢唱的卡拉0K,不想花大钱打扮自己,不想对个性不合的人拍马屁。
只有现在就好,支撑着懦弱无比的我吧!
她挥动枴杖喃喃自语。
啊啊,难怪你——
既然这样,就任其演变到最后吧——不,我并不打算做到这种程度。
「结果一郎不肯让我看。我明明认为你拥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我沿着刚才的路往回跑。桌脚勾到上衣使得纽扣飞走,突出的桌脚划过脸颊,造成一道好长的撕裂伤。鲜血缓缓流出,染红我的肩膀。
让我全身充满能够坦诚以对的坚强吧!
「即将回归……回归……任务结束……回归吧……搜寻者在生体强化中心接受记忆删除程序,即将失去所有知觉……这么一来,就不会痛了……」
无论是天公、我、良子,或是学校,就让所有人都留下痛得无法正视的回忆吧。所有人都给我等着瞧。
战士症候群的自杀骚动。不把死亡认定是死亡,以轻浮的心态尝试让灵魂脱离的人,不就真的存在吗?
「我才要问一郎,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很有趣?」
我拔出〈独眼龙正宗〉。
「为什么没办法努力?」
很好,快拍吧,想拍就尽管拍吧!
我穿越教室前方的走廊。没有向快要哭出来的子鸠同学打招呼,笔直跑向那间男生厕所。我第一次对大岛抱持着感谢的心情。她居然就在今天这一天弄到了那个玩意。那个家伙的强烈恶意,引发了这个小小的奇迹。
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天公帮忙把堡垒更往前推了,不知为何保健老师也有帮忙。感激不尽!
这是以前我家附近的御宅族大学生转送给我的仿造刀,是他因应毕业制作的需要而打造的玩意。很遗憾的,这把刀并不是设定里那把比身高还要长的刀,然而肯定拥有将碍事的突起物打断的威力。
奔跑。全速狂奔。
年纪并非二十出头,也没有及腰的亮丽长发,更没有走在路上会令擦身而过的所有人忍不住回头的精悍美貌,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男高中生。然而即使如此,我依然是魔龙院光牙本人。这样的我拿起曾经舍弃的剑,如今再度走向战场。
事到如今,我居然还在执着这种事情。人是无法逃离业障的。
「……啊。」
试着「战斗」看看也无妨吧。
「喔喔,来了吗,My best choice(我的最佳选择)!」「Men』s小哥加油~!」
「一郎的、心中,已经没有战士了。那么……我……我……」
一次就好。
「谁?」
「世界。」
没错。看到我这副模样,所有人肯定都会退避三舍。
「很帅喔!加油~!」
将勇气赐给胆小的我吧!
虽然不甘心,但我非得要承认才行。她说的没错。
好像应该是秘剑七式?
……算了。总之我从回廊跳到针山上。
我的下半身频频撞到桌椅的钢管。好痛。虽然很痛不过要忍耐,即使流血也不以为意。〈魔龙纹〉的防御效果正在保护我。
我放低姿势挥动仿造刀,生锈的桌脚接连折断。
然后——我以最短距离直指神殿而上。
「良~子~!」
我让满腔的怒意随着吼声发泄出去。
「你应该很寂寞吧—!」
仿造刀很快就扭曲变形了。然而我笔直往前冲。我跌跌撞撞了好几次,胸部、腹部、肩膀与额头都遭受桌椅钢管突起的攻击。可恶,要是我处于全盛时期,这种攻击只要靠魔龙的极意就能完全迎击了!
「听我说,良子!」
伤痕累累的我,以丢脸的模样让神殿支撑着身体。怎么样,我很帅吧?(自虐)
「我……我是异世界〈镜面界〉出身的最强剑士,魔龙院光牙!拥有魔属性的我却置身于光明至上的圣龙神阵营,我是最酷最帅的黑暗英雄!」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开始疲劳,但我没有休息的余地。我挤出全身的力量驱动四肢。
意识开始朦胧了,然而我的身体与灵魂依然继续往上爬。
「我在尊崇并服侍〈圣龙神亚斯塔洛伊〉的〈二十四将骑〉之中是最强的剑士!然而……我被自己所服侍的君主亚斯塔洛伊背叛,失去了同伴和家人!」
「当时我自己也身负濒死的重伤,连力量的根源〈龙魂〉都被粉碎,使得我的魔力一口气衰退到D级以下,但我依然以一名复仇者的身份,展开讨伐亚斯塔洛伊的旅程!」
「持续进行孤独旅程的我,被各式各样的不幸所袭击。当年的朋友成为敌人,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妹妹,被利用做为魔力供给的源头,连我的故乡都被亚斯塔洛伊毁灭……」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我只是接二连三把该讲的事情宣泄出来。虽然我不认为继续讲这种妄想故事会有什么作为,不过我心中的预防警戒系统认定这么做是对的所以保持沉默。
「遇见成为亡国公主的艾莉娜之后,我们逐渐受到彼此的吸引……然而漫长的复仇之旅,已经使得我的内心疲惫不堪了。」
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不过良子,你很厉害的。
咦,原本有这种设定吗?我不记得耶?
「办不到啦,只靠我一个人,办不到啦……」
身体动不了。我只能发出声音。
听说之后发生了各式各样的事情。稍微把时间往后推吧。
话说,我在傍晚回到家里之后——
比刚才还要多上一倍的泪水,一鼓作气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她在哭。
「比方说Doit(特力屋),或是大创。」
「啊、对了。良子……你在收集的龙端子……那是亚斯塔洛伊的碎片喔。那是绝对不能带去其他世界的东西。所以如果你要把那个东西带回去……良子你有在听吗?如果,你想把那个东西带回去的话……」
「要去哪里?」
「办不到。我在那之前就会崩溃了。」
我也笑了。不过我只能发出有气无力,细如游丝的声音就是了。
「我去厕所。」
我伸出手,随即就被良子握住了。虽然是脆弱得宛如孩子的手,却以惊人的力道紧握着我。我使力回握。以内藏魔石的右手。
这不是我自己的力量。当然也不是奇迹。抬头一看,正紧抓着我要把我拉上去的本人就在眼前。
虽然有人提议要马上拆除,美术老师却强烈反对。他的抵抗行动异常激烈,甚至发生了老师取代良子进驻到堡垒另一边死守的事件,使得原本的问题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
美术老师对于美的信仰,教师们的情绪,校方的立场,美术相关人士的盘算,各持己见的想法紧密交缠在一起。在事情演变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个既定的结果,那就是成为骚动中心的这座空中神殿,真的变成一块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了。(良子真是了不起!)
「那……我该怎么做?」
是我现在追加诞生出来的吗?
「我懂。很无聊对吧?学校真的很无聊。虽然也会发生好事……不过坏事多了好几倍。但是你仔细想想,这个没有魔法与怪物的世界,却存在着需要对抗的敌人。这样不是能打得很尽兴吗?……不过,几乎都是看不见的敌人就是了。」
「即使以生命作为代价,我也会阻止你的!」
「那是死胡同。你想要走的那条路,不会通往任何地方的。」
良子拿在手上的,是一本轻小说。
这是学生的恶行。不可原谅——
「……好过份。欺负人家。」
「她所发现的就是现世……就是这个世界啊!」
我的一只手抓住神殿的上缘。然而我已经再也不能动了。身体已经连一公分都爬不上去了。是魔力用尽了吗?如今我成为神殿的挂饰。我马上就会精疲力尽摔下去吧。所以我向她投以最后的话语。
「唔……啊啊……那个啊……」
她直接踢到我瘀伤的地方,害我差点晕了过去。
「一郎也……?」
「你可以的。」这一瞬间,我看见了能让良子逃离的道路,「因为你至今,不就一直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吗?」
最后,良子以温柔的语调轻声说道:
结果我们两人拿出任天堂Wii的枪战游戏出来玩。一句话也不说。
「唔嘎~!」我从背后抱住她,像是摔角一样把她举起来。突然间,良子像是失控一样踢着双脚。
良子被校方找去的次数也变多了,而且我每次都会被一起拉去。那个家伙没办法跟陌生的大人交谈,讲出来的话也是支离破碎,需要有人在旁边帮忙翻译。可以提出什么样的问题,或是她的答案可以编辑到何种程度,这种事情大都是交给我来判断。我简直就像是良子的经纪人。
「……一郎,为什么没有把这些扔掉?」
「一郎,我找到这种东西。」
明明弄哭她了,我却觉得好开心,我真是个过份的家伙。我果然拥有魔属性。
我不知道要和良子说些什么。
这时候的我,也非得要取下「洗心革面的听话儿子」这个面具,选择袒护良子的选项才行。僵持两小时之后,老姐终于站到我这一边了。如此一来就只能任凭状况逐渐演变了。
美术老师在某个著名的美术团体占有一席之地,他在美术方面的人际关系,广阔得完全无法从他平凡的相貌想像得到。许多美术的相关人士与拥有响亮头衔的名流们来到学校拜访,希望能够参观楼顶神殿。即使在紧急时刻也会毫不在意关掉手机坐上动画小钢珠台的校长,光是应付这样的来客就分身乏术了。
据说借由「某种」政治动作才勉强保住饭碗的校长被施加压力,不能支持大部份教师所属的神殿撤离派。结果校内的教师们有一阵子过得郁郁寡欢,只有天公每天都活得神采奕奕。
我已经换回学生制服,然而良子依然穿着COSPLAY的服装。
「办得到。只要提升等级,你就办得到。」
楼顶的建筑物引发很大的回响。
「那是、什么啊、你说的……好像笨蛋一样,笨蛋……」
压倒性的成就感。
反正楼顶原本就是禁止进入。对于上头的这场大骚动,学生们都觉得不关己事。
「受到亚斯塔洛伊的袭击之后,我失去了生命。死的人不只是我而已,整个〈镜面界〉都被破坏而灭亡了。但是艾莉娜公主以自己的生命做为代价,让我的灵魂转生到这个世界。不过出现了一个误算,那就是当时在场的亚斯塔洛伊军队,也一起转生来到这个世界了。我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与他们战斗。这是我初中时代的事情。他们在这里转生成为喜欢恶整别人的人。持续战斗三年之后,我活了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我,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平凡度日。」
「是啊。」
家人对于我再度与妄想战士扯上关连,抱持着近乎病态的心理创伤。
这么突兀展开的剧情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无言以对了。
从今以后的你,肯定需要学习一些技术吧。
「都是一整个系列的作品。」
大大的眼睛,似乎正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哭成泪人儿的良子,让我的头躺在她的大腿上。温热的水滴落在我的脸上。
看这座桌椅搭成的迷宫就知道了。你肯定拥有一条专属于你的特别道路。
「……不可能的,我没办法对抗那种东西……」
「因为我是黑暗英雄啊。不过我会帮忙善后的。我会带着你在这个世界冒险。」
「很好,我抓到了。这么一来,你的Guilty-M(基迪艾姆)就解除了。从梦中醒来的你,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今后你只能在这个世界挣扎着活下去……就像我一样。」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心的疲劳程度好严重。是狂暴化的代价吧。
接着,就像是有神抓住我的衣领一样,我的身体被拉上神殿了。
无论如何,这场骚动平息下来,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加上事发当天还有后续的进展,所以这部份我想先讲到这里为止。
在神殿屡次接受视察使得艺术性受到认同,相关团体接连前来要求保存之后,这样的郁闷气氛也一起烟消云散了。教师们一反之前的态度,转职成为保护学生自主性的守护者。这是怎样?我处于「什么,教师们的人度增加了?怎么可能!」的状态。大人真了不起,真会见风转舵。劲爆。
「你不是讨厌这种东西吗?」
这种东西,就是现在的我编得出来的最佳妄想吗?
当然掀起了一阵波澜。
楼顶的神殿目前暂时维持原状,不过据说正在进行冗长的讨论,以决定是否要找一块空地搬过去安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梦想着能前往一个没有争执的和平世界,从此过着平稳的生活。艾莉娜公主以及仅存的难民们不会被残杀的世界……那是一个没有战争,人们有权过着人类应有的生活,所有的孩子都能上学,恋人们可以尽情表达心中爱意的世界。借由艾莉娜公主的占卜术,我发现了这样的世界。」
「咦?不,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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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你就不会崩溃的。」
良子提问的语气里有着严肃的感觉。我慎重思考,随手拿起一本翻阅并组织着答案。
「放在里面的就是剩下没丢掉的东西。至于为什么留下来的书大致都是类似的风格,你就别过问了。」
「……即使在这个世界……英雄跟勇者跟魔女还是可以存在的……所以,不可以朝着死胡同走。不可以走到比三楼转角更上面的地方。你觉得那里有路可逃的想法,就只是你的一种错觉而已。」
或许是感慨至极吧,良子将涌到喉头的呜咽声咽回去了。然后……她开始放声大笑。夹杂着泪水的这个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情绪的失败作……然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她的笑声。
这是让我成为最可怜存在的事件。而且不知为何是连着良子一起,就这么由保健老师开着新车〈希鲁妃莉亚〉(如此命名)从医院直接送抵家门。
「你在瞧不起Doit(特力屋)。你在瞧不起Do It Yourself(DIY)的精神。像是生活工场就有在卖食虫植物,Doit(特力屋)跟大创简直就是在现代复活的迷宫喔,去那里就会发现到处都是DIY魔王。不过外表都是随处可见的大叔就是了,但他们的功力很高强的。总之要是小看DIY你就会DIE(死掉),这方面我会好好教你的。」
首先我和良子被抬进保健室,进行紧急处置之后,我再度被送进医院。我所受的伤都是刮伤的程度,因此并没有大碍。由于是第二次,所以医生若有所思对我笑眯眯的。傍晚我就被释放回到家里了。
我又随便编出一个类似这种风格的说服方式了。
「怎么了……?」
以最后的力气咧嘴一笑之后,我的所有功能暂停运作。
「良子,你想去的那个地方……其实我……也曾经想要去过。」
上完厕所回来一看,良子正在光明正大翻着我视为心理创伤而封印的禁忌之地,也就是我房间的壁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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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看着变得空空如也的书柜,我有种连自己的心都被扔掉的感觉。
「不过?」
「……仪式,失败了。都是一郎的错。」
老姐与双亲开始进行不包含当事人在场的讨论,我们被塞了土司与果酱之后就被赶进自己的房间。我们两人食而无味吃着土司。这段期间楼下传来老姐拉开嗓门说出「非得要把他当成是曾经犯错的人,就不能把他当成是洗心革面成功的人吗!你们是亲生父母耶!」这样的辩护,我在心里合掌向她道谢。
「办得到。」
「办不到的,这个世界哪有地方可以冒险……」
「那不算冒险……」
「与其说讨厌……我原本其实很喜欢的。不过等到我察觉之后,我已经完全没办法看了。我没办法正视它。明明曾经那么喜欢,如今却感觉很可怕。所以在开学的前一天,我就狠下心来把大部份的书处理掉了。」
「不知道。我只能脚踏实地重新来过……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有办法吧。」
我已经看不到良子的脸了。只有被体温加热的泪水,像是雨水一样持续打在我的脸上。感觉好舒畅。感情的管线连结起来了。如今终于连结起来了。我和她。
「嗯。当了三年的妄想战士,这段期间一直被欺负,感到难受的我创造出更进一步的妄想……最后我甚至和家人都闹翻了,想要逃进自己的世界。所以我懂。」
良子爱怜地抚摸我的脸。
对于学生打破常规的行径,教师都会倾向于加以批判。这次也是如此。无论拥有再高的美术价值,我的学校还是不予承认,认为应该要拆除。实际上这个想法几乎要进入付诸实行的阶段了。之所以没有变成这种结果,是来自于校长登高一呼的决断。
「好痛、好痛好痛,你脚踝踢到了……好痛!」
首先,三名家人都在家里等我。恐怖的家庭会议!
「可是,我讨厌,这个世界……」
「……一定是因为,我想要成为坚强的人吧。虽然目前有各式各样我无法正视的心理创伤,不过等到我变得坚强,一定就觉得这种事情不算什么了。肯定会以挥去阴霾的表情,觉得当年做了一堆蠢事然后一笑置之吧。如果能够这样的话,我就要把续集一次全部买来看完。到时候的我,会成为一个像样的大人吗?我真希望自己看轻小说的时候能够面不改色呢。」
不知何时,良子坐到了我的身边。我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火热,该不会是她从双眼射出光线照热的吧?
「当时一定不是这种东西的错吧。只是我太懦弱而已。我觉得在耍帅之前,应该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平凡才对。我觉得大家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平凡。即使炫耀自己是异世界的剑士,这种行为也一点都不帅气。我想,我应该挺讨厌自己吧。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总有一天,我可以活得问心无愧。」
我下定决心看着良子的眼睛,然后告诉她。
「我想要脚踏实地,让自己活得问心无愧。」
会引发反弹吗?良子会抗拒吗?结果都没有。
「……要达成这个目标,就要怎么做?」
「呃、要达成这个目标……就要与现实对抗,这个答案怎么样?」
「这种答案……」
就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叹息。
「我听腻了。」
「不然还有别的答案吗?」
「……一郎的那件剑士服。」
「那个啊,那是从某个老游戏里,一个叫做萨菲罗斯的角色抄袭过来的。」(注:萨菲罗斯,游戏最终幻想Ⅶ中的Boss。)
而且和良子的服装比起来,在细节上也逊色了不少。我并不是在羡慕她就是了。
顺带一提,把自己当成什么邪圣剑士的那个家伙,他用的题材大概和我一样。我知道的。由于撞Neta的尴尬程度强烈无比,所以今后只有他必须积极无视。
「那件剑士服……」
「嗯。」
「你就每天穿在身上吧。」
「我会死掉的。」
先驱肯定存在着。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做,希望他们能告诉我。比起学校的课程我更想学这个。
「魔龙院光牙~新的敌人~」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出乎意料,这个家伙的上半身轻盈转了过来,就像是打从刚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一样。她的脸接近过来,缩短到感觉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啊啊,这是——
「没有好!老师您的病没有好啦!」
失去兴趣的良子,转身回去继续打电玩了。
「这样完全就像是太空战士系列吧?Ⅹ-2之类的。」
恶梦重现!
「锻造师怎么样?」
「这个头衔不错,我收下了。不过没办法印在名片上就是了。佐藤同学,既然你能带着那么棒的女朋友,那么你应该懂吧?世上『存在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无妨的』。」
在即将碰触之前,我确实听见了。
「啥?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在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吧,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天公不知何时绕到我的身后。我没能好好回答他,只像是鱼干一样缩成一团。
「各位也听我说吧。我要表白了。其实我天公是……〈光辉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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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骗人了。我原本想这么说却失败了。因为我的嘴唇被封住,所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一次舒服又甜美的体验——才怪。超痛的。我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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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白袍的保健老师,忽然啪咚一声拉开门闯进来这么喊着。
「小绿!不……爱丝梅拉达!」
「你说错了。是魔龙院光牙最后之战。最后之战不是副标题,是标题的一部份。这是短篇完结的小说。」
「……不愧是一流的战士,对于这方面的小知识丰富得令人觉得烦呢,Men』s小哥。我的眼光果然是对的。」
「光荣?这又是为什么?」

笑了一阵子之后,久米先生向我伸出手。
班上再度鸦雀无声。紧接着,有一个人以夹带着愤怒的语气大吼。
「看来你在烦恼呢,Men』s小哥。我看AURA(气场)就知道了。」
「原来您也罹患战士症候群吗!」
即使已经做好觉悟,果然还是很难熬。
「没有参与剧情主线的清水也是令人在意的存在。」
「天公我实在太感动了。佐藤不为人知的过去与热血的呐喊让我自叹不如。战士就应该要像这样才对,我原本已经封印的灵魂觉醒了。蛰伏十年,担任教师这个表面上的职务直到现在,我等待这么久果然是值得的。」
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最后决战的魔龙院光牙——佐藤一郎,如今正待在丝毫没有变化的教室空间中,对抗着填满身心每个角落的怠情感。
「就是这样。上头是我所想像的诅咒,或是曾经存在于地球上的恶魔族,或是拥有魔力的植物之类的。而且我很擅长画画。那些内容我总共画了十年左右。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最后的那几个部份,我觉得就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喔。」
我的眼睛瞪得好大。
即使审判之日已经结束,人生还是持续进行着。
「去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吧。」
「难、难道那本笔记本就是……」
「我以这座城市为范围,利用网络编出一个传说,并且设定了一个完整的机制。结果……」
那么我希望您可以理解,我不希望在所有人听得到的场面讨论沉重话题的心理。
「还有我也是。我也是〈光辉战士〉之一!」
「其实我们早就结婚了。」「没错,拉布拉布(LOVE × LOVE)!」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
「Men』s小哥的烦恼,老师其实很能理解的。」
「……如果可以这样就好了。」
「就是说啊。不过这么做是有价值的。因为我亲手在这个世界上创造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传说。不过只限定在这座城市就是了。这个许愿机制是我的作品,就像是地景艺术那样。」
「唔哇~……」大家都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天公的样子很奇怪。班上同学也察觉不对劲而转过身来。
「我不是问这个!刚才那个光什么战什么的,那是怎么回事!」
我果然是容易被怪人喜欢上的类型。
「虽然不是光辉战士,不过班上有Men』s小哥这样如假包换的英雄,我感到很高兴。」
「原来你有窃听吗!」
「虽然一直没有公开,不过我们夫妻是初中时代在网络的转生留言板认识的……我们是前世的战友!光辉之阵营与黑暗势力的君主查拉姆交战的时候——」
「正是如此!」
「咿———!」
「啊啊啊啊啊啊?」是的,这个人当然是我,「原来是你在幕后操控吗!」
嘴边贴着创可贴的良子(其实我也是),以毫不在意的表情接受了停学处分。
即使是天公,也判断没办法贸然出面袒护。我也有同感。
「唔哇,原来那是久米先生画的?」
「因为这个许愿道具,原本制作的人就是我。」
「我懂。」
「许愿艺术的创作家?」
「这种一文不值的事情,您居然做得这么起劲呢……」
「当时的剑士,好帅。」
「就这么持续运作到现在了?」
「会的。因为……」天公忽然间瞪大双眼,「正因如此,我才能像这样永远怀抱着使命的火焰。」
「琉璃男!不对……萨菲鲁!」
「……好无聊。」
「商人。」
「…………啊?」
「魔龙院光牙最后之战~新的敌人~」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这是您凑巧在网络上发现的吗?」
教室鸦雀无声。
「就这么运作到现在了。我好高兴呢。」
久米先生非常欢迎我们的来临。对良子的打扮不为所动的久米先生,是一位挺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过良子以十公分的距离盯着饰品不放的可疑举动,似乎还是令他有些不敢领教。
「我之前没有这么想过,不过现在的我可以理解。因为我是剑士。」
「抱歉,我说谎了。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妖怪或恶魔这种东西不存在呢?我一直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所以我就想说干脆由自己来做做看。看到佐川快递货车上的红色兜档布之后,我就想起来了。我有一本从小时候就一直在画的秘密笔记本。」
「总觉得我挺欣赏你的,改天我们去废墟或是巨大工厂看看吧。一起开个PARTY。」
「在决定要将哪些学生分到这一班的时候,我把其他班上罹患战士症候群的学生全部一手包办了!因为今年有够多的!而且还能卖人情给其他老师,真的是一石二鸟!」
「……我的职业一定要和做生意有关吗?」
历史上肯定也有这种人。像我一样展现超凡的演出之后,就再也无法面对世人。这种失控的事件肯定发生过好几万,不,好几亿次。他们在之后是怎么活下去的?
「啊、喂,你又用这种态度了……转过来啦。听好了,我话还没说完……」
良子的处分是停学。无限期停学。这个处分挺重的。
这是恶梦。
「嗯,收到。」
「我的身份是真的。」
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我也被陌生人指指点点,并且被嘲笑。
「这是怎么回事?」
「权威扫地了!」我甚至逃到了墙边,「教师堕落了!何况你们的用语完全没有统一是怎么回事!爱丝梅拉达是翡翠的西班牙文,可是萨菲鲁是蓝宝石的法文,查拉姆是代表黑暗的阿拉伯文吧!这种设定太不严谨了!要写设定的话拜托用统一的背景当基础啦!」
我不经意眺望着左边。良子的座位今天依然是空的。停学处分确实只到昨天为止,然而她并没有来上学。感觉心情就像是忽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将战士们和其他学生一样培养成顶天立地的人……而且,说不定学生里面会有其他真正的光辉战士。」
我们两个男生相互凝视。
「真的吗?」
「道具士。」
天公与保健老师抱在一起搞怪……不,是搞亲热玩亲亲。虽然这种举动一样令人不敢领教,不过现在应该要吐槽的并不是天作之合这件事。
「嗯,就是在那间旧书店的……那个。」
「哈哈哈,剑士吗?所以,她就是魔术师……那把枴杖的品味挺不错的……那我怎么办?」
在停学处分开始之前,我把龙之钉拿去还给久米先生。由于有好几根钉子被良子扣留着无法继续流通,所以我也顺便带着她去道歉。
「这个女生是佐藤同学的女朋友?好厉害!真有你的!太棒了!」
「年轻的时候会遭遇许多挫折。不过即使是这样的痛苦,也会逐渐成为美好的回忆。」
「拜托饶了我吧!」
过了一阵子之后,开始响起「咦、什么?」「怎么回事?」「刚才是在搞笑吗?」这样的细语声。
说明原由之后,久米先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的光荣。」并且一下子就原谅了我们。不过接下来,他说出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如果是小哥的话,他一定可以带领大家的,对吧琉璃男!」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办法照顾大人啊!」
「哼哼哼,Men』s小哥要带领的不只是我们,还包括他们。」
天公将双手张开。随即就像是以此为暗号,大约有一半的学生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同时起立。是那些家伙。被教师这种老大不小的妄想煽动的这些家伙,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要爆发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佐藤!不,光牙!」「唔、不愧是魔龙院首屈一指的天才剑士。」「只要喝下龙之一族的血……我的饥渴就得以平息了……」「吾人早就知道了,飞灵。不,如今应该要称为光牙吧。当年你成功进行异界转生,并且成为一名魔龙剑士。」「宇宙意志在颤抖?难道众星对龙之力感到畏惧?」「以〈织田流第六天魔剑〉也无法破解的魔龙之剑,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解开了!〈虚空断章〉所记载失落已久,命运毁灭的关键!佐藤,不,光牙!原来就是你!」
这些家伙化为汹涌的妄想巨浪,以怒涛的气势朝着我拍打而来。这是我至今未曾体验的最强暴风雨。我瞬间就深陷其中,感觉身心都要灭顶了。
「住手!不要把我扯进来啦!我是佐藤一郎,不是光牙!」
然而这些家伙并不会听我说话。我以自由式在人海中划动,挣脱这一群殭尸,逃离这个蜂拥而上的集团。我的下巴摔到地面了。
「好痛……可恶……救命啊!」
我朝着班上另外一半的人求助。只要肯对我伸出援手,即使这个人是大岛也无所谓。
马上就有人站在我面前了。
是女生。位于我头顶上方的裙子里,释放着湿热的体温与不可思议的轻柔芳香。她所站的位置就是离我这么近,要是我抬头肯定会看到裙底风光。会是谁呢?充满活力并蕴藏着纯洁气息的白细双腿,不知为何像是隐藏着某种决心威武张开。是谁,究竟是谁?
好奇心战胜了道德心。其中也包括好色心就是了。
我抬头往上看。视线经过短裙,在瞬间扫过淡蓝色的布料继续向上,并且在顶端拜见到子鸠同学的尊容。
「一郎同学!」
子鸠同学处于亢奋状态。她呼吸急促,给人一种按捺不住的感觉。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性感的子鸠同学。
「有、有什么事吗?」
「我、我也!我也想要有一段美好的前世!」
「呀啊!」我放声大喊,「你被传染了吗!」
「我觉得就算有前世也不错喔!」
听到骚动声的其他老师,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从隔壁教室过来。正因如此宴会才有价值,因为是一瞬间的灿烂,才会在视网膜留下强烈噁心又美丽的痕迹。然而良子却不在现场。明明她才是最应该待在这个空间的人。
这些家伙原本应该很正常的。
「不然你在担心什么?」
你被爸妈骗啰。
其实班上有一半以上都是妄想世界的居民。这件事实形成的压力,甚至对现实世界的人们也造成无法忽视的影响。妄想横行无阻。
「居然在这种时候……真是个笨蛋呢。她有来的话就好了。」
「咦?由我来?」
「你该不会也有化妆吧?」
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没有生气。不过我笑着骂了她一句。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异常美丽的脸蛋。
「没有必要……」良子不安地扭动身体。
「啊、啊啊。这样绝对没问题。你肯定会被搭讪的。」
「虽然我是走辣妹路线的女高中生,不过我从小就一直暗自修炼钢丝战斗术……我觉得已经达到可以运用在实战的程度了……」
「这种打扮不只会让防御力变成0,也无法使用隐身术式……」
「根本就没治好吧!」
如今冷静的人除了我以外,顶多就只剩下大岛了。即使是大岛,对于目前的事态也只是露出抽搐的笑容旁观。无力的女王蜂。我觉得原谅她也无妨了。
一道电流经过我的脖子后方。不妙。不妙了不妙了。不过好厉害,良子好厉害。
「姐姐,麻烦帮她内心也上个妆!浓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原来你在。吵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和我无关就是了。」
「好棒……良子同学好像洋娃娃喔!我们是好朋友吧?」
我叫出啊的一声绷紧身体。这、这种非常熟悉的气场是?
「疫苗!」我已经想要向老天爷祈祷了,「谁快来帮她打疫苗!不用管我了!快帮她打一针现实真美妙的疫苗让她克服妄想啊~!」
「……嗯。」
铃声响了几次之后,对方接听了。
「原来如此,你终于从妄想毕业了吗?」
描绘平缓曲线的睫毛,略微修饰的眉毛,抹上淡淡色彩的嘴唇。
「虽然我一直瞒着大家,不过我家其实是卑弥呼的后代。」
我还没回想起来之前,门再度啪咚一声打开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佐藤良子同学吧?」
普通的学生们也全部站起来了。他们原本哑口无言的脸,逐渐切换成认真严肃的神情。其中一名同学,以下定决心的表情朝我走来。
「我不要。我只会尊敬正常人!」
「混帐~!闹成这样是怎么回事啊~!明知道我猪俣大爷是训导老师,你们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光牙同学。」
「总之试着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了……怎么样?」
接着终于……
「……不要强人所难了。何况,那是你的工作……」
「傻瓜。」
「……有。」
「……此外我稍微帮她整体修饰了一下。我不知道校规是怎么订的,所以没有用粉底。不过这孩子很年轻而且是肌肤超人,所以不需要上粉底就是了。」
子鸠同学代表全班向前踏出一步。咦,她刚才叫我什么?
我察觉到这张就在面前的脸,五官似乎比之前还要分明。
「真是千钧一发!我差点就尽弃前嫌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看得见别人的寿命……」
「当然不可以!」
像是小动物一样紧张害怕的她,毋庸置疑就是良子。光是她穿制服就让我吓一跳了,而且她脸蛋给人的感觉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是姐姐弄的?」
不会吧?
「一郎?」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忽然探了进来。
她肯定听到了内心城堡崩溃瓦解的声音。
什么叫做肌肤超人啊?这是只有女生听得懂的价值标准吗?
「放心,你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我保证。我们一起加油吧!」
「佐藤,其实我……」他表白了,「我看得见幽灵。我的房间有一个超漂亮的美少女幽灵……」
在这样的大霹雳之中,我和良子的手自然相系。
出乎意料的来访者,老姐。
「……制服,市面最小的尺寸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所以是特别订做的。不过好不容易才赶在今天早上完工就是了。这就是她迟到的原因,你就好好说明请老师酌量减刑吧。那是我投注所有心血的杰作,你可要给我好好珍惜啊。」
「因为、头发吗?感觉好像有整理过了?」
「……太卑鄙了。」
大家都在说。所有人都在高喊。在空中交错的招式名、秘密组织、特殊体质与极机密作战,悲伤的往事与颠沛流离的命运,过去未来与前世今生,隐藏的力量所遭受的诅咒。
唔、十秒后传送?记得之前好像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我取出手机。至少我想把这样的声音,把这样的气氛传达给她。信仰之心编织着历史。信仰的力量是神秘的力量,要让些许的勇气诞生是易如反掌的。
「好、好像是。」
「…………咦,姐姐?」
好啦,命运先生,你要做出什么选择?
这是不可能的。
难道真的这么巧?骗人的吧?
「不然还有谁?话说你还要抱多久?你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吧?」
「……一、一郎……!」
「啥?」
良子以湿润的双眼对我说道:
「唔哇!」我像是在高呼万岁一样放开双手。即使如此,良子依然紧紧依偎在我的身上不肯离开。
「一郎同学!」伊藤扶我起来,「我可以叫你光牙同学吗?」
「……良子?你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里?」
老姐从身后抓起货品拉向前,并且朝着我的方向推过来。
我转身看向门口。如果进来的人是良子——我将会相信这是命中注定吧。这么一来,我将会一直被她耍得团团转,并且闹出许多丢脸的笑话吧。
宴会肯定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些蠢蛋们的评语之中,夹杂着大岛颤抖的声音。
【这里是搜寻者。预定十秒后传送至当地。】
「……因为……」老姐指着良子,「那个家伙说她想要把头发弄好一点,所以我就帮她了。」
「不是那个意思……」她说着摇了摇头。
「你是、良子吧?」
唔哇、真老实!
「佐藤,抱歉我一直无视于你……其实我也是超能力感应者。」接踵而来。
忽然间,班上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表白。原本只是要讲给我听,不过马上就演变成对周围宣传的演讲形式了。
明明不是直视着光源,我的眼睛却微微发痒,使得我的视线飘忽不定。明明很想看,却难以正视。明明很想看,却耀眼无比。这是精神上的眩目感。对于这种出生以来第一次体验的感觉,我完全无法抵抗。
教室这个空间化为异世界了。究竟谁是正常人谁是妄想战士,如今已经无法区分了。不知不觉大家都病了。有子鸠同学、有伊藤、有铃木他们、有川合他们、有高桥与山本。所有人都把封印在内心深处的过去记忆当成入场券,参加这一场热闹无比的祭典。
「受到尊敬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啊……原来你……用正常人的方式打扮了……」
「真有你的,Lady』s小姐。」「那个家伙脱胎换骨了耶~!」「像这种的要叫做什么出道?」「Men』s小哥赚到了。」「是哪个家伙叫大家排挤她的?」「哼哼,魔女恢复成一名普通的少女是吧?放心,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崭新的战斗已经近在眼前了,千万别松懈啊,光牙。」「得向〈冥狱界〉回报这件事情才行。」「好吧,魔龙院。你就暂时陶醉在这份胜利之中吧。」「到目前为止都如预言所示。然而今后才是光牙展现真正价值的时候。」
宴会结束了。争先恐后要回到自己座位的众人踢倒桌椅撞来撞去,在原本平静下来的秩序之中掀起最后一阵混沌。
啊啊,不过,好耀眼。
我的天啊,治好的只有外表吗?
「……我正在工作啊。我来送货的。」
「怎、怎么了?为什么会跑来学校?工作呢?」
「咦?你……咦?」
子鸠同学的灵魂一瞬间就被良子吸引了。
良子以一如往常的声音,说着一如往常的台词。
随着咚的一声,这个货品落到我的胸前。我连忙伸手抱住。由于零件规格比一般人来得小,加上抱起来感觉并没有很重,所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穿着制服的假人。小小的这颗头在我的怀里往上抬。
「哈哈……」
我笑了。什么嘛。什么嘛。原来大家都很搞怪嘛。
即使听到「老爷,这是用玛瑙镶嵌而成的喔!」这种话也会令人相信的玛瑙色双眼,大得有一种令人为之震慑的异样美感,不过眼角的眼线巧妙加以弥补,呈现出更为自然的印象。
骚动不知何时已经平息,所有的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众人眼中部浮现困惑、惊愕与羡慕的神情。良子的蜕变就是拥有这样的威力。
「怎么办,一郎,怎么办……」
我甚至没有想像过。身处于众人妄想之中的我——即使只是他们极为短暂的鬼迷心窍——居然会乐在其中。直到十分钟之前都还在上课的教室,如今正发生超乎寻常的大骚动,真令人难以置信。相信的力量并不会让妄想一点成真,然而只要有许多人愿意去相信,价值观不就会拥有无限的变化吗?就像诅咒对于某个集团而言被视为了不起的文化而运作,即使是妄想,或许也拥有某种尚未分化的可能性。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要怎么使用这样的东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将会成为真正的战士。肯定如此。
「一郎。」
「嗯?」
趁着混乱,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教我过得『平凡』的方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