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愚者的夢

人們將美利堅合衆國形容爲“人種大熔爐”。

熔爐指的是將各種各樣的東西放進去，然後加熱將一切都融化在一起的容器。也就是表達了各種各樣的人種，各種各樣的文化交織存在的狀態。

近年來，似乎多了“色拉盤”這種說法。雖然個體都混在一起，可是卻沒有相互融合，這種比喻方式也許更貼切吧。

無論如何，這個城市裏的風景和日本都有很大不同。

世界上屈指可數的軍需企業，麥斯威爾計畫公司——能勢和希在其本社建築物待客廳中，從窗戶裏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心裏這樣想。

“怎麼樣？已經習慣這個國家了嗎？”

阿黛爾將咖啡放在能勢面前同時說道。

“這是個外人很容易融入其中的地方。我並不討厭這裏。”

能勢答道。

如果說有什麼不滿的話，那就是沒什麼事情可以做，很無聊。

離開日本，拜訪PM社已經過了一個月左右。社長查斯特.麥斯威爾終於叫到自己了，所以能勢纔來到本社。

眼前的女性，阿黛爾.關是PM社的斡旋人。雖然不知道詳情，恐怕她的年齡還可以被稱爲少女吧。魔法師。英國人和香港人的混血。身材纖細。中性端正的相貌。色素顏色稍淡的黑髮和黑眼睛。笑容溫柔。

關於她，能勢知道的是，從她的表情無法窺探她的內心。她是那種能笑着殺人的人。這也點也許和自己挺像的。

“非常抱歉，不過在麥斯威爾忙完之前似乎還要一點時間。你能再等20分鐘左右嗎？”

“不愧是要奔忙於世界各地的大企業社長。沒關係的。我會慢慢等的。”

看着阿黛爾鞠了一躬，走出了房間之後，能勢閉上了眼睛。

雖然說離開日本需要很大的決心，可實際上也並非如此。自己根本沒有什麼，會猶豫不決捨不得扔掉的東西。

——只不過有一個例外。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龐。他，現在在日本做些什麼呢。

（大概兩人接觸了兩年左右的時間吧——）

十郎在發射一個《魔彈》的時候，野野崎能夠連射數發。十郎張開一個手掌大小的《障壁》的時候，野野崎能夠構築包裹全身的不可見的屏障。就算身體能力和格鬥技術佔一些優勢，在魔法前面也沒有任何意義。

“因爲他其他地方到了很高的評價。算了，慢慢你就知道了吧。”

***

“真是的，根本沒法跟你練習。——喂，其實你姐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能勢基本上對於跟別人交流沒什麼興趣。另外大家都知道他戰爭狂的嗜好，所以也沒有人積極的和他接觸。

剩下的另一名犯人和身爲人質的中年女性都張大了嘴，望向這邊。

“…………”

“我看過她的照片，身材挺不錯的嘛。是不是利用自己的身體，才找到了這麼個有好薪水的工作呀。”

“而且，我並沒有特別嗜血呀。只不過從結果上來講，不知爲什麼大都會變成這樣而已。”

至此任務完成。

數年前發生了被派遣到海外的八個人全部殉職的事件，這麼說來，能勢也想了起來。自己確實聽說過椎葉一花這個名字。在魔法師中屬於極爲罕見的複數施咒者。原來如此，她就是這個眼前趴在地上的這個人的姐姐嗎。

“年齡和你一樣，十九歲。強襲系。將來你也許會和他搭檔。現跟他搞好關係吧。”

雖然都是魔法師不過還是有各種各樣的領域。有的是醫療，有的是偵查和調查，有的是製造和加工——強襲系便意味着他和能勢一樣，擅長戰鬥和壓制。

“如果這種程度就胃潰瘍的話，就當不了局長了吧？”

只不過，能勢看過資料之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野野崎再次出拳，十郎不知是第幾次被打倒了。

“沒關係的。好好看一看魔法的力量吧。”

沒用的，躺着多好，能勢心裏這麼想着，同時冷冷注視着他，然後能勢突然覺得有些好奇，便跟身旁的同事問道。

“沾了姐姐的光，是指什麼？”

男人用愕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臂。狀況開始緩慢的滲透到他單純的大腦中。他張大了嘴。

沒過多久，大家就都給了他怪人的評價。

“雖然沒有正式的抗議，可是警察他們可是說了不少挖苦的話。”

“……真是會強詞奪理。”

“手、手、手、手手、手臂、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呀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他提出的質問，也許有些無禮。不過，能勢卻沒有放在心上。將現場全部交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如果他的神經還正常的話，肯定會覺得不安。

“可是你卻狠狠的把那個活捉的犯人扔了出去，還弄壞了警車。”

“啊——手、手——”

“那麼，我借用一下警車的車頂。”

能勢苦笑着說道。

“唉，雖說是這樣。你至少還是改改你那個嗜血的毛病吧。我都快因爲壓力過大胃出血了。”

從能力的角度來看，能勢在特別對策局中也非常突出。還身處特別高等培訓學校的時候便進入對策局，在職期間還不滿一年，是最年輕的局員，可是他的傑出卻是有目共睹的。

“不過，這種程度的損傷是不會被處罰的吧。”

四十歲左右，身材強壯的機動隊負責人這樣說道。能勢輕輕點頭作爲回答。

“……這是什麼？”

能勢依然微笑着回答道。

淵上龍生嘆了口氣。他的表情彷彿是嚐盡了人間的辛酸，眉間刻着深深的皺紋。今年他四十歲，是這個部署的最高負責人。

兩人相遇時的景象，緩緩的從記憶力復甦。

“如果她是那種誰都可以的女人的話，我也想來一——哦？”

“——所以我纔不想讓你去呀。”

能勢微笑了一下。

淵上又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所謂的溫情僱傭嗎？）

在現場全員都呆在當場的時候，能勢輕輕一跳，在牆壁附近着陸。旁邊就是男人的下半身。在往外噴着鮮血同時還站立着，簡直是一幕非常滑稽的場景。

淵上悠閒的說道。

“我覺得我很漂亮的完成了工作。”

“喂，飯前最後一次！”

聽到這句話，十郎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太吵了。”

這個時候有空的魔法師只有能勢。雖然局長淵上不太情願，不過也不能拒絕或者無視這個請求，所以能勢便被派來了。

二樓的窗戶和牆壁彷彿被不可見的大嘴咬掉一樣消失了。包括拿着手槍的男人的上半身。

能勢心想，不提技術，十郎在最基本的部分就不行。

能勢在一瞬間生成魔法迴路並啓動。

“瞭解。你辛苦了。那麼，馬上就能結束了，你退後看着吧。”

“你不覺得沒有說服力嗎？”

他以幫新人訓練爲名目，欺負十郎。數名局員正在圍觀。

能勢無視了對方的那句危險，輕巧的跳到車頂上。這時，二樓的男性大叫着什麼，開了槍。不過子彈卻在能勢眼前閃出了一個火花，被彈開了。

“本領不錯嘛。還是說是偶然呢。無論如何，從你的殺氣上來看，你是打算抵抗的。”

“必須儘快讓他離開人質呀，雖然並非我的本意，可是還是讓他受傷了，必須儘快把他送出去接受治療纔行。因爲以上原因，所以我用最短的距離將他送到了外面。”

野野崎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十郎的頭部。也許是這句話刺激了十郎的反抗心，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站了起來。

是名叫椎葉十郎的男性，眼神兇狠不愛說話也很冷淡。不怎麼跟人交流，可是不知爲何，總是帶着兩隻小倉鼠走來走去。

逃跑中的兩名銀行強盜進入民家，將家裏的主婦當成了人質。機動隊立刻包圍了現場，可是卻陷入了膠着狀態。所以才拜託了特別對策局。

站在約1.5米高的地方，能夠更加清楚的看到二樓的情況。

“因爲他拿着槍呀。不只是我，就連人質和機動隊也有可能受到傷害。而且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殺了他，我覺得這是不得已的舉措。”

“以你的能力，本來是能夠更加收放自如的。”

他心裏想着，跟自己說這些也沒什麼用，同時拿起了資料。不過，這麼年輕就被這裏採用，肯定是相當優秀吧，如果能成爲不錯的練習對手的話，跟他搞好關係也許還是有價值的。

男人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能勢用《無形之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扔到了外面。呀啊的之後便是“咚”的一聲。似乎是沒有扔好，他掉到了警車上面。警察們慌忙趕過去看。

“喂，已經結束了嗎。快點站起來。”

“您說笑了。”

雖然他很瘦，但是體格不錯，是鍛鍊過的。很擅長格鬥技，在不使用魔法的戰鬥訓練中很強。相反，在使用魔法的時候基本上不是其他局員的對手。特別是在重視速度的近身戰方面，他根本無法以能夠用於實戰的速度進行施咒。在這裏，可以清楚的明白D等級所帶來的影響吧。

“我知道我說也沒用，算了。這只不過是我的抱怨。——真正要說的是這個，這次有新人要進來了。”

那之後沒過多久，局長所說的新人就來了。

“啊。”

淵上是數年前一線級的八名特殊執行官失蹤的那次事件之後，成功讓對策局重新振作起來的有功之臣。他使用柔軟靈活讓人抓不住把柄的交涉手段，很好的控制了上層和下層，是個狡猾的男人。

內閣府特別對策局。人稱《維持國內治安的終極兵器》。處理其他部門無法應付的災害、犯罪。是由選拔出來的特別優秀的魔法師組成的機關。

不過，改變一下看法的話，多虧了他們這樣，自己纔有機會發揮實力，也許該感謝他們。

能勢迷惑的歪了一下頭。

“我是特別對策局的人。你很害怕吧。已經可以安心了。”

能勢扭頭望着臉色蒼白呆立在原地的家庭主婦，溫柔的笑了起來。

“請停止抵抗扔下菜刀。真遺憾，不扔嗎。那麼《大顎》。”

能勢打了一個哈欠。這麼年輕就進入特別對策局也算是個特例，就算素質判定不怎麼好，也應該有什麼超人的地方——不過看起來，他似乎沒有相應的價值。

十郎的姐姐是曾經的特別對策局的魔法師。是無人可比的天才，極其優秀，因此似乎是個挺有名的人物。

這句話剛說完，男人右手從手肘處到拿着菜刀的地方全部消失了。

“你受傷了嗎？”

“因爲你殺了一個人吧。”

“得到許可，可以衝進去了。”

是該說長還是該說短呢。不管怎麼說，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真的沒關係嗎？”

“怎麼，結果還是沾了你姐姐的光嗎？”

對方開槍了，人質面臨危險，這些事情都是在場的全員都知道的。正因爲這是感情上的抗拒，所以不能成爲責備能勢的理由。至少在公開標準上是這樣的。

淵上啪的把資料扔了過來。

野野崎笑着說道。

“唔！”

“爲什麼？”

爲什麼要做無謂的抵抗呢，能勢心想。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正午時刻的報時響了起來。接着這個機會，圍觀的局員也開始離開了。

“不，完全不覺得。證據便是我很好的活捉了另一個犯人吧？”

姐姐爲了國家殉職了，所以要給弟弟一個好職位。能勢看着又被打倒在地的十郎，心裏這樣想。真是不明白上面的人在想些什麼。

他是特別對策局所屬的特殊執行官。經常酗酒的中年男性。雖然人格、行動方面有很多問題，不過在局內也是有着僅次於能勢戰鬥能力的優秀魔法師。

腹部被踢了一腳。十郎呻吟着彎下腰，野野崎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摔在地上。雖然屋外訓練場的地面鋪上了沙子，不過肯定挺疼的吧。

二層窗邊，有一個人舉着槍正在窺視着外面。

同事彷彿很喫驚的說，你居然不知道？接着便跟能勢解釋了一下。

如果功績傑出的話，一些減分要素便會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過去。雖然能勢並沒有拜託任何人怎麼樣，不過如果上面的人認爲自己有這個價值的話，自己還是很高興被利用的。這也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

房間裏面，有一個用菜刀頂着人質的人。

“殺意便用殺意來對待。這是你自作自受，不要恨我。——《大顎》。”

“其他項目如何都沒什麼好說的——這個素質判定，D？這不是能不能使用魔法都很可疑的等級嗎？”

十郎趴着伸出了手，抓住了野野崎的腳腕。

“……收回去。”

被打得很慘的新人奮力想要站起來。

“你說我什麼都好。不過不許你侮辱一花。”

野野崎覺得很有趣的笑了起來。

“你這個表情真不錯。那麼我就徹底的把你打一頓再去喫飯。”

哎呀哎呀，能勢心想。

血氣上腦之後，挑戰與自己有着過大差距的對手，這可不是什麼好策略。從他身爲魔法師的能力和判斷力的等級來看，都不應該來這裏。肯定會被打得體無完膚，不過領悟到這一點也是爲了他本人好。

能勢覺得沒必要再看下去了，便轉身離開了。

——掉了兩顆牙，右手及雙腿全部骨折的野野崎被抬到醫務室，僅僅是十五分鐘之後。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能勢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喝着罐裝咖啡的十郎這樣說完，然後也不等對方回答，便坐了下來。

對方投來了兇狠的視線，可是卻什麼都沒說。

“最近沒什麼出動的機會，真是無聊呀。不過我們很閒，對這個社會來說也是好事。”

“…………”

面對能勢的搭話，十郎露出一種嫌麻煩的表情。不過卻被能勢無視了。

“實戰感覺只能在實戰中培養。和和平比起來，我更想要那種能夠一直磨練自己能力的環境。你呢？”

“…………”

沒有回答。

十郎打敗野野崎已經過去了三天。

可以說這是本能發出的聲音。

“要我們給警察擦屁股嗎。”

十郎很沒幹勁的說道。

徹底的。

“不，還有呢。首先被動員的是屬於警察局的特殊執行官。”

對於這座建築物的主人來說最差的情況是什麼呢？

“沒有直接見過。我入局是在他們殉職之後呢。”

（真是有意思呀。）

於是對方有反映了。他的表情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十郎突然開口說道。

十郎什麼都沒說，只是聳了一下肩。

“具體情況不知。他單獨突入，在五層左右掉下來，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能勢意外的揚了一下眉毛，十郎則不太高興的皺起了眉頭。

十郎彷彿很無所謂的打了個哈欠。

“你能告訴我是怎麼打敗他的嗎？那個，你一直帶着的倉鼠，是魔法吧。你用了那個嗎？”

能勢一邊機械的往前走着，一邊想。

在激烈的抵抗之後，突然輕易投降，很不自然。在有魔法師——特別是有着能夠打倒警察的魔法師的力量強大的魔法師在場的情況下，就更不自然了。所以，應該是有什麼想法吧，能勢推測着。

能勢裝作沒有聽懂，心裏卻想，沒想到他觀察的還挺仔細。確實正如他所說的。能勢的世界裏只有三類人。也就是，自己、戰鬥的對手以及其他。

“請讓全部警察局的人員從建築裏撤離。”

“是嗎？”

“啊，好的。”

“那名魔法師——單身進入現場，後來好像死掉了。”

“什麼？”

十郎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是笑的表情。雖然是個歪着嘴脣，無限接近於嘲笑的表情。

“優秀嗎？你明明沒見過，爲什麼這麼說。”

“你的優秀是否和你姐姐一樣呢？居然真的打敗了野野崎。”

“你是叫能勢吧？我可不覺得你對任何人抱有那種同伴意識。”

“還有，她似乎經常一個人祕密執行任務。至少上層很相信她的實力吧。”

能勢一直對局裏的歷史和過去的功臣沒什麼興趣，所以一直也不是很在意，不過這確實是遠超自己，無人可比的成績。

“好好，嗯，雖然能夠鎖定目標，不過還是成功失敗了。因爲被擊中出現了傷者，所以撤退了。儘管就那樣包圍住了對方，可是裏面不只有會開槍的兇惡罪犯，還有普通的職員，警察這方面很難全力攻擊。所以，便需要魔法師出動了。”

也許能夠好好享受一下了。

如果看到殺人方法的話，就能知道對方有多大本事了——不過，這次看起來似乎沒有多大參考價值了。要自己去確認一下嗎。

“那家店，那個，僱傭外國人做牛郎，不過其實是大規模的非法入國組織，另外還有傳言說他們和大陸的黑手黨有聯繫，警察這次也打算一網打盡。所以，動員了很多人——真是野蠻呀。你就不注意安全駕駛嗎？”

“……跟你沒有關係吧。”

“警察那邊魔法師的死因呢？他是怎麼死的？”

然後打垮對方。

另外，雖然野野崎在醫療魔法的治療下，骨折已經完全康復了，不過在回到現場之前，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跟我組隊。必須和沒經驗的新人一起前往危險的現場。”

戰鬥吧。

“我見過她的簡歷。所以有些在意。”

“——所以，掌握了情報的警察去取締非法風俗店，不過卻遭到了激烈的抵抗，變成了搶戰。”

在無人的建築物內，迴響着腳步聲。

局長命令他們前往的是歡樂街的一角。到處都是風俗店，就算是奉承，這裏的治安也決不算好。

能勢苦笑了起來。

“…………”

五層。包括這一層在內還有三層。

走上臺階，進入六層。沒有人的氣息。

“因爲搞錯了什麼而混入特別對策局的素質D的吊車尾。你這麼看我就可以了。——你在這裏是最強的吧。你就那麼擔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嗎？”

在特別對策局的記錄中，很輕鬆就找到了那個名字。史上最年輕的特級特殊執行官，同樣是史上進入特別對策局最年輕的人。

十郎在基本能力上毫無疑問非常低下。不過，野野崎也沒有弱到會被一個D等級輕鬆打敗。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個很弱又很強的矛盾的存在。實在是很有趣。

“已經解決了嗎。這麼輕鬆，不是挺好的嗎？”

並不是店毀了。那種東西可以重建。

“……你知道一花嗎？”

“多謝。”

“還沒有。不過，我們這邊也叫了能夠動員的全部魔法師，慎重的進行護送……”

另一方面，能夠單獨祕密接受命令，一個人行動的人，在組織內部很難培養出連帶感。對於椎葉一花有很多冷淡的評價，恐怕也是因爲她經常在暗中獨自工作的原因吧。

“…………”

廣播要求兩個人去局長那裏。

敵方有強大的魔法師。

“啊。”

能勢對椎葉十郎這個人產生了興趣，所以也調查了一下他姐姐的事情。

對於只對個人能力有興趣的能勢來說，這種事情怎麼都好。在能力、忠誠心方面都得到了最高的評價，也就是她強大到無人可以與之比擬。如果她還活着，能勢應該肯定會向她挑戰吧。

“我知道了。那麼，接下來我陪你去訓練吧。”

能勢一邊確認得到的資料，一邊大聲讀了出來，他身旁的十郎則握着方向盤。

“你——不會抱怨嗎？”

“地位？”

能勢皺着眉頭，聽着警察方面的負責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

嗯，十郎哼了一聲。

幾分鐘之後，兩個人來到了現場。

因爲牽連導致上面的人也被檢舉出來——這應該是最想要回避的事態。

“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我本來就打算一個人幹。——你絕對不要出手。如果不想被殺死的話。”

能勢輕輕將文件放在膝蓋上。

魔法師按照需要被分配到各個行政機關。醫療、調查、土木建設等等，有着從事各種領域的特殊執行官。爲了處置兇惡犯罪，警察局當然也有魔法師。

地位不是自己的目的，展示壓倒性的力量——換言之，便是戰鬥，戰勝對手，壓倒性的取得勝利纔是自己的意義所在。

“聽說你姐姐是非常優秀的人呢。”

“那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跟我戰鬥吧？我想知道你的能力。無論如何都想見識一下。”

那隻不過是結果而已。

“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我確實喜歡戰鬥、喜歡勝利……不過，如果要說我對於第一有沒有什麼執念的話，那答案是No。”

“真冷淡呀。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嗎？”

能勢望着眼前的建築物。七層。這裏面都是同系列的店，資料上寫着這些店全都受到了照顧。

“我來巡邏。以防萬一。——你在這裏待機，椎葉。”

“啊，同伴？”

能勢眨了眨眼睛。這句話很出乎意料。

十郎聽了這句話皺起了眉頭，然後彷彿放棄了一般嘆了口氣。

能勢改變了話題的切入口。

淵上面對內部糾紛居然出現了傷員這件事，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不過因爲野野崎之前的所作所爲太過分，最後以訓練中的事故處理了這件事。對十郎的處罰僅僅是口頭批評。

十郎終於開口問道。

“那接下來呢？”

雖然能勢似乎很不適應這種拐彎也不減速的駕駛方式，可是十郎卻無視了他。

雖然身爲魔法師卻和人類並無不同。專攻戰鬥的特殊執行官因爲馬虎大意被一般人殺死，這種事當然有可能發生。不過，因爲任務進入槍戰現場，還會疏忽大意的笨蛋應該是不存在的吧。這樣的話答案便只有一個。

就在我們提出出動請求之後，那邊提出了投降。然後警察帶走了女招待和工作人員，只留下搜索現場的人，剩下的全都撤退了。

只不過，等待他們的狀況卻出乎了意料。

證明自己的強大。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體會了無法辯解的慘敗的野野崎當然不會說。一點也不可愛，也沒有組織性協調性的十郎也不會刻意去說勝負的情況，真相便籠罩在了迷霧之中。

能勢一件一件房間的仔細確認着。每一層的面積都不怎麼大，花不了多少時間。

就在能勢笑起來的時候——走廊上的廣播響了起來。

這建築也有些年頭了。在晚上開門的時候，大概多虧了昏暗的燈光，纔不那麼顯眼吧，牆上和地板上，就算是奉承也說不上是好看。

“確定對方的魔法師是誰了嗎？”

“撤退？爲什麼？”

局員們都十分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啊？”

“然後，無計可施的警察便向特別對策局求援。從事件發生到現在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以上。”

那可是在人望和戰鬥方面都有着局內屈指可數實力的野野崎。他居然被素質判定D級的小鬼打得體無完膚，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個人到底進行了怎樣的戰鬥呢。

“…………”

能勢歪着頭疑惑的反問道。

恐怕他們會有一些顯示資金流向的賬本、以及其他不能交給警察的資料。抵抗是爲了爭取處理掉這些資料的時間。

（不，如果有魔法師的話，跟處理掉比起來，他們反而會——）

能勢來到了最頂層。這整整一層都是商業公司的事務所。

打開第一扇門——能勢眯起了眼睛。

“……真的有啊。”

擺了幾張辦公桌的房間中站着一個小個子的男人。

禿頭，拄着柺杖。年齡大約過了六十歲吧。一般應該是被稱爲爺爺的年紀吧。不過，看起來並不像那種在房檐下曬太陽的人。

“哎呀哎呀，找到啦。”

看到能勢的臉，老人嘻嘻的戲虐的笑了起來。

“巡邏辛苦了。從單獨行動來看，你應該是魔法師吧？”

他的發音很奇怪。看起來很像是亞洲人，不過應該不是日本人吧。然後，他眼光很敏銳，看起來很不正經。應該是中國或者是香港的黑手黨吧。

“大多數人投降的話，警戒就會鬆懈下來。爲了以防萬一的最後檢查呀。”

“嗯，很合理。我本來打算藏一會，然後找準時機逃出去呢。突破鬆懈的包圍網很輕鬆呀。”

“讓他們撤離是正確的呢。”

如果繼續只讓警察們進行搜索的話，不僅會有人傷亡，還會讓他逃掉吧。

“因爲只幹掉了一個魔法師，就完全按我們預想的發展了，所以稍微有些大意了。唉，你們確實沒笨到這個份上呀。”

跟十個拿着槍的混混比起來，一名有本事的魔法師要危險得多。不過，真正理解這件事的警官很少。因爲魔法師的絕對數量很少，所以對魔法師戰鬥很少發生。

“這個國家的警察現在危險管理的意識還很淡薄呀。唉，這也是和平的證據，也許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覺得自豪呢。”

“沒錯。”

老人呵的笑了一下，從桌上的電腦上拔下了U盤。

關依然如常的站在那裏。就在《魔彈》彷彿就要擊中他的瞬間，他用附加了《障壁》的手杖，輕鬆的打開了攻擊。

“……真是健康的老人家呀。”

“我、贏了。”

隨着他說完這句話，槍狀的觸手一個個向能勢襲來。

“因爲我有鍛鍊呀。”

大概是感覺到戰鬥結束了，所以十郎來看情況了吧。

能勢也笑了起來。

他發出的魔法被粘體組成的盾防住了。

關露出牙齒笑了起來。

關有些喫驚的張開了嘴。

上手責備下手很差。

彷彿爲了按住飛濺的血沫，關用手按在傷口上。

不管它們表現出了多麼漂亮的協作，在向對手發起最後進攻的一瞬，攻擊的時機和方向都是有限的。能勢在引誘它們攻擊的時候，控制着觸手的動向，創造出一網打盡的時機。

“你每次啓動《大顎》的間隙都會縮短距離，你覺得我注意不到嗎？還是說你以爲，在一隻手無法行動的狀態下，自己的動作能和平時一樣呢？如果你是我的弟子的話，我會過於失望，把你踢出師門啊，你這笨蛋。”

這次能勢沒有躲避。觸手在接觸到能勢的身體之前便消失了。彷彿被看不見的什麼東西斬斷了一般。

彷彿是線穿過針眼一般，千鈞一髮之際，自己勝利了。心情真是不錯。

“喂，能勢，你還活着嗎？”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正如能勢預料中一樣，老人蹣跚的退了兩步，便倒在地上，不再動了。

兩人保持距離相對而視。

圓珠筆尖在離老人很遠的地方就被《噬人活牆》阻擋了。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就在這個瞬間，能勢踢了一下地板。

他一邊調侃着，一邊啓動了《大顎》。這次的目標是本體關。

“也不用這樣啊。”

“對你可不溫柔。嘿！”

不過，在攻擊的同時，彷彿爲了保護他一樣的牆壁中突出了粘液體，包裹住了他。雖然不可見的大顎咬掉了一大塊，卻仍然沒有傷及老人的身體。

“以你這乾枯的老人來看，本領很不錯嘛。不過，如果你有這種本事的話，就算不做爭取時間那種小把戲，也能將包圍的警官全部殺死吧。”

這一切彷彿是爲了預防警察的突破，關預先設置好的魔法迴路一樣。一個人衝過來的自己，彷彿是撲火的飛蛾一般。

關用讓人感覺不到體重的輕盈身姿跳開，落在數米之外的地方，然後彷彿很開心的說道。

不過，能勢仍然繼續施咒。不停不停不停的重複着。

沒用的，能勢心想。流了這麼多血，在治療魔法起效之前，便會昏迷。

同時響起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關嘀咕着。

“唔——哇、啊啊啊啊、你、你這……”

爲了貫通《噬人活牆》，就會一直瞄準一個地方，那麼攻擊的位置便會被輕易看穿。可即使如此，普通的魔法師面對能勢的施咒速度應該很難反應過來。既然他能夠完美的防禦，就證明這個老人的力量超羣。

大概是賬本和顧客名單一類的東西吧。上面的組織以及一系列的店鋪，包括支援者在內全部都被揭發的話確實很不好辦。

看起來像是無謂的努力的《大顎》連發，都是準備工作。

“如果知道對方會用什麼模式攻擊的話，在棒球場上，很簡單就能打出全壘打了。”

然後能勢往旁邊跳去。一瞬之後，剛剛他站立的位置被半透明的觸手切開了。

（來不及了——！）

想讓對方知道力量的差距。

在全力啓動《大顎》的能勢頭頂，手杖以驚人的速度落了下來。

不過——

能勢用驚人的反射神經躲開了。不過，觸手卻表現出精確的協作，錯開時機之後，一邊改變着攻擊方向，一邊巧妙的向獵物逼近。

能勢輕輕笑了一下。

門口傳來門板咔嚓咔嚓搖晃的響動。

關有地利。設置在西周的攻防自由的《噬人活牆》。另外，因爲這個魔法迴路使用了大量的瑪那，因此現場能勢能夠使用的瑪那相當有限。無法組成一擊便打穿對方防禦的魔法迴路。

包括入口在內，房間的四面全被《噬人活牆》覆蓋了。因爲加入了《維持》的附加式，在施咒者被殺死之前都不會解除吧。也就是說，無處可逃，救援也被阻隔在外。真真正正的孤立無援。

“……唔，《大顎》嗎。”

可是，能勢的施咒要更快。用盡全力的《大顎》。

《噬人活牆》還在蠕動。不過，施咒者已經死了，現在它們只是存在於那裏。多虧了《維持》這個附加式非常厲害，纔沒有立刻消失，不過頂多也就能再堅持一個小時吧。只是靜靜的等着，就能毫無疑問的進出房間了。

同時，四周的牆壁上似乎開始浮現魔法迴路。

“《大顎》！”

關瞪大了眼睛。慌忙拔出刺在能勢身上的觸手，製造出了用於防禦的盾牌。

“這是故意表演出的平局。讓他們逮捕一些下面的人，並不給他們致命一擊。如果不在某種程度上給警察留一些面子的話，將來會很麻煩呀。別看我們這樣，我們也是和平主義者，不希望有全面戰爭。”

能勢確認了一下左手的狀態。如果疼痛的話總能想些辦法。可實際上，手臂基本上沒有感覺，也無法活動。時間拖得越久狀況就越不利吧。

不過，關的攻擊並沒有就此結束。

保護老人的《噬人活牆》被漸漸削弱，然後馬上又被加厚了。

這是孤注一擲的突然襲擊。

這是被稱爲《噬人活牆》的魔法。能夠按照施術者的意志，時而自律的攻守自如的變換形態。是非常高級的術式，這證明了這位老人有着能讓能勢充分享受的技術。

“真是溫柔。”

就在這個瞬間——

不可能躲得開。能勢用左手推開了兇器。

“這種沒用的事你想做到什麼時候？差不多——”

“那麼……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呢？”

“因爲、那樣、更、有趣吧？”

剛剛的攻擊不是魔法，而是武術一類。這個老人僅憑他的肉體也有不得了的殺傷力。

無數的觸手向動作停止的能勢襲來。雖然用《大顎》打退了幾個，可大部分觸手都沒能打到，它們穿透了能勢的身體。

沒事，能勢想要這麼回答，可是卻發不出聲音。

“太讓我失望了。”

“《大顎》！”

他一邊咚咚的用手杖敲擊着地面，一邊笑了起來。

“真天真太天真了。”

“失禮了。我是內閣府特別對策局的能勢。你能不能乖乖把那個U盤交給我，然後讓我帶你走呢？關先生。”

“————！”

不過——

不過這次，能勢又立刻啓動了《魔彈》，攻擊被《大顎》咬下了一塊變薄的部分。魔法光彈貫穿了粘體組成的牆壁。

“幹得不錯嘛。真想讓你成爲我的弟子呀。”

負責防禦的《噬人活牆》被咬破，尖牙終於觸及了關。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關對於自己的經驗和力量很有自信。因爲是在萬全的準備下進行攻擊，所以確信自己處於壓倒性的有力地位。雖然他對於能勢有很高的評價，可是仍然不認爲自己佔下風吧。這裏便產生了可以利用的空隙。

“多謝。不過非常遺憾我不想認師傅。如果看到本領厲害到值得我去學習的人的話，我無論如何都想殺了他。”

《大顎》向關啓動了起來。和剛剛一樣被《噬人活牆》阻擋了。

被逼到牆邊的能勢失去了平衡。爲了刺下致命一擊的觸手一起衝了過來。

“我拒絕，小鬼。”

“我是比這裏更上面的組織裏的人，今天只是偶爾來這裏檢查。結果卻遇上了取締，運氣真是不好呀。不過，毀掉一兩家店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女人和下面的人都可以換。不過，這裏有無論如何都不想交給警察的重要的東西。”

“——夠了，真的夠了。”

“哦，居然躲開了，漂亮漂亮。”

偏離軌道的手杖，將旁邊的鐵櫃子像切紙一樣切開了。

能勢又再次啓動了兩次、三次《大顎》。

能勢斷斷續續的說完，笑了起來。

啊，隨着這聲喊叫，肺部深處溢出了鮮血。

“接下來，就讓我開始吧。”

“我的名字是傑.關，小鬼。”

能勢一直在計算關的防禦力。然後，故意留出空隙讓他攻擊。爲了殺死對方，爲了展示力量差距的關，錯誤的分配了攻防。將過多的力量用於攻擊。結果產生了《噬人活牆》的防禦力低於《大顎》攻擊力的瞬間。

不可見的大顎將觸手一起吞了下去。

關應該是這樣想的。

“我、並不是不想輸，而是、想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行。——你終於、也錯了呢，老人。”

“話雖如此，真是可惜呀。技術明明不錯，爲什麼要選擇這麼自暴自棄的戰鬥方式呢？如果你分一些力量用於防禦的話，還能多戰鬥一會呢。彷彿是急着送死一樣。”

“所以，就爭取了些時間，處理了文件，拷貝了必要的東西。因爲我不太會用這種機器，所以花了點時間。雖然體積比紙小了很多，可是真不知道這是更方便了還是更不方便了。”

魔法也是有極限的。因爲以人類的能力，能夠操縱的瑪那是有限的。集中了大量瑪那的《噬人活牆》也不例外。如果將力量用於攻擊的話，相應的用於防禦的能力便會降低。

能勢深深吸了一口氣。

“您辛苦了。雖然奪取你辛苦的成果有些難受，不過你能把那些交給我嗎，老大爺。”

彷彿不定型的粘稠體一般蠕動的牆壁，突然出現突出了一個槍狀的觸手。

他拿起桌子上的圓珠筆，從《大顎》打開的極小的空隙中，瞄準關的喉嚨刺了下去。

咦，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視線突然下降。不知爲何，自己離地板越來越近——臉撞到了地上。

（流了太多血嗎？）

一個小時後——在救援進入房間之後，恐怕自己已經堅持不到那個時候了吧。能勢冷靜的思考着。

算了吧。那個老人作爲自己一生最後的對手，也不算差。

就在能勢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的時候——傳來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整個世界開始搖晃起來。

通往黃泉的路，是這麼不安定的嗎——就在能勢這麼想的時候，他突然醒了過來。

他注意到自己正在十郎的背上。

“……哎呀？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別說話了。會消耗體力的。”

“你是、怎麼、進入、房間的？”

“喫掉了。”

十郎說着能勢聽不太懂的話。什麼把什麼喫掉了呀？

——算了，怎麼都好。就連思考都覺得異常疲勞。

“下面叫了救護車，醫療魔法師正在待機。加油，再多活一會。”

“你意外的……爲同伴着想呢。”

本來以爲，他是那種和自己一樣，在集體中的歸屬感非常薄弱的人呢。

“我沒那麼想。這只不過是答謝。”

“答謝？……我、做過、什麼嗎？”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十郎輕聲回答。

能勢有些迷惑的道了謝。這種行爲非常不像她的所作所爲。

***

主張自己沒有感情的她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想知道對方有什麼反應。”這種想法，也就是被稱爲《執着》的感情。

“能勢您覺得呢？收到巧克力會很高興嗎？”

阿黛爾拿起了聽筒，說了兩三句話之後轉向能勢。

“是的。這裏可不只限於巧克力。不論男女，都會交換禮物。”

阿黛爾笑着繼續說道。

“因爲我沒有感情，所以很難理解。”

他會和自己戰鬥嗎？

能勢一邊思考着這些，一邊喝了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這時阿黛爾再次出現在房間裏。

最開始，會被野野崎那種人打倒，似乎是因爲他自己不想使用壞咒。因爲在實戰中的使用經驗不足，所以他在專心觀察對手以及練習。然後，十郎發揮真正本領的情況下，在戰鬥訓練中能夠戰勝他的人只有能勢了。

雖然阿黛爾臉上時常浮現着笑容，可實際上，她卻是那種完全不像人類的存在。至少能勢是這麼理解的。

“我以爲在情人節女性送給男性巧克力，是日本特有的風俗習慣。”

不過，雖然他的能力得到了承認，可是十郎對工作卻沒什麼熱心。

怪物的弟弟。用一些狡猾的伎倆被上面看中，進入特別對策局的無能的人。——除了對他姐姐的侮辱以外，這種壞話他都是充耳不聞，也許他對這個世界越來越失望了吧。可是他在進入培訓學校之後卻漸漸改變了，在和那名少女相遇之後。

他會來追自己嗎？

“所以就找我代替？”

“沒有那麼回事的。”

很快，能勢便知道了他是對魔法師戰鬥的專家。用獨自的信念和訓練，掌握了極其高端的壞咒技能。

她笑着將放着幾顆巧克力的小碟子放在能勢面前。

能勢心想，這麼說來，之前相遇的時候，她是和一個男人一起行動的。來到這裏之後，一次都沒有見過那個男人呢。

消除了多餘感情的暗殺機器。從很小的時候便學習殺人，爲了殺人而培養的人偶。臉上的笑容，就是所謂的擬態。是爲了掩飾她內心的空洞，讓對手大意的僞裝。

“所以——我觀察了很多感情豐富的人，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這種反應是受到怎樣的外部刺激纔會出現的呢。如果明白了這一點，我是不是也能做出那種表情呢？”

“——據我所知，日本的男性，從某位日本女性那裏得到巧克力之後，會非常高興。比如說蔬菜巧克力蛋糕，巧克力澆汁沙拉什麼的，全是一些很奇妙的，不知道味道如何的東西，而且還有被稱爲《友情巧克力》的東西，可即使如此，他也會很高興。”

“因爲是情人節，如果可以的話，你嚐嚐吧？”

她跟自己有一些像呢。就在能勢這麼想的時候，內線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其實，這麼說的話，也不會覺得不高興。不過基本上來說，這種東西從誰那裏收到是最重要的吧。——不過，你爲什麼這麼問？”

“……多謝。”

“所以，本來今年的情人節我想試驗一下。我送給他巧克力之後，他會有什麼反應呢。不過狀況發生了變化，現在那個試驗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能勢帶着幾分興趣的看着阿黛爾。

“現在可以去見社長了。”

“因爲你，沒有說一花的壞話。”

“如果讓您不高興了，我道歉。”

“哈？”

從那以後，能勢和十郎說話的時候便多了起來。

十郎——會怎樣呢。他會憎恨殺死他姐姐的自己嗎？

阿黛爾稍微想了一會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