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乐章 维持平衡
《御神乐学园组曲》 · Last Note · 1.5万 字
「呼哇~藤白都不知道御神乐学园还有那么大的剧院……到底能容纳多少人呢?」
我带放课后乐园部的大家来看演剧部的公演。
不只是乙音酱吃惊。
我也嘴巴张得大大的,环顾入口和整个建筑物。
座位为了方便后排观看,坡道是倾斜的,无论坐在哪儿都能看清演员的脸,细节十分到位。
星锁前辈和毕米则面色如常,大概来过很多次吧,他们熟练地去买了饮料回来。
看来在演出开始之前,可以在剧院内喝东西。
毕米把果汁丢给我,说道。
「这个剧院不怎么常用,毕竟座位太多了,要不是演剧部都坐不满,维护费都高得离谱。要是有预算搞这个,还不如给俺涨薪……」
最后那句话充满了社畜教师的悲哀。
也难怪有许多学生跟我和乙音酱一样,对剧场之宽敞叹为观止。
「绘留奈,快点到位置上坐下吧?要是站在入口处,你看……」
星锁前辈说着,让我环顾周围。
我疑惑地看了一圈……
「呃,不知不觉被围起来了……?」
一堆学生站在远处围着我们。
还有人拿着终端打算拍照。
放课后乐园部现在似乎在学校里是特别的存在。之所以是『似乎』,是因为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新闻部的离宫留美奈同学告诉我的。我偶尔也会碰到这种事,也不得不承认了。
那个校园女神,御神乐星锁前辈入部了……光是这点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再加上我还在期中赛上取得优胜,造成的影响超乎我想象。
「然而完全没有新的想入部的学生,这是为什么……?」
「绘绘绘绘留奈冷静!要是藤白我们在第一排感到紧张,那这份紧张也会传染给演员们,一个接一个传染下去就会变成僵尸,会成为全球性的大骚动!?」
「绘、绘留奈……?」
随即蔓延在剧场的音乐停止,照明灯关闭。
我惶恐不安地跟在星锁前辈身后,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来到纵贯剧场的第一排。
「咦~?绘留奈酱,为什么你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演剧部T恤呢~?是游兔给你的吗~?」
观众们全都站了起来,舞台与观众席的分界线早已消失。
星锁前辈微笑着指向第一排正中间。
就像是存在于日常生活中,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门票就用这个来偿还吧。来吧,让会场热闹起来吧,一宫酱?」
我清楚感受到演剧部积累至今的名誉,有多么值得信赖。
我一头雾水,接着便看到有好几个人也被拉上舞台。
「早知如此,就该好好规划积攒起来的积分……」
我的汗明明很清爽,是那种不油腻还带有水果香味的汗,带有水果香味是骗人的但我的汗确实晶莹剔透,和穿在身上的这件T恤上的汗有着天壤之别。
我倒是没觉得已经形成了。
看似快乐实则隐藏着悲伤的身影,吸引了我的视线……
我们没在入场时就被拦截让我安心了不少,但还不能大意。
是谁在扮演,演员在现实中的性格如何,今天他们穿着怎样的衣服。种种杂念被我抛却脑后。
乙音酱想不到自己那张门票居然是未付款的吧。
时而舞蹈,时而歌唱。
这次的节目无法从终端上观看,效果如此震撼人心,我也能明白为什么了。
如同音乐剧一样充满欢笑与泪水的舞台,将所有观众引进他们的世界。
这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僵尸电影看太多,而是在网上看太多和僵尸有关的小说。
大家依然心绪澎湃,就算广播传来公演结束的通知,也没有学生离开剧院。
「因为很难加入吧,看上去已经形成小团体了。」
T恤是这次的公演周边,为了宣传这个,大家最后都会换上,在舞台打招呼。
然后对我耳语。
乙音酱回答了我的疑问。
有关无法实现的悲恋的故事。
观众席传来小小的骚动,在那之下是巨大的期待。
「我不记得了……我是在哪儿换的……?而且这汗味和我的不一样!怎么回事这个T恤!?」
毕米看了下招待券,向星锁前辈确认。
「游兔,用这个来还债真的可以吗~?你心里还藏有其他想要绘留奈酱做的事吧~」
不仅如此,甚至连最终形态……全貌都无法预测。
好像星锁前辈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说赤间君他,是觉得我有演戏的天赋吗!?所以才让我坐在这里看清每一个细节,希望我能毫无顾忌地发表感想!?哎呀~这可真有压力!我原本还想说兔丸几句的,这下真不好意思!」
「诶!?是很高兴啦但也挺不好的,就是会和演剧部的大家对上视线感觉好紧张!」
不管结果会变得如何都无所谓!
乙音酱的想象不断膨胀,展开了不得了的剧情。她和自己幻想出来的僵尸战斗,开始在终端上搜索能够支撑家里蹲的百货超市。
我以要成为主角的气势,往前迈出一步。
「这门票的座位在哪儿?好像是连着的吧。」
「没没没没事的,就算涌来了一大群僵尸,也会莫名地不袭击身为主角的藤白。」
她牵起我的手,把我带离人群后又继续道。
「吵、吵死了!还没有落幕呢……喵味醂也去和一宫酱大闹一场吧!」
不管任谁看都知道是特等席,与其他座位的枕头的柔软度以及椅子的宽度截然不同,最高级的指定席……
看屏幕也足以享受……但也有亲自来『参加』才能感受得到的东西。
赤间君牵起我的手,把我拉上舞台。
我明明在演剧部的教室看过无数次他们的练习,但又和那会儿明显不同。
我兴奋到忘记回去观众席,跟着演剧部的大家一起来到侧台。
没错,我没打算白看!我有在好好地积攒门票的积分。
毕米也自然地坐在了旁边。
因为。
宣传册上印有演剧部的大家未曾见过的另一面。就在我认真翻看的时候,演出时间不知不觉到来了。
我每看一眼门票,都无比心痛。
「赤间君,等等!啊哇哇哇……」
我们沉醉其中,故事不知不觉接近尾声。
舞台剧即将开幕。
因为坐在第一排,所以感觉离演剧部的大家很近……我一直有这种感觉。
僵尸电影看太多了。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
「不是,就在这里。」
「赤间君,那种事交给我真的可以吗~?我会收走全部好处哦!?」
我看向旁边,吹奏乐部的相良安昙同学也被兔丸拉了上来,一起跳舞。没有心怀怨怼呢,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原来如此,是这种互动啊。愉快的音乐奏响,我们开始跳舞。我模仿演剧部大家的舞步,勉强跟上节奏。
「咦,诶、诶,什么什么!?」
这种时候的我,把害羞与犹豫之类的刹车全部抛开。
「放课后乐园部献上的祝花最显眼呢。」
我也一样。
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直到第一声响起,我立刻被拉进世界观。
但是,我曾扬言『这次的公演我要送你们特大的祝花』……
他嘴角噙着一抹愉快的笑意,说出不得了的话。
兴致上头,不小心把积分全花在这上面了。
多么缺乏计划性,多么享乐主义……
正当我浏览入场后颁发的小册子时,乙音酱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往后面看。
我相信还能再继续扩大下去。
别说是祝花显眼了,等下搞不好会因为门票无效而被保安赶出来,成为现场最显眼的存在也说不定。这份恐惧,只有我自己知道……
看来不是因为他们想加入人数众多的社团。
女神说完优雅地就坐,气质与特等席十分符合。
和女神相反,他的气质就像坐错了座位一样。
」该冷静的是乙音同学吧……」
就在我努力跟上节奏的时候,赤间君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
演剧部的公演,以大·大·大成功落幕。
「绘留奈,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吗溜!?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在这剧院里……整个空间浑然一体,挥洒汗水,嘶吼尖叫。
我现在强烈反省,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改变。
「哇,都已经坐满了……!有这么多人来看,想必很精彩啊~」
只知道全力踩下油门。
「藤白觉得,要是有人能够抱着『加入社团扩大团体』的理想来就好了。」
诶~我想法那么容易暴露在脸上吗?我边敷衍「没有啦~」边坐下,这座位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视野里只能看见舞台,等开始之后感觉会沉浸其中。
「怎么了星锁前辈?是走过头了吗?」
……我从刚才起就装作一副尽情享受公演的样子,没暴露吧,我没露出不安的表情吧?
忘却时间的流逝,如今我能清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听喵味醂前辈这么说,我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换上了演剧部的T恤。
不仅仅是观看,观众全体共同参演,一起改变世界的感觉令人兴奋不已。
大家依旧沉迷于梦中……不想从白日梦清醒。
喵味醂前辈和赤间君在说着什么悄悄话,我有点在意他们是不是又在出什么主意,不过算了!要上咯——!
我认识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他们会不会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我们呢。我也就在开场有余暇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毕竟,我还没支付门票的积分。
就算来到座位后,被人提醒『这张招待券无效哦』也无法辩驳。
他们两人的对话并没有传达到我耳边,我闹腾到没有余暇去顾他俩在说什么,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也不怎么介意这座位的价格了……咦,为什么乙音酱要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赤间君所扮演的主角走出了悲恋,隐藏自己的悲伤,开始唱歌舞蹈。
「我说乙音酱,这种座位一般都是给伟大的人或者重要的人坐的吧!?难道说赤间君他……」
前辈似乎找到位置了,让我们跟上她。
「能、能还给我吗……是你强行脱下夺走了我的衣服哦……?」
兔丸赤裸着上身,瑟瑟发抖地控诉道。
「一脸狂笑强行脱我衣服的样子太可怕了……你是山贼的后代吗……?」
「抱、抱歉!那我原本穿着的衣服呢……?」
我丢到哪个角落了吗。我不由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兴奋过头,把衣服丢到观众席。
「绘留奈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看,那边那边。」
我顺着喵味醂前辈的指尖望去,只见我的衣服……尺寸极度不合地套在豚困身上,他的背影透露出无尽的寂寞。
他背对着我们无法看清表情,但不管怎么看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凄凉。
「他难道就那副样子在舞台上站到最后吗……?而且是我强迫的……?」
「就是那个难道……豚困的眼神变得跟死鱼眼一样。」
本该取得大成功的公演,没想到会诞生徒留悔恨的社员……怎、怎么办。
这就是无从安慰吗。
我求助地环视周围,只得到让我自己负责的刺痛的目光。
「好、好咧——!大家来开庆功宴吧——!!为了庆祝大成功,这次的经费就由放课后乐园部来出————!」
哇~!演剧部的大家齐声欢呼。
豚困下垂的肩膀也似乎上提了一点,是错觉的话该如何是好。
「你明明没那么多积分,一宫酱打算怎么做……?」
「抱歉赤间君,这个也先欠着……?」
得把放课后乐园部的大家也叫上,我要是说了积分的事,乙音酱绝对会生气吧,呜呜呜……
我瞥了眼边收拾边议论庆功宴要吃什么的演剧部社员,内心迅速枯萎。
我作为观众一点也没察觉,看来兔丸的即兴表演还挺好的啊。
我很憧憬那种双方意味深长地说些什么的场面,他人所无法理解,只有对方才能理解的话。好酷……
有、有吗!?诶、咦、不是这样吗?我搞错方向了?但是连豚困也沉默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行吗!?
「咦?兔丸今天也出场了?」
他出乎我意料,同意我的话。
星锁前辈和乙音酱也不知何时坐在我旁边。
「别说是交流演技论了,他们都是来说你搞错台词了。」
重要的事,就是相信自己。只要自己对此坚信不疑,就算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并不会)
「呵……」
「好浅俗!?还以为是有什么深奥的含义结果好浅俗啊!?想太多的我跟个笨蛋一样!?」
「好……好厉害!一点也不浅俗!我好感动——!」
毕米在演剧部的女生之间莫名有人气,还被请求合照。区区毕米凭什么……?
「就是!而且在被叫错成『豚酱』后,还会反驳『是豚困』。」
啊啊——!想跪在她面前,不胜感激。
咕咚。我听到兔丸咽下口水的声音。
微微别扭的女神也超棒的,我之后也点杯一样的吧!
「太生硬了吧!?你刚才确实说了演技是彩虹哦!」
这么一来,闲得没事的人……
冷静点,再来一次。
虽然是自己犯下的错误,但还是说了像悲剧的女主角一样的台词自我安慰。
一定……一定可以重来的。
我应该说了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话,说实话这只是顺着气氛说的,要是被人深究抓住细节不放,我也答不上什么。
原本那些还在因公演而紧张的社员,在和兔丸说完后放松了下来。
有不少人讨厌人多吵闹的地方,而我则是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中,反而能静得下心的类型。
意外的是,乙音酱不必说,就连星锁前辈和毕米他们也没有对我私自决定的经费提出反对。
而且,他还有个连我都能注意到的改变。
「话说刚才还在这里的炸鸡,最后那个是你吃掉的吗?那是我的……我想留到最后再吃的。」
「藤、藤白很感动!给予了藤白那么棒的体验,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是说过,这点我承认,但我没说过后面那句浅俗的话。」
「演技就是彩虹……意思是,有七种颜色……种类多种多样,很好看!!」
「我说,最近就算叫你豚困,你打算说出自己真名的场面似乎没再出现了……已经无所谓了吗?」
还有人在互相夸赞。
总感觉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展开了,奈何我大脑停止思考,决定今天就维持这副样子,导致我没怎么听进兔丸说的话。
参加庆功宴的除了演剧部之外就只有我们几个,光是演剧部的社员就人数众多,总之很热闹。
多么胸怀宽广的话语啊。
「要说演技是什么!在我看来,所谓演技……」
看来确实是搞砸了。
「呵……」
我坐在他俩之间空着的座位上,看着社员一个接一个过来捉弄兔丸。
「诶,你知道吗?难道说你一个人吃完了……?那可是五百人份的毛豆哦……?」
演剧部的大家都解放自我,胡吃海喝(※果汁),纵情高歌狂欢作乐……我原是这么想的,结果看到好几个累得睡着的人。
「这和我知道的爱不一样……我不想要这种,我要……」
乙音酱双手抱着公演周边,还激动到让演剧部的大家签名。毕米对此露出苦笑。
总之他看上去很敬佩也很惊讶,这就行了吧。嗯,干得不错,我干得好!
被豚困冷静地揭穿,兔丸一声不吭,落魄地缩在原地。
否则心脏的疼痛难以停止。
所以,不管被问了什么,我都只要『呵……』地意味深长一笑就好。
「不对,等等,当我没说,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最近也渐渐变这样了,我在加入演剧部之前和大部分人一样,讨厌吵闹的地方。」
我本想去骚扰一下的,今天就看在演剧部的份上放过他吧。你捡回一条命呢,毕米。
「演技论的话就交给我!和我一宫绘留奈交流吧!我会奉陪到底的,来吧!」
「演技就是彩虹……意思是,从远处望去,只能看见一道光。一旦走近,就会发现它是由多种颜色叠加在一起。只有其中一种耀眼则会破坏平衡,失去任何一种同样会崩坏。所谓演技,就如同彩虹……」
兔丸他绝对没懂,脑袋顶着一堆问号附和我,眼神飘忽不定。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我还想快点把今天的感想告诉他,不过星锁前辈也说得没错。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低沉,把话说完。
「你刚才说了take 2吧!?啊,别瞪我,我会安静听的……」
心好痛,不该是这样。
不好,这难度是不是高了点!?我没打算说什么更高层次的话啊!?
「你被大家爱着啊,兔丸。」
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没有退路。我有想过要不逃掉,但那样的话只顾眼前,以后无法再跟兔丸维持上下级关系了。
兔丸砰地把果汁砸在桌上,反应激烈地表达不满。豚困默默地擦干洒出来的果汁。
「呵……」
等我回过神来,大家都离开自己原来的座位擅自走动,和关系好的人聚在一起说话。
「呵……」
豚困也对我如何力挽狂澜很感兴趣,一直盯着这边。
我只是想吃就吃了。兔丸他现在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捂住嘴巴满脸讶异。
自从加入放课后乐园部,她也有所成长了啊,绝对是这样。
……我和坐在旁边的豚困聊起这件事。
「都明说了浅俗,还强行主张自己没说过,这还真是任性……」
现在接收的只有冰冷的视线。
「呃……俺刚才感受到一股恶寒,这到底是……?」
「哈……!?难道是知道我在减肥的事,所以才帮我吃的吗……!?」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杀气,毕米在被央着拍照的时候突然抖了一下。
乙音酱……不管对方演了什么,都打算去要签名,整个人熊熊燃烧着干劲。这边也不要去干扰她比较好吧……?
我无视兔丸的热情,强行发表我的演技论,简洁明了才是精髓。
星锁前辈立刻为我们预定了一家和风式的居酒屋……当然御神乐学园基本都是未成年不能喝酒,不清楚该不该称之为居酒屋,反正就类似那种包厢。
「我哪里闲得没事了!?今天完美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我可是超有人气,社员一个接一个来找我交流青春的演技论……」
「这是绘留奈创建的社团,从一开始就毫无轨迹可循,所以没打算说什么。」
而且,还得亏豚困从旁安慰失落的兔丸才能变成这样,不管怎么看都是黄金组合。
「为、为什么要摆出格斗的姿势……?」
兔丸对演剧部来说,已经成为了无可取代的角色了吧。
单纯的兔丸轻易就被感动了,多么廉价的感动,是大甩卖吗?
只有毕米还被女孩子们包围,在远处不耐烦地应对。
「诶?因为要交换意见的话,最后都会通过拳头来交流吧?」
乙音酱收集全了大家的签名,一脸高兴。
不过,那么怕生的她,一旦紧张就会变成黑乙音酱的她,现在居然会主动找陌生人搭话,我不禁有些感慨。
「彩虹吗……?唔、嗯,也有那种说法呢!我懂,我懂你哦!?」
「啊,不是的话就直说吧。我刚才不小心点错单,想着『要是真送来了怎么办?不过店员应该会注意到吧』,结果还真送来了五百人份的毛豆的事你还不知道吧?是在终端上点的单,不小心打错了。」
毕米好像没什么兴趣,星锁前辈则说:
「才不会!?你那偏到天边去的演技论怎么回事!?」
「出场了啊!诶,你是这么想的吗!?完全感觉不到赞扬我努力的氛围啊。」
「没办法,他是今天的主角,要一个个慰劳大家。在做完这件事之前,对他来说还没有结束。」
「咳、咳,Take 2。所谓演技,就是彩……」
我不知道豚困在加入演剧部之前的事,但他的内在……想法确实发生了改变。
骗过自己吧,要骗过自己啊绘留奈!
要是周围过于安静就会觉得不安,感觉无所事事。
「呵……」
『还有那种说法啊,不愧是绘留奈酱!』我还预想会收获这种尊敬的目光。
「话说星锁前辈你在喝什么!?居然喝这么可爱的饮料!!而且还一吸一吸的跟小狗狗一样!我可以抱你吗!?」
「请不要抱了之后才说。草莓牛奶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候的我尚未知晓,之后的我会莫名多了个『大胃王绘留奈』以及『毛豆厨绘留奈』的称号。
「所谓演技,就是彩虹。」
「……那么take 3。所谓演技,就是彩虹……意思是。」
是吗……?我一直以为是那种互殴完后,双方都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认可对方的傲娇的东西。
「赤间君呢……啊,这次被抓到那边去了啊。」
兔丸也注意到这件事,从旁插话。
紧接着豚困摘下口罩,喝了口饮料,面色如常道。
「在这个地方……在演剧部,不需要豚困以外的名字。」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淡……很冷酷,又能感受到分量。
不是放弃了,而是接受了。
「虽然花了挺长一段时间,但现在被叫真名,反而会反应更慢。」
「这也不大好吧……」
你的父母会哭泣哦。
他们想不到自己宝贵的儿子居然会在学校扮演猪的角色,本人也相当喜欢那个名字吧。
「突然在意起真名的就只有藤白吗?明明每次要说的时候都没什么兴趣,藤白是被直来不行就改为欲擒故纵的人骗了吗?啊、这是一种手段吗!?男生真肮脏!」
乙音酱后面只是单纯想太多,变得不信任男生。这种事先放在一边,她说的话倒有一定的道理。
明明之前都是以『豚困就是豚困』来结尾,这份烦躁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吗?」
豚困他大概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只是太天然了。
但这种被玩弄于掌心的感觉不太好。
这么想的不只是我和乙音酱,连星锁前辈也静静地盯着豚困。
「有种对面一直在出题,却不公布正确答案的烦躁呢。」
「我每次都有打算说答案……」
豚困立刻回答星锁前辈,他看上去很抵抗这种被质问的气氛。
倒也是,豚困没做错什么。每次豚困都有打算说『正确答案是……!』我们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更在意的是,在一宫同学回答的瞬间,藤白同学和星锁同学露出了『不好!被抢白了!』的表情。你们都这么想的吗?」
「后面名字的发音确实有点像。」
「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突然举行那种大赛。」
「星锁前辈,你那说法就跟开着大卡车冲进地雷阵一样啊!?是找死吗!?请考虑下亲朋好友的心情!」
庆功宴不知开了多久。
这无厘头的对话,就跟在酒席上的对话似的。
如果,熊野桑前辈的才能是『喝西柚汁会醉』的话……
「皮耶尔也好,是一定要加上『皮耶』二字吗……?我的脸上写着『皮耶』吗?你们在背地里是叫我『皮耶』吗?是梦话吗?」
豚困难以理解,但还是乖乖地摘下口罩。
「熊野桑也很年轻,而且从外表看来,比藤白我们还小吧……」
「唉……」
「乙音同学,也有可能是皮耶喵。」
兔丸姑且附和我的话,去安慰难以释然的豚困。
「熊野桑年轻的时候啊……可没有最近的小年轻那么脆弱的说!每天醉醺醺地越位的说!」
「原来如此,真是个好名字!但我刚才猜的名字,是不是就差那么一点!?」
确实很符合印象……也确实人如其名。
豚困满脸问号。星锁前辈和乙音酱受我启发,也摸了摸他的脸和身体。
「果然就算知道了真名,豚困也还是豚困啊。还有,兔丸果然很吵啊。之后也继续叫你豚困吧!偶尔叫你皮耶尔!」
「真巧,我也是。」
「妈妈……嗝……」
「你确定不是……『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肚子又饿了』吗?」
「又、又来了又来了~!豚困……不,皮耶尔真是的,虽然直接说出正确答案是很无聊啦,但也用不着这种吓人企划哦?」
我以为正中目标,我以为豚困会举白旗承认,大家会很惊讶,觉得绘留奈果然是个天才,名誉的奖杯将属于我。
事到如今才问他真名是什么,就有点……有点羞耻,也有点抱歉。
我们不小心对上视线,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我摇了摇头。
她生气地想展现自己身为大人的一面反倒很孩子气,而且这说法感觉会激怒真的想结婚的大姐姐。
真要和她议论清酒瓶和熊的关联估计会说不完,我还是无视她吧。看着熊野桑前辈一脸满足的样子,可爱到这边也觉得幸福。
「不,都说了一个字也没对。」
嗯,不过。
「听上去感觉像真的生过呢?」
也难怪豚困会疑惑。
不只我这么想,乙音酱和星锁前辈也欲言又止。
乙音酱和星锁前辈的反应有点过分,我没放在心上。比起那个,现在还是豚困的真名更重要。
「绘留奈的好主意净是不好的预感,这么想的就只有藤白吗……」
「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皮耶尔嘛,充满了皮耶尔的要素。」
「伊集院·凯瑟琳·皮耶尔·加藤·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肚子又饿了·雪丸——!!」
熊野桑前辈误会自己是被居酒屋的店长因为醉醺醺的被赶出去,说出了和玩偶相当不符的话。
「诶,一个字都没对上。」
「噢噢,绘留奈也在喝吗的说!熊野桑会教你大人的滋味的,就来喝喝看苦的说!」
完全不懂为什么熊野桑前辈喝了会醉醺醺的。
沉默只是因为『你是认真的吗』。
怎么会这么自私。
我知道了。
咕咚。我似乎听见有人咽了口口水。
豚困对自己逐渐感到陌生,陷入混乱。
「什么啊这状况,我好羡慕……好青春……」
没有生过吧!?就算前辈充满母爱也没有生过的吧!?
喵味醂前辈突然想到什么,在饱含深意的地方止住了。
「那个,能请你不要自然地在中间骂我吗!?帮帮我,皮耶尔!咦,我开玩笑的,不要把面罩拉到头顶躲进壳子里!」
乙音酱进行反驳。比起那个,我更想问那句『醉醺醺地越位』什么意思,想问下具体细节,我想象不出熊野桑醉醺醺地踢足球的样子。她是这个意思吧!?不是的话这又是什么比喻!?
不能打听,不能深究下去,再往前一步,就会踩到地雷。
「藤白知道了,那就是皮耶利奥!」
赤间君依旧被大家包围。
熊野桑前辈踉踉跄跄地靠近,手上拿着啤酒……当然是不可能,拿着的是西柚汁。确实有点苦,但也还是果汁。
「我先来!嗯,嗯……豚困,你先摘下口罩看看?得看着脸才行……」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的名字……真名是——」
他大概是想以我为借口离开,见计划失败了只好叹了口气,又回到大家中间。
我还以为前面的一段沉默,是为了保留悬念让我们多欢呼一会儿,看来完全不对。
豚困不知从哪儿借了个小镜子,盯着自己的脸嘀咕『皮耶脸』,搞得其他人不好接近。气氛不太对,却也不算坏。
「豚困的真名,那就是……」
「熊野桑前辈,为什么你要特地把西柚汁倒进清酒瓶里……?」
「熊野桑正在坚强地活着的说!拥有能与熊比肩的力量,作为强者君临天下的说!」
「名字太多太华丽了我完全理解不了。还有,中间插入了绘留奈的心情吧。」
一如既往的帅气。
乙音酱也抱有同等心情,像抱着布偶一样,抱住熊野桑前辈坐到自己位置上。
「绘留奈脸是……?」
「我不是妈妈哦~?我没生过小孩……啊。」
「还觉得皮耶尔这名字挺相近的啊。」
就跟在公园玩耍的小孩子见到母亲一样,突然找到安全感。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嗅了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很像熊吧?为了增加狂野度的说!」
「这也和名字有关吗?」
一杯西柚汁就能这么烂醉如泥,也算是种才能了。
也搞不好是真的,从年龄上来看已经可以结婚了,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第一回!『豚困的真名叫这个!』猜测大赛——!!」
对兔丸而言的青春是有多广泛啊,我想着,站到了豚困面前。
「……啊,对了!我想到了个好主意。」
看来不是什么吓人企划,我确认四周,也没藏着摄像头。映出我身影的不是什么摄像头,而是豚困的白眼。
「要是被父母取了那种名字,我会后悔出生在这世上,会黑化的。然后只为了毁灭认可这名字的国家而活下去。」
「我不是皮耶尔,这名字到底是哪国人?」
「啊——!乙音你完全没搞懂,要判红牌的说!熊野桑的外在年龄可是有29岁的说!是要划分为大人的说!也差不多该到了结婚焦虑的年纪了!」
不知是否真的出现了母亲的幻觉,熊野桑前辈嘟囔了一句,陷入沉睡。
有相当能干的才能,也有普通到自己难以察觉的才能。
醉醺醺的她突然惊喜一笑。似乎是发现了喵味醂前辈的身影。
「当然!关系大着呢!你仔细看看我的脸,不管怎么看都是绘留奈脸吧!?」
兔丸难得用坚定的语气否定乙音酱和星锁前辈的猜测。
「店、店长!熊野桑没醉的说!再让熊野桑喝一杯的说!」
很不舒畅……我在想知道的欲求与不能问的心情之间挣扎。
也、也是,想太多了似乎不大好。
哼哼哼,我已经知道了哦。
乙音酱和星锁前辈也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阻止我。
……对豚困本人来说或许有点消化不良。
「是呢,你要不去政务中心确认下名字?或许上面就写着皮耶尔……」
又看到了豚困新的一面,还挺满足。
但我确实听见了。
我听说每个人都有无与伦比的才能。
豚困的声音被淹没在吵闹的庆功宴上。
「长相和名字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不是说人如其名吗?只要看着脸,就隐约能知道名字。」
「熊野桑前辈,请坚强地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不会的。」
就算饭菜早吃完了也没人想离席,明明已经很累了,也有睡在这里的人。
……我完美地无视了『是那之前的问题』这种反驳。
明明之前每次打算说的时候我们都不听,现在却反过来搞了个猜测大赛。

女神的问话过于直白,震撼到我。
这人果然厉害……不愧是我尊敬的前辈……
喵味醂前辈不见困扰,很干脆地回答道。
「是啊~我有帮家里的猫接生过的经历,所以就跟自己生孩子一样。」
所以才会突然止住了啊。内容挺温馨的也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因为星锁前辈的突击感到紧张不安的我跟个笨蛋一样。
陷入熟睡的熊野桑前辈把喵味醂前辈的肩膀当做枕头。
29岁的大姐姐才不会这么做。不,搞不好只是我不知道!?也有的人会耍小心机,特地在男人面前这么做!?
「游兔他啊,最近干劲满满的。啊,别误会,他以前也干劲满满的,只是最近显得更有精神的样子~」
喵味醂前辈温柔地抚摸熊野桑前辈的头发。
无论是对抗赛还是演剧部的公演,都很积极的意思吧。
那是好事啊……不过,为什么要告诉我?
喵味醂前辈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
「今天的公演也是,他最想让绘留奈酱来看了,所以……呵呵,还特地准备了特等席哦?游兔他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死守那个位置的门票呢~」
可以一直看见赤间君闪耀的身影的,那个特等席。
在途中我们好几次对上视线,我还以为那是因为座位的缘故……所以他是在确认我有没有仔细欣赏吗?
「所以啊,我希望你能大大力地表扬他哦?游兔他不是会自己说出口的类型,就由我偷偷告诉绘留奈酱。」
我寻找赤间君的身影。
被社员包围的他正担心喵味醂前辈会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不停瞄着这边,对围过来的社员们一脸不耐的样子。
但是脸上的笑容不似虚伪,觉得不耐烦的态度也是故意的吧。
别扭又坦率的这点,真像赤间君呢。
他想问我有没有事找他商量。
「微乎其微,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仅限在这种条件下才会发生的……在我看来是诅咒的情况。
没有生气,也没硬要我坦白我没说出口的……未曾向任何人吐露的烦恼。
所以,这个故事缺乏真实感。
「我也只说一次哦?还挺难为情的……你像这样和我说话就已经帮大忙了。京摩在这里,站在我身边,只是这样,我就很安心了。」
「但是,或许可以对京摩说。你就当故事听听吧?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不管说多久,也仿佛没有尽头。
简单来说,就是羞耻到想挖个洞钻进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些建筑物里面,还有许多在沉睡的人。
*
九头龙君……京摩他,有在关注我,然后看穿了我的掩饰吗。
他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隐藏气息吧。
「呵……跟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一脸不安四处游荡的人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只要带进坟墓就好了。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开怀大笑,我们就这么闹到深夜。
「其实最近我有在烦恼我的小肚子,私底下偷偷减肥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一旦许下了白头偕老的誓言,名为死亡的刀刃就会将誓言斩断。
这么一来,我也不好再掩饰下去了。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后,已经无法再视为偶然了。
这个诅咒每隔几代就会发生一次,从没有人见过第二次。
「今后放课后乐园部和演剧部也是姐妹关系了,两个社团关系能再近些就好了~游兔搞不好是想要更近些吧~」
看来他也不是不在意,看上去有点失落。
「那种事我才不知道!不别把肚子给我看!别骄傲地拍自己的肚子啊!别拍那么响!不是指减肥的事……你还有其他烦恼吧?」
多不自然啊,演技跟小学生一样拙劣。
我要怎么与他分享今天的感动呢?
我说着试图和喵味醂前辈密切接触……结果被乙音酱揪住后领制止了。
赤间君终于从社员手中解放,走了过来。
听见他的轻讽,我陷入沉默。
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他明显开始烦躁。
不想说就不用说,没打算深究。
「……你没在勉强自己吧?」
沉浸感伤的我,突然有种被聚光灯照射的错觉。
这就是业障吧。
没有说谎,也没有伪装。
「九头龙君,能改掉那个隐藏气息散步的习惯吗?」
「喵味醂前辈,关系能再近些是指!更近些是这样吗!?」
要是有谁撞见了,只会觉得在夜晚一个人笑嘻嘻的很可怕吧。不过在夜晚散步,这种被发现的几率就微乎其微。
因不明病因死去的一宫公主,被留下来的二宫男子。
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我人生有那么多未尽的烦恼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正因为是挚友。正因为是挚友……所以才会想要隐瞒哦,京摩。」
一宫家诞生公主,二宫家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
道路上没有行驶的汽车,只有路灯照亮脚下。
我打算和他道别离开聚光灯的照射……结果九头龙君落后几步跟了上来。
我忍不住沉思。真神奇,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是我的真心话。
是一宫家与二宫家牵连不断,代代相传的故事。
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我催促他。
是因为『深夜不能在外面游荡』这句话已经刻印在脑海里了吗。
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说出来需要勇气。
九头龙君下定决心,终于开口。
「确实有遇见过女生逃跑的情况,也有流传出现不良妖怪的都市传说……」
这不是诅咒又是什么?
我要说的,是有关于命运之血的系谱。
……结果,九头龙君没有超过我,而是极不自然地站在稍远处,同样停下脚步。
要想脱下这身枷锁,不夸张地说,只能等到我……或者她死去之后了。
只要说出来就能变轻松,不再独自背负,向他人坦白会更好受些。
这原本是送完玩累的绘留奈酱离开后,散步回家时产生的兴趣。
看来骗小孩的话行不通。
但是。

一开始,只以为是偶然。
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人背负……也没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的笑容完美吗,会不会显得很不自然。
「我只说一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尽管说。」
我的烦恼,并不适用于这些。
兴趣……可以这么说吗。
不过每当我在思考什么或者有烦心事的时候,都会这么做。
若是每一世都必然发生,那会铭记于心,特地避开悲剧吗。
他的脚步越走越急,莫名可爱。
会让人忍不住陷入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也令我心底生寒。
是恰好同一个方向吗,我停下脚步。
「啊——就不能快点到早上拿新鲜的牛奶吗……」
……不,这是什么毛病。忍者吗?刺客吗?
他的这个态度,令我忍不住动摇。
「诶……?」
如果一宫家的公主与二宫家的男人相爱,并且在一起了……
毕竟是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同伴,我细微的表情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么一想,我几乎每天都在散步。
「商量……是啊,我大概是为了这个来的。」
只要活着,就必须背负下去的东西。
眼神好可怕,抓着我的手也一直在颤抖,好可怕。
他边生硬地自言自语,边伸了个懒腰。
「……怎么了二宫,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傻笑,真恶心啊。」
除非有故意违反校规的人,在御神乐学园里还是很安全的。
□■□
「对挚友没必要隐瞒吧。」
他现在若是有事找我,想必内容不简单吧。
有点高兴,又有点复杂。
等待一宫公主的,就只有早逝这个命运。
九头龙君没有嘲笑我故作老道的语气,认真地听我说下去。
和我预想的内容不一样,他不是来找我商量,不如说反过来了……?
对我来说倒是好事。
仍有一丝温热的夜风徐徐拂过,让我大脑冷却下来。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多少回呢。
我忍受根本不存在的聚光灯,想着能帮就帮。
我笑着说。
「怎么了九头龙君,有事找我商量吗?」
夜深人静,仍在外面行走的人,除了我……二宫时雨以外,就没看到其他人了。
还被小孩子当成了怪谈。
但是,大家也恐惧这个诅咒会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把一宫公主与二宫嫡子的恋情视为绝对禁忌。
就算不真实,也必须流传下去。
而这一代。
一宫家的公主……绘留奈,二宫家的嫡子……我,时雨出生了。
我在小时候就被父母无数次教育过。
「你可以和绘留奈酱玩,但决不能喜欢她哦。这是为了绘留奈酱,为了保护她,必须这样。你明白吧?」
我起初没有相信。
只是以为表兄妹结婚会被世人指指点点罢了。
只是以为旁系亲属不能喜欢上直系女儿绘留奈,这种因为是古老家族才被禁止的缘故。(注:日本法律认可表兄妹结婚)
我有悄悄试探过绘留奈酱,但她家人似乎没告诉她这个禁忌。
倒也是,只要我不告诉她就可以了。
我要是告诉她了,她一定会说「你真信啊~!?时雨在这方面还真单纯呢」吧。
当年还很天真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和绘留奈酱的日渐相处,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
我开始变得害怕。
万一诅咒是真的,绘留奈就会因我而亡。
即便如此,我喜欢她的心情仍然没变。
这份感情,无法因为那种事就放弃……舍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每当我和她更近一步,就会做梦。
……这既是为了他,也是给自己找了个逃跑的借口。
梦见走向悲剧的,一宫与二宫家的那两人。
尽管如此,她也不会离开我吧。
九头龙君慌张地辩解。
我无法推开她。
为我轻率的态度感到生气的九头龙君,果然是个好人啊。
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在梦里,我的视角是二宫家的嫡子。
二宫时雨,就这么以制定好的人设活下去。
……唯一清楚的,只有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爱着绘留奈这件事。
『这是为了你。』要是这么说,会有人相信吗?
就算无法实现,我也喜欢绘留奈酱。
「开玩笑的!怎么样?我的即兴故事还不错吧?」
大梦初醒时,胸口仍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这绝不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啊?不可能会笑吧?」
我不想让身为挚友的他误会。
「啊……?时雨……?」
□■□
九头龙君会跟我一起烦恼吧。
「嗯,果然不能每个人都嫉妒啊。」
「还以为京摩会笑这个故事太无厘头了呢,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地听我说,我很高兴。」
「最近京摩和绘留奈酱好像走得很近,我有点嫉妒。」
不,是一定会相信。
我是谁这种事,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会把它当做自己的事,寻找解决方法吧。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就算对方是男生,也不作他想地热情相待。
「绘、绘留奈和谁都走得很近吧?我不是特别的……应该。你也不能每个人都嫉妒吧。」
以成熟的、游刃有余的、开玩笑的态度。
我不想强迫他。
无数次的梦境都始于恋爱,最后以一宫公主的死亡告终……
……我会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活下去。
不,如果是她的话,或许会相信我吧。
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牵制?什么意思?」
「所以说,现在在和我说话的时雨……也只是人设吗?那么,真正的你在哪里?」
只有这个我能确信。
我也明白的,她无论对谁都那么热情。
「而且,我讲这故事其实有点牵制的意思在里头。」
现在的我,不是真正的二宫时雨。也或许不是这样……我已经搞不懂了。
不然会嫉妒疯的啊,真是。
而她毫不知情地天天陪在我身边。
大家可能都想不到,我嫉妒心还挺强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装作是即兴演出的样子,做好了他会说『不会有那种事吧,你是开玩笑的吧』的准备。
九头龙君慢慢消耗我的故事,斟酌一番后……这么问我。
无数次相爱,无数次尝试拯救,无数次失去,无数次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