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謊

比如說——

你有着沒辦法告訴別人的困擾。

你被自卑感逼至崩潰邊緣。

此時卻出現了需要你的人。

那麼——

我從來沒有想到會再發生一次這種事。

而且，還是我開口拜託的。

「真的可以嗎？」

妮娜走出公寓外，她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

她這麼爽快，反而讓我不安。

「副作用會很難受喔。」

「那你要放棄嗎？」

「……不，我不會放棄。」

「那，我也不會。」

妮娜伸出手。

我牽住她的手。

「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能夠回到那個時間點唷。」

「失敗也無所謂。但我想應該沒問題。」

奈奈同學的話，證明了這件事。

「那，走羅。」

「嗯，很完美！」

我加速逼近佐佐木與四郎。天然捲髮跟金髮雙馬尾劃過風聲，我跟妮娜都不禁緘默不語。

跟二葉吵架之後的那段記憶，我都不記得了，因此我不知道自己幾點回來。

「沒什麼，是一點都不好玩的事。」

「你的胸部真的很大耶！在我背上一直擠！」

「咦咦？不行吧。」

「交給我吧！」

在十字路口往右轉的時候，妮娜抓緊了我的手臂。

「真的。」

以很多種層面來說，我的心臟快到快要破裂了——

「不愧是與四郎！猴子！」

我不禁嘲笑起自己。

妮娜閉起眼睛，「嗯～～～～～！」她默唸着，發動能力。

「妮娜。」

「怎麼啦？」

我對着關上的門說道，然後跑離了管崎家。

我甚至想，希望永遠都跑不到奈奈同學家。

至今的點點滴滴，宛如走馬燈一樣一一浮現。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

奈奈同學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在把妮娜交給她的時候，我再度這麼想。

「給我添麻煩了！」

景色像慢動作重播一樣流過。

妮娜擺出勝利手勢，天真笑着，小虎牙閃閃發光。

「怎麼了怎麼了？」

「嗯～……現在還沒問題，不過可能差不多了。」

但我卻覺得這趟路程好像要花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甚至還要更久。

她不讓我看到她的臉。

妮娜跳上了我的背，緊緊抓住我。我揹着她，跑出了家裏。

不過，要是時間設定的太晚的話，二葉就會離開這裏到很遠的地方去。來不及的話，就等同一點意義也沒有。

「……要過去嗎？」

因爲，我的記憶裏沒有這一段。

「奈奈同學家。我要把你交給她。」

我衝過他身旁了！

「嗯，拜託你了！」

雖然我想應該沒有這麼早，但也不敢斷定。

而且，扣除掉超能力，光還是願意喜歡我。那時候雖然她還是白牛蒡，但如果她不是白牛蒡的話，我現在就不會像這樣向前奔跑了吧。

「與四郎……」

照這樣跑下去，大約十分鐘左右就會到了吧。

「真的是真的嗎？」

但路還是到了盡頭，人一定會抵達目的地。

「當然啦。」

失魂狀態，步履闌珊的『佐佐木與四郎』出現在我們前面。

其實，還挺簡單的呢。

「別說那麼多了，快上來！」

確認了報紙上的日期，十二月二十三日。

「你的身體怎麼樣？」

所謂的頭腦好，也不過就是這樣子啊。這也沒什麼啊。我到底是爲什麼因爲這樣就自以爲是啊。

我朝着奈奈同學家跑。

一滴溫熱的水落在我的頸後。

「我們二人組是不會解散的喔！」

「再見。」

「放心吧！那個笨蛋不會發現的！」

同樣的，光也一樣。

我離開公寓，朝學校的方向跑。

不管怎麼找，這世界上絕對不會有像你這樣的搭檔了。

「……」

然後，我們跨越了時空——

「不愧是我呢！」

正如字面上所寫的，我們真的是一瞬間就抵達了目的地。

你是我最棒最強的搭檔。

「嘿。」

「哇！真的嗎？與四郎？」

「……嗯。」

「那，再見羅。」

「是喔是喔，那就把我交給她吧。」

「可以吐槽妮娜的只有我不是嗎？我是你的搭檔不是嗎？」

但書本外不是充滿了更多更多好玩的事情嗎？

「啊哈哈哈哈！真的沒事耶！」

來到距離平常的十字路口還有二十公尺的地方。

「嗯！」

「現在要去哪裏？」

今天的我，贏過了『昨天的我』。

「……你以後還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光也知道這件事，正因爲知道，所以她沒有來。因爲她有自覺，知道自己的個性不會說謊，所以才體貼我不來。這也許是我想太多，但那傢伙真的非常溫柔善良，是我怎麼說也難以形容的。

「好，那，上來吧。」

「我說了，目前還沒問題啊。」

在平常的十字路口右轉，我的目的地是二葉家的高級公寓。

場所是時空跳躍的着地點，我熟悉的自己房間。

但我對時間點沒有自信。

「嗯嗯！因爲我是猴子～啊！所以真的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我的眼裏也出現了同樣的液體，要不是我在跑步的話，一定會落下來吧。

想起這些我喜歡的人們，我便覺得感慨萬千。

「什麼事？」

她又再度加重了力道。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她已經知道找明天不會選她，但她還是來了。而且，還在明天夜裏推了抱怨的我一把。真的很了不起，我完全比不上她。

妮娜，我的心情也一樣啊。

「迴避！要回避啊，與四郎！」

但我還是要去。

「就算跟二葉變成丁猴子～也會跟我很要好嗎？」

儘管如此，誰也不能保證歷史不會改變。

「啊——！與四郎！與四郎來了！」

「……真的嗎？」

我按下管崎家的電鈴，跟百子媽媽說明了事情現況，把妮娜交給了她。

書本里的確有很多好玩的事情。

像這樣揹着妮娜跑是第幾次了呢?我已經習慣了。

妮娜背對着我說道。

我希望，這條路一直延伸下去。

「喂喂，這裏真的對嗎？」

到這裏爲止都大成功。

「什麼什麼？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哈哈。」

「那個笨蛋，走路到底在看哪邊啊？給我走着瞧！」

爽快。痛快。我可以斷言——

我也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放慢了速度。

小柊也很了不起。雖然她很危險，老是讓我冷汗直流，但她卻是個個性堅強的好老師……我是這麼想的啦。也許她身上有很多問題，但看到那可愛的樣子，讓人願意全都原諒她。我想要成爲那樣的老師。

這世界上，沒有像妮娜這麼有趣的人了。她的心比那對藍色眼睛更加清澈。她總是一直掛着笑容，總是以別人的幸福爲最優先考量。而且，她是發自內心，出於自然的。她看得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是個天才型的笨蛋。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討人喜歡。如果問我重新投胎想要變成誰，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喊出妮娜的名字。

放棄了這些這麼棒的人，我拚命地往前跑。

我氣喘吁吁地想要跑去找二葉。

如果要採用消去法決定的話，我無法消除任何一個人。

若這是能被允許的話，希望大家原諒我。

可是——

我現在爲了想見二葉而跑。

沒有任何理由。

只因爲她特別。

一臺卡車開走了。

那是搬家公司的卡車，就在我抵達的同時，它開走了。

等一下！

我說不出口！話卡在我的喉嚨裏，說不出來。幾乎快要窒息的慌亂呼吸阻礙了我。

既然如此，就追上去吧。我還能跑。

雖然這麼想，但我的左右腳纏住，摔了一大跤。

卡車瞬間變得愈來愈小。

太丟臉了——現在不是嘆氣的時候。

我馬上站起身，進去大廳。

說不定她還在。我按下對講機的按鍵。

我調整呼吸。挺直本來彎下腰的身體。

「大家都在等你喔。」

我聽到了，那個怫然不悅的聲音。

她眉間一皺，皺出深深的一道紋溝。本來就往上吊的眼睛，現在變得更銳利了。

「我已經不是超能力者了。現在我可能已經沒有資格講這種話，沒有辦法實現你的願望，也沒辦法幫你消除能力，似乎也無法遵守約定……」

我終於說了第一件事。

但我還是繼續按鈴，心中不停地祈求，按下門鈴。

「……爲什麼？」

「我會自動消失，我會離開這裏，所以你就留在學校吧。」

「……」

但是……

她在生氣。

我聽不到那冷冷的聲音。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

「……我很怕講話——」

「因爲有兩個『從未來來的』笨蛋借住在我家，害我多花了很多錢，所以被爸媽罵了。他們強迫我要搬去比現在小、比現在便宜的公寓。都是因爲某個笨蛋害的。」

嗯，算了。

「……嗯？莫非，你之前要說的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這個嗎？」

那個偶然，我從來不覺得是偶然。

「……沒錯。」

所以……

呃呃……

「我已經不是超能力者了。」

從在試鏡會認識時，我就喜歡上她了。

「既然沒有線索能保證我可以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我應該這麼想纔對吧？」

「我不是說不會離開嗎？」

「……爲什麼？」

「！」

子彈貫穿了我。

我把心底的傾慕之情全說出來了。

二葉依舊睜大着眼睛，講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才這麼說，她一定很困擾吧？

「光、小柊、妮娜，還有山田，以及班上的每個同學，而且就連奈奈同學也在等你。」

沒有回答。

我轉過頭。

「那、那是順勢說的！」

「發生了那種事，你可能覺得很難恢復成以前的關係。這我真的很抱歉。但沒問題的。」

「那，學校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

「只是搬家而已。」

我話說到一半，二葉的表情就變得很險惡。本來已經放鬆的眉毛、嘴脣跟眼睛，也都馬上恢復成銳利的樣子。

「我十八歲的時候，就會跟眼前的木元二葉結婚。」

「……」

「……幹嘛？」

我又來不及了嗎！

「……啊？」

當然啦。

但我還是要說。

「什麼嘛，快說啊。」

啊？

二葉瞬間嘟了一下小嘴。

但我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那是因爲，要是我說了搬家的理由，你一定又會說什麼要打工還是還錢的——」

子彈般的眼睛睜得前所未有地大。

……嗯？

「……什麼？」

不管我怎麼叫她都沒有回答。

挺直背脊，我正面對上二葉。

可惡！可惡！可惡！

「我不會離開學校。」

「我喜歡你。」

拜託，請你不要離開。

「……我知道你想講的話了。」

「在這附近而已。」

我知道，就算現在說什麼，有些事已經不能回頭了。

唉～～～～～～她長嘆了一口氣。

害自己掉淚的可恨對象就站在自己眼前，當然會讓人生氣。

「……你騙人。」

「我，喜歡你。」

「但、但是，你不是要搬家嗎？」

總是緊閉着的嘴脣也張得開開的。

「拜託你。我是笨蛋，所以將一切搞砸了，但你不能失敗。不能因爲我而連你也消失啊！我們不能失去你啊！」

「那，再加上一點吧。只要有了這個就太完美了。」

「現在你不就說了嗎！」

「……」

「我知道這點，仍有話要跟你說。所以我來找你了。」

咦咦咦？

「混蛋！」

「……吵死了。」

「但是，我不會再說謊了。」

可惡，這本來想要當成我自己的祕密，好好收藏的。

二葉的臉部肌肉又在抽動。

那隻能說是命運。

「是、是嗎？那就回來～」

我聽到了。

「那就馬上說啊！這件事哪裏很難說出口啊！」

「但是，我完全聽不懂。」

我說了。

「如果你不喜歡這種狀況的話，至少請你留在學校。」

「……」

在她想到要講什麼之前，請先讓我繼續講完。

所以，就讓我說吧。

然後——

「所以，你不就會搬到千里迢迢，都見不到的——」

因爲她剛剛纔跟我在學校裏吵架啊。

我沒辦法不說。

什麼？

「你呀……只要笑的話就很完美了。」

「……喂，眉毛仔。說話啊。」

我到底要重蹈覆轍幾次才高興啊！！

「……你在做什麼？」

木元二葉，就站在我面前。

「我沒騙你！」

「……」

「因爲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啊。只要你先開口搭話就好，只要你先開口的話，一定馬上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還有，那、那、那那、那件事，也可以講啊。」

「……哪件事？」

「就是那個……在、在我睡覺的時候，你親——」

啪！二葉把包包扔到我臉上。

「你、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啊……到底是哪樣啊？又做了那種事，又不來社辦。」

「……什麼意思？」

「唔，你從剛剛就一直在問什麼意思……你不是沒有來社辦聽我的答案嗎！」

「什麼時候？」

「明天。」

「就是那個啊！」

「就是哪個啊！」

二葉按着太陽穴，想要緩解頭痛。

「……我就覺得哪裏怪怪的……」

「什麼意思？」

「你又從『未來』來了嗎？」

「是啊。」

「這種事要馬上說啊！」

「什麼？我沒說嗎？」

「一句話也沒說啊！你這個笨蛋眉毛仔！」

「太好了太好了！」

那一瞬間，二葉迅速地躲到我身後。她應該是不想被少女看到她泛紅的臉吧。

「我完全不知道。」

我的指尖，出現了非常微弱、似乎一點也派不上用場的迷你火焰。

「絕對不要。」

遠處有人正在拍手。而且聽起來還是屬於隨便應付的拍手聲。

「就是那個！」

「……我聽不懂，好好地說明一下。」

神祕的少女以非常淡漠的語氣回答。

……這也太可愛了吧？太犯規了吧？

我想要看看二葉的臉，因此走到她面前。

「嗚哇啊啊，回來了，唉…………」

「是哪個啦！」

「幹嘛？」

「你的超能力之所以會消失，頭腦變好，並不是別人搞的鬼，而是你超能力的副作用。」

二葉拉了拉我的衣襬。

「性能。」

「要說認識也算是認識吧。」

「……不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又繞到她面前，她又轉過身。

這個嘛，該怎麼說明呢？

——我們兩個牽着手，不停地跳啊跳。

「再笑一次。」

「啊。」

「不要裝傻，快說。是你認識的人嗎？」

果然沒錯。

「二葉……」

「啊啊！原來如此——啊，笨蛋的我又回來了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

「啊！是你……」

「………………怎麼可能。」

——現在不是臉紅的時候。

「不、不用講得這麼難聽吧：我也是很拚的啊：一邊想着時空亂掉的事一邊行動——」

「因爲我現在在這裏就已經聽了啊！」

我在心裏對着已經看不見的黑色背影說道。

「沒錯。然後，你確切地回應了我的心願。」

「嗯？」

「繼續你們的甜蜜轉轉舞啊。」

「我不告訴你。」

也就是說，這次的騷動，全部都是因爲我的副作用引起的嗎？

轉啊轉的。轉了好幾次。

「就是那個什麼決定之類的事嗎？」

二葉背對着我，黑髮隨風揚起。

「……我再問你一次。社辦的事是什麼意思？」

一個是我。一個是木元二葉。

「幹嘛要嘆氣？」

「……」

也太久了吧。

「——啊啊！喂……你莫非是——」

「原來是這樣子啊……」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嗯，有一天就會知道了。」

「……幹嘛？」

少女一轉身。

話說回來，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爲什麼大家都有副作用而我卻沒有。

「……你現在，非～～～～常非常地傻耶。」

「太好了！恢復了！」

「……嗯嗯？」

那時，我瞄到少女的微笑跟她好像。

接下來……在這種時候，「牽着手」的部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

她就在我眼前。

「不、不會，彼此彼此。」

塞在帽子裏的頭髮，隨風翻飛。

「不、不對，你絕對有笑！」

少女向我們一鞠躬。

「笨蛋！開心點！這樣你就能挺起胸膛跟我結婚了啊！」

「你、你、你在說什麼蠢話啊。真是的……」

轉身。

少女還是背對着我們。

「你剛剛……笑了吧？」

「我只是來拜託你的而已啊。」

「我的……副作用？」

「……？」

「……！」

以光速回神過來的我們，像被彈開似地放開手。

「……她是誰？」

的確，現在在大腦內的這種遲鈍感，令我很懷念呢。

「……你覺得是爲什麼？」

二葉不讓我看，又轉過身。

「什麼跟什麼啊！撇開年數不談，這副作用比原來的超能力的，呃，杏仁還要好耶。」

「是誰？」

「拜託啦！」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說彼此彼此。

嗯嗯嗯？

「啥?」

「那，就這樣羅。不要在別人面前太親熱喔。」

轉。轉轉轉。啪啪啪啪啪啪。

「神祕的少女！」

「你每隔十五年會發生一次這種現象，不能使用超能力之後，頭腦跟着變好。」

穿着黑色長大衣，戴着鴨舌毛帽，幾乎要遮住眼睛的人。

兩個人一起轉。

「我知道你們會因爲這個副作用大吵一架，本來想應該沒問題，但又怕有個萬一我會很麻煩，所以纔會擔心地跑來看。不過，看來是杞人憂天了。謝謝你。」

話說完，她拿下毛帽。

「我、我不知道。不過，總覺得心情很複雜……」

「二葉。」

光澤照人的黑色長髮。

「喔，嗯，我知道。」

「對、對喔。對耶！」

「明天，你沒有來社辦聽我的答案。」

我試着使用了超能力。

「你、你的能力呢？」

「看起來感情好不是很好嗎？而且，我已經看習慣了啊。」

「啥？……受不了，你實在是個神祕的傢伙耶。你到底是誰啊？」

神祕的少女，豎起右手食指。

抱歉，讓你擔心了。

總有一天，我們再相見吧。

我很期待見到你的那一天喔。

在那天來臨之前，讓我好好地想想你的名字。

不過，小名已經決定了。

對吧？小不點。

我對還在我身後，手拉着我衣服的二葉說道：

「二葉。」

「……幹嘛？」

「關於剛剛那件事。」

「我沒笑。」

「不、我不是指那個。」

「什麼？」

「可以再講一次嗎？」

「……講什麼？」

「以我個人來說，想聽到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不要。」

「那，『挺起胸膛——』之後的話。」

「我說過我不擅長講話。」

「……你剛剛果然有笑吧？」

啾。

她拉了拉我的衣襬。

我失去平衡，微微往前一跌，臉的高度正好跟她一樣——

她吐出舌頭笑着說。

喂。

這行爲怎麼想都算犯規吧？

「……」

像是水滴被彈出的聲音。

二葉迅雷不及掩耳地跑掉。

「我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