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反文字的数秘术师》 · 兔月山羊 · 2212 字
……现在也是摇摇欲坠的,黑色的天空。
肩上背着的步枪,一直重重地拖着我的肩膀。
自己就好像丢了魂一样,拖着疲惫的步伐蹒跚前进。
不论去到何处,都是白色的沙子,还有满是残垣断壁城市。
不论去到何处,死与破坏的风景,都不绝于目中。
仿佛整个世界,无论何处都持续着战乱。
被轰炸袭击的沙漠城市里,异国的士兵,还有殉教的民兵们的尸体堆积成山。
众多的尸体将大地染红,四散在各个地方。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前,这里的人们还在过着日常生活。
城镇,现在已经变成了充斥着血和硝烟的味道的,一处废墟。
……眼前遍布着众多的死亡,自己已经感到麻木。
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已经对世事完全无动于衷。
在心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悲伤、喜悦。也没有所爱的人。就连名字都没有。
从开始懂事起,自己被给予的,只有战场和敌人。
自己的一生,没有梦想和希望。眼前,也没有恐怖和绝望。
用药物麻痹的意识,还在持续彷徨着,寻找周围敌人的身影。
——白色的雷光,从头上闪过。
黑色的天空,终于降下了极为冰冷的雨水。
除了血雨和炸弹以外,天上降下其他东西真是比较稀奇。
不理会全身被雨淋湿,没有停下脚步。
他讲安德鲁所说的话,用疑问的语气反刍着。
我找到附近能够躲雨的破旧屋子,然后以那边为目标,踏着地上的污泥前行。
正体不明的老人,露出了非常和蔼的微笑。
杀死。杀死。一直杀下去。
应该是过来吃腐肉的吧。
同时,发现尸体旁边有一只非常大的鸟。
安德鲁抱起双臂叹息道。
但是,到底走向何方却不清不楚。
只是,为了自嘲,除此之外没有他法了而已。
出生以来头一回,我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名字的瞬间就是现在也说不定。
……我没有名字。
老绅士将自己的高帽稍稍提起,高兴地打招呼
没有理会既不肯定又不否定的我的态度,名叫安德鲁的老绅士继续说。
因为腐肉和剩饭而聚集起来,潜伏在这片土地上的,卑鄙的鸟类。它们没有各自独特的名字吧。但是这一类的鸟叫做什么名字,我还是知道的。
像是黑铁的刀刃一样尖锐的鸟嘴,全身被漆黑所覆盖的鸟。
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双亲就不在了,在游击队的教育下作为一名战士成长起来。
说着,虚空的眼神环顾着周围的瓦砾。
……因为敌人的气息也消失了,我也有点想在这里休息一下的想法。
安德鲁指出了这一点。
看着现在还在房间的一角啃食着尸体的鸟,我空洞地说道。
连出生时候的事情都模糊不清的我,名字什么的不可能存在。至今以来,周围给我的代号只有『你』,只会这样叫我。
——乌鸦。
我什么都没有回答。
「……还有你在么」
也并不是期待它会给我个回答。
至今为止——在什么样的战场上都能看到的鸟。
在残虐的,悲凉的,血腥的战场上游荡者。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非常相称。
自己则是准星对准老人的额头,试探状况。
「话说回来啊……呃,我有点困扰呢,没有名字的你,我要怎么称呼才好呢」
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高礼帽,那身打扮,就好像是要参加葬礼的,穿丧服的老绅士一样。但是双手……带着像是中世纪的骑士使用的护手一样的防具。
就算在我放松的时候,我还是在一眨眼之间——从椅子上跳起来。
「……劝诱……?」
「……你和我,到底又有什么不同呢」
蓦地想到,自己从开始记事起,人生就只是『漠然地前进』而已。
出了武器的使用方法,还有杀人的技术以外,没有得到其他东西的生活。
走近那张桌子,将倒在地上的椅子顺手捡起,坐在上面。
但是,战场上见过的别人的有号的态度,绝对不能轻易相信。
抱着冰冷的步枪,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干涩的喉咙,漏出了嘶哑的声音。
「……全部……都杀光了么……?」
「……」
发觉到那个连气息都没有就出现了的老人,我迅速进入了临战状态。
「——『鸦』」
无法停滞不前。
「我一点都没有战斗的意思。我也不是过来取你性命的。我是来劝诱你的哦」
不光不合时宜,还是个打扮奇异的男人。
「你就是——『杀人的天才』吧」
环顾室内,房间的一角,有着一个仰躺着的男子的尸体。
是否有意义也不清不楚。只是持续着生活下去。
举起自己的枪,慎重地打开了房子的门。
察觉到的时候就和以往一样,视野中已经没有能够动弹的人影了。
不知不觉,就向还在啃食着尸体的鸟的背后发出疑问。
连飞上天空的自由都没有,只是像是潜伏在地上一样生存着。
它啄食着留在房屋中的尸体。明明外面有堆积如山的尸体,但是却转而选择了这具尸体,应该是因为这里是没有被雨淋湿的好地方吧。
就算要打探出对方的情报,也没有必要亲切地说出自己的情报。我是被这样教育的,理所当然。
……不知何时,屋里站着一个老人。
「从今天开始……我的名字就是这个了」
「在高度发展的现代战争中,单单一个步兵就能左右战局这种事无法想象。看来这个世界的常理已经将你排除在外。我和你是同类」
为什么呢,我对自己起的这个名字毫无犹豫。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安德鲁」
在雷电发出白色的闪光时,老人说话了。
在我的故乡,东洋那边,好像是这样称呼的。
停滞不前是不被允许的。
从外表上看,老人并没有拿武器,也不像是个民兵的样子。
进入房屋之中,发现里面已经是差不多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了。因为受到爆炸的冲击,房顶开了一个大洞。本来是期待房顶能够挡雨的,这样就本末倒置了。但是仔细一看……发现靠着墙壁的桌子周围,还没怎么被雨淋湿。虽说是一小部分,不过这个房间还是留有没有被淋湿的地方。
「你的事迹我听说了」
「……如果你要开打的话,就不要多说这种废话,这对双方都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