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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非故意

《戀愛超能力》 · 樋口司 · 2.2萬 字

比如說……

「我是超能力者,所以有不只一個美少女向我求婚。」

如果這個傢伙就是你。

如果你是這樣的立場。

接下來,你會怎麼想?

我的名字是佐佐木與四郎。雖然我很想要介紹一下這個會讓人多少想起那個有名劍豪的名字,也想要慢慢地介紹自己的生日、興趣等等的,但現在不是時候……

因爲現在是緊急狀態啊!

讓我來簡單地說明一下狀況。我現在在教室裏,而且是前一秒鐘纔剛剛打開門的。教室裏有我們一年B班的班級委員井上同學;她正在換運動服,而且就在這一秒,她正好脫掉了制服的上衣。

我,以及正在換衣服的井上同學——教室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正好四目相接。

……怎麼樣?這狀況糟透了吧?

好,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才思考了不到一秒鐘,便馬上關起門鞠躬賠罪。井上同學則是拿脫下來的襯衫遮住上半身。

「對不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井上同學的尖叫聲響遍了校舍裏,比警鈴還要大聲。以井上同學的立場來看,這也的確是比發生火災還要嚴重的狀況,所以我也是能夠理解的。

「不、不是的啦!」

我把本來即將關上的門又打開,走進教室裏。井上同學則跳到了教室的角落裏。

「呀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救命啊,我又沒有做什麼。」

「拜託你,不要過來!」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得真對。

……這是什麼情況?

手指可以冒出打火機般的火焰,我那蹩腳能力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二葉那種『可以跟動物對話的能力』還比較有點可能性呢。

二葉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把頭別了過去。看她的動作我就大概懂了。她一定是聽到嘈雜聲所以來救我的吧。她是個超級別扭的人,所以絕對不可能自己這麼說,那麼,這時候就由我來說吧——

「要、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請放過我吧……」

木元二葉。

不行,根本說不通。我愈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事情就演變得愈糟糕……廢話,當然啦,我現在可是一步步逼近一個脫掉上衣的女生呀!

「……」

我逃進了男廁,這裏是女生不能進來的聖地。但相對地,萬一我被包圍的話,也等於是斷了退路就是。不過既然都進來了也沒辦法了。啊啊,我的大腦到底爲什麼這麼遲鈍啊……

「替我打破這個窮途末路的現況吧,你不是超能力者嗎?」

「因爲我的大腦下了這樣的指令……」

「井上同學,我知道這很困難,但請你先冷靜一下。」

「你騙我的吧?」

「這裏是女廁。」

我們又沉默了三秒鐘。廁所外面傳來已經變成警衛隊的學生們的聲:眉毛仔去哪了?那些人接二連三地叫着我那不名譽的暱稱。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由衷地跟你說聲對不起!」

本來我還想辯解些什麼的,但可能是我的大腦做出了判斷,認爲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也沒用,因此下了一個新的指令:

這傢伙老是講不通,所以沒辦法回說你纔給我講清楚,我只好先把至今的經緯說個明白。

……在現在這種狀態下。

「……既如如此,那你一開始應該要表現得更驚訝纔對啊!普通來說,要是有男生出現在女廁裏的話,不是都會呀啊啊地尖叫嗎?」

「啊,你這個笨——」

班上的三個女生(紀藤同學、橘同學和藤原同學)聽到井上同學的尖叫聲,跑進了教室。三個人見狀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這怎麼樣?你假扮成我的樣子離開這裏,大叫着佐佐木與四郎在這裏唷,然後在校園裏徘徊,我就可以趁這個機會逃走。」

「……算了,幹嘛?先把門關上再說吧!」

「錢的話我不要,而且我還想付給你哩。」

打開門的是一個有着黑色漂亮長髮、戴着耳機的少女。

我往前走一步,警衛隊的衆人就往後退一步。我再往前一步,大家又退後一步。半圓形的包圍網就這樣慢慢地等間隔地移動。大家看起來好像對於該如何處置我這個謎樣的生命體感到很困惑,而且,還有點怕怕的。

我馬上逃走。但或許是她們認爲如果讓對方逃走的話就沒那麼容易解決,於是——

「沒辦法。」

我深深地一鞠躬,然後背向井上同學想要跑出教室。

「喂,眉毛仔,我知道有間不錯的醫院,你就去那裏治療吧。」

就這樣,我今天就是爲了準備比賽的事情而一大早來到學校的。結果一打開教室的門……

我一邊說才一邊注意到,我爲了解釋而正一步一步地靠近井上同學。她現在已經無路可退、全身發抖,上半身還接近赤裸……

我又僵住了大約三秒鐘左右後,啊哈哈哈地笑了。

「滾出去。」

「……」

「這是意外。我眼神發誓,我不是故意的。」

「井上,怎麼啦……」

「……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纔對呢?」

「你這傢伙,完蛋了……」

「你也是啊。」

「不是啦,完全不是那麼一回——」

……咦?

「果然……」

「喂,站住!變態!」

我躲着。爲何爲什麼怎麼會這樣我又沒有錯啊不也不是這樣子的應該是說這裏已經不是聖地也不是什麼了總而言之我要冷靜冷靜找出活路我不要被遊街示衆那太討厭了……我念着長長的咒語,然而最重要的解決方案卻還是沒有頭緒。

……這已經不是什麼出局或平安上壘的次元問題了。

「啊啊,我就說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嘛……」

警衛隊裏的一個男生碎碎念着。實際上,這的確是非常一針見血的說法。不,現在可不是佩服他的時候。

在一瞬間的寂靜之後……

「要不要從哪個動物園叫只大象來看看啊?」

教室裏只有我跟半裸狀態的井上同學,以及目擊這畫面的三個女生……這下出局了。

女生三人組當場變成了獵人。

如果有其它學生在的話該怎麼辦啊?我雖然想這麼講,不過幸好廁所裏沒半個人。呼……我暫且吁了一口氣。仔細打量之後,我發現這裏真的是女廁。我居然沒發現到這點,害得自己現在陷入了這麼嚴重的恐慌之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去啦!」

今天,五月二十四日,是我們學校舉辦球技大賽的日子。當我們在叢林裏被野獸追趕、或跟那些外星人還有地底人打架而沒有來上學的時候,大家就把每個人參加的項目給決定好了。二葉參加桌球,妮娜是棒球。

但……

就算想幫忙,憑藉着女生的腕力大概也敵不過慾火焚身的暴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想,女生三人組只站在原地跺腳懊惱。

這時,喀凜一聲,隔間的門打開了。

二葉也不點頭,便把門一關也進了隔間。在這個男廁的隔間裏,只有我跟二葉兩個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呃呃,該怎麼說呢,這實在是有很複雜的理由啊……」

我一回話,二葉馬上有如蓋在淺草寺裏的佛像一樣,用超嚴肅的表情瞪着我說:

我躲進廁所裏的隔間,抱着頭心想:冷靜點,只要冷靜思考的話,肯定會有活路的!我像唸咒語般不停碎碎念着。

「因、因爲我腦袋一片混亂啊。不管是誰,在那種狀態下都沒辦法冷……但你還真是冷靜啊。」

「我已經想不到其它辦法了,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當然是逃到這裏來的啊。」

「——就是這樣。」

「爲什麼要逃?」

「爲什麼要以逃跑爲前提?認真點思考事情。」

「啥?」

「不要那樣講得好像我是犯罪者……」

「……你在幹嘛?」

「我沒騙你。」

「不要用一副自以爲很了不起的樣子來惱羞成怒。」

這可完蛋了吧?不管是誰看了肯定都覺得我是個犯罪者,我現在看來就像是個把弱女子逼到牆角,然後打算對她亂來的暴漢。

「誰知道啊。」

「……我問的不是那個。我是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心裏這麼想着,走出了女廁。等到我發現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該思考時,已經太遲了。

井上同學不斷地往後退,邊用衣服遮住身體邊不停地懇求我。啊啊,看起來好可憐啊。

外面還傳來那女生三人組的聲音。不,不只三個人,有更多人!還有男生的聲音!想必她們去找了人來幫忙吧?我聽到有人說:他跑去哪裏啦?今天絕對要找警察來!把他吊起來遊街示衆啦等等。

用盡全力把我的辯解抹滅掉的,正是擁有驚人音量的井上同學。

「……」

看來好像真的不是在騙我。

「不要靠近我……」

廁所前有七名男女生組成的警衛隊,他們所目擊到的是一個在教室裏逼近換衣服的女生後逃亡、又從女廁裏出來的男生——那就是我。

二葉打開門,把我從隔間裏踢出去。

二葉一邊的眉毛動了動,嘴脣抿得比平常更緊了。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時,就代表她要講出什麼她本來不想講的話了。真是的,一點都不坦率。

「啊?」

「唉呀,我就說不是那回事啦!」

我已經很認真地在思考事情了啊:

「我的能力這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也不是那樣子的。」

「你爲什麼來這裏啊?」

「……給我講清楚。」

「……上廁所。」

女生三人組響起了尖叫三重奏。

而我,負責用具。當然沒有這個項目,不過我就是被分派到這個。大家根本不讓我有開口的機會,不過是我自己請假不對,也只好勉強接受這點。

二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我盡全力地狂奔逃走。我當然也知道愈逃事情就愈複雜,現在逃了就等於承認了我的罪狀……但這是我大腦下的指令,我也沒辦法啊。雖然不知道大腦爲什麼下這種指令,但我只能順從我的本能。

——二葉睜大她那大眼睛往上一吊,眉頭深鎖地整個人僵住。我也同樣的表情僵住了,彼此沉默了三秒鐘後——

「這句話纔是我想講的吧。」

「總而言之,真的很抱歉,」

「沒錯。如果是現在的話,說不定還有可能治好。不過,我想你大概會永遠住院了吧。」

這些人講話的語氣像是在跟固守的犯人交涉一樣地溫柔,但講出來的話卻實在是很沒有人情味。不行,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我的大腦做出了這樣的判斷,於是又下了一個指令。

這回我確定是真的進到了男廁,然後從窗外逃出了校舍外。

「啊!等一下,喂!」

警衛隊的衆人又再度變成了獵人追着我跑。

我用我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操場上,一年B班的棒球組正在晨練。原來如此,井上同學應該也是爲了這個纔會那麼早來學餃約吧?

「與四郎,你在幹嘛啊?」

有個金髮少女戴着一個寬大不合頭的頭盔向我問話。

是妮娜。

我本來想先停下來跟她說明,但獵人們一邊叫着「在那裏」,一邊向我逼近。

「抱歉,現在我沒空跟你解釋。」

我繼續往前跑。

「我知道了!你們在躲貓貓吧?我也要玩。」

妮娜跑到了我身邊,最樂天的傢伙黏上我了。

「這不是躲貓貓,看起來雖然很像,但完全不是啦,應該是說,你離我遠一點,你在的話我會更醒目的。」

「我纔不要,只有你一個人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這樣太狡猾了。」

「我纔不開心哩!現在可是生死一瞬間啊!」

「這個遊戲還挺刺激的嘛。」

妮娜笑了。這傢伙雖然不是個壞孩子,但是頭腦卻很笨。漢字可以寫成『金髮碧眼惹火體型天然系關西腔美少女留學生』,然後發音就唸成笨蛋。這就是妮娜。

「對了,妮娜。你用『瞬間移動』讓我逃走吧!」

「偷窺狂的話,人家哪有可能馬上就信啊!」

「真的是喔,我真佩服你耶,個性怎麼能這麼差啊?」

「饒了我吧,我現在沒那個心思。」

「……」

「啊啊,我又要被大家討厭了……」

「真的真的。」

不只是她所說的話,奈奈同學那有如甜美小貓咪的聲音跟微微仰頭的眼神,實在是讓人不禁懷疑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可愛的人。要是平常的話,我肯定會被她那可愛的樣子迷得神魂顛倒。

妖精的名字,叫做管崎奈奈。

然後,奈奈同學看着二葉,手卻指向我。

糟了!

「你早就被大家討厭了啊!」

「唉……不過,到底爲什麼偏偏是井上同學啊……」

「與四郎在這裏唷~」

她突然丟出這麼一個奇怪的挑戰狀,二葉也指向我。

「嗯,嗯,是喔。那,我也參加桌球。」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

「不,請你絕對不要叫!」

「與四郎同學,身爲一個人,你根本就已經完蛋了嘛!」

奈奈同學大大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坦率地道歉了好幾次啊,可是他們都不肯聽嘛!」

「我就說我沒有想要看任何人換衣服嘛。嗯嗯,應該是說,除了井上同學誰都好吧。」

「小個子就小個子嘛,幹嘛還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狐狸跟狸貓互相對瞪,閒靜的住宅街一角即將變成殺戮戰場。老實說,我真不想扯上關係,但偏偏好像跟我有關。

「……果然如此。」

正要變成天使臉孔的奈奈同學,臉上突然顯得有些僵硬。

她露出了女神般的微笑。真的嗎?就在我拜倒在女神大人的麾下之前——

成功地馴服了妮娜這隻野生動物後,我橫向越過了操場,逃進了體育館,進到了體育館的男子更衣室裏。

「不管是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喔!就算你是犯罪者或是野獸,甚至就算你比人渣垃圾還不如我也喜歡你。像我這麼可愛又善解人意的女生,你覺得還會有別人嗎?」

「有資格。」

「……果然是這樣子的嗎?」

「話說回來,你也是來晨練的嗎?」

「……與四郎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我有點困擾,不知道該不該吐槽她們說目前已經偏離主題了。但我最後畢竟還是沒說。第二天,聽到這句話,身體一點都不平的妮娜,像小孩子一樣很興奮地提出:

我的心臟蹦蹦蹦地跳得超快。我開始緊張了。

被笨蛋叫白癡,這還挺讓人難過的。不過『佐佐木與四郎』這幾個漢字也可以念成笨蛋,所以這也沒辦法啦。

「趁這個大好機會,我們就來決一勝負吧。賭注就是與四郎同學。」

「跟你比起來的話,不管是誰都會皺眉眼角下垂的啦,你這隻狐狸,我要把你放在蕎麥麪上。」(譯註:日文「狐」字念「KITSUNE」,並將加了油炸豆皮的喬麥面(SONA)或烏龍麪(UDON)稱作「KITSUNE SOBA』和「KITSUNE UDON」)

「你欠我一個人情,我要你加倍奉還。」

「啊?真的嗎?」

「我先說喔,這裏是女子更衣室耶!」

「我纔對你那眼角下垂的程度感到佩服呢。」

「我先說喔,我超會打桌球的。如果輸了的話,別說是裸體跳舞了,我什麼都可以做。」

「……請不要那麼順口地就說出來好不好。」

「我大叫比較好嗎?」

這裏我們稍微回想一下——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吧……

「偷窺-女廁-女子更衣室三連發耶!這不是性犯罪者纔會使出的伎倆嗎?現在你也是爲了看我換衣服才跑進來的吧?」

「……啥?」

奈奈同學嬌滴滴的聲音滔滔不絕,一句話也沒喫螺絲,巧妙地加上講我的壞話,很厲害地講出這一篇以自我爲中心的道理,然後她又瞪着二葉說:

「原來如此啊。」

「那麼平的身體,誰想看啊。」

「喂,你幹嘛一副很放鬆的樣子啊。」

奈奈同學看起來又要開始轉換成誘惑模式,因此我趕緊轉移開話題——

我調整呼吸,在長椅上坐下來。

「纔不是哩!而且你跟井上同學不一樣,你不是已經換完了嗎?」

「啊,呃呃,奈奈同學……」

「我覺得,這時候可能這種地方反而比較安全吧。不過,你還真是冷靜耶,一般碰到男生闖進女子更衣室的話,女生不是都會啊啊啊地尖叫嗎?」

「你說要想辦法,想什麼辦法啊?」

奈奈同學又辱罵我了好幾句話後,拿出手機打給了井上同學。只說了有事要跟她說,要她馬上來更衣室一趟後就掛斷了電話。

「呀啊,我已經,啊啊……」

我把剛剛到現在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奈奈同學的最後一句話根本莫名其妙。那冷冷的惡魔臉孔突然又變成了天使的笑容,她在我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雙手在胸前交叉。

奈奈同學還是一樣露出女神的微笑說道。精神上突然又上又下的,這刺激真的是太強烈了,讓我不禁頭暈目眩。

「誰的身體平啊?你沒資格說人家吧。」

「……桌球。」

妖精小姐美麗的臉龐,頓時變成兇殘的惡魔。

「那,你想看誰換衣服哩?」

「什麼嘛?你那是什麼懷疑的眼神。」

「……說得也是。」

「井上同學會原諒我嗎?」

比起壞心的暴言,這句正中核心的話更刺中我的心。說得也是啊,不管對方如何,我能做的就只有道歉而已。不過,我還是很緊張,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啊?我哪需要練習啊?我今天只不過是剛好早起而已。」

「你管我,快講。」

「你是白癡啊?我不是說過,我的能力只能讓我自己移動嗎?」

「真的啦,拜託你饒了我吧……」

「我纔不要眉毛仔,但我可以跟你一決勝負。」

「除了身高之外,我都比你優秀,沒辦法。」

「那,你幫我做掩護好了。你大叫佐佐木與四郎在這裏唷,然後——」

「啊,因爲……」

「這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吧。」

我害怕地插了句話,奈奈同學恐怖的表情突然變成笑容——

妮娜「唔唔~」地苦惱了一下子之後,選擇了遊戲軟件。

「你果然偷看了井上同學……超爛,超過分,你真的沒救了。不過我喜歡你。」

「喂,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奈奈同學冷哼了一聲,鬆開了手。當然,又恢復成剛剛的冷淡惡魔臉。

這個接受挑戰的方法也很怪吧。

「不是現在!唉唷,真是的!總而言之,你離我遠一點啦,我會買新遊戲軟件給你的!」

「你說『要選人』之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吧?我雖然不是急性子的人,但也不怎麼喜歡等待。反正你也已經決定好了,我想現在馬上說應該可以吧。因爲,我都瞭解你的心意啦。你雖然笨,但因爲很善良,所以即使對象是這種狐狸妹,你也伯傷害到她吧。不過這樣下去你會一直都沒辦法跟我告白的唷。所以啊,我就讓你有個講清楚說明白的機會吧。這是爲了你好,也是爲了大家好。」

「拍肚肚拍肚肚,真多話的狸貓耶。」

「話說回來,球技大賽你要參加哪個項目?」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緊張了,我抱着開始痛起來的頭抱怨着。

我一打開更衣室的門,就看到一個美麗的妖精小姐正穿着體育服站在我面前。

「……」

「有什麼關係,反正就算大家再怎麼討厭你,我還是愛你啊!」

井上同學是個優等生,學生跟老師們都很信賴她。而且她的個性非常開朗,跟任何人(除了我之外)都能馬上做好朋友,長得也很漂亮。奈奈同學、妮娜還有二葉都是超等級的漂亮,因此很容易忽視掉井上同學,但她其實也算是美少女的一份子。也就是說,她是個很受歡迎的人,以某種層面來說,是不能跟這種人爲敵的。

事情發生在幾天前放學時,我跟奈奈同學走在前頭,二葉走在我們身後,我們以這樣的隊形回家時——

「這時候就只能坦率地道歉啦。」

奈奈同學問二葉。

正好這時候,外面傳來了「喂,爛眉毛仔給我出來!」的怒吼聲。我從窗戶往外一看,獵人們的人數暴增到好幾倍,還有人手上拿着竹刀跟球棒。這些人已經不是獵人,簡直就是暴民了。

「她說她會來。我會介入調停,這次你一定要好好道歉喔。」

「……幹嘛,突然問這個?」

「我已經換完了,那井上同學呢?」

「那你接下來要幹嘛?要繼續逃嗎?你到底要逃到何時,逃到哪裏去?再來是要去女生浴室嗎?你大腦的導航系統是不是壞掉啦?追根究底來說,到底爲什麼要逃?你是笨蛋嗎?」

虐待狂的奈奈天神狠狠地痛罵了我這個慘兮兮的十五歲少年一頓之後……

奈奈同學本來就已經很大的眼睛又睜得更大地看着我。

「如果與四郎是獎品的話,我也要參加!」

但二葉跟奈奈同學很隨便地就帶過去了。

——事情就是這樣子。既然奈奈同學已經那麼大言不慚地丟下挑戰狀,想必是絕對不能輸的吧。所以纔會這麼早來練習啊……一般人很自然地都會這麼想吧。

「纔不是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是她會比較早來練習吧。那隻小狐狸,肯定是想偷偷練習的吧。真是的,要說她是無孔不入呢,還是手段卑劣呢?」

兩個都不適合吧……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要是說了的話她肯定會生氣,所以我就不說了。

可是……

「你們說要把我當成獎品,這是認真的嗎?」

「放心吧,我會贏的。」

「重、重點不是那個吧……」

「你以爲我會開玩笑地講這種事嗎?」

奈奈同學突然變得很認真,害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算了,最後都還是得由你決定。不過,你應該很困擾吧?」

被奈奈同學這麼切入核心地一問,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到了十八歲,我就會選擇一個人。雖然我如此宣言,但到底該選誰纔好,到底該怎麼選才好,我完全不懂。而且……

「你想說會有其它超能力者嗎?你該不會是在期待這個吧?」

太切入核心了啦,到底要看透我到什麼程度啊?

「我當然會這麼想啊,不過我沒有抱持什麼期待啦!」

再多來一個的話,我肯定會煩惱到頭殼壞去。但這句話我沒說,說了肯定就有鐵拳飛來。

「算了,現在更重要的是……」

奈奈同學笑着換了個話題,但她卻把接下來要講的話給吞回了肚子裏。

倍數又增加了……

是柊一美老師。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井上同學的臉頰都紅了。不是的,不是那樣子的!正當我想否定的時候門喀嚓一聲地打開了,藤原同學走了進來。

第二體育館(比第一體育館小,主要是桌球社跟體操社在用)又有人說喉嚨渴了,要我拿飲料去。雖然這已經超越了負責用具的範圍,根本就是把我當成打雜用的,但我還是急忙地跑去第二體育館,結果叫喚我的人是奈奈同學。

妮娜大叫揮棒的時候,球已經進了捕手的手套。

「……呃呃,井上同學她怎麼樣啊?也就是,她的胸部大嗎?我是一點興趣也沒有而且也覺得這不重要看她穿衣服的話好像是沒什麼胸部所以我想問問看她是怎麼樣的而已只是有一點點興趣啦。」

「討厭啦,井上同學真是的。我們什麼都還沒做啦,還沒喔。」

……槽了!

二葉丟出這句話,正要戴回耳機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惡意,我也好好地教訓了他一番,你就原諒他吧。」

『太可惜了!都可以看到球了啊!』

加油席上傳來一陣低沉的加油聲。他們是「妮娜親衛隊」的隊員,站在最前面帶頭的是頭上綁着毛巾的山田。我先說明一下好了,山田是神祕研究社這個莫名其妙社團的社長,感覺上很像是有文化性社團社員的氣質,但最近自認是妮娜親衛隊的隊長,是個有點驕傲的傢伙。名字叫做「五十六」,比我還可笑。

「火什麼火啊?應該是悶悶的吧。我真的很擔心你的大腦耶!」

「誰會做那種事?」

「……掉光好了,遜斃眉毛仔。」

「我們的事情絕對不要跟別人說唷,要是大家傳來傳去就麻煩了。尤其是那個叫木元同學的人,絕對不可以跟她說唷,絕對。」

是井上同學衝出來拯救了被打得東倒西歪的我。她所目擊到的是我在女子更衣室被打得亂七八糟……真的已經說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了啦。

「對了,你說有話要跟我說是指?」

那也阻止得太晚了吧,也就是說,井上同學在旁邊觀戰了一陣子囉?

奈奈同學露出女神的微笑說道。

她開始挑釁對手。看來那個阿星(假名)也是親衛隊隊員的樣子,他賊笑了幾聲後,投出一個軟弱無力的球。

後來有個學生倒了,要我送他去保健室。這種跟用具絕對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工作,還是落到了我頭上。我從第二體育館又跑回操場,把那個中暑的男生送去了保健室。

「呃呃,那個,井上同學她說……」

「那我就用巴掌吧。」

「得打到決戰纔有可能耶。」

奈奈同學爲了以防萬一又補上了這麼一句頗具含意的話。我知道了——井上同學點點頭。她到底知道了什麼啊?我實在覺得很不安,但她原諒我的這件事總算星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又不是想看所以纔看的,不知道啦。」

「啊,果然如此。呃呃,那……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啊?」

「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

井上同學斜眼瞄了我幾眼問道。想來應該有察覺到了吧。

牆壁上貼着賽程表。奈奈同學跟二葉都很順利地突破第一回合。兩個人要對戰的話……

「比我?比我怎樣?」

嗯嗯,真是煩死人了。

早上被烏雲覆蓋的天空,也像是就在等這一刻似的,太陽露出了臉,天氣轉爲晴朗。

「沒有,沒什麼。」

「是你嗎?幫我引開那些人的?」

「啊,呃呃,佐佐木同學,呃呃,那個……」

「……咦?你是不是說有在社辦大樓看到我啊?」

「總而言之,請說吧。」

「奈、奈奈同學,不能用拳頭啦,一般來說,女生是不會用拳頭揍男生的吧。」

她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但在我心裏我都叫她小柊。因爲老師的臉看起來就是那麼幼小,身高不到一百五十公分,而且還不知道爲什麼,居然跟學生一樣穿着體育服(而且衣服看起來還很大件),不要說是同年紀了,她這樣看起來甚至像個小學生。

「啊,這個嘛,算是真的啦。」

但以山田爲首的親衛隊還是聲嘶力竭地吼着。雖然有很多想要吐槽的地方,不過看到大家都一臉幸福的樣子,我還是算了吧。

「等、等一下啦,管崎同學,這樣下去很危險耶,他已經翻白眼了!」

二葉一副很嫌麻煩的樣子拿下耳機回答我:

「感覺就可以了啦,感覺。」

「喂,趕快跟人家好好道歉啊!」

交往——一聽到交往,奈奈同學馬上緊緊地挽着我的手。

果然,井上同學還是這麼認爲啊……

「大概是你揮出第二拳的時候吧。」

「你,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巴掌也不行,好痛唷!真的很痛耶!你又變拳頭了啦!」

奈奈同學喝着我遞給她的運動飲料,嘴裏還嚷嚷着「真熱啊。」「我好擔心會不會因爲流汗而讓妝花了耶。」「今天我的妝不太一樣喔,你知道哪裏不一樣嗎?」「爲什麼不知道啊?」我則是以「這種事不是用具人員的工作」一言帶過。

二一三,右左右右,站上了投手丘的魔犬開始高速地揮出巴掌,打在我臉上。

奈奈同學就像媽媽一樣,壓着我的頭催促着。我也沒有反抗。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因此便先回答了:

「比我還怎樣啊?喂,說啊!」

該不會是二葉或妮娜施展了障眼法幫我掩飾過去吧?

「注意不要受傷囉,請大家盡情地玩吧!」

眼睛下垂的地獄魔犬悠然地看着我。

「啊,井上同學,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是啊~」

「應該是看錯人了吧。」

「什麼也沒做啊。」

奈奈同學先輸也可以啦。我可不希望我的人生就被桌球這樣給決定了。嗯嗯,不過照賽程表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教訓是另有隱情,但我卻說不出口,只好又深深地一鞠躬。

「好,來吧,阿星!」

二葉一個人待在體育館的角落,戴着耳機在聽音樂。看起來很像是運動員在比賽前要集中精神的樣子,但我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於是便開口叫她——

有人說球不夠,因此我馬上跑到操場去。我們一年B班棒球組正在進行比賽,妮娜就站在打擊位置上。

學生們各自前往各個競技會場。種類有足球、棒球、籃球、排球、桌球五種。很快地,四處都響起了歡呼聲。

「小娜娜!」

「是啊,我對贏得比賽是沒什麼興趣啦,只要打到那隻狐狸落花流水,把她打趴我就高興了。」

「啊,也沒有啦。只是想說,希望你在跟奈奈同學對上之前就先輸了。」

「……更重要的是什麼啊?」

「已經都談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結束。實在是很謝謝你,好了,我們來練習吧。」

「啊,是喔。」

離開保健室時,有人用小嬰兒般的手指扯了扯我的體育服。

「請說嘛。這樣我會一直想要知道,胸口火火的耶!」

「第一回合你贏了耶!」

負責用具的我也準備要開始工作了。雖然我心裏也會想,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呢?不過,被交代的工作就一定得好好做完。對男人來說,工作就是這麼一回事——我決定這麼想。

「沒有喔。嗯嗯,也不是沒有啦,不過我已經好好道歉了。」

帶點矛盾的後半部分講得很快,不過,聽起來還是很在意嘛。

「……嗯,算了啦。不過,更重要的是,你們兩個在交往嗎?」

剛剛還露出尖牙的奈奈同學馬上變成天使的笑臉,真是厲害的人啊。

「井上,聽說眉毛仔在社辦大樓耶……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就是妮娜了。我就買兩片遊戲軟件給她吧。

其實,我也真的有點火火的,但這也是因爲太緊張了吧。

「是,那個我有聽說了。不過,你跟木元同學在女廁裏……是真的嗎?還有,那之後你跟管崎同學在女子更衣室裏……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明明是她自己叫住我的,她卻一直說不出話來。不過這時候可不能着急,因爲她非常地纖細,要是弄不好刺激到她的話,她可是會強要我們在異空間生活的唷,是個危險人物。

「是喔,你也很會打桌球啊?」

聽到親衛隊們熱情的加油聲,妮娜手上的球棒明明拿倒反,還是往前一比、擺出預告自己會擊出全壘打的樣子。

「這個嘛,最起碼比你……」

「打趴啊……」

這時有人說要我拿號碼布過去,因此我又向體育館跑去。體育館內分成兩邊,各自進行着籃球跟排球的比賽。基本上這兩種項目都是以女生爲主,我們一年B班由井上同學爲隊長領軍的女生們十分團結,正漂亮地以團隊精神在奮戰中。不愧是井上同學啊,注意到我看得陶醉的視線,井上同學的動作突然顯得有些遲鈍。因爲覺得這樣實在是不好意思,所以我趕緊離開體育館。

「我要擊破大聯盟的球!」

「輕輕鬆鬆就贏了。」

「就是這樣,你欠我一個人情喔,一定要還我四倍。」

二葉不知爲何別過頭去。

因爲害羞而泛紅的臉頰,此時一片紅潮,但卻是不同的含意。她的表情就像是釣起了大魚的釣客一樣,真的,奈奈同學是直置孟正的虐待狂啊。

面對着所有聚集在校庭裏的全校師生們,校長作了開會宣言之後,球技大賽就開始了。

「……你很在意嗎?」

「真的很對不起。」

看到眼前的狀況,藤原同學十分動搖。

奈奈同學很開朗地說道。而正當井上同學要跟藤原同學走出女子更衣室時……

碰!鐵拳飛來。還緊接着第二發、第三發,我被打到摔落在地上。

「如果你那麼懷疑的話,試着『念寫』看看不就好了。」

「……我試過了。」

試了啊!?

「我不是說不行嗎?這樣又會發生很奇怪的事情啦,」

不過我說的話也亂七八糟的就是了。

「對、對不起……」

小柊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身體微微地顫抖,即使戴着眼鏡,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眶裏含着淚。那樣看起來更像個孩子,怎麼說呢,真的很可愛,讓男生的心都爲之牽動。這跟S或M沒有關係,純粹就是良心跟正義感的問題。想要保護她,但要看到她這個樣子,就得先欺負她,這是一種負面的循環。但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會演變成很麻煩的事。

「老師很適合穿體育服呢!」

於是我換了個話題,還順便稱讚了她一下。

「啊?真的嗎?我不知道老師穿便服就可以了,所以覺得好丟臉唷。被佐佐木同學這麼一說,我現在覺得穿這個來真是太好了。哇,好高興唷,明天我也穿這件衣服吧。」

她剛剛支支吾吾的語氣變得暢快許多,眼角滲出來的淚水也消失了。這隻小鹿斑比最近只要一被煽動,就會以驚人的氣勢爬上樹。雖然這也有其危險的部分,不過最起碼她現在忘記了女廁或更衣室的事就好。

「啊,佐佐木同學參加什麼項目?我去幫你加油吧!」

我什麼也沒說,回到了我的工作崗位上。

就這樣,各地都陷入了激烈的熱戰(也不是全部的比賽都這樣),到處都有不消分說就成爲英雄的男女運動健將;也有不管比賽結果,一心在評比女生穿運動服樣子的男生;聚集在一起熱烈討論著愛情話題的少女們;一部分祕密地在進行違法賭博行爲的不良老師……等等。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盡情地享受球技大賽。連我這個負責用具的,也都因爲來往操場跟體育館幾十趟,而心裏感了一種不爲人知的意義。

然後,傍晚了。

爲了看所有項目中的最後一場比賽——桌球決賽,幾乎全校師生都聚集在第二體育館。完成了龐大工作量的我也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兩個一年級女生身上——

木元二葉跟管崎奈奈。

本來大家都以爲會是在地方大賽打進前四強的桌球社王牌跟主將決戰,沒想到顛覆了這個預測,登上決勝舞臺的是兩顆新星。

一邊是雖然不是正式說法、但傳聞是被評定爲校內第一的美少女。

「打得好!」「就是那裏,上啊!」「太可惜了,別介意!」

幹嘛啊,這傢伙真吵耶!我根本沒這麼想,這時候,不管是誰大叫着什麼都不重要。

「洗的下一個字是什麼啊?不是衣吧?啊啊?」

「誰認識那種像是牛蒡一樣的傢伙啊?」

雖然看不清楚,而且也不是很記得他的長相,但對那纖細的身體和雪白的肌膚很有印象。

妮娜走來我身邊說道。

「閉嘴!洗……板。」

「嗯,那你個人成績呢?」

這是一個很莫名其妙的迴轉,要用言語表示的話,就是球雖然迴轉,但卻脫離了「變化的位置」。

「我的球轉得太厲害了,下次我會手下留情的。」

「……但那傢伙是誰啊?」

「是也沒錯,不過,那到底是誰啊?真的很吵耶。」

「我,喜歡那個咖啡色頭髮的女生。」「我也是,她超可愛的耶!」「那,我選那個看起來有點恐怖的女生。我喜歡那一型的。」「賭一次多少錢?一千圓?」「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耶?」 「雖然不是男朋友,不過我有聽過她們搶男生唷!」「什麼啊?」「啊,我也有聽過。」「我有看過她們在上學途中吵架,就是因爲搶男生嗎?」「這有一個金髮女生,胸部像西瓜一樣大唷!」「誰啊,到底是誰這麼令人羨慕?」「呃呃,名字我就想不起來了……眉、眉、眉毛……?」

觀衆們應該沒辦法仔細地看着清楚吧。

球在球桌上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雖然是廢話,但我實在是不得不說這場比賽真的是高層次的比賽。兩個人一邊脣槍舌戰,一邊還能有這種水平,真的是太厲害了。奈奈同學只要取得一分,二葉就會馬上也搶得一分。只要二葉領先的話,奈奈同學就會立刻追上。用說的聽起來很簡單,但這真的是一場高技術的完美對決。這些外行人可能不懂,不過不管是誰,肯定都看得出兩人的實力在伯仲之間,而且是一場很棒的比賽。

然後——嚴格來說的話——是一場令人喘不過氣的比賽。

簡單來說,這是一場次元非常高的比賽。不過,她們嘴裏講的話可就很低次元了。

這些知識郡是從站在我旁邊、垂頭喪氣的桌球社主將所說的話中摘錄引用。他還講了很多「真想要這種人才」、「這樣奧運也有可能」之類的話。看來在準決賽輸給奈奈同學對他來說真的是很大的打擊。

只有一個男學生,講話非常大聲。而且……

「你認識嗎?」

白牛蒡更不用說了,他發狂似地大叫:

「奈奈,真是白癡耶。」

那支全壘打,好像叫做逆轉滿壘再見全壘打。

「……是喔。」

「不過,嗯,這兩個人還真是……」

「果然,要是我也參加桌球就好了。」

「你說啊,黑心狐狸。」

然後,奈奈同學迅速地跑離開了體育館……

「對不起唷~我打得太快了,讓你來不及喔。」

「但看桌球眼睛真的很累耶。分數也很慢才一分一分地增加。像我們棒球那樣一下子就能熱鬧歡呼的比賽比較好呢。」

「……是喔。」

觀衆席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於是衆人開始騷動。但我、妮娜還有二葉都知道,奈奈同學到底去了哪裏,我們很清楚——

「奈奈加油!」

數百人羣聚在一起之中,隔着一張桌球檯對峙的兩個少女彼此四目相接,散發出激烈的火花。

就像是想要逃開二葉的球拍一樣,球「在空中」迴轉了。

「她出手了呢。」

……厲害啊。我最後的話沒有說出口。看到賽程表的時候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也許我心裏已經預想過會變成這樣。兩個人的運動神經都很棒,不只是運動,大部分的事情,她們應該可以做得比常人好得多吧。但儘管如此,人還是有極限的。對大部分的事都只能做得比一般人差的人來說,對她們除了羨慕之外,應該還有超過這種感覺的憎恨之意吧。不過我知道,這只是我個人在鬧脾氣罷了。

「真熱鬧耶!」

「可是可是喔,我最後奮力地揮出一支全壘打耶。」

我看得很清楚,重點不在動得不自然的球,而是奈奈同學突然舉起的左手。妮娜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

她大笑着,大聲說話強調自己還很有精神。光只是看着她的模樣我都覺得悲傷。

「嗯?不是你認識的人嗎?」

在負責裁判的老師一聲令下,奈奈同學跟二葉很有禮貌地握手——纔怪,她們連互相行禮也沒有,就掀起了一場熱戰。

就這樣,雙方的程度雖然有些下降,但還是互不相讓,進入平分之後又互相得了十分左右——就在這時候……

「棒球的結果呢?」

奈奈同學一記殺球成功後說道。

「喂,怎樣啊?」

「嗚哇哈哈哈哈,來吧,接下來纔是要一決勝負的時候!」

相對地,二葉則是二接住奈奈同學有如暴風雨般的球,她採取防守型的作戰策略。爲了能夠對應各式各樣的球,她站在離桌球桌稍微遠的地方,打出的球會旋轉,讓對方的攻擊失效。乍看之下會覺得有些普通,但這其實是需要很高深的技術,外行人是用不來的。雖然我不知道二葉爲什麼會有這麼高等的技巧,但她的確是打得非常完美,冷靜沉着、正確無比。讓我想起以前有位等待杜鵑啼叫的偉人。(譯註:此指日本幕府將軍德川家康。日文以「若杜鵑不啼,便等其鳴叫」來形容他冷靜忍耐的個性。)

「……」

「嘿嘿嘿……」

這字眼用得不錯,就叫那傢伙白牛蒡好了。

「很像你的作風呢!」

「那是你太慢,所以跟不上我的節奏。」

「嗯嗯……」

妮娜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覺得很得意,小虎牙閃亮亮的。

最後第三盤,還是一樣一進一退,到了這地步,觀衆席的閒聊跟加油聲都消失了,兩個在比賽的人也幾乎不說話,整個館內被沉重痛苦的寂靜所包圍。

全部都是幫奈奈同學加油。

我不自覺地看着妮娜的胸部。要揮棒的話,那樣很礙事吧?要是打桌球的話,一定也一樣。

奈奈同學封印住傭懶的天使模式,使出有如惡魔般的超攻擊型作戰策略。正手拍跟殺球從不間斷,讓對方沒有反擊的機會。這種被稱爲是前陣主戰型的方式,需要高運動能力跟反射神經,兩者兼備的奈奈同學最適合了。她靈敏又優雅的動作很有勁道,長長的手臂宛如鞭子,那像是蝴蝶飛舞或蜜蜂刺人的模樣,彷佛是個全盛時期的拳擊手。

「不怎樣。」

遊戲規則是三戰兩勝制,先取得十一分的人就奪下那一盤。第一盤是奈奈同學,第二盤是二葉,兩盤都是先打到平分才驚險地分出勝負的。

二葉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一瞬間,

「真的耶,不知道是像誰的個性這麼扭曲。」

「啊,那傢伙……」

儘管如此,沒有半個學生說要回家。大家一定都想要一直看下去,希望她們能繼續打下去,所有人一定都是這麼想的。這就是如此這般的一場死鬥,這就是這麼棒的一場比賽,甚至還有女生感動得哭了。

「這種事也輪不到你生氣吧。」

「奈奈?」

妮娜說得很有道理。

先不管妮娜的嗜好還有那個謎樣的白牛蒡,我再度看向比賽。

二葉賊笑,表情變得壞壞的樣子。眼前這個絕妙好球,就像是在叫着:快打我啊,快打我啊!她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至今都一直採取守勢的二葉第一次身體往前,準備要揮手使出竭盡全力的一擊讓比賽結束。

一邊是被非常非常少數的人誤以爲是沉默寡言的冰山美人的女生。

「我就是敢說。」

『嗚喔喔喔喔喔!』

「不愧是奈奈!太厲害,太厲害了!」

觀衆席熱力四射,到處都在討論著對這場對戰的看法。

不過,二葉跟奈奈同學也漸漸地累了。奈奈同學手搭上腰的次數變多,二葉也頻繁地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不管怎麼說,兩個人畢竟是外行人,不不不,應該是她們在比賽時說的了一大堆互嗆的話而削去了不少體力,現在她們兩個也不互罵了。

這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啊?居然直呼天使大人的名諱?我不禁皺着一張臉。

我們都知道,奈奈同學使用了『念力』。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理由可以解釋那顆球。

「嗯嗯,這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嘛!」

奈奈同學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一開始奈奈同學還會在意周遭的目光,語氣也顯得比較平穩(?),但馬上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兩個人的作戰策略正好相反,完全反映出她們的個性。

「你知道嘛。」

衆人都沉醉在這起死回生的神奇一擊。

……以下,省略。

而奈奈同學呢?

「嗯嗯……」

結果她失誤了。果然還是因爲太累了吧,那是在前半比賽時絕對無法想像的簡單失誤,本來應該是有勁的殺球,結果卻變成一記很慢的回球而已。

我試着要看看對方是誰。雖然他被淹沒在人羣之中,還跳上跳下地看着比賽,因此看不清楚他的臉,不過我知道他是誰。

「第三名,算是很努力了吧?」

比賽已經到了第三盤的最後一局,總算漸入佳境。她們一步也互不相讓,實在令人喫驚。想必舉辦比賽的實行委員跟老師們都沒想到會激戰成這樣吧。距離預定結束的時間已經過了很久,體育館外的天色也開始變暗了。

「妮娜呢?你認識嗎?」

「剛剛被送到保健室的傢伙。」

二葉領先一分的情況下,奈奈同學爲了讓比數回到平分,因此展開了宛如鬼武者般的兇暴攻擊。

就在這之中……

「啊……」

「啊,好像開始了喔。」

由於現場大家都屏息在觀看比賽,因此那個明明是男生卻很高亢的聲音顯得特別大聲且刺耳。不過那個男生卻一點也不覺得丟臉也不在意,最後還大叫:

奈奈同學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二葉回嘴說道,緊接着便得了一分。

「你,你還不是——」

……以下,省略。裁判已經好幾次出言警告了,連現場的男生觀衆也都有點受不了了。當然也有些傢伙興奮得鼻子都鼓了起來,不過我希望能夠相信他們都是因爲看到比賽戰況激烈而或到興奮。

「被三振了八次。」

廁所。絕對是廁所。奈奈同學使用能力的代價,實在是太淒涼了。

「奈奈,真是白癡耶。」

妮娜又再說了一次。被小笨蛋叫了兩次白癡,真的是很可憐。

「嗯嗯。」

但身爲笨蛋的我,也再度地點了點頭。

結果,奈奈同學沒有回來。這場世紀之戰因爲奈奈同學負傷棄權,最後由二葉TKO勝利劃下了句點。這令人無法預測的結果,讓觀衆們都有喫了一記悶拳的感覺。但我的內心卻鬆了一口氣。

要是比賽真的有個結果的話,我會怎麼辦呢?

嗯,不過她們兩個的大腦裏好像都已經忘記獎品的事了。

儘管球技大賽結束了,負責用具的我還是有很多事要做。整理操場啦,把體育館的比賽場地鋪上毛巾啦,還有收拾善後等等。要完成任務的男人——佐佐木與四郎,一個人完成了這所有的工作。

明明半個運動也沒參加,但我卻累得半死。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思考了一下要洗澡還是喫飯,最後選擇了喫飯,便把在便利商店買回來的便當放進微波爐。在便當熱好之前,我燒了開水、打算泡杯咖啡。

「呵呵呵……」

我笑得有點噁心。最近,這咖啡可是我的祕密樂趣。我反省了之前女生們來家裏時只能以粗茶款待的事,纔買了這咖啡。雖然是速溶咖啡,不過可是很高級的呢!濃郁的香味可以讓早上的瞌睡蟲還有一天的疲累一掃而空。儘管生活費很拮据,還是值得冒險買一下。

我從微波爐裏拿出便當,把咖啡倒進馬克杯裏放在桌上的時候……

「我回來了~」

妮娜走了進來。

「你回來啦,真晚耶——你以爲我會這樣講啊?不要隨便走進來好不好,最起碼按個電鈴啊!」

不過,問題不在這,重點是妮娜還穿着制服,這傢伙直接來我家啊……啊?問題也不在這嗎?

「好累唷~」

妮娜倒在客廳,開了冷氣又開了電視跟電動。她肯定都沒想過,這些電費要從哪裏出吧。我心裏雖然這麼想,但嘴巴上還是問了:

「妮娜,要喫飯嗎?」

「喵啊……」

「……」

沒什麼特別的,我就只能說出這種感想而已。

「真快耶。」

「嗯~嗯……爲什麼呢?」

「嗯,井上提議的。班上同學大家一起去唱歌。」

「真、真厲害耶……」

「算了算了,我也都這樣來了啊,這樣就好了吧。」

就這樣,漫長的一天結束了。

正當我發現她從我面前消失的時候……

「就說不要問我了啊。反正你快睡啦。」

「我送你回家吧。啊,在那之前,要先穿衣服吧?穿我的運動服好嗎?」

「也不要。剛剛慶功宴我喫了好多,所以現在肚子很飽。」

週末結束,星期一的早上。

我又再去市內跑了一圈。

「也沒那麼誇張啦,只是力量變得可以儲存了而已,說充電的話就比較好懂了吧?只要先把瞬間移動所需要的能源儲存起來,就能隨時隨地發動囉。不過……爲什麼可以變成這樣啊?」

不知道妮娜是怎麼看一臉鬱悶的我。

「等,等一下……啊,不用等也可以啦,不過我還沒做好心理——」

「要來了,仔細看好喔。」

在我說明之前,現象就發生了。

「對不起唷,我本來想說不是很遠的距離,應該可以馬上好起來的……」

「……」

「呿……」

而且,她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

「謝謝你囉。」

「不要問我,我哪知道啊。」

果然是因爲早上的事情……啊,我的眼眶好熱……

我只能點頭。不問也知道妮娜做了什麼。那是瞬間移動,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就如我所說的,她所做的就是瞬—間—移—動!我重新見識到妮娜的能力有多了不起,真的嚇到快摔倒在地上。

另一邊雖然沒有表現出這種意思,但我卻被她散發出來的威壓感給震懾住,那眼角上揚的眼睛也在瞪着我啊。

「嘿啊!」

我想,妮娜大概是顧慮到我吧!顧慮到唯一沒有被找去慶功宴的我。但儘管如此,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啊,要不然就找我去慶功宴不就好了?我心裏雖然這麼想,但這並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之後我便陷入極度震撼好一陣子,而那之間妮娜一個人很熱衷地在玩她的電動。終於她玩膩了,還沒先跟我講一聲就跑去洗了澡。

「呃呃,這個嘛,就是,那場比賽,還是奈奈同學輸——」

「唔……」

「不要。」

我當然不可能會注意到,這一天又有新的麻煩事要發生。

「閉嘴,安靜,騙人的狸貓。」

「嗯,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變得方便就好啦。」

「……慶、慶功……宴?」

從浴室出來的妮娜,又沒跟我說一聲就擅自打開冰箱,大口大口地喝着保特瓶裏的茶。

「感覺上應該是輸了比賽、但是贏了我們之間的打賭吧?」

我不想被捲進去,所以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前面。但是……

「嗯……」

或者這是妮娜的目的呢?她打算以豐滿的肉體誘惑我嗎?妮娜雖然不是會動這種歪腦筋的個性、也沒這個頭腦,不過她第一次來我房間的時候就是爲了來夜襲的耶。既然如此,那就趁這個機會不用客氣了嗎?也不能這樣吧。我也有將來、有人權、有自制心的啊。不過我現在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就是了。

如果再繼續這樣待在房間裏,我伯與我的意志無關,我的手會不自覺地去掀開棉被。雖然我的理性不至於崩壞到對她做什麼,但我最起碼可以手撐着臉頰,賊賊笑着看她睡覺直到她起牀,這我絕對可以做得到。

「二葉也沒來啊。」

妮娜大叫一聲,然後——當然沒有拿下浴巾。

「怎樣?讓你看到好東西了吧?」

「是我贏。」

這個語調稍微上揚的「啊?」,包含着歹念的想像跟期待。妮娜該不會要把那條浴巾……

「與四郎同學,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啦?你又沮喪啦?」

我輕輕地吐槽了一下,看着她那孩子般的睡臉。

我低着頭瞪着桌子先生。

不過就某個層面上來說,她做出了更驚人的行爲。

「算了,就當作平手,我們互相擊掌吧。」

不是的,我只是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好。但這句話我說不出口。好像說了我就輸了的感覺,連我自己也不懂,這自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笨蛋吧。」

妮娜發出丟臉的聲音後,腳步開始搖晃。太過強大的能力,代價也很大。妮娜的情形呢,就是頭暈貧血,食慾不振……唉,反正就是很多啦。

「呼~好舒服啊~」

「啊?」

「……嗯。」

嘻嘻嘻,妮娜咧嘴大笑,像是惡作劇的壞小子一樣。我拚命地動動我那愚鈍的大腦,努力整理情況。然後我得到了一個答案:

宛如白魚的手指纏上了我的手臂,我害怕地回過頭。她眼角下垂的可愛眼神正訴說着: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回到房間時妮娜已經睡得很熟,棉被也被踢飛了。由於浴巾剛好都正巧遮住了很奇蹟的位置,所以她纔沒有全裸,不過已經非常接近了。

「叫我就會飛出來的小娜娜來囉!」

什麼時候放的啊?不要在這睡啦!我忍住不這麼說,把妮娜搬到牀上去。連衣櫃裏的家居服也幫她拿了出來,但妮娜沒有穿,還是裹着原來的浴巾。

我站起身。

「那樣到底是有事還沒事啊?」

「喂,沒事吧?」

我抓住妮娜的手,扶起她的身體。這時可以感覺到她的手臂很柔軟,連我的手指都快要陷進去了。還有她那有點鬆開的浴巾也讓我的自制心快要崩潰。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妮娜當然沒有回我,還從呼吸聲變成了鼾聲。

我到了校門口後折返,但卻沒有跑回原來的路,反而繞了好大一圈,在市內跑了一週纔回到家樓下。看着手錶確認了今天也刷新了自己的最高紀錄。這種無謂的成長力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這樣是不是也太寵她了啊?

「我進化了。」

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我身後兩公尺左右的地方有兩隻動物每天早上照例要進行小小的爭鬥。

「不過我『手扭到』了,所以沒辦法囉。」

「那,要不要喝咖啡?我泡的咖啡很——」

接着從衣櫃裏拿出運動服換穿,再到玄關去穿上鞋子,小心地不吵醒妮娜地走出家門,認真地做起了熱身運動。

「對,有點不太行。」

「不對,是我贏了。」

「大家,但沒有我……」

聲音從我背後出現。我趕緊轉頭,眼前出現的當然就是妮娜。很可惜的是,她的浴巾還是包得好好的。

「真沒辦法耶,我就讓你看看好東西吧。」

不,也不是這樣的。

「如果當時繼續比下去的話,肯定是我贏。」

喀!我的心結冰了。

「我不是說是平手嗎?」

「啊~?你說什麼~?」

今天雖然是第一次看到她只包裹着一條浴巾,但接近這樣的打扮我倒是看過不少,不,幾乎每次都這樣。我還是純潔無垢的高中生,我是男的,是雄性。在原始的本能之前要保有自我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我要在這睡,衣櫃裏我有放替換的衣服。」

「那不重要。」

「……好啦,接下來呢?」

妮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閉上眼睛,兩秒鐘後就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

「之前好像沒這麼快出現症狀吧?」

所以我決定跑步。

「嗯?爲什麼?」

所以我跑步。我決定要跑,跑到我腦筋一片空白爲止,跑到我所有的煩惱都變成灰燼爲止。

儘管如此,這傢伙也太天真爛漫了吧?雖然這也是妮娜的優點,但不管再怎麼樣,她也太大膽了啦。在高中男生面前,這種裝扮是不行的。而我就是個高中男生啊!男生喔,雄性哨,是在雙峯之間或豐滿的大腿這種刺激物前,不可能保持平靜的性別耶。

「那是當然的啊,你看,就變成這樣啦。多考慮一下嘛。還有啊,『喵啊』是什麼意思啊?那可不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吧。」

我跑過平常上學的路,往學校跑去。我到底有多喜歡學校啊?雖然忍不住想這樣自嘲,不過,漫長的坡道實在是爲我的大腿帶來十分舒服的疲勞感。

妮娜從我面前消失了,

「你不是說要使用能力的話,必須集中半天以上嗎?」

「進化?」

「不好。」

「我聽不到。」

白魚加重了力道,我的手臂幾乎要被捏碎了。

「應、應該是說,先不論勝負,那樣做是不行的啦。」

「……」

奈奈同學放開我的手,表情變成了不爽的惡魔臉。

「雖然說沒有人注意到就好,但在公衆場合做出那種——」

「啊,囉唆囉唆囉唆囉唆囉唆!」

「我是很認真地在講這件事。」

「那,我也認真地問你,你覺得我就那樣輸掉很好嗎?讓這個表情嚴肅笑容噁心的傢伙以殺球贏得一切很好嗎?讓可憐輸掉的我全裸跳舞的話就很好嗎?這個小不點的腦袋裏可是色得要命,光是全裸跳舞她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她會想一個讓我一輩子都沒臉見男人的處罰遊戲喔!你想看到那樣嗎?你也很色嗎?」

「……請你饒了我吧。」

爲什麼可以這樣接二連三地一句接一句啊?

「我、我也有一點,真的有一點在……了啦。」

奈奈同學模糊帶過的那個部分,要填入反省兩個字。這有什麼好模糊帶過的呢?

她的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沮喪,但又馬上露出堡葸滿滿的樣子說:

「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以考試的結果一較高下吧。」

又丟出挑戰狀了。話說回來,期中考的結果差不多該出來了。

「我不要。」二葉馬上回答。

「果然啊,要說到頭腦的話,就絕對沒人是我的對手。」

「夠了,煩死人了。」

二葉打從心底吐出這麼一句話。這我也有同感。不過奈奈同學又繼續挑釁着:

「……嗯嗯,算是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我對着被留在走廊上的二葉說道。不知道爲什麼,她瞪着我。

又名白午蒡的管崎光,真說起來的話,笑容還的確有點像奈奈同學呢。

「別說廢話,讓我看看你的分數啊。」

「啊,呃呃,因爲……」

「一點關係也沒有。」

天使往上抬頭看着我,那含意就是:隨便去哪裏想個辦法弄筷子來!對吧。

「我是奈奈的雙胞胎弟弟。」

話說完,奈奈同學打開便當盒,裏面是我最愛喫的漢堡排。但是那只有奈奈同學的便當盒裏面有。

「知道啦。」

天使露出微笑,反而讓人覺得恐怖。但無所謂啦,不管是什麼菜色我都沒資格抱怨。雖然我很想抱怨,不過我還是忍了下來。

「啊,喔,原來如此啊。奈奈同學的弟……弟弟?」

白牛蒡往前一步,向一臉訝異的我跟二葉做自我介縉。

「我快跑去便利商店買回來好了。」

只留下這句話,奈奈同學就像一陣風似地走進一年A班。這真的是太厲害了。

就在我們講話的時候,白牛蒡已經靠近我們了。

纖細的瘦弱身軀,個子看起來有點嬌小,肌膚是比白還要更泛白的膚色。有點長的瀏海是淡咖啡色的,漂亮的雙眼皮跟睫毛令人印象深刻,加上豐厚的嘴脣,中性的臉龐讓人第一印象就覺得如果他扮女裝的話肯定很適合。也就是說,他是個美少年。

「是喔~可是這樣很不好意思耶~」

儘管嘴巴上這麼說,但奈奈同學卻不看白牛蒡一眼。她搔了搔頭。

「……謝謝。」

「幹嘛啊?」

「奈奈,我從剛剛就一直叫你,不要當作沒聽到嘛。」

「啊,呃呃,奈奈同學?」

「……請多指教。」

「啊,真的耶……」

「啊,呃呃,奈奈同學……」

太厲害了,我差點就說出口。雖然我不知道誰佔上風,但在討價還價這方面,奈奈同學可是略勝一籌。她把桌球的勝負搞得曖昧不清的,這簡直就是神技啊。

那就是——他既不是新的求婚者,看來,也不可能成爲我的新朋友。

「給你,你忘記拿了。」

「……我知道。」

我的熱血男兒魂頓時沸騰了起來,不管奈奈同學是個多兇暴的超虐待狂天使,畢竟她都是個女生啊。這時候,身爲男人的我一定得保護她纔行。

奈奈同學帶着親手做的便當來到了我們教室。

「我是一年D班的管崎光。」

「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如果你喫剩的話,我就用拳頭扁你唷。」

奈奈同學也沒有筷子。這實在不像是才女會犯的錯誤。看來球技大會一事的確讓她受了不小的打擊。不過總也會有這種時候的嘛。

我的右手空虛地停在空中。

奈奈同學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咂了咂舌。

我伸出了手。

那天的午休時間。

奈奈同學不知道爲什麼支吾其詞。

這傢伙也是超級不服輸的啊。

「不是啦,沒有筷子耶。」

一個男學生站在教室的入口。

二葉看着窗外,默默地喫着麪包。

雖然我目前還不太瞭解這個狀況,但只有一點我很肯定。

他是白牛蒡。

二葉的嘴巴像貝殼一樣緊緊地閉着,瞪了我大約五秒鐘左右之後走進一年B班的教室。

名爲管崎光的白牛蒡還是一臉笑容。

「唉~呀,討厭。怎麼辦嘛?」

我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站起身。奈奈同學形式上地挽留我,就在這時候——

「你好,佐佐木同學。」

「要用手喫嗎?」

我滿臉通紅、自以爲是地答了話,但真的是嚇了我一大跳。我從來沒聽奈奈同學提過啊!

「是?」

我跟二葉,還有站起比較遠的妮娜都一同注視着白牛蒡的臉。白牛蒡淺淺一笑,在我們開口問之前,先回答了我們。

「怎麼啦?」

「那個白牛蒡跟奈奈同學是什麼關係啊?」

我毅然地站在奈奈同學面前,但但白牛蒡卻不把我當一回事,拿了一雙筷子給奈奈。

「……你、你好。不過,我們不是初次見面了喔!」

「這次我一定要讓你知道誰纔是佔上風的。」

教室外傳來一個很高亢的聲音。

我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想要跟他握個手,沒想到光卻抽回了手。

公主超生氣的。這時我突然發現……

「我已經佔了上風了。以天壤之——」

奈奈同學還是一樣皺着眉頭,接下了筷子。

公主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根本不打算從椅子上站起來。

「初次見面,我是佐佐木與四郎同學。」

「她實在是很不服輸呢。」

「……我也不想要啊。」

我的便當盒裏只有滷香菇和青椒紅蘿蔔小黃瓜色拉,全部都是我討厭的東西。而且居然沒有飯……果然,球技大賽那件事沒有到一個週末就能讓人忘掉那麼簡單。

「奈奈。」

「啊?」

「如果你不想的話,不比也可以。這樣你就算不戰而降了。」

「今天啊,都是與四郎同學愛喫的菜色唷。」

「請放心,那種白牛蒡,我一拳就可以讓他安靜。」

「他是你同居中的男朋友吧?」

「莫非……他是跟蹤狂?」

「……是我贏了。」

……什麼?他不是跟蹤狂嗎?那這個白午蒡到底……?

他又直呼其名……確定了,這個跟蹤狂看來是很難纏的那一種。

「……唔,嗯。」

她的這一句話便讓我完全理解了。

「奈奈同學,他在叫你耶。」

「不是啦!你爲什麼會做出這種推論啊?」

教室中央,妮娜被親衛隊包圍着,正哈哈哈地大笑着。

「沒什麼。」

「我跟這傢伙是……」

「與四郎同學要那樣喫我是不反對啦,不過我可不要。」

「!」

奈奈同學有如天使般的臉突然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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