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岛幸廼・3
《你永远地扭曲了我》 · 燈外町 猶 · 1982 字
「怎么回事冈岛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你不是说了……想要赎罪吗!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
从医院出来后没走几步,一直追在我身后的媛崎前辈就开始质问我。
她一定忍了很久吧。当时为了不让福添……不让有喜混乱,她才一句话也没说的吧。
她在咖啡厅里的冷静,和现在的激动,简直是天壤之别。
「前辈,你不觉得这对有喜而言是最好的判断吗?」
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只有我说的话才是世界的真理。
「……给我解释清楚。」
媛崎前辈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明显的困惑——就像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然后问道。
「现在她需要一个超越父母和朋友,在最近的地方支撑她的人。但是如果她想起了媛崎前辈是她的恋人,同时涌入的大量记忆可能就会损伤她的大脑。而我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原本就没有记忆,我一直都和她保持着距离。如果有除我以外的适任者当然最好,但看来她只记得我一个人呢。」
「这……」
「而且主治医生也认为她会自然恢复记忆吧?我只是在这期间陪伴她而已……请前辈,收起你的自私。」
「你」
也许是忍无可忍了吧,媛崎前辈向我冲了过来——
「一切,都是为了有喜。」
——我一句话拦住了她。现在我可是福添有喜的女友,不能让自己的脸受到伤害。
「…………」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媛崎前辈把想对我说的话强行憋回了她紧握的拳头和咬紧的嘴唇中。
「媛崎前辈,」
泪水终于积压到了极限,从她那双迷倒了无数人的美丽眼睛里静静地流下。
即便如此——『请原谅我』之类的话,我不会说,也不能说。
本只有窗帘在沙沙作响的室内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使我的身体与心脏都微微一颤。
「……」
有喜的眼睛远比远方沉下的夕阳更加眩目。即便如此,我仍然凝视着她——十秒。
我打开滑动门,被晚霞染成橙色的病房开着窗户。有喜坐在病床上,手边还放着读到一半的小说,却发出了安稳的鼾声。和缓的南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幸廼酱……」
「没关系,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再制造出新的记忆就好了吧?」
「只想着我,就够了。」
×
她的眼中,映出了不逃不避,表情认真的我。
「我要退出社团。有喜不在的网球部对我来说没有价值。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所以,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
而今天,我的恋人也在我的眼前。
明明几乎每天都见面,却从未对上视线超过三秒钟。但我不知道最根本的原因是恋心,还是罪恶感。
但我从指尖到视网膜的每一个细胞都神魂颠倒,被触摸的部分发烫,传来甜美的疼痛。
她羊脂白玉般的手掌夺走了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伸手触摸,小心翼翼地,唯恐添上一丝伤痕。
「不用那样……像摸什么保护动物一样吧。」
就这样,让我成为真正的女友,让虚假的记忆成为真实。
啊啊——真想现在就剥下这碍事的衣服,打磨这块宝石,玷污这块宝石。
不——不对。
「……在医院里的初吻……总觉得像那个,H的小说一样——呜」
「……真美。」
在决心与觉悟之类的东西准备好之前,身体就动了起来。我们两人现在,没有距离。
不知道吻了多久。
那之后过了一周,我退出了社团,每次都看准有喜的母亲回家的时机来到病房。
只要不去多想,现在就是我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接吻,很熟练呢,幸廼酱。」
「……呵呵」
就连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的夕阳,不知何时也已落山。窗外吹来的风蕴含着些许冷气。
即使记忆全部恢复之后——也不要选择媛崎前辈,选我就好。
「因为用你练习过好多次了。」
「……怎么啦,幸廼酱。」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松了力气,细细地喘息着接受了我。
没错,有喜记得的人是我。现在我是她的女朋友。
「没关系。现在睡的话晚上就睡不着了。」
「刚醒的。幸廼酱的手指摸得我痒痒的,我就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不,她可能都不知道是恶作剧,只当成了身体接触。
她的皮肤比任何上等毛皮都要滑嫩,从雪白的颜色根本想象不到它的温暖、柔软,就像一块高级的枕头。
「这,这样啊……对不起。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
「!」
我没有说谎。我一直都在用她练习接吻。想象着她的唇、她的舌、她的吐息,在脑海中重复过千万遍。
我何必乞求她的原谅?
「……嗯。」
有喜羞涩地念叨着。我再次堵住她的嘴唇,将舌头伸入她的口腔。有喜吓得刚想离开,就被我抱住了。
要束缚无垢的灵魂,镇压邪恶的魂魄,一定,没有别的办法——
「有喜。」
有喜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像要报复似的轻抚我的手。
我总算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我小小地吸一口气,叫了声她的名字,与她四目相对。
我终于理解了,在曾经的那间保健室里,那个女人为什么那样偏执地疼爱我。
福添有喜十分自然地对待我。
「这……我的错。」
创造,铭刻,涂抹。将你扭曲。将你也扭曲。
最近对话也不那么生硬了,有喜还央求我给她买书和吃的。
「再见了。」
反而是我没有习惯这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