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章 若問喜歡還是討厭,答案是愛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 · 川田戱曲 · 2.9萬 字

「空同學,早安。雖然之前被空同學甩了而哭得唏哩嘩啦,不過隔天就沒事、成功跨越失戀的我——雪縫霙version2來了。早安。」

「早、早啊……」

「但我容我說一句——中央空調爆炸吧。」

「真的很對不起……」

與雪縫和好的隔天。當我早上開門出發去學校時,她已經在家前面等了……說實話,我本來認爲很難再次和雪縫一起上學的——這樣啊,她還願意和我一起上學啊。

我帶着這種感慨,一邊向她低頭道歉。而雪縫則李上略帶苦笑:

「我開玩笑的。空同學不需要道歉……真的、溫柔得可怕……」

「但、但是,我讓雪縫你受傷了也是事實……而且我也只能儘量真誠地向你道歉……」

「你道歉太多次,反而會顯得我很悲慘。懂嗎?」

「啊啊、知道了。之後會留意——真的非常抱歉。」

「就叫你不要道歉了,聽不懂人話嗎短腿。」

「雖然剛剛是我的錯,但你嘴巴也突然太毒了吧?」

雪縫霙version2,似乎比前一版本的嘴巴還要更毒了。話說短腿啊……這話扎得我的心好痛啊喂。

接着,我和雪縫並肩走在道路旁的人行道。我走在人行道內側時,她突然拉了我的制服下襬——「不喜歡我的空同學,給我走外側」。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過去,請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加一些怪東西。

順帶一提,她今天也用了藍花的髮夾整理她的白亮秀髮——我一邊稍微思考着她爲什麼現在也用着那個,同時繼續說下去:

「但我嚇到了呢。雖說我們和好了,但我沒想到雪縫馬上就一如往常地像這樣在我家前面等我……」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已經不喜歡空同學了。」

「每當你這麼說我的心都在哀嚎,求你別再說了……」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總之……我已經不對空同學抱有情愫了。但是,即使如此也沒有必要與空同學刻意拉開距離——所以我覺得,沒有必要終止過去還喜歡空同學時常做的『埋伏空同學』作戰。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話說那個叫做埋伏作戰啊。這命名不會太過直球了嗎?」

與雪縫變回朋友、一起上學的數日後,時間是星期六。

她說着,用力用食指往我臉上一指……聽到這句話,我感到胸口一陣疼痛。因爲沒有自覺,才更加覺得抱歉。

「我並沒有誤會空同學對我懷有情愫。但是我有點期待,那個對我這麼溫柔的空同學,並非對誰都這麼溫柔,而是對我有意思才如此溫柔的——我本以爲總有一天會喜歡我……」

總之先道歉還是被罵得狗血淋頭。好麻煩。應對生氣的女孩子真的好麻煩……雪縫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下去。

「乾燥香菇!?雪縫現在對我的好感度與乾貨一樣嗎!?」

「不是早就想完一百個了嗎。把時間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啦……」

「啊、咦……那個……對不起?」

「——————」

「十分。」

「是,請多指教。在下不勝惶恐。」

「我就是在說你啊!!」

當我這麼心想的時候,雪縫像是忍不住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她露出有些調皮的微笑,用有些紅腫的眼睛凝視着我,繼續說着:

由於我周圍有一個女孩子的攻勢特別強烈,而顯得雪縫這邊比較薄弱,不過她也是差不了多少。進入所謂的『少女』狀態時,也是很激進的呢。

「就叫你別回答了,你爲啥回答啊!」

「那個,空同學?反正我剛剛囉囉嗦嗦了很久,就讓我順便再說一句——空同學快點和色町同學交往吧。」

我腦中不停煩惱,聽見雪縫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並用指腹擦拭好幾次左右眼角,擦乾打呵欠時流下的淚水。接着,她再度面向我,略微刻意地鼓起臉頰,不滿地說着:

「明明不懂還道歉個屁!」

我右手拿着雪縫送我的CalorieMate。要是現在喫掉的話,就喫不完她做的便當了,所以還不能喫……不過由於近期一定會喫掉,因此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學生書包,避免壓到它。

「那傢伙,對我那麼溫柔,卻喜歡色町……?開什麼玩笑。那從一開始就不要靠得那麼近,明確表示我只是個異性朋友啊——居然還送聖誕禮物,簡直莫名其妙!未免對一個朋友太好了!給我分清楚界線啊!既然做到那種地步就喜歡我啊!不喜歡的話幹嘛還那麼溫柔,少玩弄別人感情了!做到這般地步會讓人喜歡得無法自拔!既然讓人覺得被重視——而且也確實被重視,像我這種女生馬上就淪陷了!話說回來,我太好騙了!喜歡上空同學的契機太單純了!花癡女!所以只要空同學不對我冷淡,會一直抱有好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幾乎沒有和男生說過話的我一旦被溫柔對待,就只能舉雙手投降!繳械!馬上就會繳械投降了!溫柔的空同學讓我越來越着迷,最後居然說喜歡的人是色町?啊?……空同學,你不覺得過份嗎?不覺得溫柔的男生本身就是罪嗎?」

「……空、空同學?請不要那麼怕我……剛、剛剛那些話確實是我被甩了之後,想對空同學說的真心話……但我真的已經轉換好心情了。我現在不這麼想了,別擔心……」

雪縫突然抬起頭,臉上沒有一滴眼淚,而且還露出瞭如鬼一般的表情。

「照你這麼一說,誰會知道你沒有貶低我啊……」

「你假日都在幹嘛啊……女高中生不是正值花季嗎。」

「你現在有時間嗎?」

「不,雪縫沒必要在意……我以後真的會留意。」

「……我有一個疑問,雪縫從昨天開始變化是不是太大了?一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色町後,對我的好感度就一口氣降到零了?」

「空同學的精神變得怪怪的了……」

「給我參考。」

『順帶一提,我剛剛想到第一百二十八個了。』

雪縫說完,對我輕輕微笑……我剛剛也提到,我傷了雪縫很深,但她還是願意對我展露那種笑容,我真的覺得很耀眼。她真的是個很堅強、很有魅力的女孩子啊……

「哼哼,其實我很喜歡喫香菇。拿來燉菜超好喫。」

「你的服務精神太誇張了吧……又不是一流旅館的服務檯……」

我再次吐槽,色町開心的笑聲也隔着電話傳來。雖然她心情很好再好不過,但一直這樣玩,話都講不完,因此我直接說出正題。

「空同學的煩惱我能理解——但我纔不想管那種事情。我只是很不爽明明兩情相悅卻不交往還成天恩愛的你們而已。看着就覺得火大,快點交往吧。」

『————』

「…………」

「不只與乾燥香菇並列,還輸了一點點嗎……話說雖然有點不太敢聽,滿分是多少?」

「不,那個……因爲你又不是其他陌生女性,而是雪縫……」

雪縫的臉頰一瞬間抹上一層紅暈。隨後她用手給自己的臉扇風,再對我的小腿踢一腳,嘴上說着:「中央空調必須爆炸!」好痛啊。已經超越開玩笑的範疇了。我痛得眼睛有些泛淚。

雪縫隱約理解色町的問題,讓我感到喫驚,同時點了頭……但是確實。雪縫曾經看過病嬌狀態的色町與失憶前的我在一起。所以也許從其中發現色町所擁有的問題。

我們聊着聊着,便到了學校。我與又打了一個呵欠、擦眼角的雪縫穿過校門後,她不經意地開口:

雪縫在我耳邊大吼……我的心好痛。途中還稍微哭了,在心裏不停道歉:「對不起,雪縫……對不起……」……啊啊,我徹底明白了。溫柔有時也會傷人。我徹底明白了……

「哎,就算你說會留意,但對他人溫柔就是你的本質,我想應該很難改過來吧……你能有所意識就好了。」

「……就旁人來看是這樣沒錯啦……」

「我終於說出想對空同學說的話了……這樣就真的成功更新成雪縫霙version2了——空同學,今後也繼續當朋友吧。」

『嗯,有喔。今天沒有什麼事情要做,所以我正呆呆地望着牆壁,思考我喜歡小空的一百個原因。』

「呃,空同學?我剛剛有點說過頭了,你不要那麼在意……我再說一次,我現在已經不這麼想了。那是不久前我心裏所想的事情。我只是想把那些話扔到甩了我的空同學身上而已……但我說過頭了,對不起。」

「我確實沒有討厭空同學……但我有點話,想對至今的空同學說。」

「咦……至今的我……?」

所以我現在爲了消除罪惡感,也想好好地與色町面對面,而打了電話給她——也想和約她在假日時見個面……自從喪失記憶後,這是我第一次主動邀請色町,超級緊張的。雖然我想色町只要沒有大事都不會拒絕……

「我要吐第二次槽——你把少女漫畫女主角當作什麼了。」

「當然,我知道——色町同學還有點問題。所以空同學不希望和她交往後,讓她的問題浮出水面。對吧?」

「這也叫做『少女攔截作戰』。少女漫畫中女主角對憧憬的前輩所做的可愛的事情。」

「啊、啊啊。差不多。」

她這麼一說,我就無可反駁了。對她的歉意又再次閃過腦中。只不過,如果在此傳達我所想的事情——如果我再次向她道歉的話,她大概又要生氣了吧,因此我決定都不說。

『小、小空?你主動打電話過來,還真難得呢。』

「若是這樣就好了……但我是個爛到透頂的男人,也是事實啊……」

「我根本沒提到內褲兩字啊?別鬧了。還有我先說,你不用回答。」

「啊、啊啊、是啊……」

「嗚……突然聽到你這麼說,我會害羞……」

「呃,那個……色町?那個,我找你有點事情……」

「所以,所以……當我發覺空同學喜歡色町時……實際知道確實如此時……我……我——」

「你大概搞錯奢華的意思了……」

「具體來說,喜歡程度幾乎等同乾燥香菇。」

『順帶一提,是粉色的唷。』

雪縫看着我的表情,嘆了一口氣。接着靜靜地繼續:

另外,這是不能說出口的我的問題……我並不是毫無自覺地對雪縫溫柔的——因爲我真的把她當作朋友重視,所以準備聖誕禮物給她也是理所當然的,至於平常的態度,我自認沒有對她特別溫柔……但如果雪縫這麼覺得,那就單純只是我對她的想法也表現在平常的行爲上了。

雪縫說完後,對我露出調皮的笑容……說實話,還很難說我們已經迴歸往常的狀態。雖然還沒完全變回以往的我們,不過還是順利一起上學了——我沉醉在這種喜悅中與她道別,走到自己的鞋櫃。

就如她所說,雖然她已經不把我當戀愛對象了,但也沒有討厭我的樣子,我安心多了……雖然聽到我跟乾燥香菇並列,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啊!

雪縫再度「呵呵」地笑了笑,一臉愉悅地說下去:

「其實色町現在正保持着一個平衡……但那只是現在取得了平衡,並不代表她穩定下來了。所以我很煩惱可不可以跨出『交往』的那一步……」

我吐槽完,從手機的擴音器中傳來『呵呵』的愉快笑聲。我對此稍微心動了一下,同時下定決心進入正題。

所、所以我纔不是因爲雪縫那邊告一段落,放心下來後,就想和色町見面而打電話喔!不要搞錯喔!

令人感到衝擊的事實。那就真的已經沒有那麼喜歡我了啊……

「咦,雪縫……?」

「真是的,爲什麼以前的我會那麼喜歡空同學呢……現在回想起來,空同學看起來也沒有這麼有魅力到需要特地『少女攔截』呢。」

◆◆◆

「好了,別鬧了……我打電話是爲了……那個……明天能不能見個面……」

『那當然是我對小空的服務精神喔。』

「再補充一點,我對乾燥香菇的好感度是八,對空同學的好感度則是七。」

看到這樣的我,雪縫露出微微苦笑,以溫柔的聲音繼續說:

「感、感謝您的貴重意見……」

「但要是不做區別,會讓人誤會——我就是受害者。」

雪縫說着便停下了腳步。接着低下頭靜靜用雙手遮住臉……我有點不安,她是不是想起那天的事情,而哭出來了,因此我儘可能用溫柔地聲音對她說:「雪、雪縫你沒事吧……?」然後——

「真的想揍人了……」

「……對、對不起。我也發生了很多事,有點太過失控了……這、這個是我的緊急糧食——『CalorieMate』巧克力口味。很好喫喔?」 【譯註:CalorieMate/日本大冢製藥生產販售的營養補充食品。】

「從原諒我說謊那件事開始,不但和我一起度過聖誕節,還送了我禮物……就算我擅自握你的手當作救了色町同學的獎勵,你也沒有拒絕。你對不喜歡的女性太沒有戒心了。」

『嗯,是什麼呢?如果想知道我現在穿的內褲是什麼顏色,那小事一樁,我隨時都可以回答。』

「謝謝你,雪縫。但我如果收下了,你之後會不會說『明明不喜歡我,少收下我的CalorieMate啦!』啊?」

但是,我這種態度讓雪縫痛苦也是事實,我下定決心今後會盡力自重。雖然知道會惹她生氣,我還是對她道歉低頭了。接着雪縫說了一句:「算了。」責備我後,便用恍惚的神情輕吐了一口氣,並以似乎感到滿足的聲音說道:

「雪縫……」

另外,我會想在假日和色町見面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不辜負推我背後一把的雪縫。「看着就覺得火大,快點交往吧。」——經她這麼一說,我就無意間想拿起手機聯絡她了。

『姆……剛剛那句話,就算是小空說的,我也不能當作沒聽到。對我來說,假日思考喜歡小空的理由絕對不是沒意義的事情。不如說是最有意義的事情喔。這可是很奢華的時間喔。』

當然,我不是故意這麼做的。只不過我最近都在煩惱雪縫的問題,直到問題姑且解決後才發現,我即使和色町在一起時也時常放空。

「唉……算了。總而言之,你應該明確區別有好感和沒好感的女性。」

「咦咦咦咦……?但那不會有點過份嗎?居然要根據自己對於對方的好感改變態度,真的是人乾的嗎……唔嗯,對不爽的人擺出冷淡的態度還能接受,但對於中意的人——」

「你對不喜歡的女性太過溫柔了。」

「沒有這回事。我現在也喜歡空同學這個『人』。」

即便隔着電話,還是能聽到她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當然,我不知道她露出什麼表情,只能自行想像了……她一定愣住了吧。

對着手機大眼瞪小眼好一段時間後,我終於鼓起勇氣打電話給色町……理由非常單純,因爲我這一、兩週對色町的態度有些草率、敷衍。

「空、空同學就是這種地方真的不太好!害我最近每天都去喫牛丼!都怪空同學害我食慾停不下來!」

「……咦?那七分其實沒有那麼低?不如說還算高啊——不對,你這麼喜歡乾燥香菇啊!?」

聽到我的話,雪縫尷尬地別開目光。接着,她露出曖昧的笑容後,把CalorieMate的盒子塞到我手上。

接着,傳來一陣興奮的聲音。

『小空願意主動約我,我高興得要死了……那爲了以萬全的狀態與小空見面,等一下必須馬上去美容院整理頭髮、把那邊的毛都刮一刮、再去健身房消水腫呢。』

「那、那個、不會有點太拚命了嗎……?話說明天確定沒問題是吧?」

『嗯,沒問題喔。我明天也沒有特別的事情,既然小空想見面,那就單獨見面吧——不如說,就算明天有什麼事,也會爲了小空取消,明天絕對沒問題喔。』

「不對,有什麼事的話就優先做啦。要和我見面隨時都行,不用那麼誇張。」

『但是,明天的小空,只有明天才見得到呀。』

「————」

剛纔那句話,雖然很簡單但是效果超羣。我被色町忽然的話語擊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而她則繼續補充:

『所以當小空說想見我的時候,我就必須使盡全力實現呀。這纔是惹人憐愛的女性吧?』

「……是、是嗎……」

那些話讓我不小心愣住……也對。色町由於有時病嬌、有時色情,所以難以察覺……不過她最有魅力的部分是那超級清純的部分啊。

我現在覺得這些話是在電話上說真是太好了。如果面對面聽到這些話,我這通紅的臉也會被她看見吧。

我不禁陷入沉默,色町卻忽然降低語調,戰戰兢兢地提問,她這個樣子真是難得。

『對了,既然小空主動邀請我……意思是雪縫同學的部分已經解決了嗎?』

「咦……你、注意到了……?」

『因爲我不打算詢問小空,所以不清楚詳細情況……不過看到小空最近沒精神的樣子,就算不願意也自然會明白。我好幾次想去她家,在信箱裏塞會增加的海帶呢……』

「你不要一發生什麼事,就馬上想去別人家輕微犯罪啦……」

『呵呵——但是既然小空想和我見面了,那我可以認爲雪縫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吧?』

「……啊啊。算是吧。」

我腦中閃過她頭上的藍花髮夾。不過我還是如此回答了。儘管我無法一口咬定,不過與雪縫的問題姑且算告一段落了。

『真是棘手的男主角呢……但我絕對會攻略你的。我會和你抵達GOOD END!』

「而且我們還是姐妹呢……話說我自己也有點自覺。雖然沒有姐姐那麼誇張,但我確實有需要引以爲戒的地方。」

「什、什麼……我完全不知道發生過這種事啊!?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玩了『噗呦○呦』!?」

「咦,唉呀。我沒有說過嗎?我太粗心了呢。」

我抵達了離色町家最近的車站,通過檢票口後,色町就在那裏等我。因此我走向她那邊,站在其正面。接着,色町臉上綻放出笑容。

「嗯?喔,色町。」

只是想和喜歡的女孩子見面,纔打電話約色町的……當然,我沒想過要告白。即便有雪縫的催促,我也還沒有那種勇氣——但是。

「把劈腿對象弄得面目全非,觀察男友的反應。如果他是認真的,那就只能分手了呢……不過,我不想和喜歡的人分手呢……話說就算分手,不做點什麼復仇,我可能咽不下這口氣……」

「就是那一天呀……姐姐發了高燒,不能和空哥玩的那天。姐姐睡着之後,由於就這樣把空哥送走也很抱歉,我們就一起玩了。」

「你、你真的只有玩『噗呦○呦』而已嗎……!?難道你已經和小空愛撫過了……」

『雙親都不在家這話是開玩笑的——不對,雙親確實不在家,我本來以爲是個好機會。』

『嗯?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小空已經解決雪縫的問題了吧?那麼我想重新開始最近一直自制的攻勢……』

「咦,是嗎?我本以爲日和和色町不同……感覺是個個性還不錯的孩子,也覺得挺成熟的……」

「……那就這樣吧。」

「那個,我是——」

「雖然她本性並不壞……但該怎麼說呢,她的感情實在太過龐大,誤會的時候也很可怕……」

「————」

「色町?我在病牀上醒來後,也和你相處很久了……但我沒聽說你有妹妹啊?」

「這孩子是我的妹妹,色町日和。今年中學二年級,有參加軟式網球社。順帶一提,她現在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有兩人喔。中學生還真是早熟呢。」

「……說實話,有難搞的部分。」

「……明天要在哪裏見面呢。有沒有好地方呢~」

「哪有人會不小心忘了說自己有妹妹?」

「請進。另外不需要說什麼打擾了,要永遠住在這裏也行喔。」

被妹妹這麼一說,姐姐那邊則沮喪起來……從剛剛她們的一點互動,我就大概掌握姐妹之間的力量差距,或者該說是兩人的關係了。

最近由於煩惱與雪縫的關係,而沒有關心色町。不過色町似乎是注意到了,所以沒有強硬追問我,也好像沒有以往那麼熱情——也就是說,色町感覺到我正煩惱雪縫的問題,而退了一步,等我煩惱解決後再說。

她對我露出惹人喜愛的笑容,聲音也十分惹人憐愛。

『唉呀,小空?我聽不到聲音……信號不好嗎?』

「……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下次聖誕節就自己做一條男用內褲當禮物,只要說『我想看你穿的樣子』,就能合法看到小空穿內褲的樣子了嘛!而且,做一條色情的內褲,讓小空穿的話——難、難不成我是個超級天才嗎……!?」

◆◆◆

「咦?你說了什麼?」

日和似乎沒有很在意的樣子——玩着玩着,遊戲結束。他放了水而勝負難分的比賽,以她的勝利落幕。

色町妹妹害羞地別開目光。看來她並不擅長應付黃段子。中學生中對這種話題還有潔癖的孩子很多……有這種姐姐真是辛苦啊。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年紀大一點的也行。」

「不,沒事。也不可能說。」

「總、總之,明天可以見面吧?那要在哪裏見面……」

「話說空哥,你完全不記得我了嗎?之前空哥來我們家玩的時候,和我一起愉快地玩了『噗呦○呦』喔。」

我一邊對色町的成長感到驚訝,一邊將話題拉回正軌:

與我同意的同時,手機傳來了歡喜的聲音……總之,雪縫推了一把也只是藉口——更進一步說,因爲最近沒有關心色町而想消除罪惡感也是藉口,其實我——

只是約好和色町見面,就讓我的心情雀躍成這個樣子——只有這點是毫無疑問的事實……所以當我注意到這點時,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大概也猜到了啦,姐姐應該是擔心要是我的存在讓空哥知道了,情敵又要增加了,才刻意不說的。真是疑神疑鬼的。」

「咦——啊、啊啊。這是……」

「……呃,你是……」

我如此吐槽,而色町或許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吐槽,於是開心地笑着——接着輕輕地撫摸我脖子上的圍巾。她輕柔、憐愛地調整圍巾的位置,輕輕低語着:「真好看」……順帶一提,在色町這麼做的期間,我超級害羞。這有點太像情侶了,不行啊……

「不,是我粗心了,忘了自己有妹妹的事實呢。」

我向她道歉,但她馬上在胸前拚命揮手錶示「不,不用道歉」。接着她正準備再次開口時,色町就擋在前面搶先發言:

「才、纔沒有啦……姐姐你好噁心……」

「對不起……」

看來色町並非把我設定爲視角,而是把她自己設定爲視角,我則是可攻略角色啊。這部分真的很有色町的作風呢。當我這麼想時,她端正態度繼續說道:

「那應該是男生會有的想法吧……」

數十分鐘後,我們從車站走了好一段距離後,抵達了她住的公寓。她打開家門先走了進去,我也跟着進去。

「咦……那是什麼意思……?」

「不要爲了擔心給空哥帶來壞印象,就把我的存在當作忘掉了啦。」

『是嗎。那樣就好——那我從明天開始,就能一如往常地對待小空了吧?』

色町妹妹不滿地吐槽。接着,她望向我這裏,略帶苦笑地說:

「這裏應該用『內心發癢難耐』比較好吧?」

「是嗎?那就算了。」

「……姐姐你等一下,請不要亂說話啦。我既沒有腳踏兩條船,連男友都還沒有——我就是正在招募男友的年輕JC。空哥,請再次多多指教。」

「嗯……」

「好久不見了。嗯……多久沒見了呢?……三個月了吧?身體還好嗎?畢竟發生那場事故……」

「……真的假的……」

「雖然你這樣一概而論讓我有些不滿,但也無法強烈否定……」

接着,我看着姐姐——姐町,壓低聲音問道:

「因爲空哥都看着那個姐姐,因此相對的就會對我抱持還不錯的印象,但說實話,我覺得我和姐姐沒有什麼根本上的差異。」

我又再度臉紅,並且再次認知到自己喜歡色町。我再次迷上了我相信能改變並且也漸漸改變的她……畢竟雪縫也推了我一把,說實話,我想現在就向她表白心意。

「是、是嗎……你們是病嬌姐妹啊……」

「啊呀……不愧是家人,真瞭解呢。」

「啊、對了!好像因爲事故而失去記憶了吧?那也不可能記得我。」

日和目不轉睛地看着遊戲畫面,用懶洋洋的聲音繼續說:

「原來是色町要攻略我啊……」

『……呵呵。雖然我不是想得到小空道謝才這麼做的。不過,不客氣。』

「日和?跟我過來一下吧,姐姐我來教訓一下妹妹喔?」

「呵呵。看到小空實際有在使用,我非常開心……看着小空圍上我編的圍巾,感覺身體發癢難耐……」

在色町家的客廳,兩人手拿遊戲機的搖桿,盯着電視畫面。兩人在玩所謂的『下落式拼圖』的遊戲,實力雖然是他比較強……但看來他有刻意放水,畫面上正展開着激烈的競賽。

「不、抱歉。那個……謝、謝謝。」

我往聲音來源轉去,眼前的是……留着一頭給人印象活潑的黑色短髮、惹人憐愛的女孩子。容貌與色町有些相像,五官端整。身高偏嬌小,大約與雪縫差不多。也沒有多少胸部,另外面容也還留有稚氣,不過眼角部分很有魅力。

聽到那句話,這次換我驚訝了。

「喂~我在這裏喔~小空!」

「…………啊。超越姐姐了?」

她以溫柔的口吻回應,我不禁左右搖着通紅的臉。自從自覺對她的心意後,就有很多時候無法保持平常心……而且主動打電話說『想和你見面』就已經超級害臊了……

「啊啊。天生的蠢才。」

妹妹毫不在意地無視姐姐的話。從她對色町的態度來看,兩人真的是姐妹呢——色町呆望着妹妹的臉,訝異地開口:

日和邊打遊戲邊思考。一段時間後,她彷彿告訴朋友下節課的時間一樣,用輕鬆的口吻回答:

「打、打擾了……」

我隨手打發色町的小玩笑。這、這裏就是我喜歡的女孩的家嗎……我帶着奇妙的感動,跟着前頭的色町走在木質地板上,忽然間——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啊,空哥。」

「年紀小的對吧?你招募的男友只限於年紀小的對吧?」

『太好了!謝謝你!小空!』

「……那假設說,日和交到了一個男友,而他劈腿的話呢?」

「……是嗎,那開戰吧。」

「對不起……」

「那小空,我們走吧。抱歉,要稍微走一點路喔。」

「對吧!我就覺得空哥一定會這麼認爲的!」

聽到他的話,日和輕輕苦笑。她手一個疏忽,犯下小失誤。輕輕咕噥「啊!糟糕……」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你不覺得姐姐相當難搞嗎?」

「那條圍巾……你有在用呢?」

我摸了摸圍在脖子上的藍色圍巾。就是之前聖誕節時色町送的禮物。由於上面還繡着『小空』,去學校時會感到害羞所以沒有圍……不過今天很冷嘛。

『但是小空,先不管我這些意圖,你能來我家嗎?當然,不做色色的事情也沒關係。我只要能和小空在一起就很幸福了。所以,我想在我家和你一起度過……可以嗎?』

……現在才得知這件事,我對色町的成長深受感動。本來以前自私且病嬌的她,在我與雪縫之間發生問題時,選擇在一旁觀望——我不知道她究竟有多麼努力忍耐。不過,她默默地壓抑心中的思念,等待我解決問題——

「太好了!贏了!」

——一陣輕微的頭痛。雖然疼動不算劇烈,但還是傳遍了腦中各個角落。閉上眼睛後,過去那微小的記憶、悠遠的追憶變成溫暖的景色,浮現在腦中——

時間來到隔天的下午一點多。

『可以來我家嗎——另外,明天我雙親都不在家。所以即使在家裏大聲了點也沒關係喔。至於爲何我和小空共處一室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就交給小空你自行想像了。』

「不,開戰什麼啦……還有姐姐,你可以不要對我病嬌發作嗎。有夠難搞的喔?」

「可惡,輸了……日和好強喔。」

「呵呵——空哥還真是溫柔呢。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說完,日和對他輕輕微笑。而他則露出尷尬的神情。她看到後又笑了,開心地繼續說着:

「但是,既然空哥是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搞劈腿吧~我如果也要交男友,像空哥這種人比較好呢。」

「…………」

「開玩笑的。要是出了手,姐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當我沒說吧。」

「那個……能不要捉弄年長的人嗎?」

「啊哈哈。再玩一局吧!下一場不要放水喔!」

他帶着苦笑回應她那開朗的聲音——那是兩人祕密的時光,也是兩人第一次好好說過話的一天。

「啊啊、我想起來了……好久不見,日和。」

「呵呵。好久不見,空哥。」

「……那小空,我們差不多該去我的房間了吧?來,快點吧——別擔心,我房間常備避孕用品。」

「不,我哪時擔心那種事情了……喂、等等、色町!?」

「那我們晚點再聊囉,空哥!」

我聽着日和開朗的聲音,被帶進色町的房間。此時我聽見姐姐帶着怒氣自言自語着:「日和不是說今天要和媽媽一起出門嗎,爲什麼在家啊……!這樣我不就不能和小空做色色的事情了嗎……!」但我決定當作沒聽到。裝聾技能很重要。

◆◆◆

於是我踏進了色町的房間……雖然我非常緊張地穿過房間門,不過眼前的房間倒是挺普通的。牀邊放着小狗的玩偶,地上則放有兩個愛心造型的坐墊,零星放了幾樣女孩子味的小東西,房間整體以白爲基調,十分樸素。順帶一提,書桌上擺着全家福的照片。令人意外。

「那我……可以坐在坐墊上嗎?」

「嗯,那當然囉——呵呵,間接屁股接觸了呢?」

「……那個莫名其妙的詞彙是什麼啊。之前好像也說過。」

我邊說邊脫下圍巾和外套,坐在其中一個愛心坐墊上。隨後色町便說着「可以稍微擠一下嗎?」打算也坐在我正在坐的坐墊。咦,爲什麼要擠同一個坐墊啊!?

「因爲真的沒有誇獎你啊。」

「今晚要和不喜歡的男人上牀了嗎……」

接着,我聽到一聲可愛的「嘿咻!」後,色町就從我的車上拿出藍色棋子——也就是我的玩家替身。然後,她讓它搭上自己的車子的副駕駛座,一臉若無其事地說着:

於是我們繼續玩『○生遊戲』,她終於也迎來那個時刻。

總之,由於色町堅持一定要兩個人玩,我只能乖乖陪她玩○生遊戲……這遊戲,兩個人玩會開心嗎?雖然感到疑惑,我們還是先做好準備。順帶一提,色町這次真的沒有和我坐同一個坐墊,而是坐在另一個坐墊上。真希望你從一開始就這麼做呢!

我這麼吐槽後,色町別開目光咕噥着:「對不起,日和……」看來她還自知對妹妹說了過份的話。那部分還算是好姐姐。

「不,我們兩個人玩喔。就我們兩個人。」

「我來嫁給你了。」

「我的結婚對象是這一位。」

「不不不,色町你等等。那是我的替身,你不要擅自拿走好嗎?這樣我的車上就沒有人了啊。」

「這、這樣坐着,就、就想愛撫了呢……」

「哪有可能這麼剛好報廢啊……」

「你也玩得太入迷了吧……這只是設定啦。遊戲規則上的假老公啦,好嗎?」

然後她自言自語着「再這樣下去,會想襲擊小空的……」這種可怕的事情,同時站了起來,再度走出房間——不到一分鐘便回來了,手上拿着一個桌遊。她把那款遊戲亮給我看:

「還有,我的人生也玩完了吧。」

我用力吐槽突然遞出結婚申請書的色町。她接着一臉沮喪的樣子,說着:「果然不可能一時衝動就蓋章呢……」倒不如說,衝動結婚後你打算該怎麼辦啊……

「抱歉啦大○。這個坐墊,是兩人用的。」

我用傲嬌名言掩飾過去,但似乎對色町無效。看到她那稚氣未脫的笑容,我不禁感到害臊……不要對我露出這種笑容,我會受不了。

「你這麼冷靜地說些什麼啊!」

「——你不需要在意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只要小空是我的丈夫就是無上的幸福了!不需要擔心錢!我會包養你的!——我會讓你幸福的,你只要閉上嘴在結婚申請書上籤章就好了!」

「感覺沒被誇獎呢……」

「終於結婚了嗎。恭喜你,色町。」

色町的病嬌度又減少……話說,販賣危險物品卻還發行郵件雜誌,真的沒問題嗎?

「才、纔不是咧!」

「屁股大真是對不起。」

「要在哪間店工作?我準備好要當肥羊了喔?」

「呵呵。不只有胸部,也爲了小空把屁股培育成這樣,果然是正確答案呢。」

「竊聽器、偷拍設備、錄音機以及管理它們的電腦……自從喜歡上小空之後,就在不少地方花了很多錢呢——當然,現在沒有那些花費了。」

「沒問題的小空。我在之前那個男人上了我之前,就逃出來了。我還保有純潔之身喔。我還有處女膜可以獻給你。」

色町從坐墊上下來,朝我正座……見此我嘆了口氣,同時不禁笑了出來——說實話,我覺得很開心。和色町一起玩『○生遊戲』,同時聊着沒營養的話題,光是這樣就讓我高興得不得了……我再度體會到了。

「這、這哪裏好玩了……!?你讓我坐上你的車,兩個人當一個人玩,到底哪裏好玩了……!」

「辦不到,戀愛是盲目的。」

「我何時說過想要你的那個了!?」

「其實我想在柳橙汁中加一滴我的愛液,當你喝完的時候,再告訴你說『那裏面其實有我的「蜜」汁喔』嚇嚇你的——但這麼做絕對會惹你討厭,所以我自制了。」

「臉皮還真是厚啊……」

總之,雖然我來到色町的房間,但也不會因此做出告白這種狂妄的事情……可以不做對吧?我煩惱着這種事情的時候,色町端着盤子回到房間了。盤子上放着一杯黃色液體,看來是柳橙汁。太好了,放心了。

「那是可以啦,但人數有點不太夠吧——啊,也叫了妹妹一起玩嗎?」

「你爲什麼這麼頑固啊……反正日和也在家,機會難得就一起玩吧?那樣應該也比較開心吧?」

「我好像能聽見電視另一頭的粉絲們在哀嚎了……」

「我只要得到小空的愛就好,其他不三不四的人就算了吧……唉呀,收入還不錯呢——紙織,成爲偶像!」

「粉絲上貢給我的錢,我都會砸在小空身上。」

「但是好像出了最新的高性能竊聽器呢……那、那個,小空?如果我直接拜託你『請讓我在你身上裝竊聽器』,就沒關係了吧?這樣不是病嬌吧?」

「謝謝,小空。」

「來我這裏的客人都是面熟的人啊……」

「呵呵。今後我們兩人一起共度下半輩子吧,小空。」

「爲了我而不做牛郎了嗎。」

我感到十分緊張,而身旁的色町也害羞地雙頰發紅。接着,她撥起頭髮掩飾害羞,靦腆地說着。

「有誰會害羞地說那種話……」

「…………我把販賣竊聽器等危險物品的專門店發行的郵件雜誌取消訂閱了。」

「啊啊,那個坐墊就在剛剛報廢了。」

「話說,偶像還有結婚對象啊……不是禁止戀愛的嗎?」

「那個,色町同學?我旁邊不是還有一個坐墊能坐嗎?」

「有就是有喔。那麼就快點開記者會,向大衆報告『我奉子成婚了』吧。」

「你在說什麼鬼啊。」

「呵呵——小女子不才,請多指教。」

「雖然還有在做偶像的工作,但漸漸的就變得不惜運用工作時間,也要去找小空。如此一來積蓄也會慢慢消失,然後我就會去找違法的地下錢莊借錢吧。藉着藉着,幾年後大概就被賣走了,或者是被迫下海了吧?」

「遊戲製作者大概沒想到有人會玩得如此入迷吧……」

「還沒開始工作就有肥羊能宰,我出乎意料地有才能嗎……?」

「另外小空討厭屁股大的女孩子嗎?」

「來,給你。賀金。」

「呵呵。謝謝你,小空。」

「嗚……雖、雖然我很高興啦……」

「…………」

沮喪的色町所流露出來的話語,讓我無意間滿臉通紅。我不停搖頭讓紅暈散去,把遊戲的假錢遞給她。

等場面冷靜下來後,我把自己的藍色棋子從色町的車上拉下來——「啊啊,小空……你要離婚嗎……?」——你可以不要露出那種真的很難過的表情嗎——我從小盒子裏取出新的一根藍色棋子,放進色町車上的副駕駛座。接着色町一臉悲傷的樣子,自言自語着:

「這循環利用有點可怕啊!?」

「啊啊,知道了——個頭啦!」

接着,色町再次坐在我的坐墊上……就算我想拉開距離而往邊邊挪過去,但還是會因爲色町壓着坐墊的反作用力而滑回中央。剛好碰在一起的肩膀好燙。還有不同於芳香劑的香味,超級小鹿亂撞!

我如此吐槽後,一臉開心的色町從坐墊上站起來,問我:「我去拿飲料喔。有綠茶、柳橙汁、紅茶、『蜜』汁,你要哪一個?」……好像混進了什麼怪東西,不過我當作沒聽到,回答「我要柳橙汁」。接着色町確認一次「知道了,要『蜜』汁對吧」後走出房間……難不成她真的會準備那種鬼東西吧?

「另外,請一陣子產假、等生活穩定下來後,就會回到偶像的工作崗位上,請大家繼續支持喔。」

「要對小空病嬌也是很花錢的呢……」

「所以說呢!請你在這本『Zexy』附贈的粉紅結婚申請書上蓋章囉!」

「我、我可沒聽過把屁股弄大的方法啊?」

「牛郎……我不覺得自己做得來……」

「我從沒看過如此拙劣的模仿……咦,話說,真的嗎?這個坐墊確實稍微大了點,或許可以坐兩個人——但、但還是有點擠吧……?」

「你對親妹妹說這什麼話啊。」

「你幹嘛來啊!」

我獨自一人待在色町的房間,再度環視她的房間……這、這就是我喜歡的女孩子的房間……好像有股香味啊。我望向旁邊的衣櫃上方,那邊擺着像時髦陶器的芳香劑。這就是『女孩子房間有香味』傳聞的真相嗎……!

「啊啊,我相信你喔。色町……」

我們那有點色色的偶像,織兒(因爲是紙織)完全走上歪路了。現在正是考驗粉絲們的虔誠度的時刻……!

我邊說邊把錢塞到色町手上,然後撥動輪盤。然後,繼色町之後,我也停在結婚格子上了。當我正從小盒子中拿出未來的新娘……從色町車上拿出來的粉色棋子被送進我車上的副駕駛座了。而其本人望向我,露出滿面的笑容。

「很了不起喔!」

我一邊思考,一邊轉輪盤——四。能選擇的職業是牛郎。

「這種像『黑金醜○君』的故事……!在那之前趕快回頭啊!」

「我們一起玩『○生遊戲』吧!」

「……我不能收……這麼痛苦的事情,還要得到你的祝福……那實在太過悲傷了……」

「未免太盲目了吧?」

「雖然能和牛郎小空見面很開心,不過小空工作上遇到的其他女生個個都漂亮就很讓人討厭呢……雪縫同學和花屋敷同學也絕對會來吧。」

「我相信你喔。色町……!」

「天哪,好帥……!」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成爲其他男人的妻子……」

「遊戲主旨是不是大幅改變了!?……話、話說,色町和我結婚可以嗎?我現在是自由業喔……養不起這麼多小孩。」

準備完成。從色町開始轉輪盤決定步數——八。她停在選擇職業的格子上,上面寫着「只要有心就能成爲偶像」。

「那大概是成爲偶像的最令人討厭的理由吧……」

如果只是親吻本來還算可愛的,但再更進一步的行爲就完全不可愛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果然喜歡色町紙織。

「那當然只要期待我和小空之後會有幾個孩子就好了喔。剛纔看了一下,生孩子的格子一共有八個——每個都停,生下大家庭吧。」

「不能讓那個婊子和小空玩。」

「太好了。雖然色町是個大色女,但還不至於做出過於變態的行爲,勉強是個有常識的人。太好了。」

我一面吐槽,一面思考着……反正只是玩遊戲,就算選牛郎也無所謂,但我也不想讓喜歡的女孩子身敗名裂。因此我決定不選牛郎,改做自由業。隨後,色町望着我笑了。

雖然她有些地方很難搞、很添麻煩,但我才喜歡……我早點把這份心意告訴她就好了——我一邊這麼想着,稍微聳了肩,無可奈何地回應:

「算了,繼續玩吧。」

「咦……這個意思是,小空要和我活下去嗎!?」

「雖然沒錯,但你那種說法好沉重……」

「太好了!和小空結婚!可以和小空結婚了!——我一輩子都可以活在遊戲中了!」

「拜託你不要突然說這麼可怕的事情好嗎?」

色町完全不理會我的吐槽,興奮地抱着我的手……我對柔軟的胸部觸感感到困擾,但她只對我輕輕一笑,說:「我等不及洞房花燭夜了!」而我只能紅着臉別開目光。希望她可以再多自制一點啊!

於是我們搭在同一輛車上,看着金錢增增減減,一格一格慢慢前進……說實話,這根本不叫玩遊戲了,但每當孩子增加的時候,色町都會露出十分開心的表情說着「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呢?」……她高興就好了,嗯。

◆◆◆

「小空。和你在遊戲中生孩子之後,我也不小心發情了,我去廁所發電一下喔。」

「……那種事情不用正面對我說,安靜地去。」

「呵呵,開玩笑的——我稍微去摘個花。」

「爲什麼你去廁所前,都要先開個沉重的玩笑啊……」

「順帶一提,那個箱子裏有我的內褲,我不在的時候可以做羞羞的事情做到爽喔。」

「爲什麼是女生告訴男生內褲的位置啊……我什麼都不會做啦……」

「是嗎?你也可以帶個幾條回去當伴手禮喔。」

「你快點給我去廁所!」

我大叫完後,色町邊笑邊走出房間。真是的,還好我是個有良知的人,如果是個會高高興興地拿走內褲的人要怎麼辦啊……我一面想着,無意之間望向色町所指的箱子。當然,我只是看着,就算有許可,我也不會拿走內——

「空哥。」

「嗚哇啊啊啊啊!?我、我沒做!我很紳士我是清白的!?」

「我一看就知道了……你在緊張什麼呀?」

「日、日和?你的姐姐現在在廁所,擅自出去不太好吧……」

由於我主動邀請色町見面,所以本來不打算把她擱在一旁,但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確實動搖了——色町的妹妹想聊色町的什麼事情……

「是的……」

我的手機被強制收走。接着日和迅速地把我的手機設定成靜音模式後,把它還給了我。最近的年輕人好厲害呀……

「請不要吐槽那種小事。話都被打斷了。」

總是若無其事地出言調戲的部分也有點像色町啊……接着日和端正姿勢後——

「不要讓露出女中學生的無邪笑容啦。你的反差太大了。」

彼此各喝了一口飲料喘口氣後,日和開心地微笑:

「空哥手機借我一下。還是類人猿的空哥無法善用人類最先進的設備。我來設定靜音模式,借我一下。」

日和調皮地笑着。那張笑容已經很小惡魔了啊。

突然打開房門的日和對我招手。因此我走出房間,她接着說「那請跟我走」。於是我跟在她身後——到達玄關。接着她換好鞋子打開了門。咦……等等。跟着走是要跟去哪裏?

「…………日和你究竟想做什麼呢,戲弄我有這麼開心嗎?」

「聯絡姐姐嗎?……我覺得不要聯絡比較好喔。」

「啊哈哈……但是既然表現出這種反應的話,果然與病嬌有關的記憶也大致想起來了呢——儘管如此,你還是喜歡姐姐嗎?」

「啊,對了。我順便把自己的LINE和電話號碼也輸入進去了。雖然沒有其他用意,今後也請多指教囉。」

「那個,難不成空哥還喜歡姐姐嗎?」

「確實沒錯,但這也是空哥的功……哎,再繼續下去沒完沒了,算了——總之,姐姐現在確實狀況還不錯。但是空哥你還沒有理解根本的問題在哪裏吧?」

「咳。今天就算了。那要等到我和空哥的關係循序漸進後,或者該說是我進入空哥眼裏纔開始吧。」

「————」

「…………」

日和對我吐槽,而我則看着手上的手機……時間過了五分鐘。日和忽然用蘊含着怒氣的聲音說道:

「不是。姐姐根本的問題在於——她心中所累積的愛情,比普通人還多了非常多。」

「靜、靜音模式?」

「啊,空哥曾經失去一次記憶吧?所以更準確來說應該是——空哥又再一次喜歡上姐姐了……是嗎?」

「……才、纔沒有、這回事喔?」

「……你注意到了嗎?」

「……果然會那樣嗎?」

總之,十幾分鍾後,我和日和來到咖啡廳,面對面坐着。桌上有我的卡布奇諾,以及日和的香草星冰樂。順帶一提,我本來想請客的,但她堅持拒絕。好成熟啊。 【譯註:フラペチーノ/星冰樂,又名法布其諾。星巴克所販售的特調冰飲,日和的香草星冰樂是無咖啡系列的。】

「我猜對了呢。」

「是。雖然沒有其他用意,請多指教。」

我陷入沉默。那是色町根本的問題……不,但感覺那與我說的『病嬌性格』沒有多少差異。然而日和則語重心長地繼續說着:

「……嗯,喜歡。」

「根本的問題……?不是色町的病嬌性格嗎?」

「不過對空哥來說,就算我真的喜歡你,你也不會有多大的動搖吧?根據姐姐所言,似乎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空哥。就算現在知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生也喜歡你,也只會覺得司空見慣吧?」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2 第三章 若問喜歡還是討厭,答案是愛插圖(1)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 · 2 · 第三章 若問喜歡還是討厭,答案是愛 · 第1張插圖

我沒有逃避,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然後,日和露出一副傻眼的表情後,貌似深感懷念地眯起眼睛,咕噥着:「空哥完全沒變呢」。

聽到我的真心話,日和不知爲何死死地盯着我看。然後她給我一個輕輕的微笑,咕噥着:「空哥果然很受女生歡迎呢~」……不,剛剛那句話哪裏讓人覺得我受歡迎了。日和接着輕咳了一聲,繼續說下去:

「你好——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不小心聽見女中學生的可怕狀況了……」

「哪裏沒問題了。因爲來電以及LINE的通知鈴聲,我覺得空哥的手機等一下會很吵喔……」

「那差不多該開始談正事了——」

「別管我了……還有你不要玩弄年長者啦。日和其實是小惡魔嗎?」

「呵呵。是嗎?」

「我、我當然知道啊!日和你在說什麼啊,高中生怎麼可能不知道……那、趕快、設定成、靜音模式吧!」

「確實,姐姐現在的狀況越來越好了。」

「……不,不是的。我沒有引導她。而是她自己發現自己有錯,而下定決心改變的。那是她努力的成果喔。」

「啊、沒……日和?」

「啊、嗯……請多指教。」

日和不知爲何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我如此吐槽——順帶一提,從我發LINE給色町到日和幫我設定靜音模式的期間,大概是來自色町的LINE通知從沒停過,我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之後大概很可怕。

「是,還挺開心的!」

但是既然我擅自把色町丟在一邊,就必須要展現出一些誠意纔行。發完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接着再對日和表示「已經沒問題了。」然而她卻露出微妙的神情。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冷靜地自我分析呢……好成熟啊。」

「另外基於同個理由,我也很討厭同班的大半女生。那些人甚至比男生還下流。」

「病嬌性格只是從根本的問題中衍生出來的問題之一喔——空哥知道色町家以前有養狗嗎?」

日和重新端正坐姿後說道,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因此先說了「稍微等我一下」。接着用慢吞吞的動作打出一段簡短的LINE訊息,內容爲『我和你妹妹稍微出去一下』。當然是發送給色町的。

「不,我只知道色町喜歡狗……」

「這是一種比喻。請仔細想想看——更具體點說,等到空哥開始用下流的目光看着我後,接着纔是重頭戲吧……用下流的目光看着我的空哥,好噁心……」

「……色町的事情?」

「話說,日和爲何這麼看輕自己呢?我覺得日和可以算很可愛的那一類喔?就算是玩笑,要是這麼有魅力的女孩積極進攻的話,我大概也會動心吧?所以希望你不要開玩笑說喜歡我。」

「——啥!?」

「話說,從剛纔開始話題就完全沒有進展……我可以開始進入正題了嗎?」

「我不要。對猿猴不需要慈悲。」

「啊、空哥,臉有點紅了。意外地沒有免疫呀?」

「等到了再告訴你——好啦,快點快點!」

「既然沒有用意那爲何要說兩次?」

「……大致上都想起來了吧。」

◆◆◆

「對、對不起……我超級不喜歡色色的事情。所以,我真的很討厭同班的男生。快吐了。」

「具體來說是什麼?」

「快想起來呀日和!快想起來那是未遂!」

「我就是在等姐姐上廁所呀——不然我就無法和空哥獨處了。」

「是疼愛狗的貓奴、還是像貓奴愛貓一樣疼愛着狗……?」

「獨、獨處……?爲什麼要和我——」

被日和如此催促,我也順勢穿上了鞋子……想知道日和究竟想聊什麼的我不敵她的氣勢而離開色町家——做、做出這種事,色町不會受不了嗎……!?我帶着這種不安,被與姐姐一樣強硬的妹妹拉着跑——

「咦……日和現在也在我眼中啊……?」

日和重新打起精神開口。她稍微停頓一下後,以十分嚴肅的口吻說道,將直至剛纔爲止的輕鬆氣氛一揮而空。

「…………」

「言詞好強烈啊……不過,男中學生都色色的,無可奈何啦。我也曾經經歷過,那個時期的男生都是猿猴……放過他們吧。」

「好可怕的潔癖啊……」

「在談重要的事情時,要是姐姐來擾人導致話題被打斷也不好,能設定成靜音模式嗎?」

「只是個玩笑。」

「當我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家裏曾經有養過。牠的名字叫切羅。姐姐當時像貓奴一樣很疼愛那隻狗。」

「就是手機不會發出聲音的模式喔。咦,你不知道嗎?」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

「那個,我好像沒來由地被中傷了,是我的錯覺嗎?」

「與病嬌有關的記憶呢?例如便當加春藥、在姐姐的房間被上銬、強行深吻、還有什麼……空哥的內褲失竊事件?嗯?但那好像是未遂吧?」

「當然。畢竟我是妹妹呀,多少能知道姐姐的變化——我認爲是空哥把她引導到好的方向去了。」

「由於昨天姐姐對我說『明天小空要來見我!』所以我就覺得你會不會還喜歡着姐姐,纔會在假日想和她見面,沒想到果然沒錯……空哥你想起多少和姐姐有關的記憶了呢?」

就我來看,從她形容自己「乳臭未乾」時,就能隱約看出她冷靜或者說冷淡的一部份。

「…………」

「總之,我把空哥帶出來的原因無他——我、喜歡空哥!」

「關於姐姐的事情,我想稍微和你聊聊。」

「對不起。職業病發作……」

或許是因爲我別開目光了,日和一見此便如此斷言……明明自從失憶後,這是第一次和她見面,我也太快被看穿了吧!看來日和在我失去記憶之前,就已經隱約察覺到我喜歡色町了……在我給出回應前,她就嘆了很大一口氣,繼續說着:

我說完,日和再次發出無邪的笑聲。不只是姐姐,妹妹的個性似乎也很難搞。這對姐妹不愧是姐妹。

「感覺像私奔一樣,令人心跳加速呢。」

「講話莫名的僵硬呢。」

「總而言之呢?姐姐當時真的非常喜歡切羅,洗澡時、喫飯時、睡覺時也待在一起,把牠當作自己的一部份喔……但你想,狗的壽命不是很短嗎。所以切羅在我們中學二年級時就老死了。」

「…………」

「之後姐姐有三個月狀況都很嚴重。經常大哭、時常生氣,比寵物依存症患者還嚴重。雖然我想實際上應該沒有做過,但當時她甚至還有可能自殺……」

日和用陰沉的表情說着,同時我也不禁想起——色町手腕上的繃帶。當時她說那是做菜時切到的。但現在知道了,畢竟她很擅長做料理,不可能犯下那種失誤。

「於是我終於注意到了——姐姐只要喜歡上了某個東西,便會對其懷有異常龐大的愛情。講得難聽一點,就是極爲執着。」

「…………」

「因此你可能會覺得很意外,其實姐姐非常喜歡家人。特別是對我以及媽媽,有時會擔心到有些異常的程度。只要有時間就一直對我說『找到喜歡的男生時記得找我商量喔』,真是煩死了……啊,另外,對爸爸的態度就很普通。既不討厭也不喜歡。」

「父親……」

真是難過。加油啊,有女兒的父親……!此時,日和開朗地笑着,繼續說下去。不要笑啦。

「你知道姐姐常去『租借狗兒』嗎?」

「啊啊……我以前有和她一起去那裏借狗、帶牠散步。當時問了一下,聽說日和你們家住的公寓是不能養寵物的對吧?所以纔會去租借小狗。」

「那是騙人的。」

「咦……」

「我們住的公寓是可以養寵物的。想養的話就能養狗。實際上,切羅死掉一陣子後,曾經討論過要不要再養狗。但因爲姐姐說不想再次經歷那麼悲傷的事情,纔沒有養。」

「…………」

「……我想姐姐大概是擔心如果說出我們家能養狗,就必須說到去借狗的真正原因,纔會撒了個小謊……另外,我覺得姐姐之所以還是去租借小狗,應該是因爲忘不了切羅吧;雖然不想經歷難過的事情而不養狗,但還是想跟狗玩,所以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租借狗兒』。」

聽到這裏,我稍微思考——這樣啊。那色町果然隱約察覺到自己所抱持的愛情太過龐大……所以爲了不讓我發現她根本的問題,纔對我說謊。

接着,日和靜靜地將結論說出來:

「說真的,我很害怕空哥和姐姐在一起。」

「日和……」

色町說完便勾起嘴角,伸出空着的左手,輕輕撫摸了我的臉頰一下子。我的心臟稍微加速,同時有所自覺……我確實露出了笑容,連自己也被嚇到了。但那也是當然的。本來因病嬌而自責、自嘲努力改變卻沒有改變的色町,現在發現自己也開始改變了。那種事情,我不可能不高興。

「日和你好冷淡啊……這裏不是應該接受我的決心,然後推我背後一把嗎?」

「……那個,色町?太陽都下山了,你不需要送我回去喔?」

「呵呵。所以,請你加油囉?」

「確實是這樣沒錯……」

「呵呵。總之,我原諒你跟日和偷跑了。另外還有——你和雪縫同學吵架……?反正就是發現你們的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我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認爲應該暫時退一步的那件事吧。」

「另外,要是我發現空哥忍不住而和姐姐做、做了的話,我永遠不會和空哥說話。」

「好痛。最近的中學生說話真的很帶刺欸……」

「————」

「——————」

「但你從剛纔開始就完全靜不下來……」

——請不要離姐姐太近。

我打斷日和的話……我認爲她是個很爲姐姐着想的好妹妹。當然,我只找回了一小段記憶,現在也只和她聊了一下,所以不太清楚她的爲人,然而我還是知道的——她無時無刻都爲姐姐着想。所以纔給了我忠告。

「不要將錯就錯。」

被她這麼一說,我就無可反駁了……我微微增加牽手的力道,對於手上的溫度感到小鹿亂撞,接着往最近的車站前進。

「啊啊,我現在相信着色町。」

「什麼……居然會永遠失去與女中學生說話的機會……?」

「是、是嗎……是嗎!那是很大的一步呢!」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依然頑固不肯退讓的色町。難道她還在氣我和日和偷跑出去……才因此嫉妒而想陪着我到車站——但是,她緩緩搖了頭。她那美麗的黑髮在月光照耀下襬動,顯得十分幽幻。

「我單純只是想待在小空身邊而已,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才決定送你回家的,就只是這樣……呵呵。像個小女生一樣,令人害羞呢。」

「但是色町,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到車站……而且我也擔心你獨自從車站回去,希望你回家啊。」

能如此相信她,纔是我能送給她的確切的愛情。

「你不用道歉。我已經收到十分足夠的歉意了。雖然發現小空不見時,我有些緊張了……不過我也馬上猜到一定是日和帶你出去的。那孩子有時會有些強硬,一定是受媽媽影響了吧——這部分,我不太像媽媽真是太好了呢。」

「不過,能開始這麼覺得——能開始覺得我不再病嬌的例子,最近實在發生了很多……例如我雖然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花屋敷同學,但小空原諒她也沒關係……還有剛纔,小空和日和擅自偷跑出去玩這件事,我也妥協讓步了。」

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走在林蔭道上。不知不覺間天空開始飄下點點白雪,我們兩人並肩走着,忽然間色町她——將自己的右手纏上我的左手上……不、等等,聖誕夜那天確實牽過手了,但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還只是朋友的我們牽手就有點……當我想如此抗議時,色町調皮地凝視着我,搶先說道:

我的嘴巴不知爲何,擅自吐出完全相反的回答:

「謝謝你,小空。」

「色、色町,你……!」

「那個,色町?我覺得你也很像你母親欸……」

「我、我不記得我和她私奔了啊……」

——色町已經不會再傷害我或她自己了。

「但是這次,看到小空煩惱與雪縫的關係,對我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想了很多。」

「……該怎麼說,對不起。色町。」

聽到她的話,我下意識轉頭過去。接着她有些害羞地搔搔臉頰,靦腆地說着:

「……這樣啊……你忍住了呢?」

「泥在做蛇抹、小轟!!」

「這樣啊……空哥已經完全相信姐姐了呢——相信她不會傷害他人,也不會傷害自己。」

「請你們不要互相依存喔?啊,不過那樣也是種幸福啦……感覺這世界只有兩個人——大概誰都不會去你們的結婚典禮吧。」

「總之,姐姐都那個樣子,空哥你得要振作一點喔?……特、特別是做色、色色的事情。要是姐姐做了,病嬌反而會更嚴重。空哥你要更有男子氣概喔。」

◆◆◆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自我感覺良好,不過……我似乎已經漸漸不再病嬌了。」

她真的好狡猾。剛剛那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丟下我和我妹妹親熱,可以允許我這點程度的任性吧?

「…………說實話,我有點嫉妒。」

「把我扔在一邊,和妹妹私奔的帥氣男生是誰呢?」

牽着手走了一段路後,色町露出幸福的微笑,對我輕輕低語。她用輕鬆然而溫和的口吻說着:

「但我現在之所以送你到車站,並不是這個原因。當然,我無法否定完全沒有嫉妒心,但與此無關——我只是不希望能和小空一起度過的今天結束,才決定這麼做的。」

「……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色町並沒有發出聲音,但嘴形像是在說這句話。那是要看到她的小嘴才能知道的話語。那是她曾經做過的動作,雖然並不像那天晚上一樣擁有那麼大的意義吧,不過——對於自覺喜歡她的我來說,這個動作的殺傷力實在太高……我喜歡的女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戀愛真是盲目啊……」

日和帶着苦笑望着我……看來我並沒有得到她的理解,不過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絕對不會錯。

「並不突然喔。而是從小空願意相信我也能改變的那晚開始,一點點一點點地改變……如果小空沒有對我這麼說的話,我一定沒辦法有所改變,也不會自覺『自己正開始改變』吧。我真的對你有說不完的感謝……」

「日和想說什麼,我很明白了。」

「小空,我最近有件事想向你自豪,你能聽聽嗎?」

「不只有姐姐、也不只有空哥——我擔心你們兩個。我很擔心姐姐會不會愛得太深;也擔心空哥如果討厭那個姐姐,卻逃也逃不掉。雖然我知道這種話不能說……但我認爲姐姐孤身一人還比較幸福。既不會依存他人,也不會因此傷害到對方。所以我——」

「嗯?想自豪的事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爲什麼小空要露出那種表情呢?」

言至於此,色町的臉頰染上一層硃紅,靦腆地微笑着——其中並沒有愛憎與執着等扭曲的情愫,完全就是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是啊。但是你有時會太誇張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說真的喔?我喜歡小空,也覺得日和十分可愛,所以我對於你們兩人擅自丟下我跑去喝咖啡這件事,完全沒有生氣——對,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既沒有嫉妒、也沒有生氣。你們兩個都是我喜歡的人,我怎麼可能嫉妒。對,沒錯,嫉妒反而很奇怪。」

「…………」

「難、難以名狀的……」

我這麼想着,望向走在身旁的色町。接着,她以認真的表情回答:

色町的這句話,讓我想起昨天打電話時……確實,那可以說是成長了。若是以前的色町,她一定不會發現我和雪縫之間的關係出現裂痕,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只是退一步觀察。

「色町對事物的愛情比常人還多,我覺得沒說錯。但是,至於她還會不會發生過度依存的問題,就不是我和日和——非本人可以斷定的事情……因爲色町現在已經開始改變了。她自覺自己病嬌的一面,並嘗試改變——實際上,也開始變好了。也就是說,色町自覺本身的問題,也擁有能力改變。」

「那也很可愛吧。」

「後輩如此不識相真是抱歉。但是,正因爲我是這種不識相的後輩,我才必須說一句——我覺得空哥有點太過喜歡姐姐了。」

「是、是嗎……」

「……當然,我並不是完全改過自新了,所以無法打從心底說出口——但我開始認爲,因爲有喜歡的人願意相信我,我才稍微改善了病嬌問題吧。」

於是我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帶着自信回答日和『空哥已經完全相信姐姐了呢』這句話:

「————」

「咦……?」

「……關於雪縫同學那件事,我真的很煩惱。當我退一步不干涉的期間,要是小空和雪縫同學發生什麼難以名狀的事情該怎麼辦,一個人晚上在牀上懊惱着……」

究其根本,我的性格也是造成色町病嬌的原因之一,感覺我沒有資格得到感謝……但我沒有說出口,而是默默地接受她的感謝。我露出僵硬的笑容,色町的微笑也越來越深,她接着說道:

「所以我是這麼認爲的——色町已經不會再次依存他人。雖然嘴上還是會有病嬌的情況,但也只是嘴上說說……她已經不會再次傷害自己了。因此我纔在失去記憶後再次迷上她。」

「……難道你還在生剛纔的氣嗎?」

所以我想回答『我知道了』;所以我想回答『我已經再次確認到色町還有許多問題,今後會和她保持適當的距離』……然而。

「不,小空不需要道歉。要求那時的小空觀察我的心情,實在太過份——我覺得這裏就是分歧點。看到沒有心力關心我的小空,我應該自私地一如往常,還是……考慮到小空的心情,退一步觀望狀況。」

我如此吐槽,色町開心地笑了之後,回到正題。

說實話,這些話都沒有經過腦子。都只是任隨心中的衝動脫口而出的話……聽到這些話,日和訝異地望着我。接着,表情不停變化——時而生氣、時而無奈、時而嘆氣。最後,她給了我一個微笑。一個不像是中學生的成熟微笑。

隔着窗戶看見那個女鬼的我不禁大聲尖叫……之後我和日和費盡心力安撫病嬌色町,她才終於原諒我們擅自跑出去——說真的,色町的病嬌度下降真是太好了。畢竟若是以前的色町,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原諒我們啊!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不會相信這種事情吧……不過我最近終於能相信自己了。」

往那邊望過去,就會看到顏面整個貼在窗戶玻璃上、帶着憤怒的神情瞪着日和以及喝茶中的我的……臉歪七扭八的長髮女鬼……!

「不,小空不需要客氣。我想送你回家,可以嗎?」

「你擔心我讓我很開心,但很抱歉,我不聽。」

我不禁看傻了。聽到色町呼喚我「小空?」的略帶顧慮的聲音後,我慌慌張張地回神,對她點了個頭。

「我!?不是色町而是我!?」

「我是認真的喔?我終於切身明白退一步觀望是多麼辛苦的行爲……向小空傳達『我打從心底喜歡你』是很簡單的。只要任憑感情向小空進攻就好了。」

「是、是嗎……這樣的話,我知道了。一起到車站吧。」

馬上就撤回前言了。不過就我來說,比起讓色町累積過多負面感情,反而希望她坦率一點……我如此心想,而色町繼續說下去:

現在時刻爲晚上七點。在那之後總算說服了色町,回到色町家無所事事地度過後,當我打算回家時——色町便說「我送你到車站」硬是跟着我來了。說實話,我已經知道怎麼到車站了,更何況我不希望讓送我到車站的色町獨自走夜路回家……

「色町……」

「…………」

「但、但是爲什麼突然能這麼想了?」

日和說完,對我展露微笑。見此,我也回以微笑……她真的是個很爲姐姐着想的好妹妹。我也好想要有這種妹妹啊——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我和日和——「發、發生什麼事了?」日和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而在她背後的——就是發出聲響的窗戶玻璃。

「空哥願意相信姐姐,我覺得是個好事。但是人類的本性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

「但是呢,日和——我覺得已經沒問題了。」

「嗯,沒錯——」

我不禁興奮的起來,再次詢問的色町。聲音有些尖。

「我會銘記在心……」

聽到日和的這句話,這次換我驚訝,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明明剛纔都任憑感情說了一堆,卻完全不瞭解自己的心情。日和這麼一說,我終於注意到了——我已經打從心底相信色町了。當我發現自己喜歡她時,我本來決定等她成熟一點了再傳達心意……已經沒有這種必要了。因爲我已經完全相信她,並沒有必要爲她過於擔心了。

——我喜歡你。

色町說到這裏,停下腳步,帶着微笑望着我。她的眼神並非好感或愛慕,而是充滿了慈祥。彷彿母親看着孩子一般。她用這種眼神凝視着我,輕柔地說了一句:

「因爲我對你的愛,沒有一絲虛假呀。」

「————」

這個瞬間,我的心臟被貫穿了。這股衝擊令我難以呼吸。我看到她那純粹的笑容而說不出話來,而她帶着幸福的微笑、溫柔的聲音說下去:

「正因爲我愛你——因爲我喜歡你,纔不加以干涉。我終於能在小空沒有意願的時候退一步。而實際上,在雪縫同學的事件中,我也選擇退了一步……因此我才感覺到自身的變化了。」

「是嗎……」

『相信色町真是太好了』。收到她的心意的我只是這麼想着。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2 第三章 若問喜歡還是討厭,答案是愛插圖(2)
《欺瞞虛僞謊言,但是我愛你》 · 2 · 第三章 若問喜歡還是討厭,答案是愛 · 第2張插圖

因爲喜歡才退一步,因爲重視纔不過度干涉——我沒有把聖誕禮物送給她也是因爲如此。那一定比傳達心中的感情還要困難——而已經成功做到的色町不會再對喜歡的男生病嬌了,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我本以爲抵達這一步還需要更多時間。我本以爲色町會花很長時間慢慢成長,改變她那沉重的個性,不過……只要有人願意相信她,她就能一天一天地成長改變——雖然有點太心急了,不過我很期待她今後的成長。我想繼續守候着不再病嬌的她今後會有怎麼樣的成長。

接着,我們再度邁開腳步。而她則面帶不安地看着我:

「……那個……因爲這個理由,我可以相信我已經開始改變了……這是自我感覺良好嗎?」

「怎麼可能呢。」

我衝動地否定色町。於是色町便放鬆嘴角,輕輕一笑。她彷彿放心下來了一樣,輕撫自己的胸口後,我不禁脫口而出:

「既然你能如此認爲了,那就沒問題了……說實話,我很驚訝啊。不過你在我失去記憶的那晚開始,就漸漸開始改變了。我認爲你今後還會繼續改變,所以你相信自己開始改變是沒有錯的。」

「小空……」

「這樣啊……該怎麼說的,感覺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開心啊。我真的只是說了『我相信色町能改變』而已——我完全沒想到你會達到我的期待。色町已經不適合再用病嬌一詞形容了呢。」

「你能對我這麼說,我也很開心喔……謝謝你,請你以後也繼續守候着我喔。」

她朝我露出柔和的微笑,我不禁感到害羞。色町繼續說了下去:

「更具體來說,大學和工作地點都選一樣的,最後老人院也選同一間吧。我們永遠在一起喔。」

「……不過,雖然色町的本質已經漸漸不再病嬌了,但說話還是好沉重啊?」

結果,我沒有說出已經做好的覺悟,而是選擇敷衍過去……算了,也沒必要焦急吧。我對色町的感情也不是一段時間後就會冷卻的。總有一天、近期再對她傳達這份心意吧。

「嗨,雪縫。」

「啊……呵呵。好暖和。」

「能喫的東西。」

想起這段畫面的同時,我就說不出話來了……爲、爲什麼?我明明想向色町告白,爲什麼卻想起了雪縫?我們之間的問題應該算是解決了纔對……所以我爲了自己而向色町伸出手也沒問題纔對——

當雪縫的手摸到自己的眼角時,她表現出喫驚的樣子。她似乎是直到手碰到了才發現自己在哭。雪縫自言自語着:「咦……奇怪,爲什麼……我明明、已經忍住了……」同時用雙手指尖擦了眼睛好幾次,然而依舊淚流不止。不論擦了幾次,從雙眼流出來的淚水仍不停地打溼她的臉頰。

「自從那件事後,雪縫的個性似乎開始漸漸扭曲了的樣子……」

而且最大的問題……她明明哭成這樣,卻完全沒有發現。問題不只是淚水量太多,而是她自己也沒發覺自己正在流淚。明明她的身體都流了這麼多淚水,這實在太過異常。

「我覺得我已經很寬容了……啊啊,知道了。」

「住口,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該被可憐的人真的被憐憫時是最難過的啊……!?」

「停下來、停下來……!我已經決定好要這麼做了……!不要、阻撓我……!」

「沒關係,空同學。不用焦急。總有一天會有人明白空同學的好。忍個兩年,空同學一定就是全班的萬人迷!」

「當然,我今後也不會怠於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出病嬌行爲。不過,看來我還是管不了自己的嘴巴,會不自覺地說出對小空的心意……所以,病嬌發言的部分還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囉。」

「難得偶遇,要不要一起回家?」

『嗯……之後見。』

「不會吧!?雪縫再更加毒舌的話,我的心會撐不下去啊……!?」

「嗯。再見,小空。」

「是嗎……呵呵,小空難得打馬虎眼呢。」

「不只被當作漢堡排的陪襯,還幾乎沒被喫過,甚至連名字都沒被記住……好可憐……」

「色町,我——」

「……明明這麼努力吐槽……明明這麼努力……」

「???……空同學你在擔心什麼?」

接着,雪縫也準備好回家了,我們兩人一起走向鞋櫃。在那裏換好鞋子,走出校舍。我和她並肩走在通往校門的路上。

不過話說,明明發生那種事情,還能和她自然而然地相處,真的好高興啊……雪縫繼續說着:

「啊啊,可以啊。雪縫現在想喫什麼?」

「嗯?空同學你怎麼了?」

「雪、雪縫,你……你怎麼了……!?沒事吧!?」

「啊啊,我正要回家。」

◆◆◆

「聊到食物後,肚子就更餓了。我想快點去喫點東西。」

於是我開了口——與雪縫有沒有推我一把無關。我告訴日和的想法也只是個前提……到頭來,我只是單純想說出來而已——然而,就在這時。

「總、總之先去一趟保健室……!」

「但那時大家都已經畢業了啦!」

「回家時可以順道去喫點什麼嗎?我肚子餓了。」

「那再見囉。色町。」

「我並沒有開玩笑。我現在真的餓得受不了,能喫的東西我都可以。現在我連給漢堡排陪襯的草都能喫。」

「嗚喔……空、空同學。押忍。」

「但、但是你的樣子……真的……!」

「一個人回家?其他人都和朋友去玩、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回家,空同學是一個人回家?」

「你對自己的分析也太完整了吧……」

「話說空同學,你嘴巴好臭。」

「不要那種略帶傲嬌的同意啦……會讓人誤解喔?」

「咦?」

「嗯?小空?你想說什麼嗎?」

「啊、啊啊,不……沒事。」

雪縫歪着頭,一副感到疑惑的樣子——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中不停流下。淚水不斷從眼中湧出,在白皙的臉頰上劃下兩條淚線。淚水抵達下巴後便直直落到地面上,在地上形成水漬。而且,其淚水十分不尋常。

「…………請陪我回家。」

「我至今都有點在裝乖。所以我以後會用真實的面貌和空同學相處,請多指教。」

「那是當然的喔。雖說我已經開始不再病嬌了,我對小空的感情還是很強烈,在愛情方面依然是個超級巨嬰級的女孩子,希望你今後也能將此考量進去。」

「什麼鬼啊……」

「話說那個叫什麼去了,C、Cro、Cre……?不行,我只記得那是草。」

彼此道別完後,我獨自一人穿過檢票口,進入車站中——由於已經到了時而飄雪的一月,不封閉的車站內雖然很冷,但她送給我的圍巾讓我忘記了寒意,而且。

「……可以啊?空同學想要的話?我沒差。」

「爲什麼忽然這樣打招呼?」

「嗯。我本來更加毒舌。」

「沒、沒事的,空同學……只、只是有髒東西跑進眼睛裏而已……嗚……沒事。空同學並不需要、擔心……」

那不算我的吐槽,而是我的真心話。而對此,雪縫開心地笑了笑後,說了「開玩笑的。只是有點臭」。咦,有點臭嗎!?

雪縫滿意地點點頭。雖然我有點不爽,但畢竟我讓她受了傷,低頭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如果能和雪縫一起回家,我的廉價自尊隨時都能扔掉啦!

「噗!空同學,一個人回、噗!」

「啊啊,是啊。」

我放水說雪縫答對了。但其實正確答案是Cresson。Crouton是高人氣漫畫『海○王』中克洛○達爾在尋找的寶物——不對那是Pluton。 【譯註:Cresson/水芥菜、西洋菜;Pluton/冥王星,此指漫畫中虛構的古代兵器『冥王』。】

「也是。回家途中也有家庭餐廳能去,還有……——咦?」

「好毒!拿出真本事的雪縫好毒!」

「確實!我在班上就是色町的陪襯嘛,而且連名字也沒被記住!——吵死啦!」

那是,戴着我送的髮夾的、她的背影。

不過我現在看到了色町的成長後,確確實實做好了覺悟。我本以爲只是因爲我相信她,才能對她說出那種話,但不只是如此。並不只是如此——我只是因爲喜歡她,纔想向她傳達那些話而已。

「不要叫那個陪襯漢堡排的蔬菜爲『草』好不好……那也是有人種的啊。」

「空同學現在要回家嗎?」

「對於甩了我的男生來說,這樣就夠了。」

我看着色町的臉回應。心中某個決心默默地變得穩固……這份心意至今都還有點曖昧。我確實喜歡她,也想告白——但是我總覺得不能用『雪縫推了我一把』這種他人給予的理由,而向對方告白。

這樣聊着聊着,雪縫開心地笑了。然後她打了個呵欠,似乎很想睡的樣子。她用指腹擦乾溢出來的眼淚後,繼續說着:

「呵呵,謝謝你,小空——即便只是單相思,我也有自信到死時都愛着你喔。」

接着,雪縫的聲音中也開始夾雜哽咽。「嗚、嗚嗚……!」她不停地用雙手手心擦拭眼角。然而,眼淚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樣子。擦着擦着,連手也不夠擦,於是開始用制服的袖口猛擦。雖然暫時把流下的眼淚擦掉了,但馬上又開始流出新的淚水。「嗚嗚……啊啊、嗚咕……嗚啊啊啊啊……!」最後,雪縫像是自己也承認自己正在哭一樣,開始哭了起來……我……什麼事都做不到。

「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有限度的喔!?』

我不禁對自己得出的簡單結論苦笑。比起相信不相信,我只是很喜歡色町纔想告白……也太青春了吧。我對自己吐槽,但其實我真的是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什麼嘛,那就別想那麼多。

「……爲什麼要刻意一問再問啊。對啦。」

「感覺和空同學很像呢。」

「空同學你在說什麼?我並沒有在哭——咦?」

「你也變太快了吧!」

「……感覺雪縫好像也沒有特意隱藏真實的面貌吧,那也是裝乖嗎?」

「但我現在真的這麼想。如果空同學願意低頭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回家。」

於是我們終於抵達了最近的車站……我們不約而同地放開牽着的手。「…………」然而,色町沒有露出寂寞的神情。她吞下那種念頭,露出微笑,我也回以一個笑容:

「沒事。眼睛……嗚嗚……只是、有點……馬上就停了……沒、沒事的,所以……快停下來……!」

「那所以呢?你的低頭很廉價嗎?」

看到焦急的我,雪縫又笑了出來。接着,她將笑得太過頭而流出來的眼淚用指腹擦乾……看來那也是開玩笑的。我真心鬆了一口氣後,向她提議:

「不要用手指着人還嘲笑對方啦。你以前不是這種人吧……」

總之,我把正確答案告訴雪縫,接着她恍然大悟地說「啊啊,就是那個。」又似笑非笑地說「不愧是和Cresson同類的空同學。以後能用Cre同學稱呼你嗎?」你瞧不起我嗎。

「因、因爲你——突然哭了……」

「幾乎答對了。」

去色町家玩後的隔天放學後。我走下校舍樓梯準備回家時,在樓梯平臺遇到了雪縫。因此我向她打招呼,但雪縫卻一臉驚訝地望着我。這裏是學校,遇到我應該不奇怪吧……

另外,她今天也用着我送的聖誕禮物,也就是那個藍花的髮夾……見此,我不禁想起昨天想向色町告白時,腦海中閃過戴着那個髮夾的雪縫——爲什麼我會想起她呢?我沉思着,此時雪縫輕輕咳了幾聲後,繼續說下去:

「色町你不要在這點無關緊要的事上也覺得幸福啦……」

我如此吐槽後,色町又開心地笑了出來。真拿這傢伙受不了……我在心中抱怨着,吐了一口氣。隨後,帶着確切的覺悟,用力緊握左手——自己主動用力牽起色町的右手。

「雪、縫……」

「……話說那個草,叫什麼名字呀……C、Cro、Crouton?」 【譯註:Crouton/油煎麪包丁。可用於沙拉增加風味與質地等。】

不久前與她牽着的左手還留着些許餘溫。

我的腦海中閃過某個景象。

「很好,沒問題。」

「沒事的!這、這是假的!今、今天生理期讓我有點不舒服而已……!所以,不是的……纔不是空同學突然找我說話,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嗚嗚嗚嗚……!」

「——————」

啊啊,我終於發現自己究竟有多笨了……

雪縫說過她已經看開了。她說了……正因爲已經不把我當異性喜歡了,今後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所以我就當真了,然而是錯的——那是她的謊言。

她根本還沒有振作起來,也還沒整理好思緒。

她只是勉強自己繼續和我在一起而已。

「對不起,空同學。我、嗚嗚……今天、先回去了……」

「雪、雪縫……等等!我會等你哭完,等一——」

「再見了,空同學……」

雪縫說完,便拔腿跑走了。從她眼中流出來的淚水在地上劃下痕跡。我送給她的藍花的髮夾也隨着秀髮一同搖擺着。

「…………」

後悔撕裂全身——我應該也知道的。因爲我過去被花蓮甩掉後,我還是想和她繼續當青梅竹馬,卻因此讓彼此關係產生龜裂……我明明知道壓抑着心意,待在喜歡的人身邊有多麼痛苦。

然而我卻沒有察覺。我好痛恨我自己。

雪縫給出的信號有好幾個。雖然都不是很大,但只要認真觀察,就能察覺到她的感情——最明顯的,應該就是她仍然戴着不喜歡的男人所送的髮夾吧。然而,我卻……又讓雪縫哭泣了。我沒有注意到雪縫正在哭泣……

「我這人……真是爛透了……」

我看着地上的淚痕,如此咕噥着。我也只能後悔莫及了。

我明明喜歡她。

但是,我爲什麼總是傷害了喜歡的她啊……想到這裏,我的眼淚也快止不住,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