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QED〉

魂成學的創造者——〈無名的七人〉之一。

現實身份不明。

——素色紫陽花【被問到時，會回答得十分透徹的人。即便是無需深究至斯的理由】

1

「本該屬於你的……遺產……？」

嗣人對着陷入困惑的未冬嬉笑着點了頭。

「沒錯。正統的、毫無疑問會成爲我的東西的遺產，這下總算是到我手上了」

自信滿滿的語氣把一切都看不在眼裏。至少是本人真的認爲沒有做不到的事情的語氣。

面對這份自信，未冬只能咬緊嘴脣。

「這種事情……你到底有什麼資格這麼說呢。隨隨便便就把這座〈俄刻阿諾斯〉給佔領了，把聖母給帶出來……這種資格，我認爲誰都沒有」

「資格？啊哈哈哈哈，資格呢。要論資格我可充分的很」

嗣人輕捂着肚子笑了。

轉動輪椅用手指向聖母。

「那邊的〈素色紫陽花〉能說話的話，一定能明白啦。——怎麼說，我可是〈無名的七人〉——〈QED〉的弟子呀」

「誒……」

話說不出來。

未冬還記得。

——〈QED〉。

那是〈無名的七人〉中最富有創造性的一人。

完全不在乎理論和公式，只要發現問題就能立即解答的人。讓他——亦或是她——來做的話，全都是靈光一閃地回答，而且在看到的瞬間就解答得非常漂亮。

因此纔是〈QED〉。

「那麼……你要取回的是……」

（…………）

〈卡珊德拉〉是唯一一名允許離開烙印局的『傷』之持有者。但是，這也不代表烙印局就會寬容待她。

「…………」

「那麼話就簡單了。以烙印局支部長的名義，希望你〈預言〉一個人」

嘭，千尋的臉漲得通紅。

「支部長！」

「……總覺的和你見面的時候總是在受傷呀，絆」

「可是！」

放映在顯示器上的另一個人物，工藤支部長。

繼承了〈無名的七人〉（Nameless）的衣鉢——這對於他來說是最重要、最特別的事情。

2

織部不安地喊着她的名字。

「…………！」

少女恭敬地低下頭。端正的五官，仔細一看宛如日本人偶一樣。

「況且，絆君和千尋小姐，還有絆的姐姐都在〈俄刻阿諾斯〉裏把？我纔不會坐視不管」

「和之前包紮的方式相比拿手了不少。傷口治療用的薄膜也是，這個尺寸比普通的要難弄到吧。艾莉雅娜女子學院連這些課程也教授嗎？」

設立在地下的對策本部裏，顯示器出現了新的人影。

「更何況實際上，雖然只有些許關聯——但是想讓你〈預言〉的人，已經在〈預言〉中了」

他聳了聳肩。

充分展示了自己表現欲的笑容。

〈卡珊德拉〉露出了和她的名字完全不符的明朗笑容說道。

「抱歉啊，〈卡珊德拉〉。欠你個人情」

首先，就算〈卡珊德拉〉的『傷』獨立了也沒什麼意義。雖然是十分稀有的『傷』，但是能讓〈卡珊德拉〉活用的方法幾乎沒有。

「這是必要的吧？」

「請不要放在心上。那麼，我該預言誰的〈死亡〉好呢？你知道的吧？我能看見的〈死亡〉，是現階段可能性最高的——即使放着不管也有可能和當時的情形不符」

工藤的手心按下控制檯。

能容忍〈卡珊德拉〉的理由，有三個。

這個男人的反應不可思議的讓人感到安心。這便是所謂的領導力吧。

「嗯，不會饒恕我嗎？我還以爲你也瞭解這是必要的狀況」

「什、什麼？」

預知未來畢竟以人類的手來實現還是承擔不了的。

不過，她的眼眸柔和地閉着。

少年的眼中充滿了陶醉。

拉丁語中的Quod Erat Demonstrandum（證明結束）。這剛好與其相反，除了自己的直覺以外全都無需證明的稱號。

〈死之預言〉。

聽到她這麼說後，織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QED〉的……弟子……？」

原本絆就是因爲這個人死亡的〈預言〉才潛入〈俄刻阿諾斯〉的。儘管如此，還是由於突如其來的狀況太多而遺忘了這個事實。

在桌子下緊緊握住手忍耐下來。

第二點，〈卡珊德拉〉不會走出自己的房子。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她都無法移動。

年約十八、九歲。樸素的衣物包裹着纖弱的身體，嘴脣上塗抹了一層薄薄的口紅。剪到領口的黑髮如同着墨般光潔亮麗。

「明白了嗎？我的資格十分充分。應該收下東西的我。應該收下東西的已經完成的現在。本來〈無名的七人〉就是這樣的東西。因爲他們就是無論世界怎麼想都沒關係地完成了魂成學，無論把世界改變成什麼樣都沒關係地提供了〈烙印〉系統的特殊組織」

之前的事件中看到身負重傷的絆以後，千尋就在悄悄地學習緊急治療術。

撲哧一聲，少年笑了。

「……嗯，確實」

一回想起來，織部便深深地咬緊了臼齒。

「讓您擔心了」

其他人的聲音從顯示器上響起。

嘴脣雖然已經塗上了口紅，但是卻從中透出點點蒼白。微弱的呼吸以及柔弱的面容讓織部恨不得上去撐她一把。

烙印局關東支部。

面對他的質問，〈卡珊德拉〉輕輕地點頭。

享受着未冬的動搖，嗣人莞爾微笑着。

〈卡珊德拉〉頷首。

然後，第三點——

頂着毫無變化的不高興的面孔，少年應答道。視線看向了遠處未開發區域的方向。

即使自己再擔心也不能改變什麼。

「什麼意思？」

站在顯示器另一側的織部紗代——是被烙印局稱爲〈卡珊德拉〉的少女。

面對工藤的質問，〈卡珊德拉〉低下頭。

織部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卡珊德拉〉的頭緩緩地上下。

「啊…………」

少女失明瞭。

優美地側過頭。

「沒錯。比如說，那是——」

「我沒想過要見面」

顯示器上浮現出某個影像。

在槍袋裏放上緊急治療用的物品也是其中一例。

千尋用放進槍袋的緊急治療用品幫絆處理了一下傷口。這並不是多麼專業的醫藥品，所以只是單純地用薄膜保護一下傷口，然後再用繃帶包裹起來，但是絆卻凝視着這卷繃帶。

「怎、怎樣都好啦。比起這個，你的身體怎麼樣了？臉色還很難看啊」

『傷』的開放伴隨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消耗。特別是〈卡珊德拉〉的『傷』會對身心都造成極大的負擔。

「景象，嗎……？」

「嗯。已經看過報告了」

背後則是樸素的和室。

「我所感興趣的是她死亡時的那個景象。——你已經看過了吧？她死的那個地方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完全不像是她說的那樣。

「紗代——不，〈卡珊德拉〉」

「和絆君說過了吧，她的〈死〉」

工藤深深地點了下頭。

現在織部正通過配備在〈卡珊德拉〉房間裏的直連線路進行通話。

「當然，我知道」

「已經沒事了嗎？」

「多謝關心。託您的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沒關係的」

將〈烙印〉靠上輪椅的控制檯，少年打開了控制室的門。

（……我給忘了）

同時，織部啊地吸了一口氣。

「好吧。反正在這裏能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就讓你瞧瞧吧。把你的拘束用具也解開來吧。——跟好了」

「——這裏的狀況已經知道了嗎？」

（……根本，不是這樣）

「普通的移動倒是沒問題。妥當處理了傷口我表示感謝。……幹嘛」

最後一句話讓千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沒有。……沒想到絆會道謝啦」

「你是怎麼看我的。該道謝的狀況我還是會道謝的」

「但是，我可是第一次聽到哦？」

「只是沒有向你說的機會而已」

絆嘆息道。

總覺得語氣有點失常。

和這名少女在一起時，絆就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侵襲了他，自己的齒輪錯離了原來的位置。並非不快，而是不協調。將不必要的東西亂七八糟地組裝在一起的感覺。

「唔，又什麼問題嗎？」

察覺到絆的視線，千尋嘟起嘴。

「沒什麼」

苦笑了一下，拜託掉這種感覺，絆回過頭。

「……好了」

「打算做什麼？」

「控制〈泰坦〉的人應該是在中央控制室。簡單的命令暫且不談，剛剛的陷阱之類的細微操作只能在中央控制室」

關於〈泰坦〉的基礎知識絆也有。

爲了管理〈烙印〉，〈無名的七人〉製作出來的極其特殊的計算機。和其他的計算機完全不同的型號，與其說是超越不如說是畸形。

從基本設計到操作系統，一切都是全新的計算機。就連繼承這個遺產的烙印局應該也沒能把握全部的機能。

「但是，和中央控制室直接連通的道路已經不能用了。必須得找另一條警備薄弱的路啊」

「〈俄刻阿諾斯〉在殘留的記憶之中。魂成學發表之前的原型吶。雖然製作是由〈QED〉和〈素色紫陽花〉負責……但是這樣的設備在官方發表中卻並不存在」

不久，一扇看似堅固的大門出現在了通道的前方。

嗣人坐着輪椅竊笑起來。

她知道這也是少年的戰鬥。

爲慎重起見，絆逐個握住手指後，說道。

「沒辦法嗎」

「——〈烏拉諾斯〉。現在正和中樞部的〈泰坦〉同步運作，是同型機的原型計算機」

未冬和聖母朝着官方發表中並不存在的底部空間降下。

「這是被稱之爲〈泰坦〉的〈俄刻阿諾斯〉的計算機。〈卡珊德拉〉，你通過〈預言〉看見的景象有沒有這臺計算機？」

宛如將別的生物強行壓入做成右手的形狀。

「Download結束。……制御迴路啓動」

相比於其他區域，中樞部雖然一直都帶着嚴肅的氛圍，但是它的底部更是充斥着研究所般無機質的感覺。

少年的臉色就那樣迅速地變白。

「確實是——〈無名的七人〉，將一個荒唐的東西給……留在了〈俄刻阿諾斯〉」

對於未冬戰慄的聲音，嗣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絆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戰鬥。

看到絆安心地卸去力道後，千尋也無力地垂下槍口。

在回過頭的千尋眼前，絆蹲了下來。千尋看到絆右手的手套點到了PDA的畫面。

手套表面流溢的光芒觸碰到屏幕然後消散。

氣步槍變得沉重。

只考慮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連金屬都裸露在外的內部裝飾。

從〈俄刻阿諾斯〉的中樞部延伸至地下。

「……怎麼回事？」

……五分鐘……十分鐘……

少年的肌膚取回了一些色澤。

「雖然相似卻不是？」

千尋咬緊嘴脣，拿起槍袋。

「……〈烏拉諾斯〉？」

喀拉喀拉地轉動肩膀。千尋感覺平時拿慣了的氣步槍此時也變成了鐵塊。緊迫感甚至對身體都產生了影響。

未冬呻吟道。

「……知道了」

詢問的千尋睜大了眼睛。

捲起西裝的袖口。

舉起步槍，沉下腰。

「找一條？」

「那個……還要更大一些，外殼也有些剝落的感覺」

即使喊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咦，是可以啦……」

不僅如此，一直板着臉的側臉也扭曲起來，額頭爆出了細小的血管。從手套的前面滲出鮮血，緊閉的眼睛細微地顫抖着。

這是〈泰坦〉也比不上的巨大計算機。

「幫我看着周圍」

少年按住右手。

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越過顯示器的眼睛就是現在都不帶有緊急的色彩。

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管低頭看着PDA。觀察〈俄刻阿諾斯〉的俯視圖，然後陷入沉思。

簡直就是咒語。

然而，它爲什麼在這兒。

工藤按下了手心的控制器。

『傷』的開放以及極度的精神集中導致的現象。

然後絆閉上一隻眼睛。

作爲〈無名的七人〉建立了魂成學之際，做出的第一臺計算機正是這臺〈烏拉諾斯〉。

「制御迴路停止。——〈Download〉開始」

「那麼……」

將黑色手套強行握住。將震顫不已，垂下黏稠血液的右手勉強拘束起來。

（……必須保護他）

「絆——？」

呼吸變得痛苦。

「……絆？」

嘶啞的嗓子輕聲說道。

3

不久，

極限的緊張突然解了開來。

「絆，到底怎麼了？」

不用說，未冬也知道。

眼睛乾澀無比，卻不能眨眼。

工藤聳了聳肩，大大地嘆了口氣。

無論是『傷』，還是〈Download〉，千尋都沒有充分理解。但是，她知道現在少年正賭上生死，想要取得一絲線索。

織部聽到這番話插了進來。

「沒錯。希臘神話中，是克洛諾斯和泰坦們的父親的名字。魂成學發表時，被凍結指定的計算機之一」

「……這是怎麼回事？〈俄刻阿諾斯〉裏這個規模的計算機沒有第二臺啊。再說，〈泰坦〉就能提供全部的控制，所以完全沒有需要這樣一臺新計算機的理由」

「就連〈俄刻阿諾斯〉的工作人員中知道這裏的應該也就只有高層的一部分人哦。嘛，雖然佔據〈泰坦〉的時候太礙事就全殺掉了」

「…………」

十分狹小的通道。

「官方發表的也是這樣呢」

其一半以上都被宛如大樹一樣的金屬物體以及無數的電纜給佔據。

「……這是……」

但是，由於太過於特化魂成學而導致適用性太低。比如說，現在〈泰坦〉能做到的，對〈俄刻阿諾斯〉全體進行的細微控制就不可能實現。正因爲如此，烙印局也使用了後續開發的〈克洛諾斯〉。

「恐怕……〈俄刻阿諾斯〉的高層對烙印局也隱藏了其他的實驗器材。犯人如果是〈俄刻阿諾斯〉的工作人員中掌握〈泰坦〉的人的話——目的就是這另外一個計算機」

二十五分鐘……三十分鐘……

蠕動着的右手突然之間平靜下來。浸溼了手套的鮮血也因此而停了下來。

千尋做好了覺悟，絕不看漏任何一個會威脅到少年的東西。

「沒問題。一直以來的……『傷』的反噬」

「〈俄刻阿諾斯〉並不是烙印局直接管轄的區域」

「哈？」

繃緊神經，巡視建設中的大廈，無人的街道。

千尋屏住呼吸。

嗣人洋洋得意地告訴未冬。

大約和體育館相當的廣闊空間。

（這期間……我必須得保護他）

或許是早就用〈泰坦〉登陸在了這裏，嗣人將〈烙印〉揮動後，毫不費力地就打開了門。

取出氣步槍。填充氣體，裝填子彈，聚精會神。雖然知道用這個東西能擊退的對手絕無僅有，但是她不得不這麼做。

「我要……保護他」

看起來一瞬間恢復過來的絆的臉色又再次惡化下來。

絆就這樣沒有動。

「計算機是有的。但是，這臺雖然極其相似，卻不一樣」

顯示器浮現出某個影像。

突然化爲了石像鹽柱一樣。

「讀取了使用這臺PDA的姐姐的記憶，以及前一任持有者聖母·雅姿莉亞——〈素色紫陽花〉的記憶」

握住槍把，咬緊臼齒。每一秒都令人窒息般的長。

「呼呼。看上去一臉意義不明的表情呀」

嗣人大大地揮動單手。

開心地開始說起話。

「〈俄刻阿諾斯〉是個人等級的環境型設施。由於賦予了〈烙印〉的數據管理，所以可以進行最適合的服務。到此爲止，你都知道吧？」

這是〈俄刻阿諾斯〉開放後所作的宣傳。

物品的購入履歷，食物的嗜好，健康狀態的變化，將這些生活的日程表全都記錄下來——並給予世界中最合適的服務。和〈烙印〉相同強度安全的全面管理。

「但是，從魂成學的觀點出發的話，還有更迅速更有效的方法」

「那是……通過〈烙印〉直接分析對方的癖好嗎？」

「喲，連這也知道啦」

未冬說完後，嗣人十分高興地睜開眼睛。

和空第一次相遇時，千尋也說過的事情。

窮極魂成學的話，從一個人〈烙印〉的情報可以分析這個人的思考、喜好甚至癖好。某種意義上，這是完完全全是侵犯了個人隱私的研究。

所以，這項研究受到了烙印局的D級凍結指定。無論怎樣的大國和研究機構都不能有意向繼續進行的研究。

「所以，暗中使用了這臺〈烏拉諾斯〉……？」

「嘛，就是這樣」

嗣人肯定道。

「雖然沒有殘留在〈泰坦〉這邊啦。調查這臺〈烏拉諾斯〉的數據的話，可以發現它不當解析了〈俄刻阿諾斯〉利用者的〈烙印〉。——但是，這也只有一半」

「……一半？」

未冬露出疑惑。

下一個瞬間，她就全部理解了。

對『靈魂』不動任何手腳。而是對徹底的人工物——靈魂的斷層面〈烙印〉嵌套上一定的枷鎖。即便如此，還是會對人類的思考產生足夠的影響。

「爲什麼……」

毫不客氣地朝控制檯伸出手，貼上〈烙印〉。

促進破壞的衝動，限制自制的思考的話，僅靠這點便能成爲優秀的士兵。

「你果然……！」

「〈俄刻阿諾斯〉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另一個程序在這臺〈烏拉諾斯〉裏」

然後，電子音如此說道。

並且，是他的弟子的話。

作了抵抗。

——介入〈烙印〉。

「你打算……介入〈烙印〉……對他人洗腦嗎！」

嗣人一邊遠距離操作聖母的輪椅，一邊靠近〈烏拉諾斯〉。

在〈無名的七人〉之中最富有創造性的人物的話。

但是，如果是〈QED〉的話。

根本不是D級。

也不會察覺到自己管理，不會察覺到自己被操縱。

若只是理論上是可行的。

顯示器立刻產生了變化。

千尋在那個海邊對未冬說的。

「……難道說，你在〈烙印〉裏……！」

沙啞的喉嚨好不容易纔擠出一點聲音。

「沒錯。首先就讓這三萬人成爲試驗體吧」

人類的『靈魂』是種搖擺不定的波。介入〈烙印〉就需要將這個波完全解析並且與之進行同步。二十六次元之上世界的波——將其公式化，連未冬也認爲不可能。

「比如說，抑制強烈的慾望和破壞的衝動有助於促進文明的行動的話，只需一日，全球便能變成完全和平的世界」

「你……」

也因此，無論是周圍的人還是本人都不會察覺到被洗腦了。

嗣人平靜地輕語。

房間的入口處，空沉默地盯着他的樣子。

抬起枯枝般的手臂，揮開了少年。但是，這個抵抗只是徒然，嗣人還是輕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這個系統特別的一點就是不會強行抹殺人類。受到影響的人類只會徹底遵照自己的思考，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只是改變了下選擇範圍而已」

「——來吧，〈素色紫陽花〉」

——但是。

嗣人朝着聖母的右手——〈烙印〉伸出手。

「洗腦說起來多難聽啊」

嗣人到底想說什麼，她這次總算是知道了。

未冬知道。

凍結指定的等級毫無疑問足以匹敵A級。

被空攔下後，未冬喊叫起來。

「…………」

「我流出來的，〈烏拉諾斯〉的存在和D級凍結指定的研究。雖然隱藏在這裏面的程序誰都沒有察覺到就是了。——然後現在〈俄刻阿諾斯〉裏的三萬遊客、工作人員以及各界VIP還毫不知情」

在實驗必要的情況下，〈烙印〉施術的機能也配備的〈俄刻阿諾斯〉的探測器的話，只利用穩定器的變化也是可能的。

跑到跟前的未冬也被空阻攔住。

（……正如千尋小姐……所說的一樣）

未冬張口結舌。

這個時候，聖母第一次有了反應。

只要成功，便能建立起一個誰都不會牢騷不會不滿的社會。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俄刻阿諾斯〉……」

「真是真是」

相反也能成立。

嗣人發出嘆息，強行將聖母的〈烙印〉貼上控制檯。

『確認設定者〈素色紫陽花〉的〈烙印〉。——開始〈烙印〉介入程序的啓動準備』

嗣人琥珀色的眼瞳中寄宿着異樣的光芒。

他的嘴脣如同惡魔般咧開。

這句話，現在在這裏成真了。

『認真來說，我並沒有小柏那麼天真的喜悅。總覺得，有什麼令人焦急的、恐怖的感覺』

『密碼確認。開始隱藏程序。——請提示設定者的〈烙印〉』

但是問題就是波長重合幾乎是不可能的。

〈無名的七人〉發表〈烙印〉系統時最先放棄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