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戀愛超能力》 · 樋口司 · 4554 字
在那之後——
我跟二葉高中畢業後就開始同居。等到我晚兩年從大學畢業後,我們就可喜可賀地步上禮堂。
上面幾句是騙你的。
嗯?
有什麼關係,讓我講一下嘛。
其實那之後,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不,只有稍微改變了一點點。
早上。
我被打鼾聲吵醒。
妮娜睡在我旁邊。
「嗚哇!喂,妮娜!快起來:」
我雖然和她要回了備份鑰匙,但她自己好像打了無數支的樣子。
算了,對妮娜來說,鑰匙根本沒什麼意義啊……
「嗯啊?與四郎,早安。」
「嗯,早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一大早就兇巴巴的不行喔。」
「我當然會生氣啊!要我講幾次你才聽得懂,不要隨便進來我房間!」
「唉呀唉呀,我們二人組是同心同體啊。」
「我不需要這種搭檔!」
「不要這麼說嘛。明明在睡覺時一直摸我的胸部說~」
比如說——
她氣嘟嘟地把帶來的超豪華便當擺在桌子上。
喫茶貝洛妮卡的鬍子老闆,在高中附近開了新的店。他好像一直在找方便妮娜常常去的地點。
斑比生氣地把妮娜趕出去房間外。
她那小小的背後,散發出只能將其稱之爲殺氣的氛圍。
「對了對了,你看得出來我今天的妝跟平常有什麼不一樣嗎?」
沒想到剛過新年我就超想哭的。
「二葉,你在生氣嗎?」
「這、這個嘛……?重點是,奈奈同學——」
「欺,我今天妝化得不一樣喔,看得出來嗎?」
「早、早安……」
「……」
「……你也一樣。」
「昨天也有摸喔。」
「真是的~……你這個羅唆的眼鏡妹。」
但我最近終於知道了。二葉面有難色的時候,不是在生氣,說不定剛好相反。
我好像可以聽到沮喪小子的抱怨聲……
儘管小柊生氣地怒吼,但她也是擅自地跑進我家裏來。
「欸,佐佐木同學。什麼時候你纔要找我去你家玩呢?」
「不準說謊!好了,趕快回去準備上學了!要遲到羅!」
妖精小姐的妹妹挽住了我另一邊的手臂。
「對了,爲什麼我叫做『與四郎』呢?」
再順帶講一件事吧。
講到新年會我纔想起來,過年的時候,我回到久違的叔叔家。
我明明都已經確切地給了答案了——但我這麼一說,除了二葉之外的女生就會異口同聲說道:
「……」
「我纔沒用呢。奈奈的東西跟我不合,太華麗了。」
「……」
在這時候——
「……」
「妮、妮、妮娜同學!你又擅自跑來了!要我講幾遍你才聽得懂啊!」
「二葉。」
「啊?你最近真的變得很傲慢耶。」
總而言之,唉,早上就是這種樣子。進了教室更像是地獄。
「佐佐木同學,早安!」
斑比膽小的樣子雖然有所改變,但卻是朝負面方向發展,變得更糟了。
「……胸部。」
對了對了。
「小柊。」
全校第一的討厭鬼依然健在。
「…………」
就這樣,每天早上慣例的拌嘴會一直持續到學校。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也不回頭。
「一美,你來得正好。與四郎要摸我的胸部,我很頭痛呢。」
「光,重點是,你的手——」
「她只會講管崎同學的事情呢……」
「我、我纔沒有。」
「唉~呀。矮冬瓜,你今天也很小呢。」
——啊,不知不覺中,講到了我的事呢。
「距離十八歲還很久呢。」
大概再過一下子她就會轉過頭來。所以在那之前,先聊聊我們以外的事吧。
「真是的……」
一如往常地,妖精小姐在十字路口挽住了我的手臂。
「是爺爺取的。他說要給你他的名字,所以就強勢地幫你命名。」
「小葉?」
「搭檔是個猴子~真麻煩啊~」
順帶一提,妮娜親衛隊已經超過了一百個人。
「胸部。」
給與四郎之名,所以叫做與四郎。
新的店名是喫茶貝洛妮安,味道就不用我多說了。
「啥?我哪裏小啊,喂!」
「你、你、你說什麼?」
山田企畫的聖誕派對,改以新年會的方式舉行。雖然仍舊不知道山田到底是不是超能力者,但他說已經不會再夢到不可思議的夢了。山田對超能力好像也沒興趣,所以我們沒有在進一步討論這個話題。
「哎?」
「我也不要。」
「重、重點是,你們兩個,可以放開我的手嗎?」
谷山老師每天都很敷衍了事地工作。他看起來就是這樣。唉,這種馬馬虎虎的樣子正是老師的魅力。只不過,當我的成績又回到毫無疑問的最後一名時——
班級委員井上同學,居然交了男朋友。對象就是在屋頂上的沮喪小子。以旁人的眼光來看,他們兩個很登對。
二葉終於回頭了。
「不要。」
「……我沒生氣。」
老師摸摸我的頭,實在讓我感到非常疑惑。
「你現在一定只是想不到別的說法而已吧?真膚淺啊,狐狸。」
「…………啊?真的嗎?」
只見散發快快不樂氣場,面無表情又嚴肅,雙手叉腰,一臉兇惡的二葉站在那。
每天早上都是這種樣子。而且,中午、傍晚、晚上都是一樣。
「什麼不一樣,講得好像很了不起似的。只不過是用了我的脣蜜而已。」
「啊,是……啊,放心吧。我不會相信你摸妮娜同孿胸部的……不、不過,如果你真的想摸的話,我、我可以……」
「請出去。」
很累人吧?
「二、二葉……?」
「……幹嘛?」
光變得有點……不,是很強勢。
「二葉~?」
波濤洶湧的早上還沒結束。
「啊,是?」
我開口問了自己的名字之謎。
就這樣,我們走到了平常都會經過的轉角……
「這纔是佐佐木!」
結果,大哥(我的爸爸)也不敢吭聲——叔叔是這麼跟我說的。我有不好的預感,因此本來還很掙扎到底要不要問爺爺的名字,不過到最後還是問了。
「小柊。」
你羨慕我嗎?
「你、你居然講得這麼直接。」
「……喂,真的嗎?」
「與四郎同學,早。」
不知道爲什麼,狸貓小姐一看到她就會生氣勃勃的。
有時,走在前面的二葉會轉過身——
「聽得到的話就回答嘛。」
我在第三學期的開學典禮上跟全班同學道歉。因爲這樣,我的好感度一下子提升,現在大家除了會和我打招呼之外,也會跟我聊些瑣事……哪有可能啊。
——沉默地用眼神對爲了掙脫開光的手而掙扎的我發射子彈。
我可以瞭解你會這麼想,但我可是每天都覺得壽命在減少。
「哎什麼哎啊。」
「佐佐木四郎。」
她講的話跟表情明顯地不一致。
「閉嘴。不準那樣叫我,噁心,都起雞皮疙瘩了。啊!真噁心。」
「你不檢點這種事,又不是現在纔開始的。」
她這麼說我。
「沒有那回事。我對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呢。」
我一臉認真地回以這種輕薄的話。
「…………」
這時她的眉頭就會緊緊地皺在一起,牙齒咬得軋軋作響。
「……閉、閉嘴。你這個春天眉毛仔。」
然後,二葉就會微妙地語塞之後回嘴。這樣看起來,不是在害羞嗎?如果這是真的,表示二葉至今都沒有傲過,反而是相反的呢。嗯,這當然是出自我的私心啦,不過對我來說,不管是傲還是嬌,我都喜歡啊。
只不過——
「……什麼?」
「啊,沒什麼。」
「又來了嗎?」
「又來了啊。」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就說說看吧。」
二葉嘆了很長一口氣之後開始說道:
「你是在想那個叫小不點的孩子吧?你想說那個孩子就是你一心一意的證明,對嗎?」
「……」
「聽好了,眉毛仔。想想看,那孩子爲什麼要回來過去?」
「我不擅長思考,說明一下吧。」
由她帶頭,其他人一起開口。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完全不對。」
比如說——
一定會有人需要這份自卑感。
小不點跟我一樣是『發火能力者』,所以可能性只有兩個。
算了,不管什麼都行。
「佐、佐、佐佐木同學,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一定也可以吧——不,是絕對沒問題。
但因爲距離太遠,她們的臉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眼前出現的是……
「…………」
一個長着娃娃臉,個子嬌小的眼鏡美少女。
「…………唔,你騙人。不要逞強了。」
不知道爲什麼,妮娜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所以那根本不能嘗成什麼證明。知道了嗎?你這個色色的眉毛仔猴子——二葉丟下這句話後,以一副贏了的樣子轉頭看向前面。
看來我最後只剩下這句話可以說了。
黑髮的鳳眼少女,以我熟悉的聲音說道:
「很煩耶。」
「我完全搞不懂。」
——好了。
「我想的不是那個。」
只要有所行動就好。
「……嗯。」
「※我超喜歡佐佐木與四郎的。」(譯註:『豆沙包好可怕』的青年最後在衆人的詢問下,才故意回答說自己害怕的東西比其他人的都還要可怕,那就是『豆沙包』。)
事情是這樣子的——
「算了,我不勉強你。」
如果你也是超能力者。
「與四郎同學,你又捲入了什麼麻煩事嗎?」
有人在操場上用擴音器大聲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跑出教室之後,二葉跟妮娜也跟在我身後跑了出來。
「……啊?」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非常非常淡的笑容,只有我能感受得到。
「嗯?」
「那孩子擔心的是你沒有選擇我的過去。不,應該是說現在。也就是說,她擔心未來會改變。現在只要一有不同,未來輕易地就會被改變。」
操場上有五個穿着便服的少女。
這句讓我驚訝到不行的話——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但我卻開不了口吐槽,只能趴在桌子上,不讓她發現我臉紅得像火燒一樣。
又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
『初次見面!爸爸!』
二葉挑動着眉毛,嘴脣抿成一線。臉部肌肉不停地抽動。喔,這是她有話很不想說出口的時候。
教室裏鬧烘烘的。不,是全校都掀起了一陣騷動。
「總、總而言之,我先下去看看。」
「『豆沙包好可怕』?」
一個有着金髮藍眼,身材教人心蕩神馳的美少女。
要不要考慮去參加一下電視節目的試鏡會呢?
這太犯規了吧。
而我這種不好的預感,通常都是百分之百的準。
「我沒騙你。我所想的是,好想偶爾從你嘴巴里聽到溫柔的話呢。」
「喂,也跟我說一下嘛。」
小柊老師從教職員辦公室走出來,光也從一年D班走出來。
希望你可以想起我們的故事。
——小不點是怎麼來到,過去』的?
「……眉毛仔,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完全搞不懂啊!」
「我~就~說,我完全搞不懂啊!」
如果你有無法向人訴說的煩惱或是情結。
耳機裏傳來的是落語。而且內容還是——
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所以我馬上衝向操場。
只要往前踏出一步,風景就會變得不同,一切就會改變。
好久沒聽到二葉這麼難得、這麼認真,說出這麼棒的話了,但是……
就如同齒輪緊密結合一樣,一定會有人正好符合這樣的情形。
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
我拉哩拉雜聊了一大堆,終於該劃上休止符了。
一個有着栗子色頭髮的長腿美少女。
一個是跟未來的妮娜一起回來,或者是——
我打開窗戶看向外面。
『佐佐木與四郎!給我出來~!』
這不是在騙你。
又或者不是超能力者也無所謂。
「什麼事什麼事?」
「※狸貓的腳粗又短,乳牛的外表不佳,小狸貓個性太差,金龜子很窮。」(譯註:此段引用前述『豆沙包好可怕』的單口相聲中,表示害怕豆沙包的青年對其他人所害怕的蛇、蜘蛛、螞蟻一一加以反駁的喬段。)
她的意思好像是要我聽的樣子,我把耳機湊近耳朵。
一個有着黑髮跟美麗鳳眼的美少女。
要跟那個人相遇,並不需要什麼太過困難的條件。
這句話其實並不完全是真的。我那超遲鈍的大腦,現在正在活性化。
一個跟旁邊栗子色頭髮美少女長得一模一樣的美少女。
我雖然補了句話緩頰,但二葉似乎覺得很懊惱,臉部肌肉又動得更厲害,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把耳機遞給我。
每個人都看着我說道……
連我這種人都行。
「二葉。」
她一口氣說完這麼一堆話後,深吸了一口氣,直盯着我看。
比如說,對了。
那麼,最後就以很有我風格的「謊言」結束吧。
……這不是真的吧?
「大家一起喊~」
『佐佐木與四郎!給我出來~!』
……什麼啊?
二葉點點頭。
「不知道爲什麼」,眼前有五個跟我周遭女生們長得很像的美少文。
我收回前言。
奈奈同學也從隔壁的一年A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