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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First·Conduct2068」

《假面骑士时王》 · 石之森章太郎 · 1.2万 字

那么。

现在开始,暂时替换叙述者。

姑且以「神之声」将其代称。

时间从「黑沃兹」侵入宫殿起稍事回溯。常磐庄吾与事先独自潜入宫殿的沃兹分别,与景都和月读共同行动。三人乘上反抗军准备的厢式车,在距离逢魔时王宫殿南侧数百米远处等待着。恰有「等待业务开始的清洁工作者」风范。

「8点55分,黑沃兹还有5分钟开始侵入。」

在宣告时间的月读身边,坐镇车子驾驶席的景都沉默着紧盯窗外的情况。

「……景都。你还在怀疑黑沃兹的话吗?」

「不是那回事。但是该怎么讲呢……」

景都含糊其辞。昨晚起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状况之离奇,即便头脑能够理解,感情也追赶不及,他们的心情无以言表。

「感觉浑浑噩噩的?」

插进话题的正是坐在后排的常磐庄吾。

「这个嘛,在你们俩看来说不定就真的很像白日作梦的故事啊,但我们真是从过去来的。不用担心哦。」

「不用担心?」

「嗯。你看,不就是对和你们了解的沃兹长得一模一样的沃兹信任不起来嘛?要是变一下……比方说三七分发型的死脑筋公务员气质型沃兹的话说不定就意外的可信起来了。」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时代的公务员是怎样的,这个时代的公务员就是王家的人,也就是逢魔时王的部下。对我们来说怎么选都是敌人。」

「啊,想照顾你们心情没想到却正中雷点了吗。」

「就是这么回事。」

「总之啊,别看黑沃兹这样,其实他意外地……不过,只有一点点? 是个好人哦。虽说好像也有卑鄙的地方……哈哈。」

即使牺牲同伴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常磐庄吾虽然回想起前一天白天听说过的黑沃兹过去的行动,但此时,显然不该继续说给同乘的二人听才是明智之举,故闭上了嘴巴。

月读从副座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常磐庄吾的这副模样。

对反抗军来说问题在之后。

「非常的。」

正确讲来是「在不同时空中存在的同一人物」。眼前的二人历经各种变故在2018年成为了自己的同级生,这点他已经充分理解了。

「黑沃兹刚刚把假数据传进那边的系统,总之我们有希望通过南门了。」

「……逢魔时王是说我?」

「走了。」

「是否应当杀死你。」

这就是前一天黑沃兹与常磐庄吾不在场时反抗军内合议的事情。

他旁边的月读开始用手持式的设备远程操作黑沃兹装载的记忆棒。

一时的沉默让车内充满紧张感。

「怎么了?」

庄吾等人乘的车后紧跟着另一辆同属厢式车的汽车。那就是反抗军成员们的座驾。

这段时间,潜入者会暴露在宫殿内森严的警备的眼下。

但再怎么讲这里也是逢魔时王的宫殿。数量明确高于反抗军的士兵们正监视着接近南门的清洁工车辆。

车辆靠近宫殿的南侧正对面。

「嘿嘿,这种好战的地方也和我的朋友一模一样呢。」

「诶?我,真的很自来熟吗?」

「得手了!」

「……没想到还真他妈是靠你完成了作战……」

「那么请走这边。」

常磐庄吾对走在前面的月读小声提出。

对景都来说,只要处死这位自2018年而来的少年,就意味着一切问题能圆满解决。世界将从魔王的暴政中得救,人们能取回希望。

「看来总归是赶上……」

假如,景都他们是进攻部队,在突破南门的状况下,贸然进入这个要冲,会削减进军速度。在此间,就是被四面包围的望楼集火的桥段了。

对于后座上插科打诨的时间旅行者,反抗军的头号猛士透过后视镜付以杀意。

「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小心一些。」

这也完全是为尽量阻碍入侵者去路的设计,乍看似乎是为获得建筑美而自如运用几何学原理的宫殿路径,完完全全是军备延长线上的产物。

冠以南门之称的内门在宫殿的建地中也算是落差设计得最大的位置,周围的深沟活用作护城河。

就在南门进入景都等人视野的同一时刻,刚刚响过的收信器再次发出电子音。

三人背后传来搭话声。

「走出这一角的通道就很近了。」

正因如此,除了弄到大门的密码,带少数精锐挑战以外再无可选之项。

「9点22分。到和沃兹会合还有3分钟。要快。」

然而,以常磐庄吾的体感时间算来,他在仅仅几十小时前为止,也只是个一天到晚埋首应试学习的普通高中生。可以说,若是与本已消失的同学别无二致的存在与自己同乘一车,产生这是出门游玩或学校生活的一部分的错觉,也当说是情有可原。

「到时间了。首先该黑沃兹潜入。他要是老实按计划行动还好说,但是——」

杏色的柔光自天井倾注。

这份警告并不是在讲现在开始实行的作战有多么危险。

认证完成。

连景都也握拳叩了一下方向盘。

从夺取钥匙码到传送数据完毕为止的预计时间是7分钟。

从外部有各类工作者来访宫殿。将这些人们汇集于一堂的便是这间等待室。

事实也有作为行动部队的旧沃兹潜入宫殿的成功案例。如果只是突破第一关门无论何时都是可能的。

景都等人的目的始终在逢魔时王坐镇的王庭。而就如至今为止所阐述的一样,要到达那王庭所在的宫殿中枢区域,除突破3层回廊前的坚固大门以外别无他法。

「那肯定是那个,我原来呆的地方……有和你们很像的两个朋友。所以不自觉就。」

三层结构的回廊有着令初次在这宫殿中走动的人产生迷路感的构造。不管墙壁、天花板、装饰,都是颜色造型相似,让人产生哪个方向都和先前的来路是同一条道路般的错乱感。

然后让他们逐个接受指纹认证和虹膜扫描。

常磐庄吾想到前一天同黑沃兹的对话。

「这既不是远足也不是什么社会考察,给我闭上嘴集中精力,要是你还不想死的话。」

与宏大的正门相比袖珍了几分的门敞开。与缩小的尺寸相应,装甲不知多叠了几层金属,仅凭一般的炮击无法轰开的这扇门,被常磐庄吾等人已经以清洁工的身份突破了。

实际上,反抗军也不知建立多少秘密入侵宫殿的计划了。

反抗军内毫无这种能在警备下蒙混过关而完成任务的强者。

景都在其中一心不乱地前进着。这要拜不知多少次反复进行潜入的模拟测试所赐。

然而,此时的景都并不具有细究这类可能性的余裕。这个时代的景都就是身处于此等穷途末路。

「不是哦,没事的。因为这里的样式全都很相像,不自觉就会产生错觉而已。」

向同伴嘱托好作战执行的事宜,景都和月读,以及常磐庄吾去往了沃兹等待着的大门。

「黑沃兹……!」

车子慢慢地跨过护城河,驶在延伸往南门入口的桥上。

景都等反抗军钻南门空子的依据就是,这比起正门显著降低的南侧兵力。

「呐,这里,刚才不是也走过吗?」

「哼哼。毕竟我可不是你们知道的沃兹。那么月读君,我送出的钥匙码呢?」

钟表转到了9时10分。

「真是太好了……」

景都顺着电子音的信号发动了汽车引擎。

月读、景都与常磐庄吾这三人快步走在连绵不绝的回廊上。

「诶?什么?已经要走了?」

「总觉得应该更,这样,没有吗?『得手了!』之类的……」

「喂,逢魔时王。」

月读、景都与常磐庄吾脱下清洁工的伪装,里面是宫殿内部卫兵的制服。戴上额外准备好的军帽,藏在大件清洁器具内的反抗军同伴用清洁工的打扮出来,这样就与入场人数吻合了。

但是,在沙漠与从2018年来现身于此地的黑沃兹和常磐庄吾交手时,他们得以知晓了沃兹其人真正的实力。通过利用这位黑沃兹,曾经不可能的宫殿潜入计划打开了局面。而要将身为来自2018年年少逢魔时王的青年处死,也是在之后计划宣告失败时候的事了。

这扇南门是拱门的造型,钻过门就是宽广的正方形空间铺陈开来。虽然右侧另有一重门扉,但这个正方形空地被墙壁与望楼包围,上方警卫兵们监视的视线可以说集于一身。

「因为到这里都在预期内啊。」

不过这种计划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基于记忆棒的运作追加数据。」

沃兹气喘吁吁地抵达了。

只要黑沃兹的[宫殿正门警卫突破]任务圆满完成,就是第二任务到来时。

以武力手段物理作用地突破实在过于低效,就算能幸运地成功突破的情形下也能轻易预见到到会有相当数量的牺牲。如此说来,即便以能抵达至逢魔时王这一真正目标面前的残余战力进行挑战,也毫无胜算可言。

经由沃兹之手,他们经过伪造的数据出色地混入了系统内部。

是月读手边的收信器的电子音。这是黑沃兹插入记忆棒经过10秒后,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伪造数据安装进了宫殿内的安全系统。

警卫兵在门前叫停两台车,命令所有的成员下来。

一言以蔽之,这座夸耀权势的逢魔时王的居城,就是座武装到牙齿的要塞。

不。事实上,如果此刻消灭常磐庄吾的话,历史本身将会改变,因此不论荒废的大地、依附于此的人们还是将庄严感具象化的宫殿,一切的一切都会消失。景都的存在本身无法诞生于世也是有可能的。

景都和月读的反应太过坦然的缘故,常磐庄吾完全没注意到事态急速的展开。

——景都等人一直是这样想的。

月读取出原本插在收信器内的卡。要比拟为2018年的事物,应该是商务宾馆的门禁卡之类比较相称吧。将这载入钥匙码的卡放上宫殿大门附带的终端应该就能开启大门。

忘不了沃兹的「背叛」的景都表示了他持续至今的疑心。

「万幸的是你没事,魔王陛下。」

「好了,接着就只有接收钥匙码的数据了……!」

「就算我们直到作业结束为止也没回来,也要按照预定计划出宫。」

从入侵这扇南门的一方角度,不仅只能把军阵配置在洼地上,也不得不在开战的时点之前就对不利做好觉悟。而反观守城角度,即使不对防备投入大量精力,也能确保己方的有利局势。

就连定性为兵防较少的南门都是这种情形,就能读解出对逢魔时王的宫殿行使武力是何等困难了吧。

门后形成一处要冲。

汽车90度右转,突破下一层门扉。

就在此时。

这时,时钟响铃了。9点。

常磐庄吾注意到她的视线。

因此在筑城之际,防御方面为了争取较高的位置会设置望楼、城郭等物可说是定律。

这在片刻间便传达到他们的所在。

景都等人将车子停靠在规定的停车场,带着作清扫用的形形色色大小器具前往等待室。

「你呀……平时也这么自来熟吗?」

「总之是这样呢。」

完成设备操作的月读长吐一口气。

这时月读立即高声喊起来。

在战争方面,争取到高地的一方能够占据优势。

所以此时此刻,说出自己所在的2018年之事很有可能会给眼前和同班同学有着相同外表、相同声音的二人的未来造成影响,岂止如此,甚至可能动摇时空本身,常磐庄吾的直觉这么告诉他。采用「和两人十分相像」之类拐弯抹角的表达乃是无奈之举。

「应该接收好了。」

月读掏出钥匙卡。

「只要你没出什么岔子。」

「没问题。我入侵控制室的异常还没被发现。快走吧。」

刚才为止是3人的入侵者变成4人,在走廊最后一点通道内穿行。

之后的终点。

眼前展现出宫殿内防卫更加坚牢的区域。装饰看起来像中世纪以前西亚王家建筑物般,又加以尖端科技机能的门扉镇座在4人的前方。

「这就是……」

除在模拟测试外从未确认过这扇门的景都喃喃低语。

他与他最大的夙愿目标可谓是触手可及。

直到此刻基本一言不发景都也不由得真情流露起来,这也是一种人之常情吧。

「月读君。」

沃兹在催促。

月读上前向着传感器伸出手掌,认证开始。

电子音显示「没有异常」。

接着对另一个传感器展示视网膜。

电子音再次宣布「没有异常」。

月读的手握紧了钥匙卡。

对于景都与月读来说,这张钥匙卡就如字面意思,是了结复仇与目的的钥匙,对常磐庄吾与沃兹来说则是关乎解明谜题的钥匙。

月读就这样将卡片覆盖在装置于墙壁的终端上。

那时遗留下了如此这般的对话。

这是离开反抗军据点时二人的对话。

藏好满心感慨的感情,景都和月读前进了。

「谢谢你沃兹……」

「嗯……!」

「庄吾……」「——逢魔时王!」

「因为沃兹和我分开前说过了。」

「景都君和月读君会径直去王庭那边吧?」

已认证。

「往那边可是加辰的控制的区域。我去警告他们避开。在这里等我。」

「我们的目标不过是另一个我罢了。他正在二丸殿。」

「……希望这算得上赔罪……」

「就是这点。」

「你到底是谁哦?」

常磐庄吾与沃兹正去往二丸殿这一目的地。

沃兹和常磐庄吾就在此与景都和月读分别。

如此宣言的沃兹表情一僵。

沃兹无法全盘接受正在眼前发生的状况。

「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事啊。」

「可以的话希望你们的袭击能派上诱饵的用处。要是你们能在王庭内乱窜宫殿内的意识就会转向你们那边了。」

这个不就前还满面大获全胜表情的「至今完全不同的历史的管理者」咬牙切齿。

「景都和月读都要当心。」

「是啊。」

——「什么事?」

「就算跟你们说过了也完全不能理解吧,总之这样历史就会大幅改变。」

——「请务必要当心。」

◇ ◇ ◇

景都和月读徒劳地挤出这几声,便当场栽倒在地。

——「在宫殿中遇见的沃兹并不一定是我本人。我推测首谋者是另一个我,届时你就要一个人战斗了。另一个我没有表的话,你是不会输的……」

18岁的青年就快要触到身为50年后自己的逢魔时王的心理,就在此时。

「请便,随你喜欢。」

沃兹忽地原地停住。

就这样,4名入侵者,向着作为目的地的宫殿中枢区域迈开了脚步。

「怎么这么慢,客人招待好了吗?」

「和我一起从2018年来到这的沃兹一次都没叫过什么『魔王陛下』,对那个沃兹来说我好像是什么『新的魔王』呢。但是现在这个沃兹刚才,称呼我用的是『魔王陛下』。」

「是逢魔时王的属下,刚才也跟我有接触。虽然暂且是蒙混过关了……」

沃兹追在二人身后,引诱着剩下的一人。

「我来挡住这家伙!景都和月读快去追刚才那个第三沃兹!」

「……沃兹!?」「……你妈的!?」

第三沃兹径直离开此处。

「加辰?」

到现在为止躲过的卫兵们那般血肉之躯的人类,凭肉眼不可能瞬间将变装后入侵者的面孔与悬赏的大头照匹配一致吧。然而身为机械兵的加辰就不同了。应该能马上就认出景都、月读两人的脸属于反抗军的残党。

「走吧。」

「在场的各位与我应该都是初次面识,我就仅以『第三沃兹』的名号自称吧。」

「——————啧」

「你们也是。」

「那要在这告别了呢。」

景都和月读再次站起身。

「时间……逆行了!?……这个是!?」

「景都君,月读君,从这个方向接近王庭是很危险的。往前不远是加辰值守的区域了。」

「……第三沃兹?」

「哼…真不像你的风格……」

「明白。」

若是持有假面骑士的力量,击退加辰大概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存于2068年的景都与月读都没有得到这份力量。

——并且,同一时刻加辰向景都与月读发起突击。

「就算是那位逢魔时王,也会轻慢于没有入侵者能越过如此严密的防线吧。」

令人悚然的冷酷斩击声响彻环绕此处的大理石壁。

时王Ⅱ阻止了他。

「现在不是讨论主导权在谁的场合吧!」

「……」

「对我来说处理他们不过是顺便罢了,无足轻重。」

宫殿的中枢区域不论通行者还是巡逻的卫兵都极为稀少。已经到了看似一路走来毫无防卫的地步。

「我的风格?我应该说过吧?我并不是你们了解的沃兹……对吧?」

「是吗……」

「怎么了?」

「你们两个呢?」

沃兹就这样原路返回。

——「新的魔王,只有这一点请务必铭记在心……」

尚无时间确认这言语的真意,似乎有谁刻意要打破这个状况般横插一脚。

「我忘记有加辰在了。」

另一侧,景都与月读在向王庭前进。

「没什么……」

让遭袭的两人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超常现象到底是不可能吧。

「怎么了?」

「嗯,我知道了……!」

「哎——!?」「……刚才的是!?」

「总觉得……很安静啊……」

接着袭击景都与月读的围巾卷回沃兹的颈间。

沃兹转身。他视线的前方正是假面骑士时王Ⅱ。

「你们两个,也不要拖我们后腿。」

「失策了……」

「最好还是迂回一下,我来带路。」

回响在大理石壁的斩击音在回缩。

「那就我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另一位我啊,相当敏锐。」

相比南门的警备和巡逻回廊的卫兵数目,这中枢区域的空无一人甚至给他们感到毛骨悚然之感。不过,这片区域留出过多余裕的配置是否别有深意?这种疑虑也在景都与月读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明白,我会注意不被杀掉哦。」

从沃兹头颈处伸长突刺的围巾袭击了景都和月读的咽喉。

那是来自加辰的奇袭。

「是你吗……魔王陛下……」

「什么?」

「让他待在贵宾室了。比起这个,沃兹,对这些反抗军老鼠的处分怎么还没完成?」

接着片刻之后,去往王庭的通路与去往其它设施的道路的分歧点会临近。

这次发出了拖长的高频电子音。

「你觉得能支使我?」

常磐庄吾依依不舍地看看两人的背影,转身走向二丸殿。

确实,沃兹同常磐庄吾等人会合时,说着「万幸的是你没事,魔王陛下」。这话没有被他当作耳旁风。

通往逢魔时王的门扉徐徐开启。

接着后面传来脚步声。

景都和月读刹那间采取警戒态势,但那只是刚告别没过多久的沃兹追过来而已。

「什么……」

话音刚落。

常磐庄吾也穿过大门。

月读抓着景都的手去追第三沃兹了。

时王Ⅱ趁势准备攻击加辰。

逢魔时王的忠实臣下正面吃下了时王Ⅱ鼓足力气的一拳。那压力迫使加辰倒退。

马上重整态势的加辰支起三叉鉾……本以为应该这样,哪曾想他将这件武器搁置在自己脚边。这乃是无意交战的表现。

「请您务必不要再用拳了。」

「……诶?」

因敌人突然表示出战斗中止的意愿,时王Ⅱ的下一个动作被截停了。

接着这个机械兵当场跪拜。

「不是,那个,请问……」

「有幸拜见尊颜,我等恐悦至极。敝人名为加辰。」

难道机械兵的程序设计中连封建社会的礼仪也有写入吗,他如同展示赏心悦目的样式美般跪拜着双手垂地,深深地颔首。这模样比起王族的属下更像是时代剧中的侍从,完全打消了时王Ⅱ的战意。

「因有我等的仇敌,那群反抗军鼠辈的缘故,推迟了对您的问候一事,向您恳求原谅。这之后会引领您前去我的主君御前……」

「哎呀,总之不用那么奉承我也行的,能抬起头吗?不如说你能站起来嘛。」

「是。只要您下令……」

是被过分恭谨的机械兵冲昏头脑了吗,让人不禁连连叹气地,时王Ⅱ解除变身,恢复成了常磐庄吾。

「还有那个说话方式很难交谈啊,普通一些地说话吧。」

「是。」

加辰忠实地顺从了。

「然后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的主人,逢魔时王大人的御前……」

常磐庄吾的沉默印证了男子言语里的正当性。

「常磐庄吾的本质在任何时空都不会有丝毫改变。看到了吧,『这个时代』、由你统治的世界……还有这力量……」

「若是不然,怎会将敝人派遣至您身边……」

「你就是我吗?」

解除异类沃兹变身后是沃兹——添加一下正确的说明,是「第三位」沃兹现身了。

「从前的常磐庄吾以成为王者的意志不断将它埋藏。你由于没有斯沃鲁兹加以印随的创伤,所以覆盖着乍看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的一层表皮,然而本质却毫无变化。」

「阴暗?」

支撑厚重门扉的合页动作着,发出金属摩擦声。

加辰和常磐庄吾终于是抵达了高大的金属门前。

「那就无可奈何了……」

「常磐庄吾的本质在任何时空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吗。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他瞬间就理解了个中涵义。那就是,50年后自己的会面。

中庭内有静静地循环往复的泉水和围绕它嬉戏的水禽。

就像是对年轻自己的回答已有预见。

礼仪周到的机械兵向王庭走去,常磐庄吾只得跟在他身后。

「时机已至。魔王陛下……」

「唔——嗯……」

「……那,就是说,逢魔时王知道我来这里?」

「既然如此,稍后就按交待过的……」

第三沃兹在「笔记本」上书写了什么。

就在年轻的常磐庄吾认出那和自己的旅途中所见之物一致的瞬间。

「那不是这个意义上呢?」

常磐庄吾因对他的称呼不是「新的魔王」,而是「魔王陛下」的缘故,瞬间就理解了这名沃兹是何人。

这小说般的天方夜谭正在眼前展开。从那个补习学校归家的暮夏之夜开始,至今为止不知何处总有些事不关己的旅途就此真切地与自己联结。

「为什么?」

要是正史的常磐庄吾连一星半点疑问都不会有,但这名常磐庄吾感觉到了这一理论上的矛盾。

「……」

「这样啊……」

「异类沃兹——!」

将这一点了然于心时,常磐庄吾微笑了。

「沃兹,你辛苦了。年轻时的我拒绝成为王。」

周围进入静止状态,让常磐庄吾感到时间停止般的错觉。以「时间停止般的错觉」表达,实际上是因为常磐庄吾的意识跟上了时间的流逝。

半老的常磐庄吾沉默着倾听年轻自己的话语。

「哈?」

但是这名机械兵的话在逻辑上就很奇怪。

然而,那两人与2018年的常磐庄吾扯上关系的结果,就是逢魔时王在未来不复存在,被重新改写的历史——即是这次旅途的「开始之日」的诞生。此处现存的年轻常磐庄吾与逢魔时王是不同时空、相异时间轴上的存在,本不应共有同一种记忆。

「那是缘于您知晓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吧。也就是说,您一直将现在发生在此的事件铭记在心吧?」

「……你说的意思离我听懂还差那么一点点。」

他凝视之处,空间生出小幅的歪曲,产生细微的光之粒子。那光芒同时间魔神突入的亚空间的光相似。

那张面庞上,铭刻着皱纹的皮肤处处可见伤痕,往年的历战可见一斑。

「那么,你现在应该感觉到与你自己捏造的虚像间有裂隙的违和感了。」

仅仅是,不知怎么浮现的黄金之光为王所坐的玉座和那里的半老男子投下了逆光的剪影。

「哎呀,又见面了呢……年轻的魔王陛下!」

「那这么说你明白吗?你也在隐藏着真正的你吧?」

「……为什么?我明明是与沃兹一起追踪异类沃兹来到2068年的宫殿这里的……?逢魔时王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让你的黑暗中沉眠的野心浮现出来吧。我就是为了促使它醒来而邀请你来这里的……」

「来2068年之前,叔公对我说了两回一样的话。一次是我生活的2018年的叔公。另一次是沃兹带我去的2019年的叔公。说的是『梦想的价值不是由能不能实现来决定的』。」

宫殿的外层是夸耀与对外的威压感,回廊从处于合理性与科学的延长线上的建筑美学出发由几何学织就,中枢区域则是以简洁的豪迈使见者倾倒。在这本御殿内则是与上述泾渭分明的淡泊之感。

就算在占地宽广的宫殿内,包含王庭的本殿也尤其广大,而时间在其中平稳地度过着。

「但是我可不会当王哟。」

「我里侧的……黑暗……」

「那个」异类沃兹现身在眼前。身体有大幅的创口,躯体的上下摇晃,是强忍伤势的呼吸牵动着全身的表现。

半老的常磐庄吾向前抬手。

加辰站在原地,将常磐庄吾引入宽广的室内。

「请进。」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半老的常磐庄吾与第三沃兹一同离开了王庭。

「如果你真的是我,应该还好好记着叔公的事吧?常磐顺一郎的事。」

未来的自己真的在支配这世界。

「回去……是回哪……」

于是。

穿过这扇门,进入昏暗的室内。

第三沃兹把手伸进动弹不得的常磐庄吾怀中。

会话由常磐庄吾的质问开始。

[自2018年来访的常磐庄吾被幽禁。]

「某种意义上正如你所述,我就这么回答吧。」

「你自己没有觉察吗?对你的里侧确实存在的黑暗……」

「这些详情敝人也并不清楚,还请您前去共叙……」

「以前,成年人们给无父无母的你强加泛泛而谈的梦想,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毫无责任感吗?那就是你的少年时期……」

「去成为王……」

「至少现在,我是半点不想当王。再过不久,要是发生些什么,到时候我说不定也就想通了,但不用现在就搞明白吧。」

常磐庄吾无意识地将手掌按在胸前。

「……沃兹!?异类沃兹……居然是第三沃兹吗!?」

声音沉静地、庄严地传至常磐庄吾的耳畔。

「看来是这样。回去吧,沃兹……」

「总算来了。年轻时的我啊……」

「是什么?」

「就算时空不同,因历史的改变拥有不同的经验与记忆,我也不觉得人的本质就会变。就像你说的。」

那个光源究竟是什么令人不解。既没有自然光透过,天花板上也没有点灯的样子。

「……那是当然。」

「好啊……」

门开了。

「我是你心里的阴暗。」

「你能到这里就应当心知肚明。你该知道,你的表层是由漂亮话构成的。和以前的常磐庄吾毫无区别。他是我,而我曾是他。然后你会成为我,而我就是你——!」

即使如此,表皮之内,构成一切基盘的骨骼与自己是相同的。

随后紧握住的是——Decade骑表。

「在青春期,你在内心嘲笑着把毫无根据的反抗展示给大人们看的同龄人。你伪装起内心,为了得到大人们的称赞竟胆敢说起『想要成为政治家』的谎话。那些为你的回答惊讶的大人,你更加觉得他们愚不可及。」

「……我的,少年时期……」

「诶!?……这不是?」

初次目睹表盘的数量与图案,大概是让他径直联想到了到达王都前亲眼目睹自己的雕像所统领的假面骑士像吧。此时的常磐庄吾暂时被表盘吸引了视线。

「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因为什么事情、才成为现在的自己?只要能面对这些事情,不久后未来都会主动出现在面前的。我觉得那样的概率很高。」

这名常磐庄吾在抗拒身为常磐庄吾一事。

他坦然地向年龄增长的自己原样告知了大叔公的话语。

「我一直想要这个。真是感谢你特地把它带来,年轻的魔王陛下……」

逢魔时王是在不论同景都还是月读都毫无牵扯的未来中得以成立的王者。

「逢魔时王!?」

「——?」

他视线的前方投射出亮眼的光芒。

半老的男人像反刍这番话般,一下两下,轻轻地颔首。

然后常磐庄吾倏地注意到。

「那还用说?是你的那边哦。所以,和现在的你就此告别了。」

常磐庄吾一言不发。

他向着眼前半老的自己说。

玉座的后方,壮丽的额首上,逢魔时王收归己有的假面骑士力量的象征——表一一缀饰着。

逢魔时王乃是比起现在更年长50岁的常磐庄吾,一直记着自己年轻时的行动也毫不奇怪。

「诶!……怎么了!?」

年轻的常磐庄吾当即逐渐消失。

对这景象,半老的常磐庄吾仅仅是看着。那是完全不带傲慢、不带狡猾、也不带邪恶的眼神。不如说像是含着悲哀与怜悯,并如同暗藏悲恸与遗憾一般。

随着年轻的常磐庄吾消失,第三沃兹将夺来的Decade表托付给了在场残留的另一位常磐庄吾。

「出发吧,魔王陛下……」

「时间将苏醒……经由我手……」

就这样,二人自2068年出发。

◇ ◇ ◇

比方说前往人出生时的故乡的时候。

又或者,曾生活过的土地。过去的校园。所属的组织。

与跟自己的过去相关联的对象再会之时。

「回到」这一词语一般就用在这种情况吧。

这是这个故事的叙述者·沃兹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的遣词方式,要说像他的风格的话也确实挺像的。

2018年9月某日。

逢魔时王与第三沃兹再次前往那个时间。

那个时间是?

常磐庄吾接受时王骑表,开始走上「假面骑士时王」之道的「起源之日」。

这种状况与之前说过的同样,用『回到』这一表现方式是不正确的。

这个根据容后再表,现在将目光放在逢魔时王与第三沃兹为什么要前往此处。

答案要从2018年9月的光之森高中。

一个高中生乘着自行车骑出校门而放学的场面开始说起。

「这是什么……?」

「啊、欢迎回来,庄吾君」

下一个瞬间,他因同级生投技而倒地。

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钟表店『朝九晚五堂』。

实际上第三沃兹在这个时点已经完成了任务。

「『我,要成为帝王~』什么的,现在可连小孩子都不会这么说吧」

「哦,常磐」

但是,这第三沃兹却对这之后将成为大河的源泉施加影响,而试图改变其流向本身。

「蛤?」

本来的话,是黑沃兹为了托付时王骑表,而来与对自己的命运与未来一无所知的常磐庄吾见面。

以为是谁掉的什么东西的他,将那奇怪的机械放在地面而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换了一身衣服后,再次乘着自行车外出。

好了。

「嗯」

他回复说。

「我是认真思考才会觉得只有帝王这个目标了……」

「根据此书,今天将会成为对你来说特别的一天。无论是红色机器人还是黑色机器人都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叔公、我回来了」

「也是呢~毕竟是帝王呢~。果然庄吾君的思路就是与众不同……」

答案下回分解。

「无论是景都还是月读,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吗?」

起来的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自己的自行车的把手处放着奇妙的像钟表一般的机械。

还有。

「好疼~~~~~~……」

确信胜利的微笑,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的大叔公就像找准机会一般,手里拿着略大的信封。这是名为KTRK研修会的预备学校的宣传手册『2019年度大学入学试特别讲习指导』。

「嗯。说是想拜托我修理之前用过的收音机。咱这,可是钟表店啊……」

「什么!?」

到底是乐观,还是单纯的傻瓜。同级生无语地离去了。

他那过于纯粹的回答,让大叔公像死心了一样将手册扔到垃圾桶里。

「让你清醒下」

「恭喜」

这个叙事者——也就是我到底是谁?贤明的大家想必已经清楚了吧。

穿着柔道服的同级生,突然抓住了他。

「但是刚才这招真是Excellent!王室的SP就交给你了!」

他前往店里的餐房。墙壁的柱子上的时钟指着下午2时25分。

「?」

看到这里,对这个叙事者的故事,应该有几个疑问吧。

就像已经看清了局势、不、领悟到了一切一般,常磐庄吾向第三沃兹问道。

既是店主亦是同居者的他的大叔公·常磐顺一郎正在招呼客人。

是第三沃兹。

「还是那么辛苦呢」

就在他为了避开那个男子,而移开了自行车的车头时,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堵住了他前方的坡道。就像是暗示着他的未来一般。

在斜坡的半腰。一个头部卷着围巾、穿着与这个时节不符的外套的男子,打开了厚厚的书。

然后这个男子露出了他的脸。

「也就是说……」

「你在进路指导时说的话已经传开了。你真的说要成为帝王什么的吗?」

他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走在残留了下町的风情的稍显陡峭的台阶上,这一如既往的样子,应该就是他的日常吧。

「庄吾君、考试……要怎么办?」

「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正史」,也是「起源之日」本应发生的事。

一个正在跑步的穿着柔道服的青年向他打了招呼。

第三沃兹是?出出入入、消失出现、其神出鬼没的理由是?为什么逢魔时王能知晓两个时空?

「刚才的是客人?」

是因为要遵守与同级生的约定吗,还是说想要一个人度过这晚夏的午后。现在无法知晓。但是,他又一如既往地登上了斜坡。

「诶?不会去考啊?我都说了要成为帝王了吧?」

看来应该是同级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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