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歡樂夏日的回憶——又稱巴克霍恩夢遊仙境

那是在某個發薪日的傍晚。

坂本指導的嚴格訓練終於結束，正準備洗澡而路過簡報室附近的走廊時。

「喔、喂！」

有個人從背後抓住芳佳的手腕。

「呀！」

芳佳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只見有個人像是要避人耳目一樣站在牆邊。那是格特魯德•巴克霍恩上尉。

「怎、怎麼了，巴克霍恩上尉？爲什麼要躲在那邊？」

「噓！別那麼大聲！」

巴克霍恩用食指頂着嘴脣，把芳佳拉到暗處。

「啊哇哇哇！」

「……你。」

巴克霍恩把芳佳推到牆邊，把臉湊到芳佳的臉前面：

「明天有空嗎？」

「咦？」

在近到呼吸都能感覺到的距離被這麼一問，芳佳頓時沒辦法理解。

「要說有沒有空……是有空。」

距離涅洛伊的預測來襲還有一段時間。

早上有坂本少校的地獄特訓，不過下午有空。

「如果是午餐之後——」

巴克霍恩隨便看了一下附近的書架，拿起《支撐卡爾斯蘭未來的重工業》。

「真是的，都是因爲你睡過頭，害我們浪費這麼多時間！」

「那位醫生說雖然沒有意識，但似乎能夠聽到聲音，如果可以念一些書給她聽，說不定能有些幫助。」

「那、那、那又怎樣！身爲卡爾斯蘭軍人，怎麼能像間諜一樣偷偷摸摸！」

在卡爾斯蘭撤退戰時遭到涅洛伊的攻擊而受了重傷，傷勢雖然已經治好，但是因爲精神打擊陷入昏迷不醒。

巴克霍恩太陽穴的血管不禁快要爆開。

「我知道了。」

只要人在基地，食衣住行全都有，所以不需要現金。

就連那個好像隨時都在午睡的魯基尼都對她抱持敬意。

「看、看來是……舊書店。」

芳佳忍不住笑了。

「克莉絲的醫生？」

「其實之前去克莉絲住院的醫院時，有跟主治醫生談了一下。」

「真抱歉～～我就是愛搗蛋～～」

店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廣，經過一個狹窄的樓梯走上二樓，就看到許多書架上排着滿滿的書。

巴克霍恩跟芳佳趕緊追過去。

「唔唔。」

巴克霍恩看了一下週圍，把音量壓得更低：

「還、還好啦。」

「裏面有插圖喔。」

「唔！芙拉！」

「有什麼關係，反正宮藤整個上午都在接受坂本少校的特訓吧。」

哈特曼向芳佳使個眼色。

巴克霍恩滿臉通紅地怒吼。

全身的肌肉痠痛讓芳佳想起恐怖的特訓。

喀啷喀啷。

「……因爲我不想被那個搗蛋鬼發現。」

「選書的話我也可以選啊～～」

克莉絲是巴克霍恩的妹妹。

是從芳佳來了之後開始的。

「是的～～！搗蛋鬼就是我～～！」

隔天。

「你、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是這樣嗎？」

哈特曼把手搭在巴克霍恩跟芳佳的肩膀上，交互看着兩人的臉。

「唔。」

「……這個、不是給小孩子看的書。」

「明明就想偷偷摸摸。」

「你起牀的時候，宮藤的特訓都已經結束50分鐘了！」

「舊書這種東西，有些貴的真的很貴。」

哈特曼的睡眠時間長到令人難以置信。

巴克霍恩鬆了一口氣，點頭回應。

「……好吧。」

「喂、等一下！不要吵吵鬧鬧的，多丟臉啊！」

＊ ＊ ＊

巴克霍恩瞪着哈特曼，只見哈特曼悠閒地喫着途中在麪包店買的薑餅人：

推開書店的門就聽到小小的鈴鐺聲。

「搗蛋鬼是誰？」

「這、這是……」

巴克霍恩繼續忽視在一旁不懷好意笑着的哈特曼，爲芳佳說明：

巴克霍恩放棄抵抗，乖乖招供：

店內中央附近有個堆滿書的大桌子，從書堆之間的狹窄縫隙可以看到一個表情嚴肅、戴着圓眼鏡的老人，看來是這家店的老闆。

「總、總之！」

芳佳的表情有些扭曲。

「這裏賣的書大概要多少錢？」

連哈特曼都藏不住無奈的反應。

「不過爲什麼要這樣偷偷摸摸？」

哈特曼露出冷嘲熱諷的表情：

大量的書令芳佳感到震撼。

那是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硬皮精裝的專門書。

拿起書來隨便翻閱，可以看到熔礦爐的三面圖、各地區鋼鐵生產量的圖表等等。

「唔、嗯，說得也是。」

「是嗎？」

巴克霍恩向米娜說過，除了妹妹的醫療費用之外，不需要動用她的薪水。

「好了，你們兩個在聊什麼啊？」

芳佳等人來到距離基地不遠的市區，走在有着許多木造古老建築的大街上尋找書店。

巴克霍恩轉頭一看，表情立刻僵硬。

巴克霍恩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其實是最近的事。

「好。」

「特魯德，你剛剛在窗戶旁邊一直看着宮藤回來吧？在那之後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就一直跟在你後面～～」

直接看分不出來哪裏放了哪種書，不過幾乎都是很舊的書，似乎沒有賣新書。

聽到芳佳這麼說，巴克霍恩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下來。

＊ ＊ ＊

「……怎麼這樣說。」

嘴邊沾滿碎屑的哈特曼聳肩回應。

「所以……宮藤，你、你、你能不能幫我選……一本書？我很久沒有休假了，明天跟後天可以休假。」

抓住哈特曼的衣領，巴克霍恩氣得渾身發抖。

看着書架上那些皮製封面的書，巴克霍恩小聲詢問芳佳。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這本怎麼樣？」

芳佳想不出她在指誰，不解地歪着頭。

「這麼說來，特魯德來到不列顛尼亞之後，還是第一次花自己的薪水吧？」

「啊～～等等我啊～～！啊、腳的肌肉還好痛～～！」

唯一跟平常一樣大聲講話的人，當然是哈特曼。

「……特魯德，你這個人有什麼事都藏不住，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唔。」

哈特曼舉起手：

「怎麼能交給你這種不正經的人來選啊啊啊啊啊！」

「哈、哈特曼中尉！」

哈特曼看到對街有個小小的書店招牌，展開兩手像飛機一樣跑過去。

哈特曼故意誇張地聳肩。

「先到書店去吧！」

或許是覺得現場氣氛不適合大聲講話，芳佳也跟着壓低音量。

把錢寄回老家的芳佳以驚訝的眼神看着巴克霍恩。

兩人的後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在那之前的巴克霍恩嚴肅得完全不讓人有喘息的機會，嚴重程度就連夏莉都受不了，可說是典型紀律嚴謹的卡爾斯蘭軍人。

乾燥的空氣中有一股微微的灰塵、黴還有香菸混雜的味道。

芳佳趕緊把兩個人隔開：

「啊～～找到書店了～～！」

芳佳問道。

就在這時候。

芳佳戰戰兢兢地發問：

「要、要拿這種書到枕邊念給妹妹聽？」

「是啊，希望妹妹能成爲讓祖國引以爲傲的優秀人才。」

目的雖然正確，但是採取的路線偏離太多。

「還有，爲了將來祖國的復興……」

「駁回～～」

哈特曼用雙手比出一個×。

「我又沒有問你！」

「那個、像這種厚度，要念完恐怕很花時間，還是找薄一點的……」

芳佳也覺得還是自己來選會比較安全，儘可能找一些不會傷到巴克霍恩的話說服她。

「啊啊、這樣啊！說得也是，你說得沒錯。」

巴克霍恩深深點頭。

「喔～～宮藤講的話就聽是吧？」

哈特曼露出一口白牙故意出言諷刺。

「請問繪本或是童話在哪裏？」

芳佳詢問看似老闆的老人，老人的視線看往店內後方，有一對母子正在選書的地方。

「有了！」

看到許多繪本，哈特曼的表情亮了起來。

「你在開心什麼啊？」

巴克霍恩忍不住吐槽她，哈特曼還是繼續哼歌看着書架。

「複印版本～～如果是原版，恐怕價值好幾千英鎊吧。」

芳佳把照片給老闆看。

「至少卡爾斯蘭的野狼下顎構造根本沒辦法一口吞下人類！更何況野狼這種動物，都是先咬斷獵物的喉矓，然後拉出腸子再喫！就算認同能夠一口吞下人類，經過好幾個小時的胃液侵蝕之下，老婆婆與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沒事。不但沒辦法呼吸，皮膚還會被胃液的酸性腐蝕，生存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就算能撿回一條命，也需要立刻做急救處置。這張插圖上面畫的老婆婆跟小女生相互擁抱開心的模樣，絕對不可能發生！」

「啊啊、這麼說來……」

「……咦？」

「這麼說也太極端了……」

泛黃的照片上，有一名深色短髮的少女。

「啊。」

「……你們是來妨礙做生意的嗎？」

巴克霍恩看着那張照片，露出複雜的眼神。

「……特魯德，小孩子會害怕啊。」

芳佳把那本書拿起來，巴克霍恩問了。

哈特曼露出很少見、有點沉思的表情：

於是書店老闆瞪着芳佳她們。

「唔唔，好像很貴。」

「這個故事的作者，根本不懂野狼的生態還有解剖學上的許多特徵嘛！」

巴克霍恩避開視線，從芳佳手上接過繪本看了一下封面，不由得大喫一驚：

「啊啊，都是手寫字，插圖也是卡羅親手畫的。」

「當、當然看過！那個……很不錯的故事呢。」

過不了多久。

「就是因爲不知道才請宮藤幫忙選啊，笨蛋！」

「這張照片。」

「！」

芳佳問道。

書店老闆推推他的眼鏡，對芳佳說道：

感覺到背後那位母親瞪視自己的視線，哈特曼感到一股惡寒。

「啊啊，那張照片從這本書拿來這裏賣時就夾在裏面了。是劉易斯•卡羅拍攝的小時候的愛麗絲•利德爾。說不定這本書最早的主人是愛麗絲，或是卡羅身邊的人。」

「聽好，你仔細想想，這個故事裏登場的老婆婆，如果真的如漢森和葛莉兒說的是邪惡的魔女，爲什麼要幫助這兩個倒在路邊的小孩子呢？而且還住在用漂亮糖果餅乾做成的房子裏？這根本就是那對邪惡兄妹發現對自己展現善意的獨居老婆婆，看上她的財產就殺害她，還給她冠上魔女的惡名！」

芳佳有些狼狽。

就這本書的插畫看來，頭髮也比較短。

看來她多少有點知識。

可是——

「嗯，我的雙胞胎妹妹。超級愛書。」

芳佳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哈特曼顯得有些不解。

「啊、啊？」

「那、那麼這個怎麼樣？」

年輕的母親抱着快哭出來的孩子逃離這家店。

「在1928年的拍賣會上，最後是以1萬5400英鎊賣出。」

巴克霍恩從戰前就一直是軍人，相當缺乏這方面的知識。

「太天真了，宮藤。你自己想想，這個老婆婆是魔女的證據只有漢森跟葛莉兒兩人的片面之詞喔？而且這兩個人還自己承認把老婆婆推進火爐裏燒死她！這種惡人兄妹當主角的恐怖故事，絕對不能念給克莉絲聽！」

「這就是真正的愛麗絲……」

芳佳也表示同意，並且想起小時候父親也常念格林童話給她聽。

「這下傷腦筋……」

「小……紅帽？」

哈特曼的話讓巴特霍恩太陽穴滲出冷汗。

巴克霍恩把繪本攤開。

「妹妹看到會喜歡嗎？」

「真是的～～那到底要哪種纔行～～？」

哈特曼很快就放棄了。

「對、對不起！」

哈特曼也點點頭：

「呃、不要什麼都換算成飯。」

「妹妹？」

「跟克莉絲好像喔。」

「不行！這個不行，宮藤！」

書架側邊架子上方的油燈旁邊，有一本封面是綠色、裝訂非常漂亮的書。

「格林？那是什麼？」

「1萬5400……」

之前的飯糰騷動給巴克霍恩留下一些心理創傷。

（總、總之先看看再說。）

「……呃、那傢伙只看有點深奧的書吧。」

「……那些錢可以買幾碗飯？」

「既然是卡爾斯蘭人，果然還是要看格林童話吧？」

芳佳所知道的、特尼爾插畫裏的愛麗絲留着一頭金色長髮。

「跟宮藤也有點像。」

芳佳看着封面唸唸有詞：

巴克霍恩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個、應該是劉易斯•卡羅的『愛麗絲』作品吧……可是跟我看過的《愛麗絲夢遊仙境》還有《愛麗絲鏡中奇遇》好像不太一樣。」

聽到書名時，巴克霍恩想象的《小紅帽》應該是個戴着紅帽的女劍士，鏟奸除惡的冒險故事……

「怎、怎麼有這種人！」

巴克霍恩皺着眉頭。

巴克霍恩不禁偏着頭。

看來她很喜歡這一類的書。

芳佳從書架拿起一本繪本。

「最早的『愛麗絲』故事……」

「嗯？《愛麗絲夢遊仙境》？好像有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咦？」

芳佳只能低頭認錯。

芳佳下一個拿起《糖果屋》的繪本。

「這本怎麼樣？《小紅帽》。」

「這是1886年出版的複印版本，限定5000本的稀有品。」

芳佳就快要束手無策，突然看到旁邊。

「有看過嗎～～？」

哈特曼一邊說一邊走到大繪本的書架前面：

芳佳以發抖的手攤開書本。

「你們所知道的『愛麗絲』是有約翰•特尼爾插圖的版本吧？作者劉易斯•卡羅把他朋友的女兒愛麗絲•利德爾當成主角愛麗絲的原型，寫出『愛麗絲』的故事。這本《愛麗絲與地底王國》就是最早的作品，後來的《愛麗絲夢遊仙境》是依照《愛麗絲與地底王國》改編而成，然後纔有下一本《愛麗絲鏡中奇遇》。你現在手上拿的就是《愛麗絲與地底王國》的複印版本。」

然後——

哈特曼以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唔，跟想象差太多了！這個可愛的畫風太不知羞恥了吧？）

「啊～～那個啊，我想起來了！現在想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巴克霍恩把書闔上。

「……該不會、沒聽過吧？」

「你發現了嗎？」

「……芙拉，這根本是完全犯罪嘛。」

「怎麼了嗎，宮藤？」

老闆的嘴角浮現自豪的微笑。

第一頁的地方夾着一張照片。

可是

「是那個牛津大學數學教授寫的書吧？」

哈特曼一派輕鬆地說道。

「……《愛麗絲與地底王國》？」

哈特曼湊了過來。

巴克霍恩稍微看過內容之後，用力搖頭：

「啊，不錯喔。」

哈特曼把芳佳與照片上的人做比較。

「咦～～我纔沒有這麼可愛。」

芳佳有點不好意思。

「那倒是沒錯。」

哈特曼很乾脆地認同。

「唔唔。」

對芳佳來說，很希望她至少否定一次。

「……那個，嗯，宮藤。」

巴克霍恩看着照片說道：

「讀書的、那個、練習，能不能請你聽聽我念的，就當是代替克莉絲。」

「好啊！啊……不過……」

芳佳看向書店老闆。

老闆聳肩回答：

「沒關係，反正也沒有其他客人。」

「……啊哈哈哈。」

「老闆都說可以了，特魯德。」

「那、那就——」

巴克霍恩從芳佳手上接過書本，有點緊張地開始朗讀。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做。

愛麗絲跟姐姐一起坐在河堤邊，總覺得越來越無聊。

「好棒喔！」

讀完最後一話之後，巴克霍恩慢慢闔上書，閉起眼睛一動也不動。

「宮藤真是個好孩子。」

芳佳低頭行禮，轉身往餐廳走去。

「咦？」

巴克霍恩的故鄉凱斯堡，位於卡爾斯蘭的東邊。

一開始是兩個女孩子。

巴克霍恩向書店老闆說道：

老闆搖搖頭。

芳佳滿臉通紅不斷揮手。

「絕對不會的！」

接着要幫忙莉娜準備晚餐。

「巴克霍恩小姐的朗讀好棒喔。」

芳佳以笑容回答，開心地離開了。

巴克霍恩睜開眼睛才注意到周圍的觀衆，整個臉頰都紅了。

周圍的孩子跟母親們感動得開始鼓掌。

「這麼可愛的書？選了像我這種人？」

朗讀的聲音不大，說不定還是有聲音從窗戶傳出去。

「可是……」

「這傢伙選了你。就是這麼簡單。」

愛麗絲的姐姐就像是在夢中世界作夢，想着這些美好的畫面。

一邊說故事，一邊想起自己小時候快樂的夏天。

「纔沒有……這種事。」

「不錯嘛！」

嚴寒的冬天很長，夏天則像白夜一樣。

「——再買本貴的書吧。」

「下次來的時候」

「不是很好嗎？賺到了。」

巴克霍恩在紅色夕陽照耀下，瞇起眼睛點頭。

女王接着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

隨着時間流逝，這個可愛的愛麗絲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愛麗絲心想，沒有插圖也沒有對話的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芳佳似乎還是十分感動。

芳佳緊握拳頭，直直看着巴克霍恩：

「書這種東西是很有趣的。有時候書也是會自己挑選主人喔。」

「當然可以！」

接着幾個男孩子也加入，後來連他們的母親也來了。

出了店門的巴克霍恩，把《愛麗絲與地底王國》緊抱在胸口唸念有詞：

點頭點到一半的巴克霍恩突然停下咳了一聲，轉以嚴肅的表情盯着哈特曼：

不管悲傷還是喜悅，愛麗絲總是與所有天真地豎起耳朵的孩子在一起。

「總覺得克莉絲現在一定跟愛麗絲一樣，正在不同的世界冒險吧。」

「是的！」

「帶你去聽聽假海龜的生平故事。」

當然，長大之後的愛麗絲，一定不會失去小時候那份直率而溫暖的心。

＊ ＊ ＊

「愛麗絲造訪的國度在哪裏呢……」

開始朗讀過了約10分鐘，附近的孩子們陸續聚集過來。

芳佳等人逐漸被巴克霍恩直率不誇張的敘述給吸引，完全忘記時間。

「那麼我明天就帶着這本書過去。」

「不管是早起、率直、純真、努力、認真、守時、愛乾淨，如果你能有她一半能幹就好了，芙拉。」

「你有看過假海龜嗎？」

巴克霍恩抬頭看着漸漸染成金色的雲：

「書……選了我。」

「快樂的夏天嗎……」

回到基地的巴克霍恩如此告訴芳佳。

老闆用食指敲敲《愛麗絲與地底王國》的封面：

愛麗絲回答：

「愛麗絲最後也是回到姐姐的身邊了！克莉絲一定也會回到巴克霍恩小姐身邊的！」

稍微看了姐姐正在閱譠的書，沒有插圖也沒有對話。

「宮藤？」

「不、不用謝我！我根本沒做什麼！」

「真的很感謝你。如果……有一天妹妹醒來，你能跟她做朋友嗎？」

「啊～～謝、謝、謝……謝謝你。」

圓眼鏡底下的眼睛在微笑：

哈特曼和芳佳也跟着小朋友們一起鼓掌。

孩子們越聽越入神，有趣的場面便開心發笑，可怕的場面也縮起身子害怕。

「是的，請幫我向克莉絲打個招呼。」

哈特曼兩手撐着後腦勺，不懷好意地笑着。

然後……

＊ ＊ ＊

其中還能看到剛剛生氣離開的年輕母親與她的孩子。

被想聽故事的孩子圍繞的愛麗絲，一定會說出許多不可思議的故事，讓孩子們的眼中充滿光輝。

「說不定她根本不想回來這個不知何時又會捲入戰火的世界。」

芳佳正準備離開，被巴克霍恩從後面叫住。

夢中世界的愛麗絲姐姐這麼想着。

故事裏面，應該會有很久以前愛麗絲自己親身經歷的冒險。

「那好，你跟我來。」

「不了，送給你吧。」

「我連假海龜是什麼都不知道。」

「是啊。」

「老闆，請把這本書賣給我。」

目送着芳佳的背影離去，哈特曼帶着笑容說道。

「宮、宮藤。」

旁邊的哈特曼也露出很驚訝的表情。

「沒有。」

照片裏的愛麗絲與躺在病牀上的克莉絲，在巴克霍恩的心中重迭在一起。

「……是嗎？我也想相信，只要相信就能堅持到底。」

「在我的故鄉，夏天的白天很長，克莉絲總是拉着我在外面玩到很晚纔回家。」

巴克霍恩喃喃說道：

「咦？」

喘氣的紅心女王暫停槌球遊戲，如此詢問愛麗絲。

「啊～～那我先走了～～」

哈特曼一聽到說教就想逃。

「等等！我還沒說完！難道你沒有身爲卡爾斯蘭軍人的自覺嗎？給我聽好……！」

巴克霍恩爲了掩飾不好意思的反應念個不停，其實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慢慢有所改變了。

而且大概也永遠不會忘記。

今天這個歡樂夏日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