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歡迎回家,主人
《美少女通通是我的!》 · 天草白 · 8522 字
「啊,沒時間了。我得走了。」
一到放學時間,乃波就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妳有什麼事情嗎?感覺好匆忙……」
「咦!?嗯,我是有點事。那、那麼,相崎同學,明天見!」
乃波聽到我的問題不知爲何面露焦慮之色,快步走出教室。她看起來異樣地緊張,大概有很緊急的事要處理吧。
「……最近乃波總是馬上就回家了,之前明明還會跟我閒聊一下再回去的。難道她有什麼想看的電視節目?」
「不,不對。」
胡桃直接否定道。
「微泛紅暈的臉頰、焦慮的態度,這些跡象代表──」
她像懸疑劇裏的偵探一樣託着下巴沉吟一會之後豎起食指。
「簡單一句話,戀愛!」
「戀、戀愛?」
「乃波一定是交了男朋友。這樣下去可不行,神樂。跟男人交往正是一種墮落!快把她拉回正常的百合道路上!」
「跟男人交往不算墮落吧。」
而且,我總覺得認定乃波交了男朋友,是胡桃一廂情願的想法。
「話說回來,乃波好像是半工半讀。」
「半工半讀?」
「暗花不是千金學校嗎?學費也很貴,聽說她是靠領獎學金努力堅持下去。」
「妳從哪邊得到這些消息的……?」
「我以我的方式在收集情報。不時飛到校園各處偷聽傳聞、在幽靈的社區管委會上收集情報等等,這些一步一腳印的努力都能活用在追女孩上。」
「囉嗦,我決定要去就是要去!別人的目光根本不重要。」
「不,不對,不過很相似。這是受到詛咒的症狀。」
「剛纔妳低着頭看不清楚……原來是相崎同學。」
「呀啊啊啊!」
「……這是菜單?」
「這是菜單,主人。」
喂,妳翻白眼了耶,乃波!?
乃波面紅耳赤地用雙手捂住臉,因爲衣着從熟悉的制服換成女僕裝,她看來格外有楚楚可憐的少女風情。
「好過分!?」
接過女僕遞來的菜單,我喫了一驚。
「討、討厭,纔不是呢。」
另一方面,胡桃一臉陶醉地環顧店內。
「乃波?」
她穿女僕裝的樣子真可愛。
「咦?啊!討厭……」
「我家小孩很多,家計也很喫力……但爸媽仍努力讓我就讀千金學校暗花學院。我想盡量幫忙分擔家計,就到各種地方打工。」
招牌上寫着女僕咖啡廳「女僕IN女僕」。
穿着連身圍裙的女僕(正確地說是女服務生)過來迎接我。
「這身打扮很適合妳,很可愛。」
「……真是的。」
真不想再被當成女孩子看待了。我發出一聲嘆息,坐進女僕替我安排的座位。
「這不是乃波嗎!」
…………。
我迎着乃波的目光露出苦笑。
重新打量之下,她戴着綴白色花邊的髮箍配上圍裙與深藍色連身裙,看起來非常可愛。
她戴着眼鏡相貌看來不太起眼,頭髮編成麻花辯,臉頰上有些雀斑。
嘴巴上這麼說,我的目光卻沒從胡桃身上轉開。
雖然對貓耳也有興趣,總之我先點了個安全的菜色。
櫃檯人員呼喚乃波。
「我刀真胡桃許願,發動吧,詛咒系統。詛咒我怨恨的敵人相崎神樂──」
「喔,這種地方有女僕咖啡廳啊。」
我邊在心中吐槽邊抬起頭,與女僕四目交會。
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龐──
「……你幹什麼一直盯着我看啊!?」
「那、那個,我想點『堅毅女僕的服侍柳橙汁』。」
「哈哈,不必了。要穿上女僕裝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我還以爲妳交了男朋友。」
「難道是詛咒系統……?」
雖然正確來說,這是胡桃的推論(?)。
「啊,抱歉。我該走了。」
每一個命名方式都讓人一頭霧水。
「身爲男性的我打扮成女僕的模樣太奇怪了。」
──妳就是這樣才惹人懷疑嘛。
我半是自暴自棄地大喊,握住門把。
「並平小姐,這邊也要麻煩妳~~」
那位女僕驚慌失措。
啪達!啪達!這樣的聲響接連傳來。
「依妳的女僕扮相,應該會很受歡迎。」
哇,真的是女僕打扮耶。我在心中吐露理所當然的感想。
「女僕咖啡廳嗎?我也沒去過,可是有點難爲情……還得顧慮周遭的眼光。」
「我沒去過這種店耶,要不要進去看看?」
胡桃握緊拳頭大喊。
胡桃拉拉我的制服衣袖,一臉很感興趣的表情。
「那是因爲別人看不到妳纔沒關係,我可不想去。」
「你的外表像女孩,沒關係吧。」
「女僕的衣服真可愛,要是你也在這裏打工就好了。」
我恨恨地瞪着胡桃一臉期待的胡桃,深深吸口氣後打開門走進店內。
乃波裙襬翻飛,踏着小碎步跑開。
這麼說來,胡桃在我上課時有時候會不見蹤影,原來是去做這些事情啊。
「喔,她還真了不起,遠比神樂可靠得多。」
我慌忙衝過去抱起倒下的乃波,她半張着嘴巴發出「哈……哈……」的喘息,感覺異樣地有魅力。
聽到我坦率地表達感想,乃波臉紅得更加厲害,藏在眼鏡底下的眼睛飄來飄去。
不過,這玩意簡單的說就是普通柳橙汁吧?
「別佩服我,你也要更加把勁。無論我再怎麼收集情報,實際上行動的人都只有你。不可以一直停留在朋友關係,快點跨越禁忌的界線,進入百合又色情、令人心跳加速的情境啦!」
說到女僕咖啡廳,就是女服務生打扮成女僕的樣子,喊着「主人」迎接客人的咖啡廳吧。
我在回家的路上到鬧區逛逛,在一間店門口停下腳步。
「話說在前頭,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嘿嘿!乃波臉上浮現害羞的笑容。
「詛咒你喔。」
胡桃關於乃波在半工半讀的情報似乎是正確的。沒想到她那總是治癒人心的微笑背後,竟隱藏着這番辛勞。
「啊~~你不相信對吧!詛咒你喔!」
……嗯?這女孩有些眼熟──
「這、這是怎麼回事……!?」
「妳意外地做了不少事嘛,胡桃。」
我環顧店內,只見四處都有女僕倒下。連廚房好像也有工讀生昏倒,傳出一聲驚叫。
「啊嗚,總覺得好難爲情……」
我轉頭看看,店裏的客人不知不覺間增加了。
「來,快點開門、快點開門。」
「咦?乃波!?」
「突然頭暈目眩……嘿嘿,我好像有點累了……呼~~」
「居然被相崎同學發現了……哇哇哇,好難爲情。」
「我很不起眼……對了,相崎同學妳大概更適合吧。我們咖啡廳正在徵人,要不要考慮一下?」
胡桃臉色嚴厲地喃喃低語。
另外,最後的貓耳女僕是什麼?嗯,真是個謎團。
由於我走進咖啡廳以後眼神一直避開女僕們,胡桃也在店內東張西望,沒仔細看清她的臉。
菜單上寫着「可愛女僕的熱情那不勒斯義大利麪」、「堅毅女僕的服侍柳橙汁」、「傲嬌女僕的熱血炒飯」、「由貓耳女僕餵食的草莓聖代」等等菜色。
沒想到乃波居然在女僕咖啡廳當女服務生。
我正覺得心情平靜不少,突然看見她雙腳一軟癱倒在地。
「咦!?乃、乃波,妳沒事吧!?」
乃波的臉蛋猛然一紅。
「啊,看妳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難不成──」
爲什麼要拖出我來比較,胡桃?
乃波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不,下意識看過去而已。」
「這樣嗎?真可惜。如果能跟相崎同學一起打工我會很高興的,這樣我們在學校外面也能見面,一定也能加深彼此的感情……」
「嗯,我總覺得被人看見很難爲情。」
「詛咒──」
別唸那種施展必殺絕招的臺詞!
「大約一星期前起,我開始在這裏打工……別告訴班上同學喔。」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總行了吧!」
我不禁垂下頭,無法直視女僕。
我在進門之前先檢查周遭。嗚嗚,萬一被熟人看見還真丟臉……。
「歡迎回家,主人❤」
※ ※ ※
「啊嗚,打扮成這副模樣果然很難爲情……」
「嘿嘿,抱歉,相崎同學。」
乃波一臉歉疚地微笑着。
嗯~~既然是我自己下的決定,這也無可奈何。
我在心中嘆氣的同時抬起頭來。
咖啡廳的正面窗戶映出我的倒影。
一頭及肩的亞麻色頭髮搭配白色髮箍,同爲白色的圍裙下是別緻的深藍色連身裙。無論怎麼看,窗上的倒影都是個女僕。
「呀啊啊啊啊啊!沒、沒想到你這麼適合扮女僕!楚楚可憐!好可愛!快要萌死我了!」
胡桃飄在半空中發出興奮的吶喊。
乃波也一臉陶醉的表情。
「真的好可愛!可愛到讓人希望妳一直在這裏打工,而非只有今天而已。」
沒錯,現在我將負責上場代打。
至於我爲什麼要打扮成女僕……。
剛纔的狀況發生之後,最後並未找出衆人受詛咒的原因,恢復精神的人只有乃波而已。其他女僕與廚房工讀生依然倒地不起。
「我得努力彌補人手不足的問題呢。」
雖然店裏緊急連絡放假的工讀生勉強湊足廚房人手,卻聯絡不上任何一位女僕。
「真沒辦法,只好由我一個人來扛了,哈哈。」
雖然乃波笑着這麼說,但她剛剛也曾倒下,身體應該還沒完全恢復,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苦撐。
「可以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這句話幾乎反射性地脫口而出。
「啊啊,居然對別人露出這麼惹人憐愛的笑容……」
「來,主人❤好好品·嘗·吧❤」
「他、他過來了,彼方大人。」
「近距離看上去破壞力更增三倍!」
「神樂,那邊的客人也等着點餐。」
「既然聽說妳是爲了分擔家計在努力,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在熟人面前擺出這種模樣與態度實在很難爲情,我感到臉頰發燙。
「就是說啊,他比女孩子還像女孩。」
「好奇的她偷看店內,從你和你同學的對話聽出你要在這裏打工;而我則是爲了繼續說服她而同行。於是,我們決定易容之後進來觀察神樂你的狀況。」
乃波笑咪咪地說。
「那就是所謂的職業笑容吧。」
儘管很在意這番話,但我現在必須專心工作。
我朝說話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兩名客人。
「感覺就像有人正盯着我們……」
「您的消費是一千兩百日圓。下次還要再來嗜,主人❤」
「妳長得那麼可愛,穿上女僕應該很受歡迎……可是,這樣太過意不去了。」
「不、不,神樂確確實實是個女孩子,嗯。」
「不、不對,真冬的名字不是真冬。」
「多麼敏銳的洞察力──不愧是人家命中註定的對象。」
其中一人在這種季節穿着風衣、戴太陽眼鏡;另一人也將棒球帽壓得很低又戴口罩,徹底藏起臉孔。
「啊啊,真是楚楚可憐,神樂大人❤」
「我完美的變裝竟然露餡了……!?」
兩人熱烈的目光更加煽動我的羞恥感。
「嗚咕。」
「真冬殿下要去找你時,正好看見你走進女僕咖啡廳。」
嗚嗚,沒想到身爲男性的我竟會穿上女僕裝……。
……每句臺詞結尾都得加上❤,感覺相當累人。我是覺得加上❤很可愛,纔會試着加加看。
※ ※ ※
胡桃高超地擺出覺得這提議很不錯,卻仍感到不甘心的表情。
「怎麼樣,乃波?我也可以幫忙嗎?」
「歡迎回家,主人❤」
我走到兩人面前,畢恭畢敬地行禮點菜。
我在心中苦笑,走向兩人的座位。
「可惡,妳的每個想法都太極端了,真冬殿下。在引發更多麻煩之前,考慮返鄉如何?」
他們似乎還知道我。是誰來着?
「坐在旁邊的是真冬吧。」
彼方說明道。
「啊,我、我可不是存了想叫你餵我的歪腦筋才點聖代的,絕對不是!不,要問我想不想被你喂,答案是非常想,不過這是另一回事……」
「誰叫神樂你扮成女僕!那不是很萌嗎!我們當然只能看了啊!」
好、好可疑!那兩個人太可疑了!
更何況我還是男……。
「如果我可以的話……」
雖然有些掙扎,但我不能丟下遇到困難的乃波不管。比起難爲情或內心的掙扎,想幫助朋友的心情佔了上風。
「神樂穿女僕裝嗎?還不賴。如果你是女孩子,萌度就高達一百二十%了……真可惜。」
「異樣的氣息?」
我緊張地環顧客潮很快湧現的咖啡廳內部。
我漸漸連吐槽都嫌麻煩,今天我可是很忙的。
「不好意思,那就拜託妳了。啊,工資我會跟店長商量後確實給妳的。」
「我、我要點這個『由貓耳女僕餵食的草莓聖代』……」
「妳剛剛自稱真冬耶。」
嗚~~真的好忙碌。
胡桃在店裏飛來飛去査看狀況給我下指示,幫了大忙。
……嗯?那個人剛纔說了「神樂大人」?
乃波一臉驚訝地問。
要幫忙意味着得換上女僕裝,老實說相當難爲情。
乃波一臉歉疚地垂下頭。
「好的,草莓聖代一客。」
「請、請問要點些什麼呢?主人❤」
唉,就先放着她不管吧。
「嗯,真期待。本來我打算躲起來偷偷欣賞你穿女僕裝的樣子,如果知道會被識破,一開始堂堂正正地上門就好了。」
「嗯,既然乃波妳都這麼說了……謝謝。」
「?這話是什麼意思?」
「企圖拆散人家與神樂大人的人都被馬踹死吧。」
「咦?相崎同學要幫忙?」
我又聽見剛纔那桌兩人組在交談。
不過,這麼做是爲了幫助乃波,就忍耐一下吧,要忍耐。
就算戴着太陽眼鏡也是破綻百出,應該說,她以爲這種蹩腳的易容不會露餡嗎?
「先不提事情的來龍去脈,這結論意義不明啊……」
我一邊在心中這麼吶喊,一邊匆忙穿梭在餐桌之間點菜。
「妳在搞什麼,彼方?」
「我端水過來了,主人❤」
「可以近距離看到神樂大人的女僕扮相耶,呵呵。」
「什麼洞察力……算了。嗯,妳們只點聖代嗎?」
背後桌子傳來的聲音令我停下腳步。
「是、是的,我馬上過去,主人❤」
這個時段本來應該由四名女僕在外場接待,只靠我和乃波兩人負責非常辛苦。打工開始一小時後,我臉上雖然掛着親切的笑容,冷汗卻滑過臉頰。
「神樂,那邊要送水。」
彼方一臉愕然,似乎以爲不會露出馬腳。
不行,忍耐到極限了。我忍不住吐槽。
「冷靜點,有這身易容我們的身分不會曝光。」
「喂、喂,妳想做什麼?在這種地方解放妖力的話──」
交談的內容聽來非常危險……猜都不用,就是那兩個人吧。
「好、好可愛……!」
「話說回來,妳們怎麼知道我在女僕咖啡廳打工?」
喀噠、喀噠、喀噠!她們坐直身軀,像要撲上來似的盯着我。
「爲了獨佔神樂大人的笑容,我要打飛所有壞女人。」
「……啊,這樣一來我不就必須喂彼方嗎?而且還要戴上貓耳。」
「不用給錢啦,就當作是對先前那件事的回禮。」
「神樂大人的笑容明明只屬於人家……」
「不行,妳要好好收下。」
「……我感應到一股異樣的氣息。」胡桃突然悄然低語。
「嘿嘿,能跟相崎同學一起工作,總覺得好開心。」
──於是,我成爲咖啡廳臨時僱用的女服務生。
彼方拋開酷酷的形象熱切陳詞。
「因爲從暗處守望心上人也是一種愛的形式。您真是楚楚可憐,神樂大人。」
真冬一臉陶醉地注視着我。
「而且接下來還能看到他戴貓耳喔,真冬殿下。」
「貓耳……好棒。人家是狐狸,神樂大人是貓,感覺就像成雙成對!」
「啊嗚,突然覺得好害羞……」
光是穿着女僕裝就很難爲情,再配上貓耳髮箍,羞恥度更增三倍啊……我往後退,逃離她們的視線。
「呀啊!」
我在地板的高低差處踏空,摔了一交。
剛好在彼方眼前擺出所謂M字開腿姿勢。
我的裙子完全掀起,穿在底下的內褲一覽無遺。
哈嗚,她、她看見了……。
由於咖啡廳制服衣料極薄,我爲了避免內衣透光露餡穿着女性內褲,卻被彼方看見了。
嗚哇啊啊啊啊!這是今天最丟臉的事!
「啊……」
「……!」
彼方錯愕地瞪大雙眼。
滴答~~。
「糟、糟糕,鼻血……」
「不、不準看!」
「咦?乃波……!?」
嗯,這是我的真心話。
「嗯,隨時放馬過來。我已做好萬全的準備接受。」
「不,神樂穿上女僕裝的確很可愛。真的很可愛,可愛無比!說歸這麼說,我也不是因此再次迷上他……我打從很久以前起……不、不對,我在說什麼啊……哇哇哇。」
「…………」
「看來你們不是單純的青梅竹馬……難不成您這麼努力想勸人家回故鄉,是爲了消滅情敵……」
「從剛剛起就沉浸在兩人世界裏,太狡猾了!神樂大人是屬於真冬的!」
彼方不知爲何滿臉通紅。
「果然是這麼回事,人家可不能輸。」
乃波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反覆微微抽搐痙攣着。
我的確不太願意打扮成女僕。畢竟我其實是男生,並不喜歡利用自己長得像女孩子這一點。
「…………………………………………是啊。」
這時候,乃波的表情突然蒙上陰影。
「今天真是謝謝妳,相崎同學。妳幫了很大的忙。」
乃波愣愣地反問,而我搖搖頭說聲「沒什麼」。
彼方舉起拳頭強調,平常的冰山美人形象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沒轉學到暗花女子學院,我一定不會遇見乃波,也無法跟她成爲朋友吧。
「對了,就當作是代替謝禮,下次我們去車站前的購物中心──」
被彼方、胡桃與真冬三個人目不轉睛地盯着,難爲情的程度更增加好幾倍……。
雖然知道彼方喜歡聖代,不過這是普通的聖代喔?跟一般店家不同的地方只有由女僕喂客人喫這點而已。
「不是的!不,情敵當然越少越好,但這是兩碼子事。我是以驅魔巫女的身分──」
「妳好像不太願意打扮成女僕……抱歉,太勉強妳了。」
「那、那是!」
「啊…………」
「神、神樂要餵我喫?真的?」
「嗯~~」
「相崎同學……」
重新想想,這情境相當令人尷尬。而且還有真冬在旁邊看着。
「相對的,請您盡情地在家中嘴對嘴喂人家……呵呵,真期待。」
「關心朋友的神樂大人真迷人。真冬我也會忍耐的……」
「不,所以說我跟彼方──」
「可以跟相崎同學當朋友,真是太好了。」
「不必回報我啊,我們是朋友吧?」
「咦!」
不,這是我的心跳吧?對乃波來說這只是朋友之間的擁抱,但對於身爲男性的我來說──心頭真是小鹿亂撞。
她露出特別燦爛的笑容這麼說,深深觸動我的心。
「複雜?」
聽到這句話,真冬的嘴脣也不禁縮了回去。
而且真冬似乎還產生了奇怪的誤解,還是由我來幫忙解釋吧。
「難道說彼方大人也對神樂大人有意……?」
胡桃一臉嚴厲地呢喃。
真冬也眼睛閃閃發光地宣言。
「既然您都餵了彼方大人,那請用嘴喂人家!人家要點由女僕嘴對嘴餵食的蛋包飯。」
胡桃不知爲何嘆了口氣。
足足擁抱了五分鐘左右,乃波終於放開我,臉頰泛起紅暈。
爲什麼妳那麼不高興?難得我特地幫妳說話耶。
「那、那麼,再來一口。」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能幫到妳我很高興。」
「不必那麼熱切吧……」
「啊啊,如果人家也跟彼方大人點同一道餐點就好了……失敗。」
「這怎麼能叫人不萌!」
「那、那麼……我要喂囉。」
妳誤會了,真冬。
她一邊大喊,一邊狠狠瞪着彼方。
「這種景象的確很萌……啊啊,女僕咖啡廳太棒了。」
就算缺乏男子氣慨,能夠幫助朋友仍讓我純粹地感到喜悅。
我半是哀鳴地大喊着拉下裙襪,站起身走向廚房。
「嘿嘿,我有幫上一點忙嗎?」
她以手臂環着我的背緊緊抱上來,撲通撲通的心跳透過緊貼的身軀傳了過來。
太好了,她似乎聽進去了。
「彼方?」
「終、終於來了!」
另一方面,彼方猛然睜大雙眼,用閃閃發光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她還真期待。
真冬垂頭喪氣一臉遺憾地說。
「如果相崎同學妳遇到困難,無論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商量。下次換我來幫妳……說歸這麼說,我能做到的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必須回報妳啊。」
她突然昏了過去。
彼方神情凜然地轉向我,簡直像個赴戰場的女騎士。
乃波笑咪咪地道謝。
彼方一臉認真,動作生硬地張開嘴巴。我輕輕將湯匙插進她半張開的嘴裏。「嗯!……香甜又入口即化,這相當地……嚼嚼。」
「神樂好遲鈍。」
「豈止一點而已。相崎同學的女僕扮相很受歡迎,我都想請妳留下來繼續打工囉。」
十分鐘後,我戴着貓耳端着聖代與蛋包飯(這是真冬點的)走到彼方她們的座位。
我愕然地站在原地不動。
「啊~~」
乃波突然緊抱住我。
「小心點,神樂。我感應到一股強大的妖力就在附近。」
「菜單上沒那種菜啦!」
真冬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噘起嘴脣。
「我想幫助乃波,所以真冬今天妳要安分一點,好嗎?」
「抱歉,該不會害妳覺得不舒服?」
對我來說也一樣,可以跟乃波交朋友真是太好了。
「討厭啦,我跟彼方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對吧,彼方?」
「首先,做出這種事我會被開除的。」
嗯……話題好像正往奇怪的方向轉去。
「開除……」
「……謝謝妳,相崎同學。」
「哇哇!?」
到頭來,大家需要的只是身爲「女孩子」的我嗎?碰到像這樣的情況,總讓人心情有點複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更有男子氣慨地幫助乃波。
──接下來場面雖然也一片忙亂,但我和乃波分工合作,設法做完了今天的工作。
「哈哈……聽妳這麼說,感覺有點複雜。」
「沒這回事,我很開心。」
我拿湯匙勺起一匙聖代遞向彼方。
乃波垂下頭。
我和乃波在工作人員準備室裏稍事休息。由於廚房的人手正在收拾咖啡廳,室內只有我們兩個。
乃波話才說到一半,就帶着笑容倒下。
「呃……啊~~?」
「不,我在家裏也不會這麼做喔!?」
「啊~~」
當我喂彼方喫了兩、三口聖代後,真冬猛然站起來。
看到她享受地品嚐着聖代滋味,連我也高興起來。
胡桃一臉陶醉地注視着我們。
「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家咖啡廳的員工會接連倒下。雖然症狀類似詛咒,不過不對,原因是暴露在強烈的妖力之下。」
「強烈的妖力……」
我身邊唯獨一人擁有那種力量。
可是,難道真冬她……?
不,不可能。
「不是真冬。」
胡桃搖搖頭否定我心中的疑問。
「在我們旁邊還有一股遠比她還強大的妖力──」
胡桃話還沒說完,我眼前就出現紫色的霧氣。那團霧氣聚集起來化爲熒幕,映出一個身影。長着九條尾巴的狐狸──。
『把朕的女兒交出來,人類。否則從今以後,汝身邊的人類也會繼續一一倒下。』
真冬之母──夏華女士嚴肅地宣示。
「嗚……!」
我全身發麻,驚人的壓力令我窒息。明明只是從遠處傳來的影像與聲音,我就受到彷彿被突然颳起的暴風掃中的衝擊。
『再說一遍,把朕的女兒交出來。只要汝不存在,真冬就不會離鄉。』
夏華女士雙眼閃爍着兇光。
『殺了汝問題就解決了。但這麼做會害真冬傷心……因此,汝主動放棄真冬,這麼一來她就會回到朕身旁。』
「真冬有她自己的心情。所以──」
『朕不會再等下去。』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夏華女士這番話是最後通牒。
『汝等着,朕最近會過去接她。事情不能再繼續交給什麼驅魔巫女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