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孔雀的陰謀
《風水學園》 · 夏綠 · 2.3萬 字
四章孔雀的陰謀
光芒仍然強烈的初秋陽光終於開始斜傾,鎮上受到金黃色的光芒籠罩,這時,東日流駕駛的凱迪拉克來到廢棄大樓前。
“啊,就是這裏,沒有錯!”石那從後座探出身子。指着大樓繼續說道:
“真不敢相信,建築物周遭的景色也跟夢裏一模一樣耶。”
“這還用說,夢見就是這回事。”東日流冷淡地說着,同時停下車,走出車外。然而石那仍無法置信,一副被狐仙勾走靈魂,茫茫然的樣子。
“……夢是真的嗎,見鬼了,我怎麼可能會這種法術……”
石那害怕了起來,想要再次確認自己的存在而捂着臉。
“您還好嗎,石那小姐?您臉色發青,是不是暈車呢?”
副駕駛座上的亞彌問道,但石那因過度驚嚇而無法回答。因幡在石那的膝上擔心地看着她。
這時,東日流輕敲後座車窗,對石那說道:
“再來我要進去建築物內部看看,以防萬一,你離我們遠一點。”
“我、我知道了。”石那連忙打開後座車門,下了車。
乘坐出租車跟蹤他們的小角。見到下了車的兩人,皺眉說道:
“這是哪?約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未免太奇怪了……反正先下車好了。”
“一共是一千四百四十日圓。”出租車司機無情地說道。
“可惡,半個月的零用錢飛了。這麼一來,放學的路上就算肚子餓,也只能買螃蟹麪包來喫了。”小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付了錢。
“伽羅最喜歡把螃蟹麪包分屍來喫喵。”
“你特別喜歡與衆不同的玩法嗎。”
“貓最喜歡把分屍的蟑螂放在飼主枕頭旁邊哦喵。”
“……拜託不要。”小角無奈地低語。
“我又不是自己喜歡幫不上忙的!”
“……原來如此,你也察覺了咒殺風水。所以纔會找到這裏來嗎?”
但是,就在這瞬間,她忽然想起咲耶吟誦的咒語。
“是不是因爲對方已經是乾巴巴的枯骨了?”石那說道。
東日流手持五鈷杵之劍,沖人白骨武士之間,跟在後面的亞彌則放出狐火掩護他。在他們完美的團隊合作之下,白骨武士的包圍網逐漸崩散。
“如果沒有淺間帶路,我是找不到這裏的。小角,你還真有一套……不過,實戰方面我是不會輸你的。”東日流沉靜的表情下暗藏較勁之意,注視着小角說道。
伽羅深深嘆着氣。石那則氣憤地瞪着伽羅:
“太好了,咒語有效!”小角不禁雙手握拳,擺出勝利姿勢。沒想到白骨武士竟集中力氣將祭祀地靈的法術反彈開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要約會,幹嘛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去,看來他們打算趕盡殺絕啊!”
“嘎啊啊!”
石那吸了口氣,對白骨武士施展出咒語:
0;……這傢伙一定是常常想一些有的沒的,把自己推入牛角尖,想太多的類型。1;小角有點過意不去地按着胸口的良心。
小角等人的周圍也接二連三地出現了許多白骨武士。小角不禁摒息說道:
小角咬牙切齒地生自己的氣。這時,石那不安地向小角問道:
“不可以,不能傷害他!”
“八百萬千國彌子、出神立神伊奘諾、驅除魔物、還我光明!”
“你可以再咬文嚼字一點。”小角瞪着伽羅說道。
“……對,對啊,就是你說的這樣。真受不了,本來想一個人加分的說。”
“這些跟昨天的武士一樣。我跟咲耶姐不同,並不是祭祀地靈的專家……以我的靈力無法使他們成佛,他們也對這個世上還殘留怨恨與執着。”
“啊——呃——”
這時,石那等人面前出現了五名新的白骨武土。剛剛還在拌嘴的兩人不禁抱在一起尖叫:
“……對了。說不定,我們現在就在那孩子的夢中……”
“伽羅……還有小角?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呀!”
“伽羅的貓腦知道爲什麼喵,這是一個因爲醜陋嫉妒心發瘋的男人所產生的可悲誤會喵。”
“小角,你是如何找到這裏來的?”
伽羅毫不在乎地出聲叫道,並往石那所在處飛奔而去。
“謝謝喵,小角!人家得救了喵!”
“呀啊啊啊!”石那發出慘叫。她雖想逃卻因腿軟而動彈不得,連站也站不起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伽羅跳到白骨武士身後:
“是您夢中見過的男孩子嗎?”
“……哼,你不想告訴我這個競爭對手是嗎?看來你想獨佔資源,爲了坐上今年全校模範生的寶座而在老師面前展現自己的才能吧,真是太可惜了。”
“這下沒完沒了……真像那個討厭的惡夢。”小角感到焦慮,苦惱地低語。
“根本就沒用喵!?”眼中含淚的伽羅發出慘叫。
“伽羅幫不上忙,真是打擊超大的喵,這下子人家就跟石那同類了喵。”
“別想裝傻,我們也是因淺間的夢見引導才發現這棟建築物,發現它跟使靈道通過學校的咒殺風水陣有關。”
“好了,你快跟石那一起逃!”
“你是說……你剛好路過這種偏僻的地方?”
看着兩人的背影,小角轉頭望向石那與伽羅。現在的小角失去了平時的自信,怎麼也不想衝入包圍網,跟上東日流。
“咒殺風水?”聽聞毫無頭緒的詞彙,小角瞪大雙眼說道。
小角慌忙追着石那。伽羅不想被丟下,於是也拼命跟上。
東日流冷冷地望着小角,使他十分心虛。但東日流竟露出些許悔恨的神情,低聲說道:
這時,瓦礫散亂的地面冒出突起物,並且動了起來。小角猛然驚覺,視線投向該處。
“小角,東日流說要打倒術者,是指攻擊那孩子嗎?”
“石那!”小角發出慘叫般的聲音,石那的表情僵成一團,嚇得腿軟。
不知不覺間,增加了數百名白骨武士,他們身處十幾二十層的包圍網中。東日流環顧着周圍的白骨武士,說道:
然而,再怎麼打倒白骨武士,新的武士還是會從地面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人、人家知道了喵!石那,你站得起來嗎喵?”伽羅扶起腿軟坐在地上的石那。
小角再次施展火火出見的咒語攻擊襲擊而來的白骨武士,同時喊道。
出租車駛離後,小角望向東日流的車。亞彌跟在石那身後下了車,見此,小角不禁“咦”了一聲。
“啊?”石那“碰”地摔倒在地上。
“惡夢?”石那對這句話起了反應,環顧四周。
東日流追問小角。他猶豫了一下,語無倫次地回答:
“那個……呃、這是因爲,嗯——”
東日流拔出插在皮帶上的五鈷杵,誦出咒語:
“爲、爲什麼小角的咒語沒用?”石那臉色鐵青,全身發抖。
“真強,東日流這傢伙,即使對手是武士,劍法還不輸他們呢。”
“約會還帶式神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也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對耶——那這樣不就好象有點糟糕嗎瞄?”
“那孩子是誰?”
“神火火出見!”
白骨武士襲擊石那,大開的肋骨想從石那頭頂一舉將她吞下。東日流等人正在前方戰鬥,小角等人也來不及趕上,尤其小角心裏那份不知名的恐懼絆住了腳,讓他無法移動自如。
小角嘆道,並不服輸地吟誦出祭祀地靈的咒語:
“喂,你這笨蛋!”小角慌忙追上伽羅。
“唔哦哦!”白骨武士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聲,使盡力氣爬出地面。
“謝……謝謝。雖然膝蓋還在抖,不過應該沒問題。”
“……就是這些傢伙在靈道里晃來晃去嗎?”
石那聽到伽羅的聲音而回頭,驚訝地眨着大眼:
石那突然跑去追趕東日流,因而身陷白骨武士羣之中。
0;我留在這裏……並不是因爲害怕。只要交給他們就沒問題了。而且不能放任無法戰鬥的她們在敵人的包圍之中……不,果然還是害怕的關係。1;
“幹……幹嗎啊你,這白癡八婆!”
“嘎啊啊啊啊啊!”
“啊……這麼說來,這裏是鬼門方向沒錯。你剛纔說石那的夢見,你有這種能力嗎?”被小角這麼一問,石那急得直搖頭:
藏不住話的伽羅,嘴巴被慌張的小角從後面捂住。
“神志那津!”
“咦?爲什麼沒有電到,也沒有變成黑炭喵?”
“是的,東日流少爺!”
“我們是來跟蹤……”
0;對了!就姑且一試!1;
小角懷疑地環顧四周。廢棄大樓周圍是一片堆放生鏽鋼筋的建材放置場,以及玻璃窗破掉的廢棄倉庫,還有遍地瓦礫及雜草叢生的空地,一眼望去盡是毫無人煙的荒涼光景。
“怎、怎麼了?”
“喂——喂——石那,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喵?”
“剛、剛好路過而已!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你們,真是太神奇了!”.
“不是好象,而是真的很糟糕!”
咒語化爲帶有真空風刀的旋風。火火出見是打倒單一敵人的強力咒語,而志那津威力雖弱,卻能一口氣攻擊複數敵人。這五名白骨武士被風捲入,碎成骨塊。
伽羅身體表面發出了淡紫色的靜電,無奈白骨武士喫了這招電擊卻仍不動如山,伽羅嚇了一跳。大睜金色的眼瞳:
“他們經過長年徘徊,殘存的人性也逐漸消磨殆盡,變成貨真價實的怪物了。小心點!”
“南無遍照金剛!”長約兩公尺的銀色光劍,從五鈷杵伸出。
小角悔恨地低語,這次情況也跟昨天相同,所以說不定無法獲勝……這種負面思考控制了他。但白骨武士卻不放過小角,仍舊繼續攻擊。小角膽怯地伸出右手,念出火焰咒語:
小角像金魚般嘴巴開合個不停,招致多餘的怨恨也是樁麻煩事,但若因東日流的擅自誤會,能使自己懷疑石那和他之間交往的事不被發現的話……小角把這兩件事放在心中的天平上稱,結果選擇了後者。
亞彌放出狐火打倒白骨武士問道。東日流則來回揮動着五鈷杵之劍,無懼地說道:
小角掌中燃起的火焰漩渦。發出轟然巨響,描繪出螺旋形狀包圍住意圖襲擊伽羅的白骨武士。
“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石那哽咽着叫道。白骨武士轉過身面向伽羅,肋骨一張一合,磨牙霍霍般地逼近而來,伽羅則步步後退。
“敵人在建築物內。亞彌,突破這裏!”
“那孩子……到底是誰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們已經被捲入靈道的次元了嗎……這意味着,首先得打倒叫出這些傢伙的術者。”
白骨武士的身影緩慢地從地面出現。石那呆若木雞,面前的白骨武士突然伸出肋骨,像捕蠅草般瞬間大開。
“紫電一閃喵!”
小角飛奔至石那等人身邊,對白骨武士放出風神的咒語。
“來了!淺間,你站遠點!”東日流厲聲說道。石那連忙逃開,說時遲那時快,地面伸出一隻戴有護手的鎧甲武士手臂,抓住了石那的腳。
這些白骨武士揮起生鏽的日本刀斬擊而來。東日流殺入白骨武士之間,敏捷地舞着五鈷杵之劍。銀色閃光劃過的瞬間,白骨武士全都散裂爲碎骨。
“嘎啊啊!”白骨武士的枯骨受到高溫火焰燃燒,發出啪吱啪吱的聲響碎裂開。變成白色的骨灰崩落,快哭出來的伽羅鬆了口氣,淚眼汪汪地望向小角:
就在這瞬間,白骨武士紛紛沉人地面,彷彿遭無底沼澤吞食。
“大……大法事的咒語?”
小角喫了一驚,睜大雙眼。石那念出的咒語形成颶風,瞬間粉碎眼前重重包圍的白骨武士。
“……真他媽的強。”小角目瞪口呆。
然而,最驚訝的是石那本人。她無法置信地遮住嘴巴。
“我、我念的祈禱詞怎麼可能會有效……”石那怯生生地說着。
“石那好厲害喵!你什麼時候會用祈禱詞了喵?”
伽羅眼神發亮詢問石那。石那猶豫地搖搖頭: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模仿姐姐而已。雖然姐姐之前跟我說過不能任意使用……對了,像除厄的法術有效一樣。我的靈力也增強一點了嗎?”
“這可不是增強一點靈力就能帶來的破壞力啊!”
小角愕然看着白骨武士一掃而空的光景。
“石那……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我沒有怎樣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啦!”
石那對自己的變化感到迷惘。不知爲何,小角有股她會到遙遠地方去的預感,焦躁的心中遭到不知名的不安籠罩。
這時,在他們前面的東日流對小角喊道:
“小角,你還呆呆站着做什麼,敵人出現了!”
小角聞言趕緊抬頭。此時廢棄大樓激烈地晃動,並開始崩毀碎裂。在衆人警戒的視線中,摩由璃從塵埃瀰漫的的瓦礫堆中現身。
“小、小孩?”小角完全沒想到敵人是個小孩,伽羅的雙眼瞬間變成心型:
“呵呵,真是超可愛的孩子喵。伽羅說不定也是正太控呢喵。”
東日流擺好五鈷杵之劍,嚴厲地提醒小角等人當心:
“不能因爲對方是小孩就大意,他具有相當可怕的靈力!”
這時。摩由璃忽然拉起視線,美麗的瞳孔里正發着紅光。
“去吧,電擊保齡球喵!”
她們慢慢抬起頭看着東日流。那正是春山佐保等下落不明的四名女同學。
“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
“南無歸命!”東日流暫且取消五鈷杵之劍的法術,使之恢復五鈷杵,再詠唱出金剛咒語:
這時,亞彌快速飛奔至倒下的摩由璃身邊。
“啊,危險!”亞彌不禁扶了他一把。
“亞彌,不要!”
“呀啊啊!”
霎時,多道閃電從頭到腳貫穿亞彌的身體,他全身的肌肉都起了痙攣。
隱約露出白色的物體。
“東日流大人!請救救我,拜託。救我……”
“亞彌,給他最後一擊!”東日流高聲下令,小角則喫了一驚,對東日流吼道:
“真是個好比喻。因爲原本的靈力容量就少,所以打出一發後就沒啦。”
守護着石那與伽羅,拼死擋下白骨武士攻擊的小角,看到東日流的戰法,不禁日瞪口呆:
“我說你,不要隨便把人做奇怪的分類行不行啊!”小角瞪着伽羅吼道。
東日流揮舞着五鈷杵之劍砍碎白骨武士,同時叫道:
“糟了!”小角正要逃,石那卻反應不及,眼見雷電就要攻擊來不及逃走的她。
小角看着不安哭泣的石那,總覺得心中踏實了不少。連背上保護石那受的傷所帶來的刺痛,也令他感覺舒服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快點下手!”東日流厲聲說道。
“這又沒怎樣。不過是衣服燒焦,每次都這樣啊。”小角輕描淡寫地帶過。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你就是東日流吧,呵呵……那我就叫出最適合你的對手來吧。”
“小角!”石那擔心着小角,尖叫道。
誦出真言的小嘴。扭曲成訕笑的形狀,亞彌喫了一驚,雖想推開摩由璃,後者卻緊抓住亞彌使他無法逃開。
摩由璃以清澈的聲音誦出孔雀明王的真言。頃刻間,天上降下驟雨,閃電劃破天際襲向小角等人。
小角恨恨地說道,伽羅裝可愛地伸出舌頭作鬼臉:“嘿嘿,人家在想電漿的正極跟負極,花了太多時間喵。”
“小、小角,你還好嗎……”
“哥哥,你在發抖耶,你真溫柔,雖然我是壞孩子。你還對我這麼好……”
東日流嚴厲地環顧四周。小角絕望地呆站着
這時,四名鎧甲武士破地而出.包圍住東日流。四人皆擁有強健的體魄,看來十分強勁。
“好嚴重……對不起。小角,都是我害的……”
摩由璃踩着倒地的亞彌笑道,東日流橫眉怒目地瞪着他:
一直站在摩由璃身邊猶豫着的亞彌,雙手朝着倒下的摩由璃擺出如同開槍般的手勢。然而,就算是東日流的命令,摩由璃不過是個孩子。而且,他現在毫無抵抗地倒在地上。心地溫柔的亞彌怎麼都無法放出狐火:
“當然了,如果哥哥叫我解除,我馬上就解除哦。”摩由璃說着,他想站起身來,但因雙腳無力而又倒了下去。
“啊!”摩由璃受到電漿球的直接攻擊而仰天倒下,電槳球化爲無數光粉跳了起來,啪地消散。伽羅擺出勝利姿勢。
“請、請不要說多餘的話。”
伽羅的身體放出淡紫色的電光。電光如同棉花糖般纏繞增幅,變成直裏一公尺的電漿球。
“伐閹羯!”
伽羅揮起手叫道。巨大的電漿球於是飛向摩由璃。
“還早呢,現在纔要開始打哦。”這時,方纔的鎧甲武士站了起來。遭獨鈷杵刺破的甲冑下
說時遲那時快,瞄準小角的閃電受到電漿球的電荷吸引而改變軌道,受電漿球吸入,同化後,成長至直徑三公尺。
“你、你幹嘛!這王八蛋!他只是個小鬼啊!”
“真猛。東日流這傢伙,不只劍術強,連棒術跟槍術也一級棒!”
在他們腹部到胸部的位置,長出了身穿草薙魔法建築專門學校制服的少女。她們就像帆船的船首女神像一樣,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位,手臂及下半身都被吞噬到鎧甲武士體內。
“別小看我!不論是對抗縱橫戰國時代的猛者,還是彷徨數百年的亡者都一樣,都無法與我幹錘百鍊的劍技相較。我的五鈷杵之劍是無敵的……等我降伏這四個人後,就輪到你了!”
“呵呵呵……你知道爲什麼人們會把孔雀當成吞食毒蛇的靈鳥崇敬嗎?因爲孔雀這種鳥會裝作病弱,吸引獵物接近,等毒蛇大意纏繞鳥身後便展開翅膀,打倒併吞食毒蛇喲……”
摩由璃雙手合十請求亞彌。從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流下的淚珠,如同水晶澄清美麗。亞彌心裏有如針刺般: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想跟哥哥這麼溫柔的人戰鬥,我會反省的,請你原諒我。”
摩由璃以虛無的眼神望向小角等人。他背上的孔雀羽毛如佛像背後放出的神祕光圈般發着光。
“剛、剛剛已經全部幹掉了啊!”
“你這傢伙……”東日流擊倒眼前的白骨武士,想接近摩由璃。但他以令人心寒的眼神望向東日流,接着輕巧地舉起了手:
“靈力再怎麼強,腦袋瓜的處理速度到底是個瓶頸!”
小角忍住背上的疼痛。嘆了口氣說道。石那見了衣服焦黑掉落,微微紅腫的小角背上。忍不住哭了出來:
小角施展九字之術擊碎襲擊而來的白骨武士,他臉色鐵青地低語:
“東、東日流少爺……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這眼、跟那是兩碼子事。不一定要殺他吧?”石那反駁。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你這招怎麼不早點用!”
白骨武士再次消逝,但這次沒有全部打倒,還剩下一半以上。
“對手?”東日流皺眉說道。
“哥哥,你要殺我嗎?”
本來,東日流以爲那是鎧甲武士的肌膚,但鎧甲武士把甲冑卸下後。東日流不由得驚愕無語。
“淺間,你太天真了。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覺得我們有多餘的心力讓邪惡的敵人改邪歸正嗎?”
“哼,不過這點攻擊……那王八蛋,明明只是個小鬼,想當真言師還早一百萬年呢。”
石那緊張地高聲大喊,但卻受到怒濤般襲來的敵人阻擋而動彈不得。
“…你真的在反省嗎?你會解除靈道的結界嗎?”
“不愧是石那,胸部跟法術都是半吊子喵。”
小角逞強說着,正想起身,卻又有無數道閃電一齊襲向他。如果受到全部的閃電直接擊中,想必體液會在瞬間沸騰,身體也會散裂成屍塊吧。然而,只要小角躲開,閃電便會打中石那,再加上小角打從心底認爲敵人非常難纏,因此身體無法行動自如。
“看來這些傢伙不堪一擊,接着就輪到你了。”
瞬時,五鈷杵兩側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化爲超過十公尺的獨鈷杵。他旋轉着金黃色的獨鈷杵,頃刻之間便打碎鎧甲武士的甲冑,使之倒下。
東日流將黃金獨鈷杵舉向摩由璃。未料,摩由璃完全沒有焦急之情,仍然露出平靜的笑容:
“看來只能殺了術者,小角!”
“太好了喵,伽羅終於派上用場了喵!”
這時,伽羅抖着身子。氣勢驚人地叫道:
受到收縮的肌肉拉扯,亞彌大大地反弓着身子,脊椎似乎就要骨折。他驚訝的雙眼張開着,卻停止了一切動作。之後傳來滋滋聲,亞彌全身冒出白色蒸氣。
石那叫道。再度吟誦出大法事的咒語
“嘎啊啊!”四名鎧甲武士發出嚎叫聲。向東日流斬擊而來。就算是東日流,被他們一包圍,大概會在打倒第一人的同時就受到其它三人圍剿吧。
“慘了。”小角低吟。
“……東日流大人……”佐保等人看着東日流,似乎也十分驚訝。尋求救助的眼眸裏流出斗大的淚珠,拼命扭動着無法動彈的身體,對東日流哭訴:
“石那!”小角迅速轉身,把石那壓在自己身體下掩護她。閃電掠過小角背上。
“就是啊。東日流,快住手!”石那也跟着叫道,並想前往阻止。
“嗚啊!”小角痛苦地皺着臉。他背上的衣服燒焦掉落,露出紅腫的背部肌膚。而他身下的石那雙眼含淚地發着抖:
“交給伽羅喵。紫電一閃!”
“爲、爲什麼沒用?”
“亞彌!”東日流不斷斬碎白骨武士叫道。摩由璃露出冷笑,放開亞彌,於是亞彌便面朝上直直倒下。
“不要殺他,我會想辦法對付亡者的!”
“什麼叫半吊子的胸部!”石那狠瞪着伽羅。
“畜牲,沒完沒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靈力會先耗盡!”
亞彌發着抖,俯視着摩由璃。這時,摩由璃忽然睜開雙眼。他見到亞彌,嚇了一跳,怯生生地起身,泫然欲泣且不安地看着亞彌:
0;對了……石那每次都幫不上忙,還扯後腿。所以我總得挺身而出幫她擋下攻擊。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沒錯,一直都是這樣。1;
“這些傢伙……不是白骨?”
“這、這是東日流少爺的命令,請你別怪我。”
“她們還活着?”
“好像電池快沒電的吸塵器喵。”
“哎呀,好可怕哦,那就讓我拜見你的本事吧。”摩由璃冷笑着。
“這就是所謂的狂熱者嗎喵。”
“看來劍士先生的劍技超羣呢,不過,以你的劍術。能贏過這四名武士嗎?”摩由璃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看着東日流。自負甚高的東日流,對於自己受到試驗一事相當氣憤:
“明白沒有,只要不殺死術者。他就會一直呼喚新的亡者!”
“……這下贏不了了……”他不經意說出不符合他風格的話。這時:
“啊啊!”
無奈,這時地面又再次隆起。新的白骨武士接連不斷地爬出。小角愕然低聲呻吟:
東日流以五鈷杵之劍攻擊接二連三冒出來的白骨武士,對小角說道:
亞彌全身顫抖,過於緊張,好像隨時都會倒下,調整狐火瞄準的手也激烈地抖動着,無法讓人想象他能準確地發射。見到此景,摩由璃臉上悄悄浮起一抹笑容:
“亞彌,快點!打倒術者!”
東日流聲音僵硬地詢問摩由璃。他露出美麗卻冷酷的笑容,點頭說道:
“沒錯,她們還活着哦。被武士當作靈力的來源,活着被吸取靈力呢。當然囉,因爲她們活着,所以會感覺到痛,受了傷也會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怎、怎麼這麼殘忍!”
石那喫驚地遮住嘴巴說道,東日流愕然呆站原地。
“……這混帳王八蛋!”小角邊打倒白骨武士,邊狠瞪着摩由璃。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的。打倒劍士先生之後。就輪到你們了哦。”
摩由璃露出天真到幾近殘忍的笑容說道。東日流重新握緊金黃色的獨鈷杵,與四名鎧甲武士對峙。
“我還不能被打倒……我有必須守護的事物!”
東日流揮起獨鈷杵,刺入一名鎧甲武士的喉頭。然而,鎧甲武士的表情絲毫未變,反而浮現無所畏懼的笑容。
“呀啊啊啊!”
取而代之,發出慘叫的,卻是深深埋入鎧甲武士胸部的佐保。她口中吐出鮮血,嗚咽地咳着。
東日流大驚,抽回獨鈷杵:
“……這是怎麼一回事?”
“吾等與這些姑娘共有生命力……若傷了吾等,姑娘即苦痛。若殺了吾等,姑娘亦亡矣……即是如此。”
鎧甲武士們低聲笑道。佐保痛苦地拾起頭,請求東日流:
“東日流大人……拜託你,救救我……”
佐保的櫻脣染上豔紅血色,吐出的鮮血在胸前的制服染開,這副慘狀,就連東日流也無法正視。
“……禽獸!”東日流詛咒般啐道,鎧甲武士笑道:
“然也,吾等生前便有此稱號。不知戰國死地爲何物的小鬼,竟想打倒吾等,汝欲犧牲小姑娘,打倒吾等歟?”
鎧甲武士遊刃有餘地笑道,並逐漸縮小包圍網。握着獨鈷杵,東日流的手微微顫抖着。這場戰一定要打贏。如果在這裏輸掉,無論如何都無法救出佐保等人。然而,自己卻無法出手攻擊,就算不是這樣,她們會落得此般下場,都是自己的責任,東日流無法狠下心來。
“臨死還要作無用掙扎,不覺得難看嗎,放開她們!你們難道沒有武士道精神嗎!”
“東日流!”
佐保驚訝地看着東日流。他雖口出冷言冷語,臉上卻浮現出因她們得救而感到安心的神色,發覺這些許的溫柔,佐保的雙頰有如早春的櫻花蕾般染上了微紅,正想握住東日流的手。
小角的笑容清澈爽朗。石那不明白小角爲何要向自己道謝,但他的笑容有如太陽般燦爛,很是眩目,令她無法直視,於是慌忙別過臉去:
“就算有個萬一,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或者說,如果因爲沒有勝算就躲在一邊的話,不管做什麼都是不會贏的啦。管他知道行不通還是怎樣的,反正邪魔歪道受死吧!”
“就算靈力用盡,只要充滿自信地念出咒語,也是會有效果的呢。”
佐保四人慘叫的面容,迅速化爲老婆婆般漸漸衰老憔悴。那是因爲想逃出而拼命抵抗的鎧甲武士正吸取着她們的生命力,轉變爲自己的力量。再這樣下去,她們的性命就不保了。然而,只要她們與鎧甲武士合爲一體,半吊子的攻擊只會連累她們,根本無法拯救。
摩由璃宛如全身麻痹,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自如。
他想起自幼兄長出雲便耳提面命的話語,及自己下定決心不斷重複銘記胸中的話語。
“可惡!”東日流的表情因悔恨而扭曲。
“我……我們得救了嗎?”佐保手腳發軟的坐在地上,錯愕地低語着,得救後,她的身體止不住顫抖。
“呀!”佐保往旁邊滾去。亞樹握住東日流對佐保伸出的手,說道:
石那沒想到自己幫得上忙,無法置信地壓抑着胸中興奮的情緒。
“看來先避一避比較好。”東日流將掛在脖子上的水晶護身符對着亞彌,並誦出咒語。
不管三七二十一,小角的六三除厄咒語起了作用。鎧甲武士終於離開佐保等人,再次埋入地面。
鎧甲武士們拼死伸出已化爲白骨的手臂,想再次把佐保等人拉入體內。然而,突然睜開雙眼的佐保等人,見到鎧甲武士的手臂就要迫近自己時立即發出慘叫。雖然腿已經被嚇軟了,但還是四肢並用倉皇地逃走。於是四名鎧甲武士就這樣沉入地面。只剩臉還在地表外,他們喊道:
“唔……”摩由璃正要誦出咒語的嘴脣,忽然輕微地痙攣。
石那與小角驚聲叫道。然而,東日流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角仰望她們,輕鬆自在地說着。之後轉身背對龍捲風,朝石那說道:“石那,好個假動作。”
接着,摩由璃口中發出的,是少年的聲音。小角恍然大悟:
深埋入鎧甲武士體內的少女也因劇烈旋轉而發出尖叫。
東日流吼道。四名鎧甲武士雖十分痛苦,仍露出邪惡的笑容:
小角捻着下巴思考,東日流焦急地望着他。當鎧甲武士的腳就要抽出地面時。小角終於抬起頭來:
小角想起做過好幾次的惡夢。那時全身像被捆綁住一樣,束手無策、動也不能動的惡夢……
“愚蠢的小鬼,說什麼夢話……以下克上的戰國時代豈有武士道可言!”
“混帳王八蛋,你想死嗎!”
“她的靈力用完了啦,你們這些跟不上時代的蠢蛋!神志那津!”
“住手,不要傷害東日流大人!”
少年的聲音在大叫的瞬間,包圍着小角等人的白骨武士便不斷遭地面吸入。
小角的眼神亮了起來,身處戰場,他的表情卻十分明朗,石那不禁睜大雙眼。
在東日流的注視下,小角深吸了一口氣,誦出六三除厄的咒語:
“呀啊啊啊!”
“你開什麼多餘的玩笑,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
摩由璃的容顏邪惡地扭曲,浮出斗大的汗珠低吟。那聲音並非先前少年的聲音,而明顯地是另一名青年的聲音。
“東日流大人,救救我!”
他們警戒地止住了動作。可是因靈力不足,石那的咒語當然不會發動。
“啊啊啊!”白骨武士羣轟然發出雷雨般的最後慘叫。
0;我無法遵守約定……泠,抱歉……1;
小角拾起頭,眼睛炯炯有神。東日流驚訝地看着精神煥發的他,隨即……露出罕見的微笑說道:
小角緊張地叫道,但是現在的他卻什麼事也做不了。然而,刀刃並未傷及東日流。靈力不足的石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度誦出大法事的咒語:“懇請氣吹戶之神,吹下淨氣除穢氣!”鎧甲武士聽見咒語,不禁喫了一驚。“大,大法事的咒語!”
小角低聲說道,鎧甲武士便如此沉人地底,四名武士生前的人性早在幾百年的苦痛,彷徨中消磨殆盡,化爲吞食人命的悲慘怪物,但小角望着他們的眼神卻有股不知名的悲哀。
閃爍銀白色光芒的刀刃,在東日流頭上揮下。
“啊,不過下次就沒用了喵!”
“爽,成功了!”
“站起來!如果無法戰鬥,就離開戰場!”
“小角這是什麼咒語?”
小角開他玩笑。東日流氣憤地對他吼道:
伽羅眼睛一亮,擺出勝利姿勢。受到旋風捲入的鎧甲武士也隨着白骨武士及陷入體內的佐保一同被地面吸入。鎧甲武士似乎想從泥沼爬出般,拼命地掙扎着。
“雖然不知道怎麼了,不過應該是好事喵。”
他使獨鈷杵變回五鈷杵,手一鬆,五鈷杵匡啷一聲掉落地面。
“你、你看什麼?”
“我知道啦,我也有在想辦法啊。你等一下。”
小角朝鎧甲武上們放出風之咒術。
“嗚哦哦哦哦!”鎧甲武士被激烈的龍捲風高捲上天際。
“如果早點發覺就好了,看來你是最棘手的對手。我就第一個殺死你!”正當摩由璃就要放出雷擊時。
“孔雀,不要!”
“你在說什麼夢話,跟我談也是沒用的!”
“東日流!你幹嘛!”
鎧甲武士們覺得奇怪,面面相覷。小角趁這一瞬間的破綻:
“雖、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不客氣……”
“……對了,有個方法可以試試看!”
摩由璃背上孔雀羽翼形狀的光芒,正因股強大的力量而漸漸剝離。摩由璃再度以青年的聲音叫道:
這時,東日流對佐保伸出手:
摩由璃冷嘲熱諷。然而他就要施展出雷擊的瞬間,卻忽然停下動作。
但鎧甲武士並不予理會。小角雖想前往救肋東日流,無奈白骨武士的包圍網牢不可破,使他動彈不得。
“可、可惡……你想反抗我嗎,摩由璃……”
“可惡……豈能在此逝去!吾等不逝去!絕不逝去!”
“憑坐封印!”
不,或許有機會突破這層包圍。只是敵人爲數衆多,佐保等人又被當成人質,令小角無法像平時般大膽行動。
“勿離去!救……救助吾……”
“……原來如此。雖然這是個很鬼扯的理論,但我偶爾也想接受你的看法。”
“對你們來說這樣是救贖……好好的睡吧。”
恢復平時精神奕奕,唯我獨尊、傲慢待人的小角想保護石那,在右手燃起反擊的火焰。未料石那慌張地阻止小角:
“……嗯?”
“可惡……”對於自己竟如此窩囊,小角氣得緊咬下脣。
“小角!”無計可施的東日流低聲呼喚小角。
“嗯,就是這種感覺。謝謝你讓我從惡夢中醒來,石那!”
“你、你故意用錯誤的咒語,而且這咒語你是第一次用,如果有個萬一,你要怎麼辦!”
現在的處境正如惡夢成真,越是想幫助東日流,身體越是動彈不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頭腦一片混亂。即便巫蠱已死,身體卻似乎受到他的蜘蛛絲纏繞而痛苦萬分。小角仍未從他的幻影中解放出來。
然而這時亞樹從旁邊衝過來,將佐保撞飛。
0;沒有決斷力並非溫柔,而是膽怯……而溫柔就是軟弱……兄長所言確是。但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對她們揮刀……1;
伽羅的低語潑了一盆冷水,似乎對石那的活躍感到不太高興。
鎧甲武士殘虐地笑着,一齊高舉劍刃。四名少女流着淚哀求:
東日流閉起雙眼,腦海裏浮現的身影,是住在遙遠小島的美人魚。
石那面紅耳赤,按着小鹿亂撞的胸口。
“你是在求救嗎,孤獨一匹狼的你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蛻皮?”
倏地,亞彌化爲金黃光芒被吸入水晶中。這時,摩由璃張開背上的羽翼,飛到石那身邊:
“你敢就試試看,本大爺纔沒把你們放在眼裏!”
“原來如此。你被附身了嗎?”他對摩由璃說道。
“馬上就去救你們,先在那裏忍耐一下。你們想想,能免費搭乘遊樂園的夏威夷巨浪,不是很令人開心嗎,人生要保持開朗樂觀的態度纔行啊。”
“五王在上病厄除!”
“摩由璃,快住手!站在你這邊的只有我……只有我而已啊!”
“東日流大人,我相信您一定會來救我的。”
擺脫鎧甲武士的東日流拾起五鈷杵,飛奔至倒地的亞彌身邊抱起他。然而,亞彌的靈力相當微弱,並沒有甦醒的跡象,要是任憑靈力衰減,恐怕會就此死去吧。
“之前發生過石那誤用六三除厄的咒語,趕出附身惡靈的事,所以我就姑且一試了。”
小角用力擺出勝利姿勢。受到解放的佐保等人頹然倒地,佈滿皺紋的容顏也恢復年輕的彈性與血色,相反的鎧甲武士卻迅速化爲乾枯的木乃伊,乾癟的表皮受到風化。變回原本的白骨。
“呀啊啊!”隨着尖叫,傳來異樣的剝落聲,鎧甲武士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剝離佐保等人。東日流喫了一驚。對小角問道:
“我在想,即使知道行不通,還是可以試試看的。”
“沒錯!如果一開始氣勢就輸了,那絕對沒有贏的希望。我覺得有種現在已擺脫掉束縛的感覺,就好象蛻了層老舊的皮。”
藉着佐保等人的靈力,鎧甲武士緩慢地由地面爬出。她們不知是否連求救的力氣都沒有,頭頹然垂在鎧甲武士胸前,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然而小角卻佩服地凝視着石那。她發覺這股視線,便不好意思地紅着臉說道:
“小角,等等!如果這是那孩子的夢,應該能依他的意志改變夢境吧。他不是壞孩子,只要好好談,情勢一定能好轉!”
“不是,她是來救我的……我不想傷害她!”
“……怎、怎麼了?”對於摩由璃的異常,石那困惑地與小角面面相覷。
眼中的光輝瞬間增量五倍,亞樹站了起來,又無力地倒在東日流胸膛上:
“啊。靈力被吸取太多,造成貧血,對不起,我真沒用……”
“我說亞樹,你剛剛把我撞飛的時候,腳步相當輕快不是嗎,還有,東日流大人是來救我的!”
佐保在緊貼東日流胸口的亞樹旁對她施展鋼鐵的肘擊,把她擊飛後,便自己黏上東日流。見此,奈津與魅冬也燃起了敵對意識。站起身來說道:
“等一下,東日流大人來救的是我!”
“你們也太會自吹自擂了。是來救我的纔對!”
奈津想把佐保拉開,魅冬則由東日流背後抱住他。她們死皮賴臉的舉動與活躍的生命力完全看不出剛纔還陷入鎧甲武士體內,東日流對此情此景只能目瞪口呆地站着。
“……你們……不是被吸取靈力,一腳踏入鬼門關了嗎?”
“我看就算殺死鎧甲武士你們也不會死吧,早知道就不用這麼急着救你們。還有救下你們的不是東日流,是本大爺纔對!”
雖然並不想她們黏着自己,但她們對自己完全沒有感謝之意,惹得小角忍不住不滿地碎碎念着。
“唉,算了。再來就是離開這個狗屎般的夢境次元。”
小角望向摩由璃。他蹲跪在地,痛苦地抓着泥土奮力抵抗,努力不被無意離開他的孔雀羽毛拖走而拼命忍耐着:
“孔雀……我再也不想讓死去的人痛苦了。”
在摩由璃叫喊的瞬間。孔雀羽翼受到強大力量剝離,完全離開他的身體。羽翼則化爲背上長着孔雀羽毛的美麗青年……孔雀的身影。
“摩由璃……你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孔雀端正的容顏不悅地扭曲,低頭瞪着摩由璃。摩由璃用盡所有力氣,額頭上浮現斗大的汗珠,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
就連佐保等人也因敵人出現而慌忙逃走。小角回過頭,不安地看着她們:
“她們逃那麼遠,有可能平安回家嗎?”
“沒問題……只要惡夢結束,一切將會回到原本的次元。”
東日流瞪着孔雀說道,小角也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點頭。
“是啊,只要惡夢結束對吧。”
因幡的身體受到金黃光芒包圍,如太陽般眩目發光,強光中因幡的輪廓漸漸溶化散開,因幡拍動着的翅膀也迅速變大。不光羽翼,它的體型也越來越大。
石那憤慨地對孔雀叫道。聽聞此言,孔雀露出嘲弄的神色笑道:
身體受到燒熱的岩石擊打,孔雀因此墜下,美麗的羽翼燒得焦黑破爛,幾乎毀壞殆盡。然而,石那瞪着他的雙眼燃燒着熊熊怒火,絲毫沒有容赦之意。岩漿噴起,在她背後形成全長超過一百公尺的巨大九頭龍之姿。
她手中抱着摩由璃,坐在原地,抬頭看着孔雀。
“……不是。”小角低吟。東日流疑惑地看向小角:
小角與東日流也同時朝孔雀放出咒術:
……在這瞬間,奇蹟發生了。
“東日流!”小角伸出手抓住東日流的手臂,他卻無法支撐住比他高壯的東日流而受到拖累,與東日流一同掉落地底。
“明明只差一下子就成功了,真沒用……”他以冰冷的聲音誦出真言:
“呦——!0;鹿的叫聲1;”散發白色光輝的美麗鉅鹿以澄澈的聲音叫了一聲。切入墜落的兩人身下,背起他們高高舞上天際。
“火蘭降!”
隨着石那的咒語,巨龍揚起身體襲向孔雀。受了傷的孔雀痛苦地扭曲顏面,展開羽翼逃向高空:
“神火火出見!”
石那怒瞪着孔雀。這時,她額上浮現紅色花瓣般的小痣,有如稱爲花鈿的唐代化妝,放出淡紅色的光芒。
“雖然贏了……但那不是石那。”
小角突然焦急地對東日流吼道,他的情感爆發出來,東日流對此大喫一驚,便吞下之後想說的話。
“嗚……現、現在是什麼情形!”東日流按着渾身是血的身體,步履蹣跚地逃走,地面的龜裂卻追着逃跑的小角及東日流。
然而,孔雀卻對摩由璃投以憎恨的目光:
“呀!”就連伽羅也因電荷過大而呈現跳電狀態,直直仰躺在地,她的衣服化爲焦黑的黑炭,到處可見破洞。
小角誦出風神咒語,旋風包圍住他們,使兩人浮在空中。
“纔不讓你得逞,紫電一閃喵!”
終於,光線緩和了下來。因幡本來只有雞蛋大小,現在現身的卻是公鹿般英勇的式神。頭上長出的羽翼,看起來就像麋鹿雄偉的角。
小角與東日流同時迅速地施展九字之術。金黃色與銀色的格子將岩石擊得粉碎,化爲公鹿的因幡也平安來到地面。接着,像是追趕他們而來的岩漿噴出地面裂縫。
“啊嗚!”摩由璃口中吐出血來。便這樣倒在石那懷裏。黑蛇在地上蜿蜒爬行,像手環一樣,捲上孔雀的右手腕。
“因、因幡?”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身,小角驚訝地眨着雙眼。
石那也跑向摩由璃,展開雙臂迎接他,他露出得救的表情抬頭望着石那,伸出手想抱緊她。
石那過於憤怒而發抖。孔雀冷笑着展開翅膀高飛上天。
“爲……爲什麼……”摩由璃的臉因激烈苦痛而扭曲,他望着孔雀說道。
“啾嗚,啾嗚嗚!”
“嗚!”
小角拭去不知不覺間滲出的汗滴,從上空俯瞰着地面。然而,卻遍尋不着石那的身影。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碎裂的地面散落崩坍,由小角兩人頭上如雨傾瀉而下。
小角與東日流頭下腳上地往下墜去。地面的裂痕深達幾千公尺,其底部可見熔爐脈動般的熔岩。具飛行能力的伽羅與亞彌,此刻卻在水晶裏昏迷不醒。因幡還算能飛,它雖奮力想拉起兩人。無奈身體過小,體力不夠,完全幫不上忙。
這似乎是因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煩惱,對不受期待的自己感到憤怒的叫聲,因幡逞強般拼命振翅,翅膀就像要折斷了。
“你殺了他的父母……你怎麼可以這麼過份!”
因幡咬着小角的領口奮力振翅,無奈力量太小,改變不了什麼。
“真不好意思,那孩子已經死了這場夢永遠不會醒,沒有人可以從這條靈道逃出去。”
“怎麼不是?敵人的靈力明顯地衰減了。”
“沒錯,在摩由璃是可愛且忠實的傀儡時,是這樣沒錯。然而,因爲你介入我們之間,害我所有計劃都泡湯了。你知道我爲了抓住他的心,佈下多少局嗎?我設計意外事故殺了他的父母,在他的心臟施下毒蛇的咒語、對他灌輸只有我能保護他、治好他的觀念,他卻對初次見面的你敞開心房……我無法忍受!”
孔雀呻吟般低語着。石那深吸了口氣,以女王般的威嚴指着孔雀,念出咒語:
“你不是他的同伴嗎?你不是說站在他這邊的只有你嗎!”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你說什麼,那不是淺間還會是誰?”
“嗚哇啊啊啊!”
小角循着因幡的視線望去。在離地面一百公尺高處的空中,石那正坐在石塊上飛着。她手上抱着摩由璃的身軀,全身放出燃燒般的金黃火焰。
小角在這種時候也能義正詞嚴地吐槽。
聽聞小角放棄的話語,因幡悔恨地叫着:
“因幡,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是沒用的,你快逃吧。”
小角右掌燃起火焰漩渦,東日流併攏右手食指及中指。以便隨時施放九字之術。兩人的表情傳達出學校遭襲,同學受到亡靈蹂躪的怒氣。孔雀端正的容貌上浮現出焦慮之情,摒息以待。
孔雀背上的羽翼大大地展開。在這瞬間,他面前出現了孔雀開屏般展開的扇子,將小角與東日流的法術反彈回去。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人類只是下等生物,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棋子。只要再找,就能找到代替摩由璃的人。反正困住魔法建築學校的結界無法打破,只要收拾掉你們,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嚐嚐我的咒力吧!”
孔雀大張羽翼,朝石那放出雷擊。她因過度激烈的憤怒而精神恍惚。別說站超身來逃開。甚至連動都動彈不得。
孔雀焦急地叫道,並以所有靈力往石那頭上放出雷擊。
“神志那津!”
頃刻之間,伽羅化爲白光,受念珠吸入。
“姐姐!救我!”趁孔雀不注意時,摩由璃站起身來,奔向石那。他的大眼晴裏充滿淚水,表情就像個孩子般天真無邪,宛如想逃離可怕夢境似地拼命跑着。
“因爲這樣,只因爲這樣,你就奪取他的幸福?”
那並非平時的石那,幾近燃燒的怒氣散發出令人不禁折服的威嚴,傲慢的孔雀也被這股氣勢壓倒而後退,笑容由他臉上消失。
“呼……差一點就變成黑炭了。”
“可惡,沒用!伽羅、亞彌,誰都好,快點醒來啊!”
霎時,岩漿有如噴泉般噴了出來,發出紅光的熔岩飛沫來到上空便冷卻化爲火山彈,降在孔雀頭上。
“東日流,快逃!”
“現在才發現,真是天真的孩子,把蛇放入你心臟的不是別人,就是我。不能讓這場夢醒來……我要把你的命獻給‘暗劍殺’……”
“哇啊啊!”
“啾嗚嗚!”
“……不饒你……”石那低語。她這時的聲音與平時的聲音大相徑庭,低沉且莊重。孔雀人大喫一驚:
孔雀冷冷的說着,同時,黑蛇也絞碎了摩由璃的心臟。
坐在石塊上的石那,表情燃起盛怒之火,彷彿鬼女般可怕。孔雀被這對燃燒般的雙眼一瞪嚇得顫抖不已。
“不是這樣。”小角低聲說道。
“怎、怎麼可能?組織裏沒有特別指明,魔法建築學校裏有靈力如此強大的學生啊……”
然而,石那額頭上的花鈿瞬時大放光芒,地面起了激烈的搖動,隨即裂開。小角連忙站起身來,以左手腕上的水晶念珠朝伽羅喊道:
“這是爲了讓摩由璃超羣的能力覺醒。希望能在夢中與死去雙親見面的念力成爲打開靈道的異界之門……我讓他把亡者引入他夢中,使他完成許多咒殺風水。”
“快張開眼睛!你好不容易纔逃離他,獲得自由了呀!我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裏救你,你怎麼可以死在這裏!”
“這是淺間的式神……那隻雞蛋式神嗎?”
“只不過是人類,竟然認爲贏得過我,好了,現在只剩一個人了。”孔雀宛如緊盯地上獵物的猛禽般望向石那。
“真不敢相信!難道淺間佔優勢?”
“等、等一下……真的假的,爲什麼會這樣!”石那愕然跌坐在地上,顫抖的手撫着摩由璃的頭髮。只是已喪命的摩由璃再也不會動了。
“火之軻遇突智!”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火焰漩渦與銀色格子瞄準孔雀而去。但是,他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啊!”只差一步就能來到石那身邊,摩由璃胸前的水手服卻應聲而破,心臟由大開的白皙胸口露出,黑蛇正在其上蠕動着。這正是石那之前夢見的夢境,黑蛇在石那面前勒緊了摩由璃的心臟。
石那熱淚盈眶,拼命搖着摩由璃。然而,他卻像壞掉的娃娃,無力地搖晃着頭。孔雀冷眼俯視石那:
小角也驚訝地看着石那,但那人並非小角熟知的她。雖然外表相同,內涵卻令人感覺完全是不同的人。
“他不是雞蛋,是兔子啦!”
“這……超級混帳王八蛋!”小角悔恨地低吟着。雖想起身,卻因身受重傷而雙腿無力。孔雀冷眼俯視着他們,高聲笑道:
“不、不饒我,那你打算怎麼樣!不過是個人類竟然口出狂言!”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然而,這時地面底部的岩漿卻往上湧起,兩人周圍的空氣因熱膨脹,引起激烈的上升氣流導致旋風消散。
伽羅放出淡紫色的電漿球。球雖正面撞上雷擊,卻因力量不足而彈開,偏離軌道的雷擊於是直接命中伽羅。
“糟了,那傢伙是不是被岩漿捲走了?”
小角驚聲叫道,但他們受創過重,醒不過來。這時小角與東日流向下墜落,岩漿正往上湧來。
“可惡……這樣下去是贏不的,放棄好了。”
0;石那……你怎麼了?1;
石那面前,孔雀浮在空中。不知何時,他的羽冀破爛不堪,全身流着血,痛苦地喘息着。東日流驚異地睜大雙眼:
“我纔想問咧!”
小角連忙環顧四周。東日流也尋找着石那。這時,因幡“呦”地叫着。
“哇啊!”
小角受到火焰的直接攻擊,東日流的身體則受到九字切割,驟然倒地。
東日流也因目睹因幡的變身而目瞪口呆。
“不知人情世故的學生真是太可愛了!難道你們以爲這種騙小孩的把戲會對我有用?”
“憑坐封印!”
“……沒辦法了嗎。”東日流低語。因幡卻想做些什麼來改變狀況,拼命努力着。
“嗚哇!”東日流腳下的地面崩塌,眼看他就要掉入裂縫。
“他要逃了,快追!”
東日流對因幡下令。它大展雙翅,正要追去時,翅膀突然咻地縮水了。
“怎麼了?”
“糟了,靈力用完了!”
小角低語的瞬間,因幡已變回原本小兔子的模樣。小角兩人就這樣朝地面墜下。氣力用盡的因幡也拼命想拍動翅膀,無奈羽翼卻動也不動,於是就與他們一同墜落。
“啾嗚!”因幡發出悲慘的叫聲,東日流皺着眉頭瞪着因幡:
“本來還認爲你多少有用,沒想到也跟術者一樣,是個半吊子式神。”
“不要這麼狠嘛,它原本神格就不高,這樣已經進步很多啦。不管怎麼說,這是它第一次派上用場吧。”
小角幫因幡說話,之後吟誦出風神的冗語:
“神志那津!”
旋風包圍住小角等人。雖然地面已完全受岩漿淹沒,但在稍遠處有個微高的地方,旋風將小角等人送到那高處。
“不過,這狀況也太慘了!那四人組不要緊吧?”
小角毛骨悚然地俯瞰熔岩之海。再這樣下去,他們所站之處遲早會被岩漿吞噬。孔雀逃到遙遠的上空。東日流懊惱地抬頭看着他:
“可惡,就這樣被他逃了嗎……”
石那與九頭龍仍追着孔雀。他因恐懼而痙攣的面容不斷回頭看着石那等人,朝向天際叫喊:
“太白大人,請打開雲間通路!請把我救出靈道!”
然而孔雀稱爲太白的人物,卻沒聽進這番話。太白並沒有打開異界之門,取而代之的是從遙遠天際降下的流星。流星從頭到腳貫穿了孔雀。
“啊……”
瞬間,孔雀無法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混濁的黑血染溼了他頭髮滴落,如同幾道瀑布般流過他臉上,這時他才明白自己遭到殺害。
臨死前,容顏因痛苦而扭曲的孔雀墜入岩漿之海。見此慘狀,小角嚇得目瞪口呆:
即使如此,現在在他身旁的,是小角自幼便十分知悉的石那。個性剛強、愛耍嘴皮子,緊要關頭沒有小角又什麼也做不了的石那……小角見了石那害怕的模樣,不知爲何高興了起來。
“對了,只要有翅膀……”小角擺出手勢,對東日流問道:
小角氣憤地拉開石那,其實,他會這麼做並不是因爲脖子被勒住,而是被石那的胸部擠壓到的關係。
東日流愕然地仰望着小角:
“死人復活這種事根本就沒聽說過……真的不是鬼或什麼的嗎?”
“你不知道飛空術的真言,怎麼會知道這個手勢?”
石那緊抓住小角的手,觸感比他認知中稍微成長了一些的胸部,貼上了他的手臂。
“嗯……姐姐。再讓我睡五分鐘……”
“總之,倘若如他們所言,術者,也就是那孩子死去的現今,我們都無法離開這條靈道了嗎……”東日流深深嘆了口氣。
小角正要站起身來,石那慌張地拉住小角的手臂:
載着小角等人的石塊消失,他們就這樣站在空中。當然,接着會發生的事就是墜落。
石那一如往昔,對自己的變化完全沒有自覺,馬上直率地道歉。對於遲鈍的石那,小角雖有點頭痛,仍朝地面施放咒語:
“手勢?”小角恍然凝視自己的手。
“可惡,這要怎麼弄?”
“……媽媽……我做了惡夢……”
宛如黎明追趕黑夜。異界之門轉瞬間覆蓋住天地,虹色光芒包圍住小角三人,以及地面上的東日流等人。
“石那!喂、石那,快起來!”
之前聽說過,小角也稍微感覺到了。孔雀對摩由璃說的“暗劍殺”之詞,及孔雀最後呼喊的“太白”之詞這似乎就是答案。
不禁大吼的同時,東日流猛然驚覺,將目光移到小角擺起的手勢上。那看起來像是焦急時做出的無意識玩手動作,也像頭尾部伸展開來,模仿飛鳥樣子的手影遊戲。東日流驚訝地睜大雙眼:
石那慌忙環顧四周,她往石塊下看去的瞬間,驚聲慘叫了起來:
“雖然沒試過……我卻有種辦得到的感覺。”
“你、你開心什麼!都快死了還有心情笑?”
“咦,騙人……他死掉了?”
小角焦急地揪着東日流領口。東日流則冷靜地凝視着小角:
“啊,不好意思!那要飛下去囉!”
“敵人……究竟是誰?”
“……你之前有試過嗎?”東日流懷疑地皺起眉頭。
“那傢伙難道昏倒了?”
石那想再次入睡。小角連忙拉起她:
“小角!”東日流抬頭看着小角叫道,這時小角的身體有如火箭,已飛到十分遙遠的上空。
“小角,你怎麼可以開這種不吉利的玩笑,他明明就還活着啊。”
聽聞小角魯莽的發言,東日流也心急地想阻止他。然而,小角把雙手姆指及小指靠在一起,以中間三對手指做出振翅貌,對他說道:
“喂喂喂喂!怎麼扯到奇怪的方向去了!還有,那小孩已經死了,你要我怎麼救他啊!”
小角揪着石那的耳朵大聲吼道。這由耳邊傳來的巨響,讓石那不得不醒過來。
“先不管那個!小角,在摔死前先下到地面去!”
“飛空術,你問我這個要幹什麼。”
“不要逃避!這是現實!而且讓這塊石頭飛的是你耶!”
“啾嗚!”因幡擔心石那,飛了起來,它雖明白自己完全追不上,卻想再次化爲鹿而奮力拍着翅膀。
“小角!你如果再不想辦法救我們,我們三個都會變成鬼啦!”
“東日流,飛空術怎麼施展,你知道嗎?”
下一秒,他們身處同一地點……然而地上卻未遭岩漿覆蓋,那是靈道之外,令人懷念的人世間。
見此,小角忽然眼睛一亮:
“沒有啊,這是因爲我心裏靜不下來……你說這是什麼手勢?
摩由璃對着天空低語,淚水由大眼睛裏流出。
“喂,不要勒住我的脖子!我沒辦法念咒語啦!”
“……心臟在跳耶!”
“對了,這孩子真的在這裏,代表之前做的夢真的是預知夢?如果這是現實,那像志摩說的,小角跟東日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夢也是真的嗎?”
石那斷言。看來她什麼也記不得,小角按着額頭:
“我、我怎麼可能會這種特技呀!”
“發生什麼事了?”
須臾間,小角的身體受到強大力量的牽引,高高飛上天際。
小角對石那當頭棒喝。看樣子,石那把額頭上浮現花鈿前後的記憶忘得一千二淨了。
“要是試過,還問你幹嘛。”
“你、你想用沒用過的法術!就連我也還沒學會飛空術,那是相當困難且危險的法術啊!你想死嗎?”
小角以在空中旋轉的形式,背後受到牽引的姿勢往後飛去。石那正好與他平行地飛了過來。
“咦……這裏是哪裏?”
石那額頭上的花鈿已消失無蹤,她的表情就像熟睡嬰兒般天真無邪,那正是小角熟悉的石那。
“恐怕是開起異界之門讓孔雀逃脫的話,就會有讓我們也逃走的險性。而孔雀被捕,祕密便會泄露。對敵人而言,只不過犧牲了一隻式神,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這樣。”
“我在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總要試他一試。”
“真不敢相信。連身爲密咒使者的我都無法學會的孔雀明王飛空術,他竟然只試了一次就……”
石那嚇了一跳,耳朵貼上摩由璃胸口,之後,她瞪圓雙眼凝視着小角,開口說道:
石那不想被甩落,便緊緊抓住石塊。小角驚訝地對石那問道:
“呀啊啊——!”石那尖叫着抓緊小角。摩由璃似乎仍處於呆睡狀態而目瞪口呆,看來並不瞭解自己的處境。
看到這幕,小角不禁鬆了口氣。
“她原本就靈力用盡。現在應該氣力盡失了吧,再這樣下去,不是飛出大氣層,就是撞到某座山,或是直接掉下去……”
“現在不是說賴牀經典借口的時候!快點起來啦!會死人哦!”
“……到底是怎樣啊?”
小角不明白變換方向的方法,正扭着手動來動去時,他的身體瞬時轉了—百八十度。
“現在不是冷靜預測的場合吧,快想辦法救她啊!”
“夢醒的瞬間……”
石那俯視着地面嘆道。這時,摩由璃雙眼睜開:
小角在虹色光芒照耀下感到極爲清淨舒爽,不禁感動地如此低語。
“石那!”
東日流疑惑地望向小角。小角把交叉的十指有如小鳥振翅般彎曲又伸直,答道:
“你不知道颱風的風速啊,風力每秒數十公尺已經很快了,怎麼可能追上那種高速啊!”
“他會死?”小角一驚,反問石那。
小角連忙再次誦出真言,擺出手勢拍動着手指,於是身體得到控制,得以浮在空中。
石那對小角不耐煩地說道,她似乎認爲小角怎麼說也說不聽。小角無法置信地揉了好幾次眼睛,良久才說:
“你真是,急什麼!你不是會使用風之咒術嗎?使出來追過去不就好了。”
“啊、抱、抱歉!”
“先不提那個,石那在哪?”
“這是掌管飛空術的孔雀明王手勢。那個叫做孔雀的男人唸的,就是孔雀明王的真言……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小角再度失去石那的蹤影,他抬起頭環顧天空尋找。不知不覺間,岩漿之龍倒在大地上,化爲普通的熔岩。而載着石那的石塊,正漫無軌道地飛翔着。雖然相距遙遠,看不太清楚,但石那確實伏倒在石塊上。
小角抱着頭喊道。載着石那的石塊就好象雲霄飛車般旋轉飛行,撞上哪兒也只是時間問題。
感嘆的同時,身爲爭奪全校模範生競爭者的他,事實上也感到微微嫉妒。東日流輕咬下脣,抬頭看着小角。
摩由璃已死,石那應該是知道的……因此她纔會因盛怒而忘我,對孔雀展開排山倒海的攻擊,難道不是這樣嗎?
“糟了,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
“哇啊!”
小角敏捷地伸出手,抓住載着石那的石塊。
“呀!爲、爲什麼石頭會飛到這麼高的地方?”
“小角,魯莽也要有個限度!你這樣叫做亂來!”
她理所當然地說着。聽聞此言,小角大喫一驚,仔細看了看摩由璃的臉龐。
“你不知道爲什麼會飛嗎?”
“神志那津!”
相對地,小角光是要控制本身的法術就已經費盡心力。只要走錯一步,別說拯救石那,就連自己也會摔死。
“我就說他還活着嘛!”
瞬間天幕破裂,青空由雲間露出臉來,破裂的天空中,七彩晃動的異界之門就此出現。
摩由璃吐出的血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胸前水手服破開處可看見胸口的白皙肌膚,但是上面點傷也沒有。小角戒慎恐懼地將手伸向他的胸口,感到覺到心臟確實跳動着。
“嗚哇!”
無法馬上理解發生的事,小角驚慌失措。然而,一停下動作,小角便馬上朝下墜落。
“小角,等一下!不把這孩子帶走的話,他會死的。”
“崦?衿伐羅?訖囊地?娑訶?”小角爲了確認而複誦着東日流說的話。
小角移動到石塊上,發現石那果然失去意識倒下,而她身下躺着摩由璃。
“啊,對了……這是夢,我還在做夢!”
小角抓住石那肩膀用力搖晃,她以半夢半醒的表情緩慢睜開雙眼。
小角等人受到空氣包圍,形成緩衝,緩慢地降落到地面上。站到地上,石那便腿軟地跌坐下去:
“啊啊……我以爲真的會死……”
因幡“啪啪”地振翅飛到石那肩上。它也明白石那已變回原本的石那,十分開心。小丘上的東日流也來到小角等人身邊。
“你辦到了,小角。”
東日流難得認同自己,讓小角喫了一驚,望着東日流,有點不好意思:
“嘿嘿,大概就是這樣啦?”他露出平時有點得意忘形的笑容。這時:
“東日流大人!”
遠處傳來佐保等人興奮的尖叫聲。不知之前是否差點遭熔岩吞噬,她們的制服上到處都有焦黑處。四人一齊精神奕奕地跑着。應該說,她們一邊彼此施以肘擊,絆住彼此的腳,拉扯彼此的頭髮,互相牽制,想第一個奔入東日流懷中而全力衝刺。然而,她們彷彿橄欖球賽般互相阻礙,因此沒怎麼前進,反而和成一團人肉丸子。
“她們是不死之身嗎。”小角對少女的執着起了雞皮疙瘩。
“大概吧……她們四個人應該都平安無事了。”
平安救出佐保等人的成就感,讓總是冷淡待人的東日流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這時摩由璃的大眼睛裏帶着無助的目光,拉着小角的衣服。
“大哥哥,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的表情天真無邪。小角不禁睜大雙眼
“你不記得嗎?孔雀的事……夢境的事。”
“夢?我是覺得好像做了惡夢……”摩由璃困惑地說着。
“你不記得孔雀的事嗎?”
“孔雀不是在動物園嗎?”聽見摩由璃如此反問,小角則嘆了口氣:
“……這樣啊,一般來說,夢的內容在醒來後多半都會忘記。”
如今小角本身終於從閻魔密咒帶來的巫蠱惡夢中脫出,感受到蛻皮般清爽解放的感到覺。因此他十分明白摩由璃的心情,認爲不讓他回想起惡夢是正確的抉擇,所以不再多問。
東日流沒有回答,不過小角露出溫柔的笑容,輕拍摩由璃的肩膀說道:
“……在她們平靜下來之前,先放着別管比較安全吧。”
“東日流少爺,原來您在這。”
摩由璃無法理解小角話中的含意,一時反應不過來。東日流對小角說道:“總之先回學校,看看結界是否解除了吧。”
來到此地時太陽纔開始傾斜,現在卻已夕陽低垂,一片黃昏。此時已接近藏身於光與陰中的魔物橫行霸道的大禍時刻。
“請、請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我忘掉夢是不是做錯了……”
“無法問出組織的事嗎……”
東日流稍感到遺憾地說着,摩由璃害怕擔心地問道:
“……真是的,嚇死人了。”小角鬆了口氣,撫着胸口說道。
“不過,這也是因爲她有翅膀,如果不穿那麼少,翅膀遭到妨礙會有危險……我也要好好練習纔行,否則沒有自信能在種那高速下控制方向好好飛……”
“別嚇人啊,我們剛剛纔苦戰過啊!”
從摩由璃的惡夢逃脫,也由閻魔密咒產生的惡夢中解放,但小角的心裏卻仍陰霾遍佈。明明已從創傷中蛻皮羽化了,但卻又像洋蔥般再怎麼剝,底下還是有新皮,彷彿被囚禁在對鏡般無止盡的惡夢裏,又陷入另一個惡夢中的感覺。
“這裏總共有八個人!車子坐不下吧?”
“沒錯,如果問到誰要坐副駕駛座,她們即使剛纔好不容易得救。大概也會演變成自相殘殺的局面。”他無奈地低語。
“這是好事呢。醒來後,趕快把惡夢忘光光纔好哦。”
染上暮藹的青空中,最早出現的星星彷彿俯視着地上萬物般沉靜地閃爍着……
“孔雀那傢伙還沒死嗎?”
這時,天空傳來振翅聲。小角詫異地抬頭一看:
小角擺出孔雀明王的手勢想着。
“兄長?可是我現在得趕到學校一趟。我會盡早回去,請你幫我跟兄長說,請他稍等。”
“我纔是,每次都被迦樓羅小姐的服裝嚇到。”石那心有同感的說。
小角努力回想遙遠的記憶,無奈,腦中卻如濃霧瀰漫,怎麼也想不起來。
0;不過……先不論是感覺做得到而成功。爲什麼我會知道孔雀明王的飛空與術手勢呢?巫蠱使用的是地祗的咒語,應該不可能教我真言。小祝及曾祖母是三輪神道的巫女,所以對陰陽與真言密救也有研究,但她們卻是使用風之術飛上天空……那我到底是在哪學到這手勢的?”
0;巫蠱收養我之前,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我究竟是誰?1;
“……是的,那麼我會等您回家,請不要讓出雲少爺擔心。”迦樓羅說完,便展開黑色雙翼,舞向天際。
東日流冷靜地看着激戰尚未告一段落的佐保等人。小角也心有同感:
他擺出戒備的姿勢,右手燃起火焰漩渦。未料,隨着振翅聲一同自空中降落的並非孔雀,而是美女烏鴉天狗……迦樓羅。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過失禮了。東日流少爺,出雲少爺正在找您。”
迦樓羅露出放心的神情說道。小角神色訝異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