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在一起喔——又稱桑雅的出自桑雅爲了桑雅之章
《強襲魔女 乙女之章》 · 南房秀久 · 1.2萬 字
1944年8月16日夜間
啦、啦啦啦~~啦啦啦~~嚕啦啦~~啦~~
月光照亮的雲海之上,傳來一陣陣歌聲。
在白色的雲浪之間,有名魔女像船一樣畫出閃亮的軌跡在雲間穿梭。
腳上裝備Mig60。
手拿連發火箭炮飛槌。
頭上戴着發出淺綠色光芒的偵查雷達天線,列支敦士登型魔導針。
她就是桑雅•V•利特維亞克中尉。
那個讓人以爲是羅蕾萊的歌聲,其實來自於她。
同時。
飛在同一片天空中的Ju52運輸機裏面……
「嗯……」
坂本美緒少校一臉不開心的表情兩手抱胸。
「不高興都寫在臉上了,坂本少校。」
坐在正對面的米娜抬起頭,以溫柔的笑容安撫她。
「還以爲特地找我們過去有什麼事,居然是通知要削減預算,當然不高興。」
「他們大概也急了吧。畢竟戰果全都被我們搶光了。」
「那些傢伙只知道看眼前的東西。」
「只會打仗的人就是這樣。如果涅洛伊沒有出現,那些人現在大概在自相殘殺吧。」
「恐怕還會發生世界大戰呢。」
以月光爲背景浮現出桑雅的身影,在芳佳的眼中簡直是現代的羅蕾萊。
「剛剛有聽到哪個歌聲吧?那也是魔法之一。」
在米娜說明時,桑雅閉上眼睛,用魔導針搜索涅洛伊的位置。
「……桑雅好像很害羞?」
桑雅的歌聲停了。
就在米娜微笑回答之時——
但是涅洛伊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呵呵,她是個好孩子,歌也唱得很好。」
其他魔女常說搞不懂艾拉在想什麼,但是隻要和桑雅有關的事,平常那些不正經的態度就會消失。
「別太勉強。」
坂本如此訓誡她。
米娜看着從雲中浮起的桑雅。
「咦~~」
「在那邊。」
米娜回答。
桑雅掌握髮出紅光的涅洛伊正以高速接近。
用迅敏的動作舉起飛槌瞄準涅洛伊,隨即拉下扳機。
「怎麼……沒有反擊?」
坂本像是開玩笑一樣笑了,轉頭對一旁像小孩子一樣看着窗外的芳佳說道:
「她是靠歌聲引導這架運輸機的。」
桑雅接着說道:
芳佳像是要把臉貼到窗戶上,全力追蹤桑雅的身影。
芳佳話講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對講機傳來的歌聲。
「……這樣啊。」
「桑雅,在援軍抵達之前先爭取一點時間。儘可能別直接交戰。」
桑雅只能乖乖聽從米娜的指示。
『可是、還沒……』
「報告要確實明瞭。還有大聲一點。」
這次的回答稍微明確一點。
「是啊,那傢伙就算是地平線另一頭的東西都能看到。」
「沒關係……我、那個……原來軍隊裏也有各式各樣的人……」
『目標依然高速接近中,距離接觸還有3分鐘。』
從殘彈數來看,坂本判斷沒辦法繼續戰鬥下去。
『是的,應該不會錯。一般飛機不會有這種速度。』
『…………』
「嗯?啊啊,這個是桑雅唱的歌,看來離基地很近了。」
「謝謝你。靠你一個人護衛辛苦你了。」
坂本翻起眼罩,用魔眼往天狼星方向看去。
「等等,艾拉!不可以擅自行動!」
「涅洛伊應該不會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
「我怎麼看不到?」
『目標躲在雲層裏,沒辦法以肉眼確認。』
「真不簡單,就算看不見敵人一樣能戰鬥。」
米娜看着火箭彈爆炸的光芒開口。
「我根本看不見涅洛伊在哪裏……」
「那個、你們有聽到什麼嗎?」
「……啊,該不會是故意看準這個狀況?」
「桑雅說的話絕對不會錯。」
坂本對芳佳說聲:
「就像你的治癒魔法一樣。」
「所以纔會讓她負責夜間警戒的任務。」
「……咦?」
桑雅以熟練的動作解除飛槌的安全裝置,稍微遠離Ju52運輸機。
「她是來接我們的。」
芳佳轉身詢問米娜:
芳佳有些着急,坂本只能說得明白。
(靠……歌聲?)
「反正戰鬥已經結束了。」
雲層下是幾乎橫着下的大雨。
先是發射兩發。
艾拉獨自提升速度往光的方向衝過去。
芳佳就算一直聚精會神盯着,頂多只能看到飛槌的光球。
「是、是的。」
「雖然不甘心,但是沒有戰鬥腳也沒辦法做些什麼。」
「是涅洛伊嗎?」
接着再發射一發。
「好大的雨。什麼都看不見。」
「你也要看仔細。」
「……算了,隨她去吧。」
抓住對手的破綻進行偷襲作戰,跟坂本認知的涅洛伊形象並不一致。
「桑雅!」
巴克霍恩制止有些憤慨的佩琳:
(啊。)
桑雅邊喘氣邊回答。
坂本補充說明。
米娜也如此說道,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看向坂本:
具有搜索能力的魔導針產生反應,桑雅小聲地傳達狀況。
「……啊。」
「桑雅可以看出涅洛伊在哪裏嗎?」
『是的。』
芳佳注意到桑雅與Ju52並排飛行,揮着手用對講機向她道謝。
火箭彈的光球留下兩道軌跡,最後在雲上開了一個大洞。
「該、該怎麼辦纔好!」
米娜接着問道:
坂本立刻詢問:
「也不能怎麼辦。」
桑雅往芳佳的方向看了一眼,馬上臉頰泛紅,躲進Ju52下方的雲海裏。
「謝謝你。」
接到涅洛伊來襲通報緊急出擊的4機之一的哈特曼忍不住唸唸有詞。
『好像有人在看這邊。』
至少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前例。
巴克霍恩看到從雲中發出的閃光。
坂本跟米娜陸續說明。
桑雅繼續扣下扳機。
『對不起。天狼星方向有個國籍不明的飛行物體,正往這邊接近。』
『我去把目標引開。』
「怎麼會這樣~~」
「桑雅,可以了。回來吧。」
「怎麼了嗎,桑雅?」
「不好意思啊,宮藤。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帶你看看不列顛尼亞大城市的風光。」
* * *
「這麼說來這次的涅洛伊,除了桑雅以外根本沒人看見?」
巴克霍恩回到基地之後衝個澡溫暖身體,以脫掉制服上衣的模樣出現在簡報室。
魯基尼穿着小可愛窩在椅子上,呈現半睡半醒的狀態。坂本、米娜,以及穿着內衣及短褲的哈特曼坐在沙發上。
另一張沙發則是跟巴克霍恩一樣脫去制服上衣,全身放鬆的莉娜與芳佳。
穿着襯衫打領帶的桑雅坐在她們後面鋼琴的椅子上。
旁邊是身披水藍色休閒服的艾拉。
穿着深紅色運動服的夏莉站在魯基尼旁邊,性感睡衣打扮的佩琳坐在坂本旁邊的椅子。
「因爲敵人一直躲在雲裏,完全沒有現身。」
坂本如此回答。
「不過怎麼可能完全沒有反擊?那真的是涅洛伊嗎?」
哈特曼靠往沙發扶手,說出她的疑問。
這不是懷疑桑雅,只是單純把想到的事情說出來。這是哈特曼的優點,同時也是缺點。
「…………」
桑雅一副很抱歉的表情,不發一語。
「一定是很害羞的涅洛伊。」
爲了緩和場面的氣氛,莉娜說出不習慣的玩笑話。
不過大家沒什麼反應。
「果然不會有這種事吧……對不起。」
莉娜比平常縮得更小了。
「這樣的話——」
芳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啊,是的?」
另一方面。
對於涅洛伊的行動模式,米娜的想法倒是比坂本來得有彈性。
「其他人就依照排班日夜待命。」
「呸。」
「咿!咿咿!」
芳佳正想向米娜報告自己沒有自信時——
艾拉則是發出打從心底的笑聲。
芳佳跟夏莉照着做。
「我任命你們兩人擔任夜間專門作戰班。」
「還有宮藤。」
手拿着紅茶杯的佩琳斜眼看着桑雅:
坂本一臉無奈地對佩琳發出忠告。
不知所措的芳佳背後傳來細微的聲音。
佩琳到廚房想再倒一杯紅茶,恰好注意到用竹簍裝着小山一般的藍莓。
對一個害羞的少女來說,這個模樣實在太過屈辱。
單純只是食慾旺盛。
露出一口染成紫色的牙齒。
「咦……?」
魯基尼也一起吐出舌頭,三個人互相看着彼此。
坂本從佩琳前面經過。
「我只是在一旁看而已……啾!」
「嘻嘻嘻。」
被人出言諷刺,桑雅更加垂頭喪氣。
「好了,早餐也喫完了。」
「咦?我也要嗎?」
「我、我、我、我!我也要參加!」
「咦?」
「涅洛伊到底是什麼?」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讓涅洛伊逃走……」
「這是從我老家送來的。藍莓對眼睛很好喔。」
三個人的舌頭部被藍莓染成紫色,就算弄掉筷子也覺得好笑的年輕人當然爆笑不止。
「也不需要把房間弄得這麼暗嘛。」
* * *
佩琳以優雅的動作喫了幾顆藍莓,一邊用純白的餐巾擦嘴,一邊以輕蔑的眼神看着傻笑三人組。
米娜像是強忍着別笑出來一般說道。
「那你又怎麼樣呢,噠!」
巴克霍恩雖然這麼說,似乎不相信這個傳聞。
莉娜的老家是倫敦知名的富商。
艾拉在一旁以氣不過的模樣對佩琳吐舌頭。
1944年8月17日 早晨
「你、你在搞什麼啊,艾拉!」
「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纔剛起牀沒多久。」
「……好喫。」
米娜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送來的藍莓數量也很不得了,今早端上桌的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米娜注意到桑雅的表情越來越難堪,一邊搖晃杯子一邊說道:
「是。」
「呵呵呵呵,我什麼都沒做~~」
可是——
「這是讓你習慣黑暗。」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藍莓?」
佩琳只能眼眶帶淚無助顫抖。
桑雅的房間從今天起被當成臨時夜間作戰班休息室。
「我開動了~~!」
魯基尼突然把頭伸到兩個人面前。
看着一片昏暗的房間,穿着睡衣坐在牀上的芳佳有些不滿。
「好,那麼加上艾拉一共三人。」
憤怒的佩琳追着艾拉跑。
剛好在這個時候。
「芳佳、夏莉!舌頭伸出來,呸~~!」
「咦?」
這時穿着圍裙的莉娜滿臉微笑地又端了一個裝滿藍莓的竹簍走來:

「……什麼事都要適可而止。」
艾拉趴在牀上一邊排着塔羅牌一邊說道:
坂本如此說道。
或許是因爲她昨天說了桑雅的壞話,所以有點想報復吧。
「……真是的,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咦,這是藍莓?」
當餐桌收拾得差不多時,坂本對芳佳、艾拉、桑雅三人下令:
艾拉從背後悄悄接近,突然用手指拉開佩琳的嘴巴。
「這樣嗎?」
哈特曼大口吃着碗裏裝得滿滿的藍莓,可是她根本不是夜間作戰班。
出乎意料地,桑雅似乎很喜歡藍莓。
「嗯?」
轉過去一看,只見桑雅一臉愧疚的模樣。
當然米娜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靠宮藤支持桑雅,因爲艾拉一定會自願參加。
芳佳很疑惑爲什麼會選上自己。
「不是的,大家沒有這個意思。」
「是啊,所以這段時間最好以夜間戰鬥爲主來安排。桑雅。」
「沒解決逃走的涅洛伊,連續出現的機率非常高。」
「爲夜間任務做準備……去睡覺!」
坂本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不過芳佳一點都不覺得那算是參與戰鬥。
而且一共有三個竹簍。
剛剛喫的是早餐,並不是晚餐。
「在還沒有完全理解之前,會出現什麼樣的涅洛伊都不奇怪。」
「咿……咿咿……」
* * *
艾拉突然從沙發後面壓在芳佳頭上舉手:
「我確實聽說過不列顛尼亞負責夜間飛行的飛行員常喫這個。」
雖然芳佳想要安慰她,但是桑雅的表情完全沒有好轉。
艾拉完全沒有愧疚之意。
「因爲你經驗過這次的戰鬥。」
「剛好挺相像的,應該很合得來吧?」
「對不起喔,桑雅的房間被弄成這樣。」
芳佳對桑雅道歉,只見桑雅抱着一個有着企鵝的耳朵與尾巴,不知道是什麼奇妙生物的布娃娃躺在牀上。
「沒關係……平常就是這樣。」
桑雅倒是不解地看着芳佳。
「啊,這樣啊。」
這麼說來,桑雅確實是很適合黑暗的房間。
「不過……這是什麼?好像符咒。」
遮住外面光線的窗簾是用紙條貼住,芳佳拿起其中一張端詳。
符咒一般的紙條,上面畫着魔法陣。
「符咒~~?」
艾拉坐了起來。
「就是用來防止妖魔鬼怪或是幽靈入侵的咒語。」
仰躺的桑雅看着天花板說道:
「……我常被當成幽靈。」
「喔~~常在夜裏飛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嗯嗯,就算不飛也會被誤認,常被人說搞不清楚到底在不在。」
「啊哈哈……」
芳佳很輕鬆就能猜到是誰會說出這種話。
「壞心眼鏡說的話就別在乎了。」
艾拉又趴下來看着塔羅牌。
「這樣啊……」
芳佳瞬間露出開心的表情,但是很快低下頭:
芳佳來到餐廳坐下,向莉娜問道:
「……啊。」
芳佳把發抖的右手伸到面前:
莉娜不得不退讓。
「咦,真的嗎?」
「呸~~」
「嗯,這是爲了讓眼睛適應黑暗環境的訓練。」
「……啊。可是應該不可能。」
艾拉一臉不解地看着芳佳。
「呸~~」
這個詞聽在莉娜耳裏,就像東洋魔法一樣。
歡喜與悲傷同時到訪的一天。
不過對芳佳而言,這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佩琳很自豪地說明。
「要是無聊,要不要玩塔羅牌?」
當天夜裏。
芳佳站上跑道,看着引導燈自言自語。
艾拉從芳佳口中聽到父親的事,往後一仰躺着翻身:
「是一種占卜。我能使用預知未來的魔法,不過只能看到不久以後的事。」
「啊,一直髮抖停不下來。」
「好像有點暗。」
「能……能不能……牽着手?」
芳佳帶着困擾的微笑,轉頭看到牆上的月曆。
「從來不知道夜空這麼黑暗。」
在這種狀況下,聲音大的人就是贏家。
佩琳非常憤慨,以高亢的聲音抗議。
芳佳往艾拉看去。
難得爲大家準備的香草茶,沒想到評價這麼差。
「……嗯~~真沒意思~~!」
對於家裏是診所的芳佳來說,令人有點懷念。
* * *
「又、又不是故意搞笑!」
芳佳從那些牌當中,翻起右上角的牌。
魯基尼又把頭探過來,要求兩個人吐舌頭。
「唔,對不起。」
桑雅的魔導針跟臉頰突然一片紅,然後輕輕握住芳佳的手。
明天的日期畫上一個紅圈,而且好像寫了什麼。
(這天是……)
芳佳不知道桑雅爲什麼在這天畫上紅圈。
「有夠無聊~~」
艾拉也補上致命一擊。
餐後是一杯沒有看過的茶。
艾拉起身與芳佳面對面,抽出七張牌面朝下,依照2、3、2的順序排成三列。
「啊。」
「山椒?」
其實這些金盞花,是佩琳自己在基地裏的花壇種的。
平常開着電燈的餐廳,現在的照明只有蠟燭。
「爲什麼?」
「味道有點像山椒。」
發動魔導針的桑雅溫柔地詢問芳佳。
艾拉說明占卜的結果。
就聽到門外傳來魯基尼開朗過頭的聲音。
魯基尼忍不住皺起眉頭,很失望地開始吵鬧。
(想跟桑雅牽手,你還早十年!)
芳佳終於想起來這裏是桑雅的房間兼臨時夜間作戰班休息室。
莉娜不小心說溜嘴了。
「如果能與桑雅牽手,應該沒有問題。」
佩琳轉頭表達強烈抗議。
在莉娜的知識裏,金盞花對視力有效的成分並非服用,而是做成眼藥來點纔對。
芳佳睜開眼睛,一時之間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8月18日。
另一方面。
「……難喝。」
「咦,民間流傳的應該是……?」
(這、這傢伙!居然自然地說出這種甜言蜜語啊啊啊啊啊!)
芳佳把艾拉跟桑雅搖醒,昏昏沉沉地換好衣服往餐廳走去。
雖然不是討厭的味道,不過與其說是茶,還比較接近中藥。
艾拉氣呼呼繞到芳佳左邊,硬是拉起芳佳的左手。
不知道是否多心,總覺得這個太陽有點像佩琳……
「因爲我最想見的人……」
芳佳很直接地說出感想。
芳佳夾在艾拉與桑雅中間,三個人頭腳顛倒交互睡在牀上。
「你是第一次夜間飛行?」
「芳佳、莉娜!再伸出舌頭來看看,呸~~!」
「真沒禮貌!這可是從我祖母的祖母的祖母一直流傳下來的知識!」
「這是?」
牌上畫着太陽與騎乘獨角獸的少女。
舌頭的顏色沒有變化。
「傍晚了~~快起來~~!」
* * *
「……咦?」
艾拉露出不解的表情。
一直睡不着的芳佳等人,好不容易睡着之後不久。
「太好了,很快就能見到你現在最想見的人喔。」
牌的圖案是太陽。
「……不行的話就算了吧?」
芳佳爲了尋找父親的消息,從扶桑遠渡重洋來到這裏,卻是看到刻着墓誌銘的墓碑。
(魯基尼好像說已經傍晚了……啊,原來已經傍晚了?)
「我看看……嗯~~」
艾拉看着那張牌。
佩琳不禁爲之消沉。
「嗯~~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金盞花的香草茶。據說對視力也很有幫助。」
「……嗯?」
看來桑雅也不喜歡金盞花的味道。
沒錯,芳佳的父親,宮藤一郎博士已經長眠在不列顛尼亞的大地。
「塔羅牌?」
「嗯,趕快走吧!」
「嗯。」
艾拉與桑雅在腳底發動魔法陣。
「咦?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唔唔、啊、啊唔、哇!」
三個人開始助跑,飛上雲層厚重的天空。
「不能放手喔!絕對、不能放手喔!」
就算已經升空,芳佳還是不停叮嚀兩人。
艾拉看起來扭扭捏捏一直想放手,或許是想太多吧。
……如果不是想太多就不妙了。
「再忍耐一下。就快出雲層了。」
桑雅如此鼓勵芳佳。
「……啊。」
桑雅雖然一直避開芳佳的視線,不過尾巴倒是很開心地搖着。
「好棒~~」
出了雲層之後,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星。
「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來到這種地方。」
芳佳總算敢把手放開,一邊滾翻一邊向兩人道謝:
「謝謝你們,桑雅、艾拉!」
看到芳佳直接地表達喜悅,艾拉只能苦笑。
「不用多謝。這是任務。」
「哪裏好了?你有沒有聽清楚啊?」
哈特曼慎重地聞了一下味道,露出懷疑的表情。
「桑雅的皮膚好白喔。」
* * *
喫完早餐之後。
芳佳低下頭。
艾拉把口中殘留的魚肝油吐掉,旁邊的桑雅則是無言地僵在原地。
桑雅看着微笑的芳佳,臉頰泛起一抹粉紅。
一旁的巴克霍恩開口:
「……歐拉西亞。」
佩琳話中帶刺地高聲笑着。
艾拉手上拿着按摩用的白樺樹枝,一派輕鬆的模樣。
艾拉眼中閃着奇妙的光芒。
真不愧是兩位王牌,至少撐過去了。
「畢竟是魚的油脂。既然很有營養,就不用在意味道。」
桑雅故意避開視線這麼回答,但是表情不像不開心。
桑雅緊緊抱着布娃娃點頭。
「更不用說還有可能淪陷成爲涅洛伊的巢穴。」
天空沒什麼雲,一片晴朗的清爽早晨。
就連剛剛說出「既然很有營養,就不用在意味道」這句話的巴克霍恩,整張臉已經不只蒼白,幾乎就要變成灰色。
根據艾拉表示,這裏有從故鄉帶來的妖精。
不用多說,在場除了坂本以外的全體魔女都對隊長萌生新的尊敬之意。
頭越來越暈,全身上下的汗水就像瀑布一樣。
「這樣啊。那就好……」
「那你的家人呢?」
「唔!」
「嗯。」
芳佳似乎漸漸能夠理解桑雅的感情起伏。
「這樣啊……說得也是,可是還是令我很羨慕。」
「因爲桑雅一定也很想趕快見到家人吧?」
「你知不知道歐拉西亞有多大啊!」
同樣躺在牀上的桑雅回答:
「既然這樣,我相信桑雅的家人也一定很想趕快見到桑雅。」
「我剛從軍時被逼着喝,也差點暈過去。」
或許該說根本無心追問。
艾拉主動提案。
「吶……艾拉跟桑雅的故鄉在哪裏?」
夏莉很直接地說出感想,不過明明爲什麼會喝過機油是個更大的問題,但是沒人想對這件事多加追問。
「呸呸!」
「光是烏拉山的另一邊就有扶桑幾十倍大,要找人可沒有那麼簡單。」
江之島的夏天恐怕都沒有這麼熱。
艾拉用力展開雙臂,接着後仰讓手臂繞了一大圈之後躺下:
1944年8月18日。
* * *
「在索穆斯可是比洗澡更愛三溫暖喔。」
「喔,宮藤不知道三溫暖啊?哼哼。」
「只要每個人都不放棄,總有一天能夠相聚。只要這樣想就很令人高興。」
「索穆斯在歐洲的北邊,歐拉西亞在東邊。」
「大家都拋棄家園往更東邊避難,越過烏拉山往更遠的另一邊。」
「喔呵呵呵呵呵!這個選擇真有宮藤的風格,真不入流!」
芳佳坐起身來,艾拉也起身不悅地問道:
佩琳以懷疑的眼神盯着餐廳桌上的小酒杯。
「……味道好腥。」
「……您的心情、我能瞭解。」
「三溫暖?」
極具透明感的白色簡直就像麥森瓷器,讓芳佳不禁看呆了。
不過在這當中——
「是嗎……啊、可是歐洲幾乎都被涅洛伊攻陷……」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痛苦地說不出話來。
芳佳回到休息室側躺在牀上,關得緊緊的房間有些悶熱,芳佳爲了轉移注意力而向兩人問道。
「嗯。」
艾拉旁邊則是以正經的姿勢坐着的桑雅。
「引擎機油也是這種味道。」
艾拉又重新坐了起來。
「唔唔~~這樣跟剛剛沒什麼兩樣嘛~~」
艾拉抬頭做了簡單的說明。
「唔哇~~滿身是汗。」
只有米娜中校一個人很開心地要求再來一杯。
芳佳抬起頭,直直看着桑雅。
從後頸、肩膀一直到背後的線條。
「……啊。」
「既然這樣,乾脆去洗三溫暖吧。」
「因爲就算現在分隔兩地,總有一天大家還能重逢啊?」
在她旁邊是嚇呆的哈特曼。
就像飲下毒堇汁的蘇格拉底,佩琳一口氣喝掉魚肝油。
「嗯。」
「我以前住的城市也被攻陷了。」
「我是索穆斯。」
如此回答的芳佳拿着一個十八公升的白鐵罐,上面貼着寫有「魚肝油」的紙。
「你還真是頑固。」
看到大家的反應,坂本笑着搔搔頭。
魯基尼也無心再玩伸舌頭那種遊戲。
「……不,那是我帶來的。」
還無法平復的佩琳暗自唸唸有詞。
「含有很多維他命,對眼睛很好喔~~」
「這是八目鰻的魚肝油。」
圍着一條浴巾進入蒸氣室的芳佳忍不住抱怨。
「那真是太感謝了,我不客氣了!」
「再來一杯!」
「……這是?」
小酒杯裏面裝有某種佩琳從沒見過的黏稠液體。
「嗯。」
「嘔噎噎~~這是什麼啊~~!」
「呃呃……那是在哪裏?」
「……好難喝。」
到了傍晚,從休息室出來的芳佳忍不住說道。
站在芳佳背後的坂本如此回答。
「啊。」
桑雅注意到她的視線。
「你在看哪裏啊!」
艾拉趕緊插嘴瞪着芳佳。
「平常總是穿黑色的衣服,反而更顯眼了~~」
「不準用那種眼光看桑雅啊啊啊啊啊啊~~!」
艾拉的叫聲連蒸氣室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邊這邊。」
一絲不掛的艾拉在蒸氣室旁邊的人工水池裏向芳佳招手。
「真的沒問題嗎?」
芳佳跟在艾拉後面,用手臂遮住幾乎沒有必要遮的胸部。
「洗三溫暖流完汗之後就是要泡冷水。」
「的確衝個冷水是很痛快……」
這個水池是由工程班建造,雖然知道從外面沒辦法看到裏面,但要赤裸身子走到戶外,還是有些猶豫。
「不用害羞,反正都是女生啊?」
看到芳佳害羞,連艾拉都跟着不好意思。
跟桑雅還有芳佳相比,艾拉的身材確實比較成熟一點。
「可是……」
就在芳佳嘟嘴之時——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桑雅的歌聲。
艾拉有點不開心地回答:
芳佳說道。
「難道是在模仿桑雅……?桑雅呢!」
「喔、好厲害好厲害!連這種事都能辦到啊!」
「好了不起的父親。」
參與夜間飛行訓練的芳佳,在星空下邊飛邊對兩人說道:
「啐,真拿你沒辦法~~」
「咦?」
「爲什麼要道歉?」
「啊、啊,對、對不起。」
當天夜裏。
芳佳忍不住道歉。
「嘿嘿嘿。」
艾拉表情轉而變得嚴肅。
「……你真是個笨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小時候因爲常常下雨……當我很無聊地數着雨滴時,父親把當時的我寫成曲子。」
「對不起。可是今晚是特別的日子。」
「……咦?」
然後艾拉也是。
「呃、好像打擾你了。」
背後是夕陽,稍微偏小但線條完美的胸部與纖細優美的四肢映出絕佳的投影。
第501統合戰鬥航空團基地的管制塔臺也接收到涅洛伊的歌聲。
「……咦,好像聽見什麼?」
「聽好了!今天也是桑雅的……」
「桑雅就是在父親的推薦之下,纔會到維也納學音樂的。」
「啊!」
桑雅坐在大石頭上挺着上半身仰望天空,只有腳尖稍微浸在水中。
桑雅露出一個請求原諒的微笑。
聽起來跟普通的樂器聲不太一樣。
「應該是與宮藤等人一起進行夜間飛行訓練。」
「宮藤……仔細聽。」
躲在岩石後面偷看的艾拉,小聲尋求芳佳同意:

兩人對父親如此稱讚,讓芳佳有點不好意思。
「你的戰鬥腳是宮藤博士特別爲你製作的吧?光是這樣就很令人羨慕了。」
「啊哈哈哈。」
「爲什麼沒說?」
「咦?爲什麼?」
艾拉如此說道,一邊很舒服地躺在宮藤旁邊。
「……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的祕密嗎?」
正當她要說明的瞬間。
桑雅跟艾拉接着發問。
「……怎麼回事?」
「這是、涅洛伊的聲音……?」
「嗯,飛行的時候會聽。」
「…………」
艾拉飛到芳佳的上方:
雖然有些尖銳的雜音,還是可以隱約聽到人的聲音與音樂聲,而且逐漸變得清楚。
桑雅一臉不解地站起來。
「收音機的聲音。」
同一時間。
「這是歌聲。」
可是毫無疑問……
「…………」
「立刻叫她們回來!」
「怎麼可能?」
「咦~~是這樣嗎?」
涅洛伊史無前例的行動讓米娜不禁感到困惑。
桑雅的魔導針出現反應。
「就是這樣~~」
坂本看着米娜。
桑雅坐在大岩石上看着一旁的芳佳。
芳佳看着桑雅的臉問道:
桑雅唸唸有詞。
「在這種時候,當然是快樂的事優先啊。」
因爲艾拉也透過對講機聽見桑雅所接收到的聲音。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
「嗯,這個嘛……」
「咦,怎麼了嗎?」
「怎麼了?」
「那首歌好好聽。」
「夜裏的天空很安靜,能聽得到從遠處的山或地平線傳來的電波。」
三個人就這樣開心地笑着。
「父親?」
艾拉靠到桑雅旁邊小聲說道。
桑雅很難得沒有轉開視線,面對芳佳說道。
「我的生日……也是父親的忌日。」
聽到她這麼一說,芳佳也有同樣的感覺。
艾拉兩隻手撐在頭後面,一邊滾翻一邊離開桑雅身邊。
「不過既然要送,還是可愛一點的東西比較好。」
「宮藤的父親才了不起。」
芳佳搔頭說道:
「別不知足了~~那個很貴的。」
大概是注意到兩人的存在,桑雅突然停下歌聲。
「唔、嗯。」
正在急速接近的涅洛伊放出的旋律,居然是桑雅平常唱的那首歌。
米娜立刻確認排班表。
「吶、我告訴你們喔。」
「你會不會……覺得有些心跳加速,宮藤?」
艾拉的臉簡直有如火燒一般紅,似乎不是三溫暖造成的。
桑雅的表情帶着靦腆的笑容,艾拉湊過來擋在桑雅跟芳佳之間搶着回答:
艾拉得意的模樣,彷佛是在說自己的事。
「總覺得會很麻煩,所以一直沒對大家說。」
芳佳笑了,桑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來。
「這是什麼!」
「這是……以前父親爲我寫的曲子。」
兩個人慢慢往歌聲的來源接近。
「沒辦法!這個狀態連她們在哪裏都不知道!」
雷達畫面一片空白。
基地陷入什麼都看不見的狀態。
「是嗎……這就是敵人打的算盤嗎……」
坂本只能咬住嘴脣。
「……爲什麼?」
桑雅也對涅洛伊的歌聲感到驚訝,只能停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是敵人嗎,桑雅?」
「是涅洛伊?在哪裏!」
艾拉與芳佳都對桑雅發問。
「你們兩個,快點逃!」
桑雅似乎突然感覺到什麼,急速爬升想要甩開芳佳等人。
來自雲中的光束削過桑雅,擊毀左邊的戰鬥腳。
「桑雅!」
桑雅失去平衡差點墜落,還好艾拉接住她。
「笨蛋!你一個人能做什麼!」
「敵人的目標是我……不會錯的。」
桑雅抓着艾拉的袖子,手指忍不住多用點力。
「離開我遠一點……太接近會……」
「笨蛋!你在胡說什麼!」
「咦?」
「一定是從天空的某處傳來……太棒了!這一定是奇蹟!」
「這是……父親的鋼琴聲。」
聽到艾拉這麼說,芳佳與桑雅都露出笑容。
「這樣嗎?」
桑雅點點頭,魔導針開始發光。
桑雅彷佛是在獻上祈禱,對着遙遠的父母親說話。
「……嗯。」
「誰知道?」
桑雅拿起芳佳肩上的九九式機槍,對準涅洛伊扣下扳機。
連發的飛槌火箭彈在雲中炸出許多光球。
「挺機靈的嘛!宮藤!」
「不。」
「這次的涅洛伊明顯是衝着桑雅而來,甚至模仿她的行動。」
數不清的碎片噴出,涅洛伊漸漸崩潰。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咦……這麼說來,跟我同一天……?」
「居然說我笨蛋……」
艾拉不禁怒吼:
「不,應該不是。」
「!」
涅洛伊明明已經消滅,空蕩蕩的天空還是聽得到桑雅的歌聲。
「可是……」
涅洛伊左右移動機體避開所有火箭彈。
剛好彈開涅洛伊的光束,紅色閃光往周圍散開。
現在的芳佳總算能夠打從心裏說出這句話。
「生日快樂。」
拉下飛槌扳機的同時,一道光束從芳佳等人下方掠過。
涅洛伊從自己下方通過,接着迴旋轉向。
芳佳用肩膀支撐桑雅,驚訝地問道。
芳佳也搖頭否定。
芳佳在艾拉前面張開護盾。
「咦?」
桑雅再次感應到涅洛伊接近。
生日是個開心的日子。
艾拉把桑雅交給芳佳,右手拿起桑雅的飛槌,左手舉起MG42,飛到芳佳等人前面。
「……謝謝。」
艾拉連續發射火箭彈。
「說不定他們掌握的事比我們還多。」
艾拉丟下飛槌,拿起MG42招呼涅洛伊。
「別過來!」
「被閃開了!」
「我在……這裏。」
「生日快樂,桑雅。」
芳佳對着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桑雅道賀。
「…………」
「沒那個閒工夫了!」
桑雅正視芳佳。
致命的一擊命中暴露在外的核心。
「對了!這是廣播!」
桑雅抬頭看着空中,只靠單邊引擎朝月亮爬升。
「涅洛伊在織女星跟牛郎星的延伸在線,正直線朝這邊過來,距離約3200……」
「這就是團隊合作!」
「要怎麼辦?」
「那傢伙纔不是桑雅。那傢伙只有一個人,桑雅不是一個人吧?我們絕對不會輸的。」
終於逮到涅洛伊的機體,閃亮的碎片飛散空中。
說話的人是艾拉。
「……喔。」
隔天中午。
「如果是最愛桑雅的人,幫她慶祝生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只要這樣的人還在這個世界上,當然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纔不是奇蹟。」
「你覺得上面的人對這件事瞭解多少?」
「……你也一樣吧?」
艾拉喃喃自語。
涅洛伊從雲中竄出,一邊朝這邊衝刺一邊爬升。
「又回來了!」
「纔沒有,笨蛋。」
米娜中校跟坂本少校一起造訪宮藤一郎博士的墓。
「……還是聽得到。」
「看來不能再這樣散漫下去了。」
可是涅洛伊的速度沒有多大變化。
「看來有必要改變對涅洛伊的認知。」
坂本跟米娜談論這個話題,正要坐下之時——
「放心吧,我能夠預測敵人的動作,絕對不會被打中。」
艾拉也在月光之間搖晃,對芳佳露出一個笑容。
芳佳突然恍然大悟:
「艾拉!不行,快逃!」
「打中吧!」
「因爲今天是桑雅的生日……正確來說,應該是昨天。」
「爲什麼……都已經消滅了?」
「沒問題!我們會贏!」
艾拉轉頭看向兩人:
「艾拉真溫柔。」
「可惡,給我滾出來!」
「不,速度降低了。有造成傷害……」
東邊的天空,織女星就在接近天頂的位置,中間隔着銀色的銀河偏東南稍低的位置就是牛郎星。
最後一發。
涅洛伊稍微拉開距離,接着再次以高速往桑雅衝刺。
「桑雅,告訴我敵人的位置。」
* * *
看來芳佳她們已經來過,墓碑周圍放滿色彩鮮豔的鮮花。
「還在加速,再瞄前面一點……就是這樣,再3秒。」
碎片持續飛散。
米娜對着並排站立的坂本說道:
芳佳如此問道。
「父親……母親……桑雅在這裏。」
「沒中?」
「……啊。」
「出來了!」
「生日快樂,宮藤。」
艾拉依照指示的路線進行瞄準。
「我們怎麼會丟下你!」
「啊。」
兩個人注意到在花束之間放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主角是被同伴們圍繞,在生日蛋糕前方滿面笑容的芳佳與桑雅。
看到照片上的幾句話,坂本跟米娜忍不住笑了。
我15歲了。
桑雅14歲了!
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