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決心和決戰
《美少女通通是我的!》 · 天草白 · 1.3萬 字
「早安~~小樂。我今天一定要讓妳神魂顛倒❤」
那天早晨,我一如往常地到校,在鞋櫃旁碰到小杏衝向我。
她展開雙手撲過來想擁抱我。
「哎呀。」
我輕輕閃過這記擁抱攻擊。
這場面每天早上都會重演,已在我預測之內。
「爲什麼要躲,難得有這麼可口的場面!」
胡桃生氣地喊。
「因爲大家都在看。」
「那就給她們看啊。」
「我不要,太難爲情了。」
「到校時的擁抱可是百合的黃金場面之一耶!太浪費了太浪費了太浪費了!」
「幹嘛連說三遍?」
「不過,重點在於要讓周遭的人都以爲這始終是友情的一部份。在旁人眼中像一對好朋友,實際上兩人之間卻萌生超越友誼的感情,感覺超萌的!」
「不必加上這種註釋……」
就在那一瞬間……。
「──天真。」
小杏以落地的右腳爲軸心迴轉半圈。
她華麗地一個轉身,再度朝我撲來。
兩段式攻擊!
在意的我很想回頭確認,卻被會長的眼神盯住而無法動彈。
「那是什麼言論!」
「好了,該收手了。大家都在看暱。」
「別害羞行嗎!?我可沒稱讚妳喔!?」
這番話果然惹火她了?
我總覺得很可愛,忍不住暗自發笑。
「呵呵,你也懂得百合的意義了嘛,神樂。」
咚沙!
「啊嗚~~住手……」
「邪惡慾望……小杏她並非只依據慾望行動而已。呃,她很認真地在談戀愛……只不過對象是女生……」
聽到乃波第二次警告,小杏總算放開我。
會長的口氣一如往常。
會長妳不必擔心,我絕對不會「嫁人」的。
她在回家以後也非常害臊。
不對,她不是會長。
「不,她不會嬌羞吧。」
「像妳這樣除了享樂之外什麼都沒想的人,很快就會墮落的。」
我露出苦笑並回憶起昨天的事。
「萬一鬧出太大的風波又會惹會長髮飆。」
會長低下頭全身顫抖。
小杏從側面卯足全力抱住我。
「這未免說得太過火了……?小杏她雖然有點獨特但不是個壞人。」
她故意斜眼看我。
「……妳們一大早在搞什麼鬼,上枷同學、相崎同學。」
我半眯着眼睛看回去。
今天她也一如往常地滿口嚷嚷百合百合,昨天的溫順早就不見蹤影。
啾!啾!小杏親吻着我,手同時撫摸我的肚臍附近,再往下摸過去──。
果然是出外靠朋友啊。
此時……。
噗啾~~~~。
胡桃高興地呢喃。
「真是的,我的百合後宮究竟何時纔會完成暱?唉~~神樂真讓人失望。討厭討厭,乾脆下詛咒算啦!」
幽靈?
她拋來那句顯然包含十八禁意義的臺詞,隨後親吻我的脖子。
周遭的學生們一起朝她深深一鞠躬。
「因此,我要妳在這裏向我發誓,再也不接近上枷同學並跟她絕交。」
「稍微墮落一下又何妨?我們可是人類嘛。」
「真想讓她染上我的顏色❤(注:染上自身顏色的說法有調教對方,將對方變成自己理想對象的隱喻。)」
當我狐疑地想回頭確認時……。
背後再度傳來怪聲。
總覺得我好像是引爆衝突的契機。
「如此看來,妳果然也落入上枷同學的毒手了。」
那簡直像在說胡桃一樣。
我並非全面肯定小杏的一切作爲。
她嘴角揚起冷酷的微笑。
「等到妳落入名校暗花女子學院學生,不應有的淫亂糜爛關係之後就太遲了。那樣會嫁不出去的。」
雖然不是這麼回事……唉,也罷。
「因爲妳做出了足以讓她盯上妳的事吧。」
這次的支援時機依舊絕妙。
──昨天在墓園突然身影變淡的胡桃,後來立刻恢復原狀。
她們兩個的衝突日漸加劇啊。
「會、會長?妳從剛剛開始是怎麼……」
「遭幽靈附身的人分爲兩類。一類與幽靈共存,另一類則是人類的意識被幽靈接管,受到操縱。」
「也不可以在我耳旁吹氣……哈嗚~~」
咚沙!
我反射性地後退。
「不、不可以摸那裏啦……」
「咦!」
會長又逼近一步。
「今天我一定要對妳說清楚,別再跟上枷同學牽扯下去了。我以前也警告過妳,若繼續做出擾亂風紀的行動,可能會面臨停學處分。」
「討厭啦,上枷同學真是的,還是到此爲止吧?相崎同學很困擾呢。」
喜歡女人?
當我們一如往常地吵吵鬧鬧時。
但我不認爲自己有說錯。
那是有東西──不,有人倒地的聲音?
「會、會長……」
「呵呵,這位置如何?還是這裏比較──」
「是那個喜歡女人的幽靈在影響妳嗎……」
「既然乃波開口,我就收手吧。」
「嘿嘿嘿,也沒那麼厲害啦。」
「學姐她當我是眼中釘啊。」
因爲我是男生。
「……我看妳乾脆在那時候消失更好?」
「不是壞人?如今就有好幾名女學生已淪爲她邪惡慾望毒牙下的犧牲品了。」
「妳眼神在看哪裏?我的話還沒講完,相崎同學。」
可是臺詞的內容卻很怪異。
轟轟轟轟……會長散發着憤怒的氣息登場。
「喔、喔……」
她柔軟的胸部擠壓着我的上臂。
「我不認爲她會有進入嬌羞期的一天。」
不過,聽說過她國中曾被當成變態、遭遇阻礙的經歷後,想庇護她也是人之常情。
會長一如往常般,散發着背後幾乎看得見黑色光環的氣勢逼近我。
正好來到鞋櫃邊的乃波伸出援手。
「妳們還是老樣子,兩個女生在那卿卿我我、打情罵俏的。別做出擾亂風紀的行爲。」
「嗚哇哇!?」
胡桃漂浮在半空中不滿地嘆口氣。
「遲鈍的傢伙。」
「涼花的帶刺期還真長。」
話說,胡桃在墓地告白往事之後……。
一陣曖昧的寒顫掠過我全身上下。
但是,會長又不可能知道胡桃的存在──。
從剛剛起到底是怎麼回事?
「快點跟她分開不就好了。這麼一來,我就能喫掉她。」
「我覺得很難爲情,至今明明都沒跟人提過她呢──」
背後傳來奇怪的聲響。
「學姐妳纔沒變,滿口喊着風紀、風紀的。試着多享受一下人生如何?」
她悄然吐出的低語令我感到不太對勁。
這一幕同樣也一如往常。
「女生跟女生呢,可是熟知彼此會產生快感的部位喔……啾!」
「誰叫小樂每個反應都是那麼青澀……嘿!」
我陷入很想這麼回答卻說不出口的困境。
「涼花差不多也該對你展現嬌羞的一面了吧。」
我吐槽道。

我本能地領悟到這一點。
會長雖然嚴厲但並不冷酷。
她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那麼,在我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我說……我接管了這女人的意識──讓她變成我的棋子。」
「棋子……!?」
我目瞪口呆地注視着會長。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那一瞬間,宛如野獸的咆哮聲突然響起。
會長的樣子爲之一變。
她的眼眸染成血紅。
全身湧出不祥的氣息。
這到底是──。
「咕、嘎嘎……吞、吞食……靈力……」
她發出猶如金鐵交擊的粗礪聲響。
我往四周張望,發現女學生們倒了一地。
剛纔那些聲響是她們倒下的聲音嗎……!
不過,爲什麼?
爲何會發生這種事?
我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
「──接下來是享用主菜的時候了。」
「呀啊!」
光芒凝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剪影。
閃耀的鮮紅眼眸,再也不看其他學生一眼──。
胡桃皺起眉頭呻吟道。
沒有……脈搏。
會長沒回答我,逕自舉起弓箭。
會長重新轉向我。
「咕嚕嚕嚕嚕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的臉龐失去生氣。
「胡桃!?」
「我來爭取時間,小樂妳快逃!」
目睹這令人背脊生寒的光景,我只能倒抽一口氣。
「吞食……胡桃?」
簡直像活生生的地獄一般。
巨大的箭掀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我仍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呼呼呼,我終於得到這份力量了。足以超越你身上幽靈的力量……我等待着這個時刻……一直在……積蓄力量……!」
「我要喫掉那個浮游靈。乖乖成爲我的養分吧。」
連胡桃也發出慘叫。
上頭纏繞着好幾圈骷髏狀的光環。
「來吧,『迦具土』。將我的敵人燃燒殆盡──」
這是怎麼回事¬──?
「乃、乃波!」
胡桃低語。
胡桃使勁甩動雙馬尾吶喊。
我以顫抖的聲音呻吟道。
「雖然昨天也嘗試過一次……果然無法輕易吸收妳嗎?既然如此……」
「嗚……啊啊啊……」
喀!喀!她踏着響亮的腳步聲走來。
會長點點頭,嘴角浮現邪惡的笑容。
這與昨天在墓園發生的現象相同。
當我正想發問的時候……。
乃波怎麼會死。
一定是這樣沒錯。
「……!」
我看見會長正一把抓住她的胸部。
我當場趴下,立刻感覺到有物體掠過背脊上方。
「乃波!」
現場慘叫聲起此彼落。
女學生們接二連三地被吸走靈力,倒地不起。
同時,她朦朧的身影也再度變得鮮明。
正如她所言,乃波的臉色轉眼間變得越來越蒼白。
學生們四處奔逃。
身軀一動也不動。
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
那異常巨大的箭鑛瞄準的目標是──。
在我眼前。
「涼花被附身了。」
會長接連射出第二支、第三支纏着怨靈的箭矢。
就在我絕望的瞬間……。
這便是青蛙被蛇盯上的心境嗎?我兩腳發軟不能動彈。動不了──。
「請妳住手,會長──啊嗚!」
胡桃在我身旁呻吟。
「我先殺死宿主將妳趕出來,再好好品嚐妳的滋味……呼呼呼,真是期待。」
然後以嚴肅的語氣宣告。
紅光自她伸出的右手迸射開來。
不、不,這只是我緊張到沒摸準脈搏而已。
會長拋下完全虛脫的她。
她嬌小的身體散發蒼白的光芒。
她舉起不祥的弓箭瞄準我。
會長的巨弓筆直射出一支箭矢。
我陷入震驚狀態的意識,隨着會長的咆哮聲恢復清醒。會長又抓住另一個女學生。
噗通!噗通!會長手臂上浮現幾條粗得異常的血管,陣陣脈動着。
「咦!」
「誰、誰要被妳……吸收掉……!」
咦!我回過頭。
那是一把擁有不祥造型的巨弓與箭矢。
「……!?」
「會、會長,妳怎麼了!?」
「──她、她死了……?」
一聲驚叫使我回頭望去。
她不可能……死──。
「她在吸收靈力……!」
箭矢射中一名學生,纏繞在她身上。
那是……怨靈之箭。
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嗡……嗡嗡嗡……
那道修長的身影在一片慘狀中悠然前進──。
「住、住手……」
咚沙……!
那是靈力的光輝。
「嗚!」
不僅如此──。
小杏挺身擋在我面前。
「我不會把小樂讓給妳!」
「呼呼呼,看來我太認真儲備力量,讓威力超越必要的程度了……這麼一來,要喫掉妳也易如反掌……!」
「會長被附身了……?」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幽靈會吞食幽靈,藉此增強力量。」
我慌忙奔向乃波身邊。
學生慘叫一聲癱軟倒地。
「她被邪惡的惡靈附身,意識遭到惡靈接管且已經淪爲它的爪牙。」
乃波才制止到一半便轉爲慘叫。
「呀啊啊啊啊……!」
「我期待這一刻很久了。一邊附身在這女人身上喫掉許多幽靈積蓄力量,一邊等待──現在吞食妳的時刻到了,胡桃。」
那女孩的臉龐當場失去血色,變得一片蒼白──。
胡桃的身影像受雜訊干擾的電視畫面般變得模糊,顆粒也變得粗糙。
會長嘀咕着伸出右手。
我愕然低語。
無數怨靈依附在她們身上。
我。
「小杏……!?」
我驚訝地注視着她。
她要豁出性命幫助我逃跑。
那個小杏……。
不惜賭上性命──。
「我也是個該拚就會拚的人唁。呵呵,妳以爲我只是個滿口喊着百合的怪胎嗎?」
「抱歉,我真的這麼想過。」
「…………」
聽到我的真心話,小杏也不禁滿臉失意。
但她立刻收斂神色。
「總之妳快逃。學姐的目標是妳對吧?」
小杏雖然不知道胡桃的存在,卻從氣氛察覺到會長的目標是我(以及和我在一塊的胡桃)。
「可是小杏妳──」
「別擔心,我對自己的敏捷程度很有自信。」
小杏僅僅轉頭望向我,惡作劇似的眨眨眼。
「我每次都能甩掉學姐四處逃跑,這次也會輕鬆搞定啦。」
「…………」
無論如何,我和胡桃待在這裏只會拖累其他學生。
或許我們該儘快逃離此處。
「我、我知道了。」
毀於他人之手。
「嗚!」
小杏癱軟的身軀滑落地面。
像乃波和其他學生一樣。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她被惡靈附身受到操縱。若要解除控制,必須破壞作爲惡靈化身的武器。」
「對、對了,會長被惡靈附身──」
彼方說明道:
也交到小杏和乃波這兩個新朋友。
「彼方……!」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兀。
「等、等等,這裏不是斷然拒絕的場面吧?我和小樂之間不是應該萌生同性的禁忌之愛嗎?我顯然已經達成觸發條件了吧,觸發條件。」
「區區人類也想跟我對戰?」
彼方將閃耀的薙刀高舉過頭,踩踏地面後往前衝去。
「如果還能活着重逢──妳願意跟我交往嗎?」
一陣令人目眩的閃光迸開。
雖然轉學並非出於自願,直到今天爲止,我也都過着還算平靜的學院生活。
簡直像被超渡昇天一般。
會長的巨弓再度發射怨靈之箭。
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靈力之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現身的青梅竹馬。
她吶喊着往前突擊。
小杏背對我開口。
這是力量的比拚。
好快──。
「別得意忘形,既然力量上是妳佔優勢,那改比拚速度就行了。」
「對於驅魔巫女的委託。」
彼方使用打帶跑戰術,穿越箭雨揮動薙刀砍去。
會長的弓箭再度瞄準我和胡桃。
那道光芒似曾相識。
聽到彼方的話,會長挑起一邊眉頭。
「少大放厥詞,看我用神具『蓬雷刃』劈了妳!」
「我認爲沒有達成……」
兩人隔着一段距離彼此瞪視。
※ ※ ※
「嘖!」
「無論妳動作再怎麼敏捷,我都會用這把靈氣武裝『迦具土』燒得一乾二淨。」
會長利用後跳避開這一刀,並大幅拉開雙方距離。
我順着說話聲回過頭,看到有位女孩佇立在我前方,而那一頭馬尾正隨風搖曳着。
我咬緊牙關瞪着會長。
「太弱了。這點程度的靈壓無法制服我。」
喀嚓喀嚓喀嚓!
她接連不斷地迅速放箭,不讓彼方近身。
她用比剛纔快上一倍的速度划着圓弧,從側面繞向會長。
「真是千釣一發啊,神樂。」
「真愚蠢。」
然而,一切都在一瞬間毀滅。
「哈!啊啊啊啊啊……!」
「前陣子我給你的護身符裏附帶了一個低級靈。我根據低級靈發出的訊號,得知你正遭到惡靈襲擊。」
「對戰?錯了。」
修習過的劍道、柔道、薙刀、合氣道與其他武術加在一起,段數高達三十五段──身爲武術高手的會長輕鬆閃掉小杏的突擊,一把抓住她的胸口。
她發出撩人卻不合時宜的痛苦叫聲,身體抽搐了幾下。

……唉,小杏天天熱烈地糾纏我,感覺是有點糟糕,也害我被會長盯上。
這次換成會長臉色一沉。
小杏輕聲嘟嚎之後衝了出去。
彼方沒有閃避。
「美味可口的…靈力……喫……我要喫……!」
右手握着近兩公尺長的薙刀。
一點一滴地……沒錯,雖然是緩慢的改變……。
蒼白的光芒籠罩薙刀刀尖。
「……我遲早要迷得妳神魂顛倒,一定要。」
說完之後,她重新面對會長。
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胡桃呻吟道:
小杏也遇害了──?
「……嗚!」
「破壞?」
說完之後,彼方再度踏地猛衝。
她從中段架勢改爲八雙(注:12中段爲劍道最基本的架勢,刀尖指向對手的喉部或眼部。八雙架勢則是將刀握於右胸前(刀身與地面垂直),類似棒球打擊者時握球棒的姿勢。)──更側重攻擊的架勢。
同時──一道蒼白的光芒在我眼前迸開。
她發出非常可怕的咆哮聲,射出纏繞着怨靈的箭矢。
雙方的靈力劇烈衝突,彼此抗衡。
「辦不到。」
「妳怎麼會來這裏……?」
「……嘖!」
「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
「小樂由我來保護!」
這裏正漸漸成爲我心目中重要的地方。
「吶,小樂。」
「那些傢伙──所謂的惡靈爲了吞食靈力,會到處襲擊其他幽靈與活人。」
「爲什麼──」
那正是她以前跟胡桃打鬥時所用的武器。
「我知道。我本來就接下驅除它的委託,正在尋找宿主,沒想到目標居然在你身邊……看來爲了慎重起見給你護身符防身是正確的決定。」
咚沙!
彼方凜然說道,重新舉起巨大的薙刀。
不僅如此,她還加快速度,將薙刀筆直向前刺出,從正面撞上會長釋放的負能量塊。
不過,我也一點一滴適應這個新環境,開始度過愉快的時光。
「委託……?」
「我是打算驅除妳。」
會長的箭矢被光暈吞沒,溶化消失。
旁觀那場激烈戰鬥的我茫然低語。
「咦!?」
我立刻回答。
「小杏!」
彼方雙腳腳踝劃過地板向後退。論及靈力與靈力的正面衝突,會長似乎更勝一籌。
彼方身穿紅白配色的巫女服。
瞪着那張如能劇面具般毫無表情的臉孔。
「變成那樣便不再有理智殘存,或許單純地稱爲魔物會更貼切吧。惡靈特別喜歡吞食其他靈體,那傢伙等於是我吸引過來的。」
「吸引……沒這回事吧?再說,除了胡桃妳以外還有其他浮游靈……」
「我的靈力很強,越有力的靈體越能吸引惡靈。」
胡桃斷然地告訴我。
這麼說來,之前彼方和胡桃交手時好像說過。
「胡桃的靈力強得離譜」。
她的力量變成「上等誘餌」,導致招來惡靈的結果嗎──?
「乃波和杏遇襲,也全都是我……」
胡桃使勁咬住下脣。
要說全都是胡桃的錯嗎?
我不願意這麼想。
雖然不願這麼想──。
「我想乃波和杏她們應該還沒死。只要取回被奪走的靈力,大概就能得救。」
「咦!那得快點阻止會長!」
「沒那麼簡單。涼花不僅被附身,還受到惡靈操縱。」
胡桃一臉嚴肅地告訴我。
「何況,惡靈甚至靠宿主的力量顯現出靈氣武裝……就算彼方是驅除惡靈的專家,這也是場硬仗。」
「靈氣武裝……?」
又冒出一個我聽不懂的字眼。
「幽靈將構成自我的靈體重新構築,形成着重於戰鬥的型態──也就是靈氣武裝。」
只要胡桃消失的話。
──相崎同學真有女孩子的味道。
「嘖!好驚人的威力……!」
只要胡桃消失的話。
我喪失意識的時間大概只有一瞬間。
我討厭自己明明是男生,卻被衆人當成女孩看待。
若是平常看到這種畫面,我想必會心跳加速,但現在卻不是欣賞的時候。
「來,交出她。把那女人交給我。我會把她每一絲靈魂都吞食殆盡。」
我跟着複誦一遍。
「現狀對你而言應該也不怎麼愉快。被迫打扮成不合意的模樣,孤單一人被丟進女校,甚至無法表明你是男人的事實。」
「真是的!你的理解力有夠差!」
用力拍掉正要握住的手。
在她說完的下一瞬間──。
不過,我重新回想着。
胸膛堵塞不通。
握住會長──惡靈伸出的手──。
「糟糕,是精神攻擊──神樂,你沒事吧!?」
那一身巫女服變得處處佈滿污漬與裂痕。
「我……」
「抱歉,完全不懂。」
「沒問題。」
我在腦海中拚命整理情報。
──身爲男生的你想讀女校,這是怎麼回事?
無數的聲音包圍着我。
「快回答我,神樂……神……樂……」
不如說,我希望她打從一開始像就這樣淺白地做說明。
我的腦海中浮現乃波與小杏的身影。
──只樣取回被奪走的靈力,乃波和小杏她們就能復甦。
「……你聽得懂嗎?」
只要胡桃消失的話。
她在亡故的初戀對象墓前,露出寂寞微笑的模樣。
「嗯、嗯,若是這個意思的話……勉強算是懂吧。」
──小樂好可愛。
「只要那女人消失,你便能重獲自由。」
重重地響起。
「咦!」
每一個都將我成女性看待。
會長全身散發漆黑的氣息,泰然地佇立當場。
光是聆聽那不快的聲音,幾乎就讓我泛起雞皮疙瘩。
「這、這是……!?」
我在朦朧的意識一角思考着。
──只要破壞靈氣武裝即可削弱惡靈的力量,進而使會長恢復原狀。
「所有麻煩都是那女人惹來的。」
還來不及驚訝,黑霧便包圍我的身軀。
「………」
只要胡桃消失,一切都會解決嗎……?
彼方挺着裸露的胸脯狠狠地瞪向會長。
以及她們兩人與其他學生靈力被吸取一空、失神的景象。
彼方明明近在身旁的呼喚聲,聽來格外遙遠。
※ ※ ※
會長的體內漫出一陣黑霧。
「把那個幽靈交給我。」
我……。
每一個都否定身爲男性的我。
不知不覺,會長站在我眼前。
「來,如此一來,你便能重獲自由──」
那麼,我該做什麼事呢──?
「嗚!」
那句話在我胸中深處響起。
一定是惡靈本身的聲音吧。
總之,我所理解的內容是:
我搖搖晃晃地走上前。
「彼方,妳還好嗎!?」
「那女人是一切的元兇。你之所以失去過往的生活、新生活又毀於一旦,全都是那女人附在你身上的關係。你沒有任何理由包庇那個女人,對不對?」
層層疊疊一再回響的聲音、聲音、聲音。
那沙啞的聲音掩蓋掉其他成羣的說話聲,令人毛骨悚然地響起。
「突然聽到這些詞彙,不明白也無可奈何啊。」
那聲音漸漸遠去──。
她以薙刀代替柺杖撐住身軀起身。
「妳到現在才發覺對抗我有多愚蠢嗎?」
特別是胸前被劃開一道口子,幾乎露出整片白皙肌膚與渾圓的胸脯。
明明身爲男性卻得男扮女裝在女校生活,讓我產生強烈的抗拒感。
──搞不正當同性交際真是不知羞恥。
「我……重獲自由……」
「只要那女人消失,你就能重返原有的生活。」
「──雖然很想這麼講,老實說情況不妙。那傢伙大概從很多的浮游靈甚至是活人身上吸取了靈力,靈壓已升高到難以置信的程度。」
彼方轉身回答,臉上卻浮現嚴厲的神情。
我無法回答。
我連連搖頭,「呣~~」胡桃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黑暗在轉眼間封鎖四周。
「是胡桃……破壞的……」
那並非會長的聲調。
──裝備上什麼靈氣武裝的會長非常強大。
誘人的呢喃傳入耳中。
「喔、喔。」
啪!
所以,我……。
好不舒服的感覺。
遠遠地離開我──。
隨着痛苦的呻吟,被打飛的彼方摔落到我身旁。
昨天在墓園看到的胡桃。
胸口簡直像被人一把猛抓住心臟般抽痛起來。
「看樣子,直接對那邊的宿主下手更快。」
不久之後,我的意識墜入黑暗。
「這是什麼──!?」
會長肩頭扛着那把不祥的弓──靈氣武裝,一步步走向我們。
只要胡桃消失的話。
「哼,區區人類也敢害我多費工夫。」
「簡單的說,就是惡靈變身成武器給宿主使用。懂了嗎?」
這三點。
「全都是那女人的錯吧。」
我喘不過氣。
「沒想到你竟已得到如此強大的戰鬥力。這威力或許足以匹敵妖魔級……不,閻魔級的惡靈了。」
「……你!?」
「我纔不會讓她這麼輕易消失。胡桃可得先還完欠我的人情債才能昇天。」
擅自附身到別人身上、淨是說些任性話。
總是隨心所欲、任性妄爲的胡桃曾令我厭煩。
也曾覺得她很討厭。
不過,我在相處中漸漸認識她的內心。不知不覺間,她在我心裏的分量變得越來越大。
她不是單純的朋友。
話雖如此卻又跟愛慕不同。
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我難以正確地訴諸言語。
不過,唯有一件事我十分篤定。
那就是胡桃在不知不覺間對我變得很重要。
「哼,聽你在那大放厥詞。不然你想消失嗎?憑我的力量要消滅你可是很簡單的。」
一陣令胃部深處發冷的恐懼襲來。
惡靈果然很可怕。
要賭上性命保護別人,對我來說還是天方夜譚嗎?
「放棄吧。像個柔弱少女般的舉止才適合你。」
柔弱──。
少女……?
「對。」
「嗯?」
趁着會長還有意識的時候,我告訴她。
我手持一面巨大的圓盾。
周遭飄蕩着漆黑的氣息。
我佇立在中央。
「我……究竟──還、還有,妳怎麼渾身是血……!?」
曲線。
我的背脊一陣發冷。
直線。
會長的臉孔因痛苦而扭曲着。
「嘖!給我消失!」
「原狀?難不成是我對妳……嗚咕~~」
眼前是舉起不祥巨弓的會長。
然而一切全都被我高舉的盾牌輕易反彈回去。
她虎吼一聲,踏地發動突擊。
我狠狠瞪着她──不,瞪着它下定決心。
我往地上滾倒躲避襲來的正拳。
她的身軀再度顫抖起來。
※ ※ ※
還有,幽靈的宿主可以使用那種武裝。
她在轉眼之間便縮短間距。
雕刻在白銀盾牌中心的紅色花紋,正嗡~~嗡~~詭異地振動着。
「不過,我的實力可沒弱到只靠防禦也能一直支撐下去!」
會長射出第二支箭。
那是詛咒、吞食一切事物的負面能量結晶。
我搖搖頭。
可是還來不及重整旗鼓,追擊便重重踹中我的背。
她繞到前方再猛踹幾腳,令我倒在地上。
「休想逃!」
黑氣有些化爲骷髏狀的怨靈、有些化爲觸手狀的能量,從四面八方襲來。
此時,她突然停住不動。
我手中幾時多出這樣東西──。
我回憶起胡桃的說明。
這是從各個方向襲來的攻勢。
修長的身軀微微顫抖。
「我要保護她!你休想讓胡桃消失!」
難道她恢復意識了──?
「相、相崎同學……?」
她眸中的紅光熄滅。
會長愕然地呢喃。
「咦!那麼,這面盾牌是胡桃變成的!?」
「咦……?」
背部掠過的悶痛令我皺起眉頭,難堪地匍匐着逃離會長。
然後是第二腳、第三腳。
「嗚……咕~~啊……」
會長俯望着我──。
我記得她這麼說過。
形似骷髏的無數怨靈,將我和胡桃一起團團包圍──。
「──別擔心。」
逐漸朦朧的視野,映出胡桃飛向我的身影。
迸散四濺的成羣怨靈一起發出痛苦的叫聲。
將驅魔巫女彼方都無法完全抵擋的攻擊全部彈開。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身影緩緩地溶化在怨靈釋放的黑色氣息中。
雙眼亮起鮮紅的光輝。
慘遭惡靈附身,被當成道具利用……。
「那你就消失吧!」
會長先使出一記踢擊撥起盾牌,再一拳打向我失去防禦的軀體。
這是什麼?
魔箭發出怨念聲咆哮飛來。
會長口中同時發出兩種聲音。
會長煩躁地咂咂嘴。
我放聲吶喊,擋在胡桃面前。
要不是有盾牌擋下,我的生命能量說不定就會被吸取一空,一瞬間變成屍體。
這是一片怨靈們不停肆虐飛舞的瘴氣空間──。
包覆會長全身的黑色氣息再度增加,她轉眼間又露出剛纔那種不祥的神情。
不像其他學生一樣被吸走生命力,我安然無恙。
那股衝擊迫使我肺裏的空氣全擠了出來。
兩者綜合交織化爲複雜的軌道。
會長追上來的速度比我更快。
「……着重防禦力的靈氣武裝嗎?真麻煩。」
彼方驚訝地喊。
「靈氣武裝!?是神樂顯現出來的嗎──」
「嘎哈!」
好歹我也是個男生。
我舉起的盾牌擋下並彈開箭矢。
看見那張雙眼閃耀鮮紅的光芒,充滿不祥氣息的臉孔,我感到很悲傷。
會長的格鬥能力遠在我們之上。
怨靈之箭同時離弦。
惡靈又想要侵佔她的意識嗎?
「不對。」
「妳會……救我──?嗚、嗚嗚……」

「我一定會把妳救出來的。」
啪嘰~~!
「你竟能彈開剛纔那一箭!?那嚐嚐這招如何──!」
我的意識迅速轉暗……。
防禦力高得令人難以置信。
「嗚……」
「居然還保有意識──就人類來說,這真是強大的意志力。」、「不行,意識要……別、別進來……」、「不過掙扎也就到此爲止。這具身體的主導權由我收下了。」、「嗯嗯!別進入我……體內……」、「乖乖成爲我的爪牙吧。」
會長全身噴湧出更多黑色氣息。
這就是我的──以及胡桃的靈氣武裝──!
靈氣武裝是幽靈的戰鬥特化型態。
「會長,妳恢復原狀了……?」
「靈氣……武裝……?」
黑暗在那一瞬間消失,現實的景物重回眼簾。
強烈的惡寒侵襲我全身上下。
「咕!咳哈……!」
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會長與我本人都喫了一驚
會長再度施展狂風暴雨般的連續攻擊。
不過,我毫不退縮。
沒錯,會長也是受害者。
我必須想想辦法。
我要設法解決這一切。
我注視着手邊的盾牌,重新下定決心。
此時──。
「咦……?」
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突然停止。
──不,不對。
正確地說,並非停止。
而是會長的踢擊動作變得很慢。
簡直就像在觀看慢動作影片一樣。
我匆匆站起身,穿越緩慢移動的會長身旁。
然後直接奔向彼方。
「剛、剛纔的動作是──」
以薙刀撐住身軀,勉強保持站立的彼方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你做了什麼,神樂……!?」
「我不知道。會長的動作突然變慢了。」
「什麼?不,等等。」
「小樂……」
說歸這麼說,時間暫停的長度頂多只有數十秒。
朝與我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飛去。
然後,她驚呼出聲。
「什!?」
小杏走向我喚道。
我謹慎地衡量時機──。
我瞥了一眼,看到彼方正在照顧其他學生。
無須多說,哪一方更佔優勢也是顯而易見。
一旦手法曝光便無法再用第二次。
「啊,我也過去幫忙。」
「嘖!無論你擁有哪種力量都無所謂!我要……」
我環顧周遭,看到先前陷入假死狀態的乃波、小杏與其他學生也正虛弱地爬起來。
而且打倒惡靈的人可是彼方。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知道了,彼方。」
在靈氣武裝斷裂那一刻倒下的會長緩緩睜開眼睛。
在這時間停止的世界裏──只有我行動自如。
「特有能力……?」
內部的結構暴露出來,耀眼的光芒洋溢而出。
雙方乍看之下勢均力敵,當中卻有決定性的差異。
「小杏,看到妳復原真是太好了。」
咦?她剛纔的虛弱跑到哪兒去了?
按照預定行動完畢後我迅速離開。
「哼,居然急急忙忙地逃掉。不過,即便防禦像銅牆鐵壁般堅固,沒有攻擊手段的你也不可能戰勝我。」
「這次我會解決你們──」
她再次發動突擊。
「靈氣武裝各自具備某些特有能力,就像那傢伙使用的『迦具土』能發射怨靈之箭一樣。」
從會長的角度來看,一定就像我們做了瞬間移動吧。
「咦!與其說拯救──」
告訴我驅逐惡靈的作戰計劃。
會長髮射的必殺一箭──。
「一個新手竟能啓動靈氣武裝……!?」
無論如何,我盡力站穩腳步,免得自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小杏笑咪咪拉着我的衣袖叫住我。
無敵的防禦力對上無敵的攻擊力。
「我、我──」
同時揮落的紅光薙刀,將靈氣武裝「迦具土」一刀劈成兩半。
不,不只是會長。
該怎麼說明纔好?
「嗚……嗚嗚!」
她發出銳利的吶喊奮力一擊。
聲音、光線、風,所有的動靜全部凍結。
我拚命逃離企圖索吻的小杏。
還是動用靈氣武裝能力的副作用?
會長繼續逼近。
「是妳拯救了大家嗎?」
「嘿……咻!」
才說到一半,會長的動作軋然而止。
實際上,我只是趁着時間暫停之際,將她的身體迴轉一百八十度而已。
「不,妳已經清醒了吧!?」
無論如何,這一刻勝負已定。
籠罩刀尖的光芒由藍色變成紅色。
嗯~~小杏嗽起嘴脣。
小杏完完全全變回平常的老樣子。
只要漏掉一擊沒擋下就會受致命傷的我。
這是安心下來的關係?
會長驚愕地喊着回過頭──。
會長舔舔嘴脣。
「呵呵呵,小樂。」
喀咻!喀咻!當各個部位傳來聲響,盾牌表面──厚達數層的裝甲板滑開。
「妳沒事吧?振作點。」
彼方收到我的信號後衝刺出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重新舉好盾牌,直視着會長。
時間暫停狀態也同時解除。
所以,機會只有這短短一瞬間。
「啓動吧,我的靈氣武裝!」
「受死吧,人類!」
我不禁鬆了口氣。
「人、人跑到哪裏去了!?」
此時……。
薙刀擺出上段架勢。
「來個起牀之吻~~!」
我舉着閃耀的盾牌集中精神。
「太好了,妳醒了。」
「所以──」
我拔腿衝向會長。
她搖搖晃晃的腳步顯得十分虛弱。
「什、什麼或你們幾時跑到我背後……」
像蛇信一般蠢動的粉色舌頭看來格外撩人。
爲了破壞對方的靈氣武裝,從惡靈手中救出會長。
彼方露出赫然驚覺的表情。
「不不,這也太沒來由了吧!?」
「不然來個普通的愛之吻!」
在能力解除之前,我必須完成事先商量好的任務。
「抹消你!」
不必擔心對手發出致命一擊的會長。
「什、什……麼事……?」
「嗚嗚……!」
屬於我和胡桃的力量──!
會長大喊一聲發射怨靈之箭。
「彼方,就是現在!」
現在我要解放……。
當我正想走過去的時候……。
爲了賭上僅此一次的機會。
她悄悄附在我耳邊。
會長所言有理。
同時感到全身迅速失去力氣。
那就是胡桃變成的靈氣武裝的能力。
然後放聲大喊。
我本來就累得站不穩了,拜託放我一馬。
我看,乾脆讓她再維持假死狀態一陣子比較好……?
此時……。
「……相崎同學。」
會長直盯着我開口。
我不禁停下腳步。
嗚!我說不出話來。
雖說是受惡靈操縱,她畢竟是直到剛纔還跟我以命相搏的對手。
這令我不由得抱持警戒。
不過,會長忽然神情一緩。
「是妳救了我吧。我本來一直以爲妳是個膽小鬼,妳卻──」
她悄然低語。然後……。
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啊……」
我驚訝得當場僵住。
不過,身體的疲倦已經達到極限。
在下一瞬間,我突然鬆懈下來,這次意識終於落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