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炎之繼承者

第02章 魔獸之森

《新羅德斯島戰記》 · 水野良 · 2萬 字

第02章魔獸之森

身穿白色長袍的金髮魔術師,看着從叢林間悠然出現的那頭野獸,感覺到全身就像是被凍結住似的僵硬。

他的名字是塞西爾,是住在亞拉尼亞北部薩克森村裏的年輕魔術師。

眼前出現的與其說是野獸,倒不如說是怪物或魔物。

那頭野獸有着獅子的身體,但是它卻長着人類老人的臉及蠍子的尾巴,肩膀附近長着全黑的皮翼。

曼迪哥亞

魔術師的所學使得他知道這種怪物的名稱。

那是在古代王國時期,由創成魔術的奧義創造出來的一種合成獸。其性格相當殘忍,而且據說是暗黑神法拉利斯的僕役。

也是被稱爲魔獸,邪惡又危險的一種存在。

該用劍還是魔法

回過神來的金髮魔術師,爲了決定要以武器或咒文與魔獸對戰而猶豫了一陣子。最後他丟下了手上的魔術師之杖,並拔出腰間所佩帶的寬刀劍。

可惡的魔獸,要來就儘管來吧!

金髮魔術師像是要振奮自己精神似地大聲吆喝。

不用手杖反而選擇劍的半吊子魔術師啊,你不覺得我若真的想攻擊的話,早就行動了嗎?

魔獸那張老人臉嘲諷似地對他道。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怒氣衝衝的塞西爾回答道。

歡迎動手,畢竟爲了自衛的戰鬥是被允許的。

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隨後他就在曼迪哥亞的指引下走出了森林。

魔獸使?

爲了籌措戰爭費用,貴族與騎士們只能對領民課以重稅。加上因爲戰爭使治安惡化,經濟也處於停滯的狀態。從被瑪莫帝國征服的卡農,到變成戰場的亞拉尼亞境內的城市及鄉村,都能見到許許多多的難民,爲了要尋找食物而紛紛前往農村。

他的名字是史雷因。

那是他們三年前生的女兒妮思,她的名字是承襲自蕾莉雅的母親,也是瑪法教團的最高祭司。所以這名少女是年紀較小的妮思,大多數的人也都叫她小妮思。

令人驚訝的是,她身邊還跟着幾頭動物。而且都是些大山貓、人面鳥、鷲頭馬、牛頭魔人、合成獸等幻獸及魔獸之類的生物。

身爲森林妖精的精靈族都很長壽,這雖是衆所皆知的事,不過蒂德莉特也才一百六十歲。而且她還是屬於精靈族上位種族的高等精靈,因此與壽命兩字無緣,擁有長生不老的生命。

被這麼醜惡的魔獸帶路送行,內心當然感到極度的不愉快。畢竟他原本以爲是那位美麗的女孩送他出來的。

跟魔獸生活?

聽到她如此沉穩卻帶有魄力的聲音,塞西爾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請等一下!

那絕對不是夢!

此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人面魔獸彷彿在對森林的樹木呼喊似的。

一位全身裹着藏青色長袍、身材瘦長的魔術師就站在那裏。

被衆人稱爲自由騎士的青年,如此反問金髮魔術師塞西爾。

出來吧,另一位年輕的魔術師。

我跟過去完全不同了,我接受了偉大黑魔導師的教導,已經成爲這黑暗之島的優秀魔術師了。

接着塞西爾便開始朝遠處依稀可見的街道大步走去。

你就先回去跟你主人稟報,說我藍迪斯已經回來了

對他來說,這森林就像自家的庭院一樣。

他是推動脫離亞拉尼亞這項獨立運動的實質指導者,而且最近越來越多人稱他爲北之賢者是出身於過去創立在王都亞蘭的賢者學院的魔術師。

塞西爾也隨即告訴那名叫艾蓮娜的女孩,希望她立刻收拾掉這羣魔獸,然後離開這片森林。

塞西爾不禁有所疑問,爲什麼這麼美的女孩會跟魔獸生活在一起。

我叫艾蓮娜,跟這羣魔獸一起在這森林裏生活。

站在自由騎士身邊的森之妖精、精靈族的女孩如此說道,並輕輕發出了笑聲。

魔術師的這番話與其說是回答魔獸,倒不如說像在對他自己說似地。

來到森林入口處,曼迪哥亞對塞西爾說道。

對那種狀況感到不滿的人們,在對王國跟其統治者感到失望後,也自然而然採取了必要的行動。

我沒理由爲你帶路

我沒聽過操控魔獸這種事,不過正因如此,所以纔算是祕術吧。

潘恩叉着雙臂,朝蒂德莉特看過去。

魔獸使?

我老人的臉代表睿智,獅子身體代表強韌,蠍子尾巴則是死亡的象徵。

自由騎士潘恩至今所立下的無數戰功,幾乎都已蔚爲傳說。而那位美麗的森林妖精也總是伴在他身邊。

魔獸如此說着,便用力拍動着它那蝙蝠般的翅膀。

塞西爾如此說着,並依序念出當時看到的那些魔獸名稱。

魔術師對着魔獸如此說道。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年輕女孩,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吧。

請把劍收起來,這些魔獸全都是我在控制的。它們不會加害於你的。

回答潘恩這句話的,既不是塞西爾也不是蒂德莉特。

魔術師並沒回答魔獸的問題。

我想也是,畢竟幻覺之魔法早已消失,如今每個人都能看見通往森林宅邸的路,也難怪那個人會不小心闖進來。

巨大的身體輕盈地飄了起來,魔獸打算要用飛的回去。

塞西爾則狠狠的丟下這句話。

當上次大戰進入白熱化的時候,討伐自己王兄的王弟拉斯塔公爵,與亞拉尼亞第二都市諾比斯的領主亞蒙遜伯爵,爲了王位繼承權而分裂,使全國陷入內亂的狀態。

你的意思是自己比終將一死的人類還優秀嗎?可是你還不是被迫服於從你瞧不起的人類?

我主人的女兒並不希望有訪客打擾,不過也不能加害訪客,讓我覺得非常遺憾。

三人同時朝開了房間最深處的門進來,並說出那句話的人望去。

塞西爾茫然地重覆艾蓮娜的話。

而在上次那場與瑪莫帝國的大戰後,位於羅德斯中部的神聖王國伐理斯與沙漠王國弗雷姆兩國,至今也尚未從戰後的混亂中重振過來。

然而支配吾的卻並非汝。

你是

沒錯,她是那麼跟我說的。而事實上,也的確有幾頭魔獸都服從於她。

她是個聰明到令人訝異的女孩,雖然年僅三歲,卻已經能跟大人正常對話了。

以薩克森這個村子爲中心,亞拉尼亞北部的都市與村落的人們,在信仰大地母神的瑪法教團與北方的矮人族支援下,開始拒絕納稅與強制勞動。併發起從王國獨立,進行自治的運動。

從他在森林遇見自稱是魔獸使的女孩已經過了兩天,不過他剛剛纔回到薩克森村。

從英雄戰爭結束至今五年來,這個運動也正逐漸走向成功

位於羅德斯東南部的富饒王國卡農,現在也屈服於建立在暗黑之島瑪莫的帝國之下。卡農的百姓受到征服者的掠奪與壓榨,過着民不聊生的日子。

※※※

即使經歷了四十年前的魔神戰爭,及五年前的英雄戰爭這兩場大戰,仍然無法爲這座島帶來任何的和平。

正如魔獸所言,他也是一名魔術師。年齡大概跟金髮魔術師相仿,不過也可能大他個幾歲吧。

她這番話令塞西爾訝異不已。

他的眉間出現了深深的皺紋,雖然平時他的臉龐端正得會令人誤認是女性,然而耐不住性子的個性卻總使他擺出一張臭臉。

魔術師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不會是你在作夢吧?

是浮在亞列克拉斯特大陸南方的邊境之島。大陸的居民也稱它爲詛咒之島。這是個歷經無數次激烈的戰亂,而且在各地都有怪物猖獗的魔境。

我只能送你到這裏,年輕的魔術師。

究竟要用什麼技法或咒術,才能操控得了這些魔獸呢?

老人臉如此回答道,並露出陰森的笑容。

有着老人臉的魔獸則沉默地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爲止。然後它把視線移到小路旁的叢林。

你是來見我主人的嗎?

你是沒那個能耐殺我的。

※※※

老魔術師早就去世了

魔獸是非常邪惡又危險的存在,你怎麼會跟那些生物一起生活

塞西爾大聲的反駁。

塞西爾手中緊握着劍,並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我不需要任何人帶路。

而在他重新打量着這名少女時,也不禁爲她的美而屏息。

大概是她繼承了操控魔獸的祕術吧?

我也是頭一次聽說,畢竟我不是出生在古代王國時代啊!

語氣雖然尖銳,可是聲音聽起來有着如同山澗清泉般的清涼感。

潘恩邊笑邊安慰着塞西爾。

知道啦、知道啦。

而且也不是古傑明導師對吧?

我是不會向你道謝的!

因爲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不久就有一名男子像在回應他這句話似地,從樹木後方走了出來。

有一座名爲羅德斯的島。

雖然明知他這個人開不起玩笑,可是又覺得他的反應很好玩,所以有時總是忍不住會捉弄他一下。

魔術師嗤笑地說道。

想當然爾,難民們跟村民間一定會有所衝突。但原本應該平定這些騷動的領主們,卻都早就離開自己的領地,只顧着進行武力鬥爭與爭奪權力。

她穿着薄到快看見內衣的純白衣裳,肌膚也潔白到跟身上衣服的顏色不相上下。眼睛有如夏日晴空般地湛藍,微卷的淺色金髮垂長至肩,沒上口紅的雙脣則透出自然的豔麗感。

照你這麼說,那我也是很邪惡又危險的存在了吧?因爲我是可以操控這些魔獸們的魔獸使

另外,位於羅德斯西南部,由許多小國締結盟約而成立的莫斯公國,則有龍之鱗威農與龍之眼海蘭德等國家,爲了爭奪公國的霸權持續激戰中。

請你離開吧,我會協助你離開這座森林的。

而她的手上還牽着一名小女孩。

以擁有四百年以上歷史而自豪的東北部大國亞拉尼亞,與這次籠罩羅德斯全土的戰亂也並非無緣。

他的髮色跟眼睛的顏色一樣,身上穿着暗灰色的長袍,手上握着一把前端彎曲的木杖。那把木杖上還刻了滿滿的古代魔法語。

好久不見了,醜惡合成獸暨邪惡知識的守護者。

但那如果不是夢,那就不得了了,竟然有人會有操控魔獸的能力

自由騎士的名字是潘恩,而妖精女孩的名字則是蒂德莉特。

對於推行要從亞拉尼亞獨立之自治運動的人們來說,可說是象徵性的存在。

站在旁邊的則是他的妻子蕾莉雅,雖然她是侍奉大地母神瑪法的祭司,但因爲某些理由,如今已跟教團斷絕關係了。

然而直到五年之前,她都沒有離開過位於亞拉尼亞南方的不歸森林,因此她並不是很清楚人類世界所發生的事。

別再故作神祕,快點解釋清楚吧!

塞西爾一臉茫然地希望史雷因繼續說下去。

原則上他算是向史雷因學習魔術的徒弟。由於出身良好,雖然沒有繼承權,但依然算是亞拉尼亞的名門貴族。原本他應該加人亞拉尼亞王國的精銳魔法戰士隊,跟史雷因及潘恩他們敵對的。

但是塞西爾厭惡王公貴族的頹廢生活,而來到了薩克森村,然後硬是要當北之賢者史雷因的弟子。不過史雷因也沒有對他做出任何導師應做的事。只是答應讓他閱覽自己所擁有的古代書而已。

賢者若太輕易把事情點明就做不成生意了,經由傳授知識得到代價,可是我們的主業呢!

史雷因正經八百地說完這句話後,便開始慢慢述說有關操控魔獸之祕術的事。

事情發生在他還在賢者學院學習,好不容易拿到正魔術師資格的那段時期,距今已經是十年以上的往事了。

當初在寂靜之湖魯諾亞納的古代王國遺蹟之一,發現記載操控魔獸祕術之古代畫的,是一位叫古傑明的高位導師。導師是賢者學院院長蘭卡斯大老的左右手,彼此也是非常要好的友人

能夠操控魔獸的祕術也跟魔獸一樣,危險性甚至還更高。因此蘭卡斯提議要封印那種祕術。

可是古傑明卻持相反的意見。

每年有不少人類因爲魔獸而喪命。要是能解讀操控魔獸的祕術,就不怕再有犧牲者出現了。

結果兩人的意見一直無法整合。於是古傑明導師便離開了賢者學院。

史雷因述說完後,便環視衆人,看看潘恩他們的反應。

我們知道操控魔獸的祕術確實存在

潘恩像代表大家似的回答,並朝塞西爾看去。

可是塞西爾遇到的是一名女性,而且年紀還很輕

塞西爾點了點頭,並回過頭希望史雷因能解答這個問題。

古傑明導師應該有一個女兒。

她自稱叫艾蓮娜。

怎麼可能有,我可是個魔術師耶。

小妮思喜歡看書嗎?

史雷因露出靦腆的笑臉,溫柔地撫摸女兒的頭髮。

但面對那人面魔獸時的真實感卻是千真萬確的。

蒂德莉特把臉靠到史雷因的耳朵旁,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問道。

我的理由雖然跟塞西爾不大一樣,不過我也贊成他的意見。我不認爲跟魔獸羣生活是什麼幸福的事,而且對操控魔獸的祕術置之不理也是相當危險的。

蒂德莉特不禁往後倒退了一步。

父親大人

史雷因的長相跟聲音雖然給人一種溫厚祥和的氣氛,但他卻是個相當優秀的謀略家,不然他是無法成爲獨立運動指導者的。

那位自稱是魔獸使的女孩的確很美,加上她身邊圍繞着一大羣魔獸,更讓她增添了不少脫離現實的美感。

潘恩說出他的意見,蒂德莉特也頗有同感的應和。

那不是自己一貫的作風,所以他就像在疊一片片磚瓦般地小心翼翼進行到這一步。

她好像就叫那個名字,之前我見到她的時候,差不多是小妮思這個年紀

我並沒有看到那樣的人。

史雷因懷念似的喃喃自語,然後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略歪着頭。

請讓我再去一次納達魯村,這次我一定會說服村長的。

塞西爾再次堅決的說道。

史雷因一臉爲難的如此說道。

那、那我現在究竟要做什麼!

哎呀呀,我竟然捱罵了。

潘恩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說服納達魯村一事進行的如何?這次我派你當使者,應該不是讓你迷路去見魔獸使女孩喔!

面對這個像是要確認的疑問,塞西爾很過意不去地低下頭。

這我當然知道!但總不能讓她一直待在那種地方吧,搞不好哪天魔獸會脫離她的操控,並襲擊她呢!

從史雷因的這番話,可以確認祕術是存在的,而那個魔獸使女孩也確有此人。像現在大家正在討論她的時候,她人也還在那森林裏

只要拉斯塔公爵跟亞蒙遜公爵之間的內戰持續下去,要想動自治領的腦筋可是相當困難的事。

纔沒那回事呢,根本就不可能嘛!

你不在的那段期間,我從來自港都畢魯尼的商人那兒聽說的。好像是港口停靠了一艘奇怪的船。外表雖是商船的模樣,但船上並沒有任何貨品,也沒有采購任何商品。只是從船上下來了一名身穿長袍的年輕人。然後他手裏握着的,是跟我們一樣的魔術師之杖。

塞西爾皺着眉頭問道。

史雷因雖然露出苦笑,但依然點頭答應了。

我只是在猜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女孩了。

他看準只要能成功說服納達魯村,嚐到相同痛苦的鄰近村落也會一起效法。對亞蒙遜伯爵來說,這將會造成他失去三成左右領地的重大打擊。

請你留在薩克森組織自衛隊。

(我非常需要你的力量,而且時間也已經不多了呢。)

就算真的攻打過來,也只會喫到苦頭而已。發佈獨立宣言的都市跟村落都有組織自衛隊,大地母神瑪法的神官戰士跟大地妖精矮人族的戰士們也隨時待命。還有些有心的領主成爲跟潘恩一樣的自由騎士,保護着自己的領民。

你會念書給我聽嗎?

史雷因把女兒抱了起來,並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而且宣佈要推行自治的區域將達到亞拉尼亞總國土的四分之一,這樣的勢力已經可以建立一個國家了。

要完成那個目標並非不可能,只是想達成的話有一個條件。就是需要那個人物做出某種決定。

就像在山崩前會有小石子開始滾落的那種感覺。

喔,古傑明導師離開學院的時候,我記得有一名見習魔術師也跟隨他離開。我記得他的名字好像是叫藍迪斯年紀應該跟塞西爾差不多吧。

塞西爾有些不悅的回答。

話雖如此,不過史雷因很懷疑導師是否還健在。

要是這時太心急的話,很可能會害過去累積的成果全部化爲烏有。

我有見過村長,也跟他談過了

塞西爾迷路而遇見魔獸使一事,讓他覺得這可能是什麼預兆也說不定。

什麼傳聞?

至今一直在旁默默聽史雷因他們談話的蕾莉雅,終於若有所思地開口說着。

要是導師已經不在人世,就表示魔獸使的祕術是傳給女兒艾蓮娜了。

史雷因說完便把眼神轉向潘恩跟蒂德莉特那邊。

史雷因點點頭,妮思馬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你說要救她出來,問題現在被抓的不是艾蓮娜,而是魔獸耶。

蒂德莉特很訝異的問這個小女孩。

獨立運動進行的很成功,也可以說是成功過了頭。

被潘恩這樣把話講明,即使是塞西爾一下子也無言以對。

史雷因也自知目前進入了轉換期,不過是否該進入下一階段,則是相當大的難題。

負責行動的另有他人,以前潘恩就是這樣,現在則是以塞西爾作代表。而史雷因也知道當機立斷的重要性,所以也很信賴他們的直覺。

你就是看準這點纔派塞西爾去的吧?

可能的話希望她會是友方,而且千萬不要成爲敵人。

知道了,那就帶塞西爾一起去吧。我想拉斯塔公爵也沒那個勇氣攻打這座村子。

什麼,怎麼這樣

她看哪些書啊?

你那裏會有小孩子喜歡看的書嗎?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潘恩等人不由得笑了出來。

小妮思的聲音讓史雷因回過神來。

我覺得村長還在猶豫不決,雖然距離很近,不過從這村子到納達魯村還是得越過白龍山脈。他應該是在擔心諾比斯伯爵會趁山路被雪封住時發動攻擊。可是他對只顧課重稅,根本不顧村民死活的領主,也有很大的不滿了。

史雷因看了一眼自由騎士。

塞西爾激動地如此問着史雷因。

過去這十年來都沒什麼問題,我想往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喜歡啊。

總之先去見古傑明導師吧,還有他女兒艾蓮娜。

這件事我也是頭一次聽到。

連弒君弒兄的公爵都沒辦法討伐,可見亞蒙遜伯爵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納達魯村的領主身份雖然不高,但聽說他以伯爵親信的身份十分活躍。或許一方面是他需要資金,一方面又因爲太忙而無法回來領地。要是有個優秀的自家人在身邊,應該會比較好纔對。

結果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對吧?

一聽到史雷因這句話,塞西爾的臉色不禁沉了下去。

當蒂德莉特問他是不是隻是做夢時,使得他不由得講話變得激動,這或許也是因爲自己對她有意思的關係。

父親大人,好痛哦

發現他這個舉動的潘恩問着。

今晚我陪你睡,這樣你願意原諒我嗎?

這有什麼好笑的!

這次你已經完成任務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這樣的話

怎麼了?

該不會是瑪莫的走私船?然後船上載的是帝國的宮廷魔術師

他不斷撫摸女兒的頭髮,可是力道好像不知不覺太大了。當他發現的時候,女兒的頭髮早就亂得一塌糊塗了。

由於那絕非什麼簡單的魔術,想必她也是一名有相當實力的魔術師。其實力絕對在塞西爾之上,有可能還勝過自己呢!

而且最近也有個令我在意的傳聞

潘恩露出苦笑說着。

蒂德莉特的瞼色也變得不安。

兩人像在說知道了。似的點頭示意。

女兒湛藍的眼睛不安地凝視着自己,彷彿看透他的心思一樣。

塞西爾有力的說着。

小妮思也擺出嚴肅的表情凝視史雷因。

被人嘲笑而不悅的塞西爾,狠狠地瞪着自由騎士。

總之我們應該要救她出來。

聽到史雷因的話,塞西爾不禁像是呻吟似地說着。

史雷因半開玩笑地說着。

老公

氣餒的神情在他臉上表露無遺。

大概是吧,只是光憑那樣就認定他有什麼企圖是言之過早了點

史雷因的個性天生就比較慎重,所以並不會當機立斷做出什麼行動。

她的外婆,也就是史雷因的岳母,是瑪法教團的最高祭司。她彷彿能看透人心的一切,並然後說出那個人最希望獲得的話語。因此纔有人說她是聖女,或大地母神的轉生。

自由騎士正跟妖精女孩談笑風生,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史雷因一直都提醒自己不能太急躁。

妮思點點頭並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崇高之魔法王法拉姆親口指示:讓不順我王國的蠻族們瞭解魔術之偉大吧!

可能是聽到兩人的對話吧,小妮思很快樂的說道。

而且她說的還不是普通語言,而是古代語。蒂德莉特曾經從艾斯塔斯那兒學過古代語,不過潘恩應該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吧!

(她是真的懂那個意思而說出來的嗎)

蒂德莉特覺得有點不安。

她求救似的回頭看看潘恩,不過他卻正露出高興的笑容凝視着小妮思。

大概是覺得小妮思很了不起之類的吧。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蒂德莉特不由得嘆了口氣,她那長得像竹葉般的耳朵前端也微微動了一下。

正如各位所聽到的。請大家今天先做好準備,明天就出發到納達魯吧!

聽完了史雷因的話,潘恩跟塞西爾都用力的點頭示意。

母親大人你也跟父親大人去吧,我要去偉大的妮思外婆那兒找她,聽聽有關女神的事蹟……

聽了女兒的話,蕾莉雅一臉困惑地看着史雷因。

你一起來的話或許也比較好,那邊的村子或許有病人等待治療

況且搞不好會跟魔獸或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開戰,蕾莉雅身爲司祭的實力,可是僅次於偉大的妮思的。

我知道了。

蕾莉雅點點頭,並在史雷因懷裏的女兒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看來我們在這裏頗礙眼的呢。

潘恩如此對蒂德莉特說着,然後向史雷因一家人道別走出了房間。

塞西爾也回到自己的家。

艾蓮娜不禁屏住了氣息。

(安靜點,你們將繼續留在這森林跟我一起生活。因爲只有這裏纔是邪惡的魔獸跟魔獸使得以生存的場所。)

面對艾蓮娜的質問,籃迪斯一下子答不出話來。

她的名字是艾蓮娜。

但在那一瞬間,聯繫她跟魔獸的一條絲線啪地斷掉了。

他的名字是藍迪斯。

當她推測到到這是事實的時候,她感到全身的血液像被凍結一樣。

那麼瑪莫帝國就能統一羅德斯,那時只要是夠優秀的人,就能依據其能力而獲得其該有的地位。

當藍迪斯勸她一起離開森林的時候,艾蓮娜的內心的確有所動搖。

(它是對我內心的動搖做出反應吧。)

也是五年前離開這森林的那名見習魔術師。

艾蓮娜用力地搖頭,並大聲地回答。

當他走進屋裏,便連長袍也不脫就直接仰躺在牀上。

史雷因覺得被束縛的應該是魔獸。

魔獸使艾蓮娜

至今她仍然愛着藍迪斯,即使從那天起已經過了五年,她的愛始終沒變,反而變得更加深愛他。

爲了做家事與修習魔術,以及照顧父親從羅德斯各地收集的魔獸們,她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她不知道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艾蓮娜睜開眼睛,凝視着這幾年來讓自己朝思慕想的這個年輕人。

那正是你的希望對吧?所以你纔回來這裏。你要找的並不是我,而是擁有操控魔獸之祕術的魔獸使。因爲爲了要讓你爬上更高的地位,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是必要的。

你不會寂寞嗎?這樣你滿足嗎?

少女時期的記憶在她腦海裏漸漸甦醒。

藍迪斯如此主張,並設法說服父親古傑明。

現在艾蓮娜正迎接着一名訪客。

今年即將滿十八歲,搬到建在森林裏的這座宅邸時,她才五歲。是離開賢者學院的父親古傑明帶她到這裏來的。

她認爲藍迪斯變了,少年時代的他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視爲兄長般尊敬,視爲異性而暗戀的那個年輕人已經不存在了。

那是有着獅子的頭跟身體,尾巴是蛇尾,然後從背後長出黑山羊頭的異形魔獸。由於是合成獸的典型代表,因此不像曼迪哥亞或格里風般有固定名稱。它們生性殘忍、兇惡,甚至還喫人肉。如果沒有用操控魔獸的祕術來支配的詁,可說是極端危險的存在。

你也知道的,就是因爲這裏地處偏僻我纔會留在這兒啊!

跟我走吧,不要再獨自生活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艾蓮娜一面穩住紊亂的心思,一面要他重新考慮。

後院傳來了山羊的叫聲與獅子的咆哮聲。

但是又無法丟下年老的父親一個人留在森林裏。

瑪莫不是邪惡的帝國,它是不在乎家世及身份的自由帝國。而且當初是賢者學院把古傑明導師趕出來的啊!

藍迪斯滿臉通紅地如此叫着。

他那樣的眼神令艾蓮娜感到很痛心。

門外傳來了魔獸們的吵雜聲跟東西碰撞的聲音,因爲它們感受到操控者的心在動搖,並期待能藉這機會從咒縛中解放。

藍迪斯丟下這幾句威脅的話後便離開了。

如今父親正如藍迪斯所說的去世了,但她就是無法答應他的邀請。

然後她走到門口,把門大大的打開。

對已經失去一切的藍迪斯來說,他認爲這是自己翻身的大好機會。

這一定是錯的,怎麼可以就這樣在人煙稀少的森林裏,永遠跟一羣魔獸生活呢?

可是塞西爾並不那麼認爲。

藍迪斯爲了成爲魔獸使,曾在古傑明導師的身邊接受過嚴格的修行。因此他在同年齡的數十名弟子中,很快就嶄露頭角。

藍迪斯像被那叫聲恫嚇住地沉默不語。

之所以意識到她確定自己已愛上藍迪斯,是在他跟父親的關係開始破裂的時候。即將失去他的不安使得她心痛得好像要被撕裂,然而內心的不安終究還是成真了。

五年前被艾蓮娜父親趕出師門的藍迪斯成爲流浪之身,他好不容易纔來到卡農這個都市。當他過着跟乞討不無兩樣的生活時,瑪莫帝國展開了侵略的行動。

藍迪斯完全沒掩飾他內心的焦慮。

操控魔獸的祕術會隨着使用方式而成爲可怕的力量,瑪莫的暗黑森林裏棲息了許多魔獸,只要組織那些魔獸並用在戰場上的話

如今,他在瑪莫帝國宮廷魔術師的地位列居第五席。只論魔術實力的話,他相信自己可以跟次席宮廷魔術師的古洛達不相上下。只要在這時加上一筆功績,要提升至更高的地位並非不可能之事。

可是藍迪斯的想法跟她不同。

艾蓮娜連忙抬起頭,並把臉上的淚水拭乾。

已經成長爲青年的見習魔術師從這座森林消失是五年前的事,然後她父親在兩年前因病去世。

艾蓮娜經由內心對魔獸們如此喊道。

人的能力是多樣化的,你要如何正確判斷誰有能或誰無能呢?而且得到崇高地位的人,一定會賦予自己親戚或屬下較高的地位。很快地,貴族又會再度復活的。

是合成獸在騷動不安。

艾蓮娜說完那些話後,便露出堅決的表情站了起來。

藍迪斯點了點頭。

操控魔獸的祕術絕不能讓有野心的人習得。

艾蓮娜像是要掙開什麼似地甩開他的手,然後像要忍受什麼似的閉上雙眼。

但那並沒有讓他驚惶失措,只是那些話刺激到他,而讓他狠狠地瞪着艾蓮娜。

父親不是被趕出來的。他是自願離開的。

知道魔獸們的心已經開始慢慢鎮靜後,艾蓮娜又再度下一次同樣的命令。

合成獸!?

我在森林看到她那個樣子,根本不覺得她是幸福的

瑪莫帝國的魔術師看來是恢復了理智。

你很有野心。

請你回去,而且不要再回到這裏了,我將繼承我父親的遺志。操控魔獸的祕術是絕不會外泄在這世上的。我應該會是最後一位魔獸使吧!

五年前我一直認爲父親是錯的,可是看樣子父親他應該是正確的。你果然相當的有野心,所以纔會服從瑪莫那種邪惡的帝國。黑魔導師巴古納德是害賢者學院瓦解的人物不是嗎?

求求你,藍迪斯

即使是在自己休息的時候,她跟魔獸間仍有一條無形的絲線連結着彼此的意識。而她也是透過那些絲線來操控魔獸,並下達命令。

很幸運的,他有機會見到了黑魔導師巴古納德,併成爲這名瑪莫宮廷魔術師的弟子。

因爲在都市附近根本就無法飼養魔獸。

父親對藍迪斯說道。

讓操控魔獸的祕術有益於人們,那不正是導師您的願望嗎?因此您不應該留在這種地方,要到王都亞蘭纔對。我聽說蘭卡斯院長已經不在了,賢者學院也瓦解了。如果是導師您的話,相信一定能再重建學院的。

艾蓮娜剛開始把他當做哥哥一樣的仰慕,但隨着年紀的增長,她幼小心靈的思念慢慢產生了變化。

魔獸使女孩在心裏輕聲說着。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先走好了。

以及她身旁那此醜惡的魔獸。

然後用手掩住臉,開始嗚咽了好一陣子。

所以塞西爾在心裏發下重誓,一定要親手把她救出來。

因此在昨晚她也把自己的全部獻給了他。因爲她以爲從今以後終於可以在這裏跟他一起生活了

它逃出了我的控制

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清晰地浮現在森林裏見到的那名美麗女孩的臉。

藍迪斯走上前緊握住艾蓮娜白皙的手。

可是艾蓮娜,這並不代表我死心了。我一定會把魔獸使的祕術及身爲魔獸使的你一起帶到瑪莫。你要是不肯乖乖聽話,到時候一定會後悔的。

藍迪斯

重新考慮,那應該是你吧?

然後就把他唯一的弟子趕出了宅邸。

那溫暖又強而有力的手,她至今仍記憶猶新。還有當初父親古傑明把他趕出森林的那時候

早上一醒來,他便勸艾蓮娜跟他一起去瑪莫。之後他們就不斷地爲這件事爭吵。

艾蓮娜匆匆關上門,像是不再希望打開似地用背壓住。她緊閉的雙眼,也自然地流露出她忍受已久的痛苦。

三天前藍迪斯造訪宅邸的時候,艾蓮娜感到一陣令她不禁暈眩的喜悅。

藍迪斯毫不躊躇地回答。

母親在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之前在王都時都是奶媽照顧她的,可是搬到這裏來之後,就是跟父親及長她五歲的見習魔術師少年三人一起生活。

那還不是一樣。

之後艾蓮娜的身邊就只有魔獸了,而現在魔獸們的主人也變成是她。她繼承父親古傑明解讀的祕術,併成爲這世上唯一的一名魔獸使。

當時還是見習生的我毫不猶豫的跟隨古傑明導師,畢竟因魔獸而犧牲的人已經太多了,但連導師都對我

藍迪斯很不愉快的皺起眉頭。

古傑明導師已經不在了,所以你也沒理由留在森林裏。

所以你要我跟你走?前往暗黑之島瑪莫

她慢慢地順着門滑下來,不久便整個人坐在地上。

艾蓮娜!

回去!

(安靜。)

這怎麼可能!

艾蓮娜馬上向四方散佈隱形的魔法線。

但那時候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合成獸的形蹤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由騎士潘恩凝視着口中咬着幼童的那隻獅頭生物。

那孩子很明顯已經氣絕身亡了,應該是在獅子的利牙咬斷他喉嚨的那一瞬間就斷氣了吧。

看來沒有痛苦太久就死了,對他來說是唯一的救贖。然而想到失去愛子的雙親心情,仍令人覺得痛心不已。

抵達納達魯村沒多久,跟村長他們的會談也纔剛開始。

只是會談的氣氛並不是很好。

要宣佈獨立及實行自治是可以,不過納達魯村的村長卻要求能得到應有的照顧跟保障。

但他們無法回應這樣的要求。

就在準備開始說明理由時,戶外的村民們開始騷動起來。

大家急忙衝出去一看,眼前是一頭巨大的野獸。

它的頭是獅子,尾巴是大蛇,背部則突出黑山羊的頭。長得真的非常醜陋。一眼就可以看出知道它並不是自然生物。

是合成獸!是我在森林見到的其中一頭魔獸!

塞西爾無法置信地自言自語。

是森林的魔獸使嗎?他們竟然派魔獸來攻擊村子

納達魯村的村長臉色蒼白地說着。

魔獸本來是邪惡的生物。它大概是逃出魔獸使的控制吧!

藍迪斯激動地說道。

她已學會火球或電擊等攻擊魔法,可是她並沒有要殺掉藍迪斯的意思。

合成獸逃離她的操控已經有三天了,從之後她跟魔獸們的精神交感也一一被切斷。

隨着咒文的聲音響起,她白金色的頭髮也像旋渦似的飄動。

看樣子藍迪斯的身心已經完全變成瑪莫的人了。

萬物的根源,萬能之力

都這麼說了你還

(絕不能讓操控魔獸的祕術及魔獸使艾蓮娜落在瑪莫手上!)

你的意思是隻靠我們來保護村子?要我們抵抗這種怪物

蒂德莉特原本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所動搖,不過潘恩的聲音馬上讓她恢復自我,並且集中精神念出精靈魔法。

史雷因也揮舞着魔法發動媒介的手杖,開始詠唱可以援護潘恩的咒文。塞西爾見狀,也急急忙忙地開始唱誦咒文。

艾蓮娜也停止搜索魔獸,並讓神經集中在跟大山貓系在一起的魔法絲線。不一會兒,魔獸的知覺也跟她結爲一體了。

史雷因心想,最可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潘恩大聲喊叫,並拔出劍跟魔獸正面對峙。

或許這時候應該先趕去魔獸使的住處,可是以他的立場來說,要做那種選擇真的很難。

還是說你們要逃到諾比斯,請求領主回來呢?不過我是覺得他可能不會有任何回應

剎那間兩個風之精靈顯現身形,並在魔獸的周圍飛舞。發現精靈們的存在後,原本咆哮的獅子聲突然中斷了。

魔獸使唯一能夠活下去的地方只有瑪莫,因爲對暗黑之島的居民來說,魔獸根本就是不足爲奇的東西啊!

塞西爾露出難過的表情走了過來。

在森林宅邸的後院,魔獸使女孩向四方散出了用來探測魔獸的隱形魔法絲線。

劍刃穿過了頭蓋骨,並且有一半的劍身刺入了魔獸巨大的身軀之內。

史雷因對村民如此喊道。

村長

同時馬上轉換心情準備念下一個咒文。

鎮壓大氣,引導沉默!

是過去她朝思慕想的人,也是現今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藍迪斯。

知、知道了!

就在魔獸的蛇頭失去力量垂在地面的那一瞬間,潘恩立刻將守勢改爲攻勢。

反而是主動進行攻擊的魔獸,因爲魔法使們詠唱的咒文而漸漸失去體力。

原本使用暗黑魔法先發制人的魔獸,至此立場也已完全逆轉了。

蒂德莉特,快用沉默咒文!

村長看着合成獸的屍體,聲音跟身體一直抖個不停。

千萬不要太勉強,我們馬上就會趕過去的。

此時,蹲在她腳下的大山貓突然豎起耳朵,然後筆直往森林的某個角落看去。

她知道是誰解放了這羣魔獸。

不準再走過來!

她走進宅邸,拿起魔法發動媒介的魔術師之杖。然後走出前院,等待藍迪斯的出現。

沒錯。史雷因如此答道。

過去她常常讓魔獸們處於空腹狀態,畢竟只靠追森林裏的動物是無法滿足那羣魔獸的。

嗯,你不用擔心。

大家退後!

獅子的頭丟下已變成肉塊的孩童,併發出恫嚇的吼聲。同時它背上的山羊頭也發出刺耳的叫聲。

蕾莉雅趕了過來,並開始向大地母神祈禱。

也因此她知道是藍迪斯正接近過來了。他也不打算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走在森林的步道上。

然而卻都沒有人出聲,雖然大家並不是完全沒受傷,不過如果只是一點小傷,人們是不會仰賴神聖魔法的。

蒂德莉特不安地趕到心愛的騎士身邊。

在沙塵之塔得到的魔法之劍與盾牌,如今潘恩已經使用得相當順手,並運用自如。而由同一位賦能魔術師所創造的魔法之鎧,也反彈了他沒有徹底擋下的攻擊。

塞西爾咬着脣在心裏發誓。

潘恩滿臉歉疚的點頭示意。

拉斯塔公爵跟諾比斯伯爵的戰鬥陷入膠着,因此他們根本沒有餘力對擁有龐大勢力的自治領出手。

艾蓮娜舉起魔術杖來回應藍迪斯的呼喊。她已經可以隨時詠唱咒文了,然而她尚未決定要使用哪種咒文。

奏效了!

其他還有黏性之絲或魔法之繩等束縛系的魔法,使用這類魔法就可以在不傷害對方的狀況下,封鎖住他的行動。可是隻要對手抵抗就不會有任何效果了。

只要能詠唱命令解除這種古代語魔法的高等咒文,魔獸們就可以逃出她的掌控且自由行動。

潘恩一面跑一面喊着。

艾蓮娜曾想要再次操控那些逃走的魔獸,然而卻因過於急躁而無法集中精神,使得她一直無法成功。

你沒事吧?

史雷因他們有準備要給他們的武器跟防具,爲的是一旦成功說服納達魯村,並願意加入獨立運動的話,就讓他們利用那些道具來組織自衛隊。

還有沒有其他傷患?

現在只剩下平常都待在她身邊的大山貓,以及附近池子裏的拉米亞有着女性上半身與蛇頭,和章魚下半身的魔獸仍然接受着她的操控。

塞西爾彷彿就在等他講這句話似地,在還沒聽完時便猛然衝了出去。

艾蓮娜不禁感嘆,他果然擁有暗黑之島瑪莫之宮廷魔術師的狡猾個性。

誰教你不乖乖聽話!

那叫聲像無形的刀刃,劃破潘恩的臉頰,還流出了鮮血。

看來藍迪斯打算以自己的實力奪走操控魔獸的祕術,並帶走自己這個魔獸使吧。如今她已經失去大部份的魔獸,只能靠魔術來保護自己了。然而很明顯的,對方的魔力比自己高,否則是不可能解放得了那些魔獸的。

史雷因用悲痛的表情回頭望着納達魯村的代表。

反正魔獸就算不喫東西,也不會影響他們的活動。只是會變得更加兇暴,而且爲了要滿足食慾,就會去攻擊有人居住的地方。

雖然他沒說什麼,不過史雷因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蕾莉雅則沒有詠唱攻擊咒文,而是隨時作好治癒咒文的準備,以備潘恩受傷的時候支援。

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你的魔獸都不在了,想必它們全跑去村落喫人肉了吧,屆時一定會有不少人犧牲。而大家也一定會認爲是你這個魔獸使乾的。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將會被村民們處以私刑。

讓我來治療你的傷吧。

在連續快速的攻擊中還夾雜了一些假動作,魔獸想用爪子擋住那些假動作,但卻撲了個空,結果導致身體失去平衡。潘恩就趁這時使出渾身的力量,朝獅子的額頭刺下去。

我們現在正準備趕往魔獸們棲息的森林。以確認那座森林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況最糟的話,可能還會有第二、第三頭魔獸前來襲擊。所以馬上讓女人跟小孩進屋裏避難,別讓他們出來外面。至於有心想保護村子的人就請去拿武器吧。

因爲他們知道神蹟通常都伴隨着極大的代價。人們也知道能夠以神聖魔法療傷或治病的,只有有錢人及身份地位高的人。

至於那名犧牲的小孩是已經沒救了,但或許還有什麼傷患也說不定。

自由的風之少女西魯芙呀

艾蓮娜心想,雙方對決的時刻到來了。

但實際上或許已經演變成最糟的局面了。

藍迪斯緩緩接近並呼喚着她的名字。

是暗黑魔法嗎。

我們還在的時候會那麼做的,可是我們也沒辦法一直留在這個村子。所謂的獨立跟自治就是這麼回事。不是依賴任何人,而是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村子。爲此所必須具備的知識,我會盡量傳授給你們,在物資方面也會盡量給予援助。可是我們能做的也僅止於此,畢竟最後保護這村子的還是你們自己。當然,如果你們遭到大軍攻擊時,我們也會前來幫助的,只不過這一年都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假如村民們真的要來殺我,那我也接受這樣的命運而放棄,總之我是絕對不會去瑪莫的。

還有個辦法就是先派塞西爾過去,可是讓他跟瑪莫帝國的魔術師交手,這樣的責任實在是個很大的負擔。

這就是魔獸嗎

現在的艾蓮娜已經無處可逃了,而她也只能做好應有的心理準備。

過去他的身邊有艾特幫忙療傷,最近卻大多是靠蕾莉雅或瑪法教團的女性神官幫他療傷。因爲會接觸到傷口,讓他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魔獸利用獅子的利牙及爪子,及尾巴上的蛇牙進行多重攻擊,不過潘恩認爲沒必要急於做出了結而不勉強反擊,只是專心使用盾與劍來進行防禦。

納達魯村有好幾百名精力旺勝能工作的男子。平常的工作就讓他們鍛煉出一身的好體魄。只要能激發他們的勇氣,應該能成爲非常優秀的戰士。

魔獸巨大的身軀橫躺在地上後,潘恩也當場跪坐下來,把積在胸口的氣大大地吐了出來。

史雷因導師

不一會兒,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出現在眼前,而且還面露像是戰勝般的笑容

你們不願意保護我們嗎?像剛剛那樣用劍跟魔法的力量。

潘恩沒有擦掉流出的鮮血,就這麼衝上前朝魔獸砍去。面對能使用魔法的敵人,當然不能浪費時間跟它互瞪了。

沉默咒文完成了。

跟合成獸的戰鬥雖然讓他十分疲憊,但現在一刻也不容他再猶豫下去。要是操控魔獸的祕術落在瑪莫的手上,那個邪惡帝國就等於得到強大的助力。

蒂德莉特撫着胸口鬆了口氣。

(絕不能讓事情變成那樣)

軍團化的魔獸們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戰力,光想就令人顫抖不已。

魔獸每一擊的力道都相當的重,光是要擋住就使他感到極度的疲勞。若沒有魔法支援的話,可能還打不贏呢。

潘恩在心裏悄悄發誓,一定要再變得更強纔行。

艾蓮娜

逃走的那些魔獸未必不會那麼做。不,應該說可能性非常的大。

這頭魔獸有着超乎想像的知覺能力,要想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接近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是你的目的對吧

藍迪斯以低沉的語調如此說着。

他的眼中出現了類似殺氣的光芒,同時也舉起了自己的魔術師之杖。

看來我得用實力把你帶走了。

話一說完,藍迪斯便揮起手杖,並高聲詠唱起古代語魔法。

而艾蓮娜也開始念起咒文。

招來睡眠之安祥空氣啊!

魔力呀,化爲警戒之繩吧!

兩人的咒文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藍迪斯詠唱的是睡眠之雲的咒文,而艾蓮娜最後是使用了魔法之繩的咒文。

結果

藍迪斯

艾蓮娜的身體在一陣搖晃後,便靜靜地倒在地上。

另一方面,魔法之繩並沒有纏住藍迪斯的身體,因爲他成功抵抗了艾蓮娜的咒文。

這還是我們頭一次以魔術對決呢!

藍迪斯喃喃自語道。

艾蓮娜的魔力實在高到令人恐懼。藍迪斯之所以能夠抵抗她的咒文,應該是因爲她在對人使用咒文的時候內心仍會迷惑吧!

而且,與其詠唱高等的咒文,倒不如增幅魔力來使用初級咒文會來得有效果。所以最後還是差在她經驗的不足。

藍迪斯再度詠唱咒文,在沉睡的艾蓮娜身上施了魔法之繩。

接下來就是尋找魔獸使之書,然後用瞬間移動的咒文跟艾蓮娜一起回瑪莫,如此一來他的目的也等於達成了。

等回瑪莫後再慢慢說服她就行了。

雖然如此詢問,不過艾蓮娜對眼前這名魔術師有印象。

在確認魔獸真的喪命後,金髮魔術師如此說着。

吾渴望着汝,總是夢想着能啃食汝柔軟的肉。今日這個夢想也終將實現。

他念的是火球之咒文。

因此塞西爾使盡所有的力氣站起來,對着魔獸給了它那一劍。雖說是千鈞一髮,不過也總算是趕上了。

眼前那有着老人臉與蠍子尾,及蝙蝠翅膀的獅子魔獸曼迪哥亞的身影。

之後塞西爾表示自己是前來救她的。

那已不再是吾之名

而且撕裂了藍迪斯的胸口,抓住了他的心臟。

藍迪斯再次揮動魔術師之杖,詠唱古代語魔法的咒文。

魔獸低頭望着她,正準備揮出它的獅爪。

藍迪斯緩緩吐出積在胸口的氣,並朝着魔獸使女孩的身邊走去。

是他回到這森林那天,在魔獸的帶領下步出森林的那個魔術師,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大。由於設有賢者學院的關係,使得亞拉尼亞的魔術師也特別多。雖然自己還在見習的那段期間並沒見過這個人,不過或許是在他出了學院後才入學的吧。

就在那時。

藍迪斯!

看到這樣就解決掉了,藍迪斯不禁哼了一聲。

他是幾天前在宅邸附近迷路的魔術師。記得當時她叫人面獸幫他帶路,應該已經走出這片森林纔對。

(你是爲了要保護我嗎?還是)

即使全身傷痕累累,那張臉依舊保持着笑容。

它猛然朝失去意識的艾蓮娜那裏衝去。

就在這時,從沉睡之雲的咒文甦醒過來的艾蓮娜呼喚着他的名字。

藍迪斯連忙再度轉身看魔獸。

同時他也察覺到。

鮮紅的火球劃開天際,然後在魔術師眼前轟然爆炸。爆炸時的熱度及衝擊力,也把金髮魔術師整個人都震飛了。

姑且不論其他的魔獸,唯獨這頭魔獸散發着極明顯的敵意。可能是它擁有高度的智能吧。也可能是它天生便是如此邪惡。

萬物之根源,萬能之力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藍迪斯也感到迷惑。他不曉得接下來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可是這頭人面魔獸卻回到主人的住處,它應該不是回來救主人才對。因爲那些魔獸並非心甘情願服從她,而是受到強制性的支配。

籃迪斯感到相當疑惑。

他怒氣衝衝地從遠方直直地向他跑過來,左右手則分別持了魔術師之杖及劍。

瑪莫帝國的魔術師就這麼全身噴出大量的鮮血,就像是要抵住魔獸似地往前倒下。

艾蓮娜茫然若失的看着魔獸。

反正父親已死,藍迪斯也死了。就算再活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艾蓮娜喃喃地說道。

老人臉還是帶着笑容,接着邪惡的魔獸往旁邊一倒,之後就再也不能動彈了。

突然有人如此大喊,使得艾蓮娜再次睜開了雙眼。

就像是要阻止魔獸的行動似地。

(不過這一切都將結束了)

咒文很快就完成,而人面魔獸全身也纏滿了一種閃閃發亮的網狀物。

藍迪斯曾經看過他的臉。

他大概是知道了魔獸使的真實身份才又回來的。

魔獸在距離艾蓮娜五步的地方停止了動作。在魔法之刃斬遍魔獸的全身的情形下,使它不斷流出污黑的體液。如果它再繼續掙扎的話,四肢跟翅膀大概會被切碎吧。

(那我就成全你的心願吧)

你醒了嗎?

藍迪斯舉起魔術師之杖,迅速但正確地念出古代語魔法的咒文。

因爲恢復野性的魔獸們,一定會直接到某處尋找餌食。事實上,大多數的魔獸也正如他所預測的如此行動。

那個名字是她賦予給魔獸的,但同時也是用來操控魔獸的咒文。

看到咒文發揮效果,藍迪斯整個人也安心不少。

(藍迪斯)

真是好險啊

雖然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但最後不過是個出來鬧場的。只不過無法保證這魔術師是一個人來的。因此藍迪斯判斷,必須加快行動把工作完成纔是。

當受到火球咒文攻擊的同時,塞西爾就對自己施了對抗魔法的咒文。

不過事到如此,是什麼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可能是亞拉尼亞的魔法戰士吧。

支配魔獸的方式其實無疑便是一種詛咒,然而受到詛咒的並不只有魔獸而已。支配魔獸的祕術在自己的父親古傑明、藍迪斯、還有她自己本身都下達了無法掙脫的咒縛。

(可惡的魔獸!)

雖然連忙開始詠唱咒文,不過自己也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藍迪斯。

這我知道

魔獸也是處於瀕死的狀態。不過它仍用爪子撥開藍迪斯的屍體,然後一步一步地接近她。

而且人面魔獸還想要試着襲擊艾蓮娜。

請問你是?

藍迪斯不禁心想,當初真應該先把他收拾掉纔對。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

曼迪哥亞竟然已經逼近眼前了,全身雖然不斷流着體液,卻仍無視於魔法之刃高高舉起了爪子。

爲了解讀那本魔獸支配之書,連父親那樣的大魔術師都必須花費好幾年的心血。光是拿到那本書是無法使用祕術的。

藍迪斯的行動確實是爲了要保護自己。但也有可能不是爲了想保護她,而是要守住操控魔獸的祕術。

爲什麼會在這裏

所以他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只不過因爲受不住強烈的衝擊力,使得他不小心失去知覺昏了過去。

是刃之網的咒文。

就在此時,曼迪哥亞動了。

萬能之魔力

這句話纔剛說完,他看到艾蓮娜的眼睛大大地睜了開來。

她的聲音使得藍迪斯中斷咒文的詠唱,並回過頭來。

化爲破壞之火焰吧!

做好了心理準備的艾蓮娜,靜靜地閉上雙眼。

當他懷疑自己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名金髮男子循着森林小道衝了過來。

對接近瀕死狀態的曼迪哥亞來說,這一劍無非是致命的一擊。

我不想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不過你要是敢壞我的好事,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雖然她努力想站起身子,然而全身都被魔法之繩所束縛。奪眶而出的眼淚漸漸模糊了她的視線。

前幾天我們曾見過面,我叫塞西爾。是北之賢者史雷因導師的弟子,目前則參加了薩克森的獨立運動

你就是那個瑪莫的魔術師嗎?

艾蓮娜!

可惡的魔獸!

接着他走到艾蓮娜跟魔獸間。爲了要給醜惡的魔獸致命一擊,因此藍迪斯開始準備詠唱下一個咒文。

之前對魔獸們使用過命令解除的咒文後,藍迪斯便利用瞬間移動的咒文逃離現場。

獅子的巨爪已經往他揮去。

剎那間,藍迪斯明白了魔獸的意圖。

心中感到空虛無比的艾蓮娜,再一次呼喊慘死的魔術師的名字。

她循着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金髮年輕人正持劍朝人面魔獸衝了過來。

當一切都結束時,艾蓮娜失聲地慘叫。

那張老人的臉如此回答。

藍迪斯如此恐嚇着他,不過對方似乎毫無退怯的樣子。

笨蛋

即使是現在,藍迪斯所放出的刃之網也不斷地切割着魔獸全身。如今它的蠍子尾巴也啪地被砍斷掉在地上了。

瑪莫帝國的宮廷魔術師,再度回頭看着身後的魔獸使女孩。

艾蓮娜念出曼迪哥亞的名字。

泰特拉

原來曼迪哥亞想喫掉艾蓮娜。不知是爲了要報復長久以來遭到操控,還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口欲?

這隻魔獸本來就是邪惡知識的守護者,因此肯定它覬覦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

加上全身重量的這一劍,刺穿了曼迪哥亞的脖子。

自己是最後一個魔獸使,而且將來絕對不會再度出現魔獸使,這正是她所希望的結局。

艾蓮娜一直凝視着眼前的人面魔獸。

而在當他恢復意識時最先看見的,就是瑪莫魔術師被人面魔獸殺死的光景。

救我?

艾蓮娜茫然地看着塞西爾的臉。

他有着讓人誤以爲是女性的俊美臉龐。如今那張臉則充滿了安心的表情。

爲什麼

凝視着塞西爾的艾蓮娜就像是要擠出聲音般如此說着。

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就這麼死了呢!

說到最後她幾乎都要大吼出來了。

因爲在兩人說話的過程中,她慢慢恢復原有的感情了。

明明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卻又意外地活了下來。結果悲哀、失落感及後悔等情緒一瞬間變成漩渦在她的內心裏激盪着。

艾蓮娜

面對這出乎意外的反應,塞西爾一時也無言以對。

束縛住艾蓮娜的魔法之繩已經消失了。她搖晃地站起身子,走向渾身是血的瑪莫魔術師的屍體。

你放心,那傢伙已經死了。

塞西爾在艾蓮娜的背後如此對她說着。

再也沒有人會把你帶去瑪莫,襲擊村子的魔獸也通通被打倒了。

剎那間,艾蓮娜回頭看了看塞西爾。

然而臉上卻是嚴肅拒絕的表情。

怎麼了

塞西爾也有點混亂了。

當他趕到宅邸時,正好是艾蓮娜跟瑪莫魔術師以魔術對決的時候。然後她被打敗而沉眠,同時被魔法之繩所束縛。

塞西爾跟潘恩他們一起離開魔獸森林,已經是那場戰鬥隔天的事了。

後來魔獸使艾蓮娜離開森林,是在這事件結束後的十年左右。而且令人諷刺的是,說服她的是來自於暗黑之島瑪莫的一名年輕人。

塞西爾在心裏丟下了這一句話。

從那之後,塞西爾便常常造訪艾蓮娜的住處。

聽到這番話,艾蓮娜不禁凝視着塞西爾。

塞西爾也一同看着瑪莫魔術師的墓碑。

艾蓮娜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着,視線也朝着那個全新的墓碑望去。

很感謝你救了我一命。

(你爲什麼要死?)

(你一定錯了。)

然而如今艾蓮娜抱起瑪莫魔術師的屍體,也不管身上會因而沾滿鮮血,只是不斷重複呼喚着一個名字。

他要是還活着,就能夠揭穿他那卑鄙的內心。但是人一死就再也無法證明什麼了。

然而這已經永遠無法實現了。

潘恩以及史雷因,也剛好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

而那個時候的塞西爾,也已經是亞拉尼亞的宮廷魔術師了

塞西爾雖然試着說服艾蓮娜一起走,不過她始終沒有答應。

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對於這個問題,她並沒有做任何回應。

之後她好像想到什麼似的低頭答謝。

那個人是瑪莫的年輕公王史派克。

不過他當然還是有向魔獸使艾蓮娜問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包含她的父親離開賢者學院、操控魔獸的祕術、以及瑪莫宮廷魔術師藍迪斯等所有相關的事情。

艾蓮娜如此說着。

臨別之際,塞西爾對艾蓮娜如此說着。

藍迪斯、藍迪斯

所以他再也不多說什麼,就這麼轉身背對着魔獸使。

溫柔?你說我?

眼見這個景象的塞西爾,當然是無視於導師史雷因要他步步爲營的交待而立刻衝上去。

塞西爾本來想說就算用強迫的也要帶她離開。不過他後來也明白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他將會跟瑪莫魔術師的行徑沒有兩樣。

爲什麼你要獨自留在這森林裏?爲什麼要繼續當一個魔獸使呢

藍迪斯的屍體就葬在她父親旁邊。

她還說會跟她父親古傑明一樣,使用幻覺咒文來隱藏森林小道的入口,避免無知的人們會不小心闖入這裏。

只是露出了帶着悲傷的微笑。

看來那個魔術師的確是想要奪取祕術,並且把身爲魔獸使的艾蓮娜一併帶走的樣子。

艾蓮娜的心一直被這座森林所咒縛。而她也將會永遠對藍迪斯最後採取的行動抱着疑問。

(你到死都要讓這個女孩痛苦下去嗎?)

不用道謝。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罷了。

塞西爾很想對艾蓮娜那麼說。

塞西爾之前曾聽過這個名字。那是當古傑明導師離開賢者學院的時候,那個跟隨他離去的見習生的名字。而如今他也漸漸明白,這個人跟艾蓮娜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

操控魔獸的祕術其實就是一種詛咒,因此我將會以最後一個魔獸使的身分,在這裏度過我的一生

艾蓮娜這句話使得塞西爾突然有點困惑,他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別人這麼說吧。

這就是她的回答。

只能祈求時間能治癒她內心的創傷

要是藍迪斯也像你這麼溫柔就好了

※※※

她也非常歡迎塞西爾,他就這麼成爲了艾蓮娜唯一的友人。

我真的不明白。

但他知道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

他之所以保護艾蓮娜不被人面之魔獸襲擊,究竟是因爲愛還是野心?

然而這將是永遠沒有答案的謎題。

然而,塞西爾仍無法消去她心中藍迪斯的影子,無法帶着艾蓮娜離開這座魔獸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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