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宴的真相

騎人時隔三日，再度踏上了赤霧市的土地——雖然這三天基本上沒有睡着，在回來的巴士和電車上爆睡了一通，不過沒有坐過站就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他將新入手的『七劍八刀』，裝入袋子中掛在肩膀下拿回來。如果被警察盤問的話，可是要被以違反刀劍管制法的罪名被逮捕的，不過好在一路走來並沒有遇上警察。騎人知道城市中各種各樣的道路，所以專門選擇了警察不怎麼會走的路，快速地回到了佑露身邊——當他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回頭。

「喲，少年，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白色的西裝，和白色的軟帽，還有那誇張做作的口吻——這個男子就是五聖龍之一，『炎』之，馮·龍·範。

「馮！」

騎人喊道對方的名字，將自己肩上掛着的東西放下來，架起了守在袋子裏面的刀。這是如果出現萬一情況就能夠迅速拔刀的姿勢。差點就忘光了，盯上騎人他們性命的存在，除了魔乖術師以外還有別人。

「冷靜下來嘛，少年，我纔不會在這裏挑起戰鬥啊。畢竟有~這~麼多人」

他裝模作樣地將自己的帽子舉起來，說道。

「那你有何貴幹」

「真是好冷淡哦，少年？你不是不能使用魔乖咒了嗎？這種時候的話，就拜託我這個宿命的好~對~手也可以哦」

「我纔不記得有和你成爲過宿命的好對手」

「真是無聊的回答」

馮誇張地聳聳肩。

「嘛。總之看來是我的杞~人~憂~天了呢」

馮看着騎人手中的刀袋。

「這把劍……很眼熟呢」

「啊啊，這是你同伴的遺物哦」

「京四郎的劍麼……」

看來馮對『萬夫不刀』很有印象。

「要不要，爲自己的同伴報仇呢」

該說是不出所料吧，這兩人的關係還是那麼惡劣。

「你還真是擔心我的身體呢」

佑露和愛麗絲都這樣說了，騎人『誒』地發出一聲不解的聲音。

「哎呀哎呀，真是好期待啊。就算無法是用魔乖咒，少年也一點沒有變弱，我真是放~心了。這樣的話，就能來場非常火~熱~的戰鬥了」

「嗯，這邊倒是很有大人樣地，耐心奉陪『滅』的廢話了哦」

愛麗絲靜靜地靠近騎人，然後很隨意地拍了拍騎人的腰。

愛麗絲微笑着——總覺得，無法跟上她說話的步調。倒不如說，仔細想想，愛麗絲和騎人至今爲止都沒怎麼好好說過話，所以應該還無法很好把握對方的性格吧。雖然剛剛相遇那時說了很多，但是過了十年，性格總會變的——看來身爲騎人師傅的人，都是一些難伺候的人呢。

「玩笑啦」

「這不是不好麼！」

「別說話看着就好」

「原來就是爲了這個，才收集魔道書的啊」

「『老師』，你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麼？」

「那麼，『暗』，你會進行各種各樣的說明的吧？」

騎人身旁的愛麗絲忍不住發笑了。

「說的也是」

「真的麼？」

要說祭壇，記得那個地方……是之前和伊麗莎白激戰過的，那個藏在這個城市地下深處的地方。

「你們兩個，在爭些什麼呢？」

「嗯，真~的~哦。所以啊，我也沒有什麼急於和少年戰鬥的必要……不過，總有一天會戰鬥的呢」

「歡迎回來」

「這就是至今爲止入手的七本魔道書哦」

馮光是看着騎人的身體，就明白了，他的力量完全不比以前弱。

佑露對愛麗絲投以懷疑的眼神。愛麗絲聳聳肩。

佑露將擺在桌上的魔道書全部抱起來，拉開房間的玻璃門，走到庭院中。

應該只有『歪』的魔道書，是隨着伊麗莎白的失蹤也跟着下落不明瞭的。

佑露毫不顧忌地打量騎人全身上下。騎人入手的那個袋子中的氣息，還有，這幾天以來，變得不同凡響的騎人尖銳的氣息——佑露領悟到，看來騎人的修行，是成功了。

馮揮揮手，瘦高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中。

果然對這個人——很苦手。雖然她是騎人人生中的第二位師傅，但是比自己的祖父更讓自己頭疼。

「請你不要妄下定論呢。至少我和她的關係要比與你的關係好上一百倍」

「呼呼呼呼呼」

「吶，佑露，真的好麼？」

「……現在不來沒事麼？」

但是那個地方在戰鬥的時候，就發生了崩塌，現在應該被埋進了。再說，這麼深的地方，如果不用『歪』的空間跳躍的話，根本到不了。

「去哪裏？」

「嘛，先不說了。現在確實不是拌嘴的時候……並且現在要抓緊時間，那麼我們就邊行動邊說明吧」

「看來你對『歪』的小姑娘傾注了很多感情呢。我記得和這個小姑娘關係應該不是很好的吧」

「嗯，已經沒事了——這次，就算和源祖戰鬥，我也不會單方面的被動挨打了」

「喂，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啊，這三天你到底都去哪裏了？如果你擅自行動，然後不知在哪裏被幹掉的話，我可不管你哦」

愛麗絲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敦促佑露往下說。

「你現在的身體可是娜娜的哦。你也不要爲了你自己的私慾隨便濫用娜娜的身體啊」

「啊，嗯……抱歉」

「什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啊……到底是爲什麼纔來這裏的」

騎人還抱有疑問。

佑露走出庭院，嘴上念着什麼像是咒文一樣的話，忽然，魔道書就浮上了空中。

「真能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要你多指手畫腳」

「對哦，只不過——在現代，就連這個收集魔道書的目的都不知道的魔乖術師，有很多就是了」

看來他並沒有馬上和騎人戰鬥的打算，而是做出了宣戰佈告……算了，說實話現在也沒工夫和他戰鬥。

「不不不，少年你現在，有別的需要戰鬥的對手吧？我纔不會俗氣到去幹這種妨礙別人戰鬥的事呢。在你們打完之後，你應該就心無顧慮吧。我可等着哦——真是期待，火~熱~的戰鬥呢」

「祭壇？」

「看來，根本不用我操太多心了呢」

「……『歪』的魔道書也有呢」

回到一樓的起居室，發現佑露在桌子上擺好了七本魔道書。

準備——話是這麼說，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要準備的。騎人將所有行李都扔進房間，只是提着一把刀下樓。雖然多少覺得有些疲勞，不過從冰箱拿出營養飲料一口氣喝乾算是補償。這樣就沒問題了。接下來只要稍微讓佑露試用一下恢復咒法的話，三日間的疲勞就會煙消雲散。

馮將脖子轉過這邊來，漏出了笑聲。

「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我這三天，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呢——我調查了各種事情，也有了很多新的發現。我會一一說明的，現在就做好戰鬥的準備跟我來就是」

騎人覺得氣氛有些不妙，馬上出面制止。

「她……」

「啊啊，我忘了說——其實啊，我現在已經退出了五聖龍了。嘛，應該算是沒用以後被人一腳踢開了吧」

「哦呀，騎人君。居然對自己的師傅直呼其名，你也真是變得了不起了呢」

說着，馮很乾脆地轉身了。

「本想，如果少年覺得困擾的話，自己也出手幫忙的，不過看來我實在是太過多~管~閒~事了」

愛麗絲用裝模作樣的口氣說。

「哎呀，希望你不要誤會呢，騎人君。別看這樣，我和『暗』的關係可是很好的哦」

看來，騎人馬上就有出場機會了。騎人說了一句『明白了』，點點頭。

佑露在玄關前迎接着騎人。這個城市中，到處都是佑露的監視網絡。她一定早就知道騎人回來，所以纔出來迎接的吧

「就是通往這個城市的地底深處的『星辰祭壇』的大門哦。只有在魔宴中贏到最後的人——收集了所有魔道書的人，才能夠打開這扇門」

「雖然你纔剛回來，有些勉強你，不過準備好以後就馬上出發哦」

「難不成，你也知道些什麼麼？」

「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吧。我對在前方會發生的事，有一定了解」

不過不光是外表上的不同，氣氛非常不一樣。雖然看上去是一個比騎人還要幼小的少女，但是總有種非常穩重的氣場，氣氛比騎人沉重個幾倍。看到愛麗絲出現，騎人不禁無話可說。

「真是多管閒事，別誤會哦『暗』，現在確實是休戰狀態，不過我並沒有聽你命令行動的理由」

很輕巧地就說出了重要的事情。

專程出現在騎人面前，還以爲他是來戰鬥的呢……

「……這就是大門哦」

「……爲什麼還要突然出現啊？」

然後佑露繼續詠唱咒文，雙手在空中描繪魔法陣。於是，七本魔道書開始發出光芒，繞成一個圓形。最後，魔道書的中心，開始形成一道像是光的牆壁一樣的東西。

佑露皺緊眉頭，靠近愛麗絲的面龐低聲說。

「別那麼着急嘛，騎人君。你放心好了，我和『暗』，都是十分把握狀況的」

「我和『暗』的關係真是非常好啊，說是親友都不爲過——雖然不共戴天」

「嗯，嗯……」

愛麗絲又漏出那種富有深意的笑容。

說起來，沒發現愛麗絲的身影。是還在睡覺麼？

「『老師』她？」

說曹操曹操到——外表上，還是娜娜的樣子。要說不同的地方，就是平時都紮起來的頭髮被散開，還有，眼睛是猩紅色的這兩點了。

佑露自己也是，如果沒有祖父的資料幫助，自己也無法知曉打開大門的方法。

「我們往前走吧。接下來我會說明清楚的」

「話說回來，佑露。『老師』……愛麗絲狀態如何？」

現在並不是在這裏磨蹭的時候。騎人將行李拿起來，繼續朝家裏趕。

「不好意思啊，騎人君。看我都做了些什麼啊，一點大人樣都沒有，居然將自己降低爲與『暗』同一個等級爭吵什麼的」

「『最強』——『滅』回收了這本書」

「哈哈哈哈，不需要這麼急啦，少年，就算這把劍是京四郎的遺物，它也會非常高~興和能夠駕馭它的人在一起吧，我拿着也沒用，所以還是少年拿着吧」

「我們走吧，只要穿過這扇門，就能到祭壇了」

看來那兩人都有頭緒，不過騎人根本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現在也不是爭論的時候……」

隨後佑露停止詠唱，七本魔道書恢復原來的狀態，靜靜地回到了佑露手中，而光之壁還留在那裏。

騎人聳聳肩回答。佑露說着『看來你是取回了以前的狀態啊』，點點頭。

「開玩笑的，騎人君。我還想讓你別那麼拘謹呢」

「『星辰祭壇』哦，一切的答案就在那裏」

「現在的我們，必須要處理源祖的事情吧？源祖和祭壇有關係麼？還是說，源祖就在祭壇呢？」

「大門？」

「本來還想對使用不了魔乖咒的少年出~手~相~助~的，不過還是算了」

光之壁就這樣擴大，最後擴大到能夠並排擠下兩個人的寬度。

「要幹什麼啊？」

「你當我是誰啊？根本不用擔心那點傷勢」

騎人看着佑露，佑露便無言地搖搖頭，做出『隨她怎麼幹好了』的肢體語言。既然都這樣說了，騎人也沒有制止愛麗絲的理由。

「要走了哦」

說着，佑露率先踏入了光之壁。通過光之壁的瞬間，佑露的身影就消失了。應該是瞬移了吧。愛麗絲也跟在後頭。當然，騎人也不得不跟在後面穿越了大門。

在穿越的一瞬間，視野就被光埋沒了。不過光馬上收束，眼前出現了完全不同的風景。

這裏是個非常空曠的地方。讓人感覺像是打通岩石所做的閉鎖空間一樣，但是非常寬敞。牆壁和地面都很光滑。能夠一直看到很遠的地方。雖然地板也是用岩石製成，但是光滑得恐怖。到底是什麼樣的加工方式呢，完全搞不懂。

「這裏就是，祭壇？」

之前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閒時間觀看周圍的景緻，所以自己也沒多少印象，不過重新這樣一看，感覺真是個厲害的地方。據說是魔乖術師的祖先們製作的，要多高超的技術才能做出這樣的場所啊。

「明明之前來的時候，這裏已經崩塌殆盡了啊……」

但是這裏一點崩塌的痕跡都沒有，怎麼回事？

「這個地方是幾萬年前就被製作好，但是這段時間都沒什麼人造訪的境地哦。這個地方具有自動修復功能。就算是崩塌，隔了一個多月，應該也修好了吧」

居然還有這樣的機能……確實，這裏雖然沒什麼人來，地板上卻纖塵不染，空氣也完全不渾濁，感覺非常清爽。

「走吧，深處就是祭壇了」

佑露像是知道怎麼走一樣，毫不猶豫地朝前走，愛麗絲跟在佑露後面。

說是路，其實接下來就是一條大道，所以根本就不必糾結往哪裏走。最後，在更加深的地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豎向圓筒形洞穴。螺旋狀的階梯貼着牆壁。佑露開始走下樓梯。

「你們知道魔道書原來是有八冊的吧」

佑露一邊走一邊說

「但是其中有一本已經消失，現在只有七本。所以貌似原來是直通祭壇的，因爲少了一本書，傳送的位置也出現了偏離。結果洞穴就自動擴張成了這種奇怪的形狀」

居然還有這樣的原因麼，騎人感嘆道。

走下長長的樓梯，發現還有一條一直延伸進去的路，總覺得，越是往裏面走，氣氛就越是凝重。

『判定到特別情況一五六發生。對匹配者的認證中斷』

這個——雖然不能實際想象出是什麼樣子，不過真是過分。

「恐怕，是因爲突然變異而誕生的超能力者的一種吧。他們和魔乖術師不同，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能夠隨心所欲操縱異能」

七本魔道書，全都放好了。於是，光芒從柱子上流下來，流經地面，延伸到中央的祭壇中。祭壇本身也發出了光芒。

『作用領域的非分化域定義爲相位空間。有限包覆空間被細分化時，魔力的次元爲虛空閉鎖。換言之，對象的融合係數極大』

「不，我並不想追求那樣的力量——只求讓王永遠沉眠」

在一旁以旁觀者的態度說話的，是愛麗絲。只有她，完全不爲眼前的現象所動。只是抱着雙臂默默注視着事態的發展。

「一看就清楚了吧」

在祭壇旁的佑露，也有些困惑地呆在原地。當然，騎人也根本摸不着頭腦。

這個聲音宣告着。總感覺，之前有些難受的語氣，現在已經變得稍微輕鬆了一點。

「『這樣的事情』指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這個認識並無錯誤——魔術師的文明，興起了。但是，事實上，被支配階級的人，對支配階級的傲慢的魔術師抱有不滿。魔術師本身也只認爲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類都是家畜』

愛麗絲說，

「說的也是，畢竟我們目前，不清楚的事情還有很多」

愛麗絲低語道。

騎人他們照着佑露的話，分頭將魔道書放入柱子中。柱子上確實有個凹槽。上面畫着和八祖的紋章同樣的圖案，所以只要將每本書的圖案與柱子的圖案對應，就能簡單完成工作。

愛麗絲有些諷刺地歪起了嘴角。

愛麗絲聳聳肩，有些冷淡地回答。總覺得，她的回答有點像是在糊弄騎人。

放好魔道書以後，柱子的表面就開始發出光芒。同時，像是什麼東西在低吟的聲音迴盪在祭壇周圍。

「這也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了吧。日本不是也有麼。很久以前，爲了鎮住招來災禍的惡靈，要反過來專門供奉它，這樣的事很常見哦。就像是人們將死後讓都城天地異變的菅原道真，作爲雷神供奉在北野天滿宮那樣，或者像是死後招來惡靈的平將門作爲神田明神來供奉之類的」

愛麗絲就說了這句話，最後再加了一句。

「哦哦……那麼，這裏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曾經——在太古以前，在現在的人類繁榮之前，我們文明昌盛』

祭壇中，發出了有些嘶啞的聲音。一開始因爲不清楚，所以不知它在說什麼，不過過了一會兒，聲音就能清晰聽到了。

等等——這句話，反過來想的話，不就是在說佑露現在正遭遇着危險麼？

「我想，魔宴本來就是爲了鎮壓源祖才舉辦的儀式。完成這個儀式的話，源祖的力量應該也會被削弱吧」

佑露說。

在閃耀着七色的祭壇中央，空出了一個大洞，大洞中，出現了某個像是玉石一樣的東西。簡單來說，就是被藏在漆黑空間中的一個玻璃球吧。

「看來是讓她去碰那個玉石呢」

看來佑露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稍微放鬆一點吧，騎人君。當然也有不加快速度就來不及的事情，不過至少現在並不是那樣。稍微收集一下情報也好吧」

「是時候了呢」

「騎人君，有一句話我先說清楚。你現在還有一個根本改不掉的缺點，那就是，太不會懷疑別人了。雖然這或許是你的長處，不過在大部分場合，這樣的天真是會帶來致命後果的」

愛麗絲雙臂交叉在胸前低語道。騎人對這句話產生了疑問。

『……啊……啊——啊——啊』

「什麼意思？」

「……茵古·索夫·納古特·伊因·伊西·伊西……」

「從狀況上來判斷，這個金貨，可以說是收集了源祖力量的結晶吧」

「『星辰金貨』，呢」

『汝，自認爲是適任者的話，觸碰金貨即可。若汝有資格，便說明汝乃能夠繼承偉大之王的之力量，將其化爲永恆吧』

「嗯」

「碰了後就知道了唄」

『我們的文明在那之後連痕跡都不留，被完全消滅了。我就說說原因吧——支配着那個文明的，是被稱爲魔術師的人類。他們能夠操縱旁人無法操縱的異能，依靠那絕大的力量，支配着當時的人』

儀式？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但是，如果這樣佑露就能實現自己的夙願，成爲『魔王』的話，快點進行儀式就好了吧。

「是，這樣麼？」

「你稱我爲末裔，那你又是哪位呢？」

「碰了的話會怎樣？」

『我是無法從祭壇出來，不過還是能夠某種程度上把握外界的動向的。看來你們已經將我們那個時代的事情遺忘了大半呢——那我就從魔宴的興起開始說明吧』

「什麼？」

「源祖，就是創造了魔乖咒的存在。他是比八祖的始祖還要上位的人」

「你這樣，真的滿意了麼？」

原來如此，所以，佑露才會想到來這個地方進行儀式的麼。

「畢竟，我也沒有搭救『暗』的道理呢」

「誰知道呢……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提示，你稍微用自己的腦袋想想也沒壞處吧」

「你是說，還有什麼祕密麼？」

「這樣就好了」

懷疑，人？什麼意思。

佑露在騎人他們的守望下，像是做好覺悟一樣咬緊嘴脣。纖細的手指，慢慢朝金貨伸去——然後指尖碰到的瞬間，吧唧，指尖與玉石的表面發出了火花。

『汝，打擾了王之沉眠。『星辰』還未斗轉，而汝執意追求王之力量麼？』

「這個儀式，到底要怎麼進行呢？」

「王之沉眠——果然說的就是源祖麼」

「這就是祭壇——『星辰祭壇』呢」

這裏確實就是被稱爲祭壇的場所，有八根柱子矗立在廣闊的空間中央。在柱子圍繞的圓圈中心，又有一個比周圍的地面要高的壇，這就是『星辰祭壇』。

這樣的聲音響起之後，祭壇一邊細小地震動，一邊開始發出像是被傾軋一樣的聲音。

『審查程序停止，開始凍結。同時啓動程序一五六。界面再啓動，開始』

「『暗』所說的話，並不是什麼謊話。是事實。但是，她或許並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哦」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佑露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對日本的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有很深的瞭解呢。

『我預料到遙遠的未來——也就是現在，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才使用最後的力量，將自己的一部分人格複製到祭壇中。爲了等到終究會來臨的那一刻，將情報傳達給後裔』

「確定，要開始麼？」

於是，那個聲音，開始瞭解說。

「我可沒聽說過那麼久遠的人類文明哦」

佑露被謎樣的聲音這樣問着，然後搖搖頭。

這個玻璃球？但是……明明這裏有金貨，但是源祖卻跑到外面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八根柱子，象徵的就是八祖。每個柱子上面都有插槽，能夠對應放入八本魔道書，放進去應該就可以了」

愛麗絲點點頭。佑露，走近了祭壇。

『你這樣想也不錯。源祖是我的主人，也就是說，我們是被源祖創造出來的存在』

「『星辰祭壇』，就是供奉那個源祖的地方」

『我是始祖，也就是被成爲八祖的血族的，最初的源頭』

「這……」

『要說明的話，必須先要說從我們和魔術師之間的關係說起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祭壇，就是爲了收容金貨而存在的」

『在人類中，那位大人——之後被稱爲源祖的那位大人——對魔術師支配世界這一點抱有了疑問。既然凡人和魔術師的差別，就在異能的有無的話，讓凡人的異能開花就好了。只要全世界人都能夠使用魔乖咒的話，世界也就自然而然地可以脫離魔術師的支配了吧——他是這樣想的』

『汝，繼承魔乖宿命之人哦』

佑露完成了咒文詠唱。隨即，祭壇中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閉上嘴巴好好看着，騎人君」

總覺得，說出這樣的開場白，故事會變得很長很長——騎人是這樣想的。明明現在沒多少時間能浪費了……

「魔術師，是生來就有操縱異能的力量的存在」

這個聲音像是直接在腦海裏響起一樣，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不知爲何，騎人總覺得這個聲音他在哪裏聽過。

源祖——那，並不是什麼善意的存在，雖然見面的時間很短，但是，感覺他周圍飄蕩着的邪惡的，令人憎惡的氣息，將周圍都蒙上了一層恐怖。

『對象判定爲『暗』<始源之暗黑>的末裔。假設次元定數』

「……布魯斯特·巴拉！」

穿過稍微有些窄的通道，前方就是一個廣闊的空間。就是這裏，沉重的空氣的元兇。這裏漂浮着的是，濃密的魔力麼？就連已經不是魔乖術師的騎人，都能感覺這個空氣異常沉重。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騎人的不安，愛麗絲苦笑着說。

魔術師——至今爲止已經聽過幾遍的字眼。這個，應該是可以當成與魔乖術師不同的存在吧？

『標準值確認。對匹配者的認證開始』

「始祖，和源祖是不同的存在吧」

佑露在祭壇前，慢慢地詠唱咒文。看來儀式開始了。

『吾便聽你一願。但是，現在適任者已經登錄完成。汝，希望覆蓋登錄麼？』

「按照現在的情況，不是非舉行儀式不可麼？」

「你也好好聽聽別人的話，然後好好思考一下吧」

也就是說，它纔是被稱爲最初的『魔王』的存在麼。

「……按照規矩，魔王的優勝者，會在這裏舉行儀式，而進行完儀式以後，魔宴結束，優勝者將會被正式授予『魔王』的稱號」

這個聲音，稱自己爲始祖。

『歡迎，終於來到這裏了呢，我的末裔』

「不……魔乖咒，不是隻有持有魔力的人才能夠使用的麼？」

『現代的人類是這樣，但是當時的人類幾乎全員都有着這種，被稱爲『魔力』的力量』

也就是說，全人類都是魔乖術師麼？

『那幫魔術師，將能夠動搖自己的統治地位的魔乖咒視爲危險的存在。想要徹底鎮壓魔乖術師。但是，魔乖咒瞬間就在人類之間蔓延開來，終於，會使用魔乖咒的人數，比魔術師的總數還要多——結果就是，魔乖術師，與魔術師之間，開始了全面戰爭。而那位大人使用魔乖咒根源的力量，將我等八柱『魔王』作爲決戰兵器創造出來，展開了徹底抗戰』

結果，魔乖咒是爲了戰鬥而誕生的力量麼……騎人不禁覺得有點失落。

『當時的戰爭非常慘烈——其實根本就不是用慘烈就能形容得過來的——結果，戰爭以最壞的結局告終了』

「兩敗俱傷麼？」

『我們根絕了當時存在的所有魔術師，就連被稱爲魔術師的根源的存在，『古大主』也被打倒。但是同時，當時近九成的人類都因爲戰亂四起。我們所在的大陸，也被不留痕跡地永久從這個星球上去除——當時的文明無法留下蹤跡也是理所因當的』

「居然還有這種事……」

突然被告知這樣的事實，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但是，現在也只有接受這種說法了。

『我們集中生還者，渡過海洋，來到了太古時代的這片土地。然後在大陸上持續着流浪的旅行，最終在現在被叫做歐洲的地方定居，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那個聲音繼續說。

『在於魔術師戰鬥完了以後。我們『魔王』，還有那位大人，都消耗了大半的力量。但是最可悲的是，太過慘烈的戰爭，與悲慘的戰果，將那位大人的心靈摧毀了』

「心靈？」

『那位大人，被過於深沉的憎恨所糾纏——對可以說是一切的元兇的魔術師，有一種不根絕不罷休的怨念。被怨念所糾纏的那位大人，在魔術師全滅以後，還在追求着與魔術師的戰爭』

這真是……太勉強了。這不是連戰鬥的對手都已經消失了麼

『對，魔術師已經不存在了——但是，那個大人，隨後就發現了一點』

「隨後？」

『魔術師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突然變異才誕生的存在——也就是說，只要人類還存在，就一定會有誕生魔術師的可能性——那個大人，變得連自己親手保護下來的人類都想要根絕』

「真是太亂來了……」

「也就是說已經完全準備好了麼」

對，這件事還沒說清楚。

『將本來完全無關的你捲入這場紛爭我也覺得很抱歉』

「就沒有其他方法了？」

『現在，是四人份。我也出力吧，來作爲已經消失了的『■』。這樣的話，儀式就能夠進行完全了』

「嚯嚯……既然是那麼強大的對手，真想挑戰一次呢」

對，剛剛的那些話中的提示不是已經足夠明顯了嗎？騎人的腦中，一個想法在迅速構成。

「總覺得有點奇怪……不，等等，等等」

佑露表情有些僵硬地說道。

『要進行完全的魔宴儀式，必須將擁有八祖血脈的八人的魂魄作爲祭品獻上』

愛麗絲聳聳肩膀，有些自嘲地歪起嘴角笑了出來。

「等等啊……那『魔王』到底是怎樣啊！」

騎人一低頭，愛麗絲便有些尷尬地扭頭到一半。

「嘛，反正我本來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我能做的，就是幫你這幫人擦屁股麼」

『正是這樣。魔宴，那位大人的封印在逐漸減弱，必須要在一定週期內進行強化。而方法，就是讓我等八柱『魔王』的後代，八位八祖的子孫，拼上性命戰鬥。只有將這殘酷而慘烈的戰鬥獻給祭壇，才能夠再度施加封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真是極度巧合的情況——雖說封印確實在減弱，但是效果還是足夠的。漏出的，只是那位大人魂魄的一小部分，真的是冰山一角而已。但是，按現代魔乖術師的基準來考慮，就算是那點力量，都是犯規級別的、但是，就算是我等，光憑魂魄，是無法在外界呆上太久的，要活動的話，必須要有肉體——流落到地面的那位大人的靈魂，選擇了偶然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孩子的肉體』

也就是說，這次要完全封印住源祖麼？

「就是爲了這種事情……」

「居然還有這種事麼？」

說起來，在騎人成爲魔乖術師的時候，就被祖父逐出師門了——劍士與魔乖術師勢不兩立。祖父曾經這麼說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麼。

『可以這麼說了——集結我們『魔王』的力量，也無法完全打倒偉大的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的憎恨實在是太過嚴重。我們『魔王』，也因爲與『古大主』的戰鬥，使用了過多的力量，當然也有這個原因吧——我們只能委屈自己，將八柱『魔王』的肉體和魂魄作爲祭品獻出，將那位大人人包含了無盡的憎惡的靈魂，成功封印在了這個『星辰祭壇』中』

「佑露也認爲這樣好麼！你真的，能夠接受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麼！」

『恐怕答案正如你所想的那樣』

「櫻，她還沒事麼？」

『我們至今還沒有明白——爲什麼他們要幹這樣的事情，但是結果來說，封印出現破綻，暴走的那位大人的部分靈魂，流入了地面，造成了大慘劇』

那個聲音說着。

「你纔是別說傻話了喲，『暗』。那個時候只不過是狀態不好而已。只要騎人君不在身邊的話……」

『並不是沒用——本來的話，魔宴是以數百年爲一個週期舉辦就足夠了的儀式。但是，因爲封印效力低下，舉行魔宴的時間間隔也變短，上次的魔宴距今，應該才過了十幾年吧』

這就是，魔宴的真實麼！

「這也就是說，佑露和『老師』還有櫻，都要死麼？」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封印方法了——就連最初的封印，都必須要犧牲我等『魔王』才能夠完成，再封印的話，當然也需要同等的犧牲吧』

「就是，我吧」

看來，終於說到正題了。那個聲音繼續說明道。

「等等，完全的，魔宴儀式，難道是說……」

「但是，明明只有七個人，就算進行了儀式，也沒有用吧？」

佑露也點點頭。

「既然你不懂的話就算了……抱歉跑題了。那麼，結果我們要怎麼辦呢，祖先大人？」

「抱歉，都是我的錯」

『必須儘快進行儀式。只要這樣的話，就能夠再封印那位大人了』

「別說傻話了，『滅』。再說你之前，不是和源祖的一部分靈魂對抗，還被打了個落花流水麼」

『並且，我就是爲了防止這種事態的發生，將自己的意識保存在了祭壇中——爲了在這個正確的儀式方式已經失傳的世界，再度舉行儀式』

「我已經大概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如果能夠執行這個儀式的人，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的話，那我也只有上了」

『但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我們也知道，自己施加的封印也變得越來越弱。我們是無法做到永遠的封印的——所以，我們也讓我們的子孫，傳承了這個魔宴的儀式』

『並不是這樣，儀式只需要獻出靈魂』

「！」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多少還是有效果的麼。

『還差的，是『暗』，『滅』，『異』，『■』，而我會填補上『■』的空缺。並且『暗』和『滅』也在這裏。『異』也馬上會敗於那位大人的力量，魂魄也會消失吧。這樣八人的祭品就湊齊了。在那個瞬間，我們就執行完全的封印儀式吧』

也就是說，魔宴還要持續到遙遠的未來麼？

『也並不是這樣。我們也是在期盼着，魔宴結束的那一天，纔會決心封印那位大人』

「然後，從封印中脫出的源祖的靈魂，就入侵了騎人的體內麼？」

「這件事我聽說過呢」

『這，就是圍繞着我們的情況。現在，漏出的那一部分靈魂，正在與『異』在肉體主導權的問題上不斷爭鬥着』

『劍刀師的力量，與我等魔乖術師的力量是相對的』

「免疫力？」

騎人無言以對。就是爲了在太古時代就已經消失了的，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傢伙，魔乖術師才無謂地爭鬥至今麼。

騎人指了指自己。看來終於說到和自己有關的話題了。

「這種事情，能做到麼？」

愛麗絲靜靜地問。那個聲音簡短地回答。

「這就是持續到現在的魔宴的真相吧」

『那樣的話，世界就結束了』

『雖說是失去了很多力量，但是那位大人的力量強大到當時的魔乖術師完全無法匹敵——我們便做出痛苦的決定，想要將那位大人打倒』

「這就是，魔宴的起因麼？」

「發生了什麼麼？你們兩個，有點奇怪哦？」

愛麗絲又哼哼鼻子。佑露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僵硬。而騎人事到如今才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對頭。

『如果是普通的人類，哪怕是這一點點的力量都無法承受。但是，清夢騎人，你非常偶然地，具有與我等魔乖術師相悖的，強大的免疫力。所以，就算是那位大人的魂魄寄宿在你身上，你也還能照常生活』

確實，記得『■』之八祖，是現在已經斷絕的，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譜系。

「我能夠再度出現在這個世界，也是多虧了我的魂魄被保管在魔道書中麼」

『沒錯。解除封印的『■』，在最近距離內被那位大人的力量波及，『■』的所有譜系，一族的所有人，全滅，連名字都沒留下，便從世界上消失了。當時的八祖當家迅速行動，舉行了當家自己作爲祭品的魔宴儀式，才總算是封印住了那位大人。但是，那時候的遺害，還持續到了現在』

「既然沒有其他辦法的話，犧牲我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了吧」

騎人一發問，佑露只是靜靜地點點頭。

『那位大人的憤怒，現在還未消失。如果那位大人復活的話，一定會像之前一樣，想要消滅人類的吧。到那時，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能夠阻止那位大人的強者了』

聽到愛麗絲的問題，那個聲音回答。

佑露『原來如此』地，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一樣，點點頭。

「難道就不得不永遠重複這種事情麼？」

『現在，已經『僞』，『歪』，『時』，『無』四個人的魂魄是被保管在魔道書中的』

『魔宴，並不是僅僅爲了再度施加封印這麼簡單。也有『通過獻上殘酷的八祖的戰鬥，告訴那位大人戰爭的無意義』這層意思——雖然一時半會兒是不行。但是，過了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在遙遠的未來，我們相信，總有一天，那位大人心中的怨恨會完全消散，到那個時候，魔宴便結束。那位大人的魂魄重新降臨與世的時候，我等魔乖術師的繁榮必將到來吧』

正如自己所想的答案。不過，記得那個聲音說過的，遠古時候的故事中，封印也是由八位『魔王』的犧牲才換來的。

「誒？」

愛麗絲很平淡地，倒不如說是達觀地這樣說道。

「有嗎」

「真是的……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把握時機呢」

「在魔宴中贏到最後的人，不是會成爲『魔王』麼！」

『但是，沒有多少猶豫的時間了。在不遠的將來，那位大人一定會奪得『異』的肉體的吧。然後，那位大人會來到這裏，破壞封印，完全取回自己的力量』

看來，這個聲音，也能明白現在源祖的狀況。

真是個簡單易懂的答案。

「給我等一下！」

『你也是有任務的，清夢騎人。儀式一完成，那位大人的封印就是完全狀態。所以，現在存在於外邊的那一部分靈魂應該也會大幅度衰弱吧。這樣的話，你一個人對付也足夠了吧。倒不如說，必須要在封印完成不久就馬上消滅他』

「那，會怎麼樣？」

『但是，這期間也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八祖的一支，『■』舉起了反旗，他們想要將那位大人的靈魂喚醒，結果封印出現了一些漏洞』

「如果我的記憶麼錯的話——八人都還沒有湊齊呢」

『雖說不能算是沒事，不過意識還是健在的』

那麼這個源祖，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的呢——真是本末倒置啊。

騎人不禁大吼出來。這樣的話，難不成說，難道——

是，這麼一回事麼。剛纔『老師』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麼——這算什麼啊！這樣的話，什麼意義都沒有啊！明明騎人好不容易取回了能夠戰鬥的力量，事到如今卻一個人都救不了麼！難道就要讓騎人在一旁光看着麼！

愛麗絲哼哼鼻子。

「這難道是說，難道說……」

「正是這個原因，現在的『■』才滅絕了吧」

愛麗絲說出了有些挑釁的話，但是佑露馬上反駁。

『當時的八祖，當家級別的人幾乎全都喪命，知道魔宴本來的意義的人，就也沒幾個了——這也算是『祕密只在八祖當家口口相傳』這一點的弊端吧。並且，本來魔宴所需要的是八祖八人進行，現在『■』的血脈斷絕，就算是七個人進行儀式，封印的效果也大不如前——結果，那位大人的封印就漸漸弱了下來』

「這不是一個道理麼！」

對，騎人之前也看過。在魔宴中敗北的米海爾，變成了一灘爛泥溶解，最終被魔道書吸入了……那個，原來是這個意思麼。

魔宴的原型——也就是說，魔宴原本就是爲了封印源祖而舉辦的儀式。

『魔道書的持有者死亡以後，他的魂魄會被保管在魔道書中。而八本魔道書集齊的時候，八人的魂魄便會成爲祭品，完成封印那位大人的儀式』

聲音冷酷地告白道。

『爲了進行儀式，必須要至少一人生還——但是，儀式還是需要那個人的魂魄，這點是不會變的』

「那這樣說『魔王』是什麼東西啊！」

『正如我等『魔王』犧牲自己，將那位大人封印一樣，『魔王』，是授予在魔宴中犧牲的祭品的稱號。看來經過很多曲折，現代的意思有些扭曲了呢』

怎麼會，怎麼會有那麼荒唐的事情——騎人受到的打擊讓他眼前一片漆黑。

『不要誤會了，清夢騎人。就算是魂魄消失，肉體也不一定會消滅』

「什麼意思？」

『靈魂是要作爲祭品，但是這並不等同於肉體上的死亡』

聲音繼續說明。

『當然，大多數人類，在靈魂消失以後，就會死亡。不過只有少數優秀的魔乖術師，就算是靈魂消亡，也能夠活下去。『能夠做到這點的人，才配稱得上是魔乖術師的頂點，魔王』，現代的意思好像是這樣的呢——但是，魂魄是人類的根基。失去魂魄的人，就算是活着，也只能說是與完全失去感情的人偶相似的存在吧』

聽到這裏，佑露頓悟了。上一代的『魔王』，也就是自己的父親——完全沒有半點人類該有的情感，直到最後的瞬間，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女兒的心情——原來是這個原因麼。

「話雖這麼說，我的情況並不會這樣呢」

愛麗絲說。

「畢竟這個肉體也是借來的東西——我的魂魄要是作爲祭品獻出的話，這次我一定會被完全地消滅了吧。當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說自己害怕死亡之類的話」

『是時候了。八祖的後裔們喲。將靈魂奉上，這樣的話，魔宴的儀式便完成了』

「等等，這樣太奇怪了吧！」

騎人大喊，這是發自內心的大喊。

「爲什麼，要爲源祖那種傢伙，獻出佑露和『老師』，還有櫻的性命呢！」

『因爲沒有其他辦法了。我也不是自己喜歡才選用這樣的方法的』

「但是，就算是這樣，這種方法……應該還有其他辦法的！」

『清夢騎人，你並不是八祖的血脈——所以你是不會明白的』

『快一點』

這個時間足夠了——雖然比起原先以數百年爲週期而舉行的魔宴，已經是短了很多——但是隻要有這麼多時間的話，就足夠考慮別的對策了吧

說着，佑露走近騎人，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輕輕用額頭碰上騎人的額頭。

『對』

那個聲音肯定道。

佑露看看騎人。

「佑露……」

「總之，先不說現在是不是沒有其他方法，我們還什麼都沒做，在這裏就放棄的話，未免太早了呢」

愛麗絲也大膽地笑笑。這兩人，貌似都沒有反對騎人的意思。

「啊，抱歉……雖然是有點擅作主張，不過這樣也好吧」

雖然誰都沒有聽到這句話，但是，這句話確實混雜着悲傷的色彩。

「雖然我也對這方法沒有什麼疑問——但是櫻在哪裏呢？」

「呼呼……我可不想在弟子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呢」

『空間移動什麼的，對『魔王』來說不過是一項基礎能力而已——但是，我自己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大門也會馬上關上吧。就算你們去了那裏，也沒有回來的手段』

「打倒——將源祖打倒。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愛麗絲也點點頭。

「咳咳咳」

『不過現在，雖然你們的那個計劃聽起來太過無謀，不過憑我的力量，也無法有嘗試其他的方法的餘力——我就打開能夠通往那個地方的，大門吧』

「別隨便下決定呢，祖先大人。是吧，騎人君。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那個聲音說道

「那麼這個封印，還能撐多久呢？」

『你們難道……沒有理解我說的話麼』

「…………」

佑露發言。

「我絕對不會讓世界被毀滅的，絕對不會。但是，我也不會犧牲佑露和『老師』！就連被源祖奪走身體的櫻，我也要救！」

在寂靜之中，不知是誰，輕聲說道。

「我希望你負起責任來呢，讓我變成這副摸樣的，元兇先生」

「但是，也有問題」

「我來到這個國家以後，真是學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我還想繼續向讓我學到這些東西的人學習其他知識，我也想告訴那個人很多事。所以啊，就算是現在我的靈魂是必要的，我也不會就這麼輕易地，將只屬於我的靈魂捨棄」

騎人滿以爲她會反對。

『只有一個可能性——如果那位大人完全復活的話，恐怕你們就毫無還手之力了吧。但是，現在在外面的只是那位大人一部分的靈魂，雖然很困難，但是也有成功的可能。必須要在『異』的肉體被完全奪取之前打倒那位大人』

聲音這樣說着。

走投無路的情況怎麼辦，這種事情根本不用想，畢竟，絕對要成功。

『那麼，有什麼方法呢？』

「但是……現在不一樣。對我現在的我來說，魔宴並不是一切。我還有更加重要的東西」

『這個問題由我來解決吧』

『那麼你們就試試看吧』

『很遺憾，我現在對你們並沒有所謂的強制力。既然你們想要用那種方法解決，那麼就試着去實現吧』

「確實是這樣。如果沒有其他辦法的話，我可以獻上我自己的靈魂——畢竟成爲『魔王』，可是我的夙願」

「只要打倒的話，就能解決了麼？」

「你認同得還真是乾脆啊」

『不過，看來這邊的兩人，是比較清楚的呢』

「嗯」

愛麗絲非常做作地乾咳了。

聲音如此告知的瞬間，祭壇旁邊出現了一道光之壁，這和之前來到地下的牆壁類似，是能夠超越時空的大門。

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狼狽。

「喂，現在要心不在焉還太早了，『暗』。你也考慮考慮時間和地點吧」

騎人一公里點點頭。

『我先說清楚，這恐怕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吧。如果那位大人到祭壇的話，被減弱的封印就會一口氣被破壞，那位大人便會完全恢復力量』

「真是的，又這麼擅作主張……」

「好痛，爲什麼啊！」

「真的？」

佑露說着。對，這是佑露的夢想。這個夢想，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就從未變化過。而現在，佑露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夠實現夢想了。

「說得挺好，『暗』，我們第一次意見相同了呢」

「嗯，事到如今也不需要道歉了呢」

「如果沒有其他的手段，那我獻出靈魂也罷——這句話並不假。但是啊，祖先大人，在我看來，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完全走投無路的，可以說是絕望的情況呢。簡單來說，只要將那個患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的家裏蹲源祖打倒就好了唄？」

確實。莎庫拉麗絲在被源祖奪取肉體的時候，差點就將騎人他們殺掉，最後將自己的身體束縛在了異次元的盡頭——而那個異次元，便是隻有用『異』的魔乖咒才能去的世界。騎人他們是不能輕鬆地到達那種地方的。再說根本就不知道那個世界在何處，根本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後，那個聲音發出了這樣短暫的聲音

「確實，聽起來很有勇無謀呢」

『數十年吧』

『……是麼』

「啊」

不知爲何，佑露有些高興地笑了起來。看着這一幕的愛麗絲憤恨地咂咂嘴。然後無言地踢了騎人小腿一腳。

佑露用手貼在臉頰上，搖搖頭。

真是牽強的理由。

在聲音的催促下，騎人他們越過了大門——在騎人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數秒，大門消失了。祭壇那裏一個人都不剩下，又回到了寂靜之中。

佑露一邊苦笑一邊說。

「用踢來教導不成器的弟子是師傅的責任」

『這樣下去，世界會毀滅的哦？』

佑露露出了有些頑皮的笑容。看來她是有了浮出這種笑容的自信。

「啊啦，真是對不起呢~」

冷冰冰地說。

「我知道的——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就打開大門吧。因爲維持時間會很短，所以你們快點穿過吧』

『如果封印被從外側打開的話，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但是，趁現在將流落到外界的魂魄打倒的話，目前的封印水平還是能夠支撐一段時間的吧。雖然不過是爭取時間的策略，但是這是成功率最高的辦法了』

『拜託了哦，我的子孫，還請救救我等——不，還請救救那位大人吧』

『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做到』

騎人堅定地說。那個聲音再也沒說話。或許是感到無言以對了吧

「但是，這裏有一個至今爲止都想着『已經絕對無法挽回了』，但還是挺過來的人。不知是不是受他的影響，我也總覺得這種亂來的事能夠成功呢」

「稍微聽一下我們的意見又不會少塊肉……」

「沒問題——只要救下了櫻，我們就能用櫻的力量回來了」

對，佑露和愛麗絲。這兩人，事到如今卻非常沉默。看起來只是淡然地接受了這個聲音所說出的事實。難道說……

「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麼？」

『我擁有把握住那位大人的所在的能力。就連流落到外面去的那位大人的所在地，我也大概能夠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