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２

魔法少女Sacrifice正在为难民制作大型识字表时，那个男人来了。

「好了，识字表就差不多这样吧。再有几个例句就完美了，优侬，做好了吗？」

「……嗯」

「我看看，『最喜欢姐姐了』、『库洛亚姐姐好恶心』、『想欺负萨普姐姐』。太偏向姐姐了吧。这可是要贴在讲堂的，就不能做点像样点的吗？」

「……不行」

「好——的，没错，优侬就是连像样的例句都做不出来。这一点才好啊。来，我们一起做直到会为止吧，你这小子」

「嗯！」

「你们在腻歪什么呢」

少女正抚摸着优侬的头，一脸无奈的库洛亚来到了工房。

「有客人哦，姐姐。一个看起来很了不起的大叔」

甩开依依不舍的优侬，少女走向了别室。自从来到贫民窟后，来的客人主要是些学习遇到困难、愁眉苦脸的学生，但应该没有哪个男学生会被库洛亚形容为「了不起」的。

她一边感到讶异一边走进别室，果然看到一个确实看起来很了不起的男人。男人晃动着被上等布料包裹的鼓胀肚皮，让简陋的椅子吱吱作响，站起来迎接少女。

「哦哦，你就是魔法少女Sacrifice吗。想必你当然认识我，不过还是让我自报家门一下——」

「不认识你谁啊」

「诶诶!? 」

男人冒着油汗，慌张地不知所措起来。

「不、不认识!? 我是魔王哦？我正是第三十五代魔王。身为魔之学徒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知道，成天躲在城堡里玩政治游戏的阴暗家族。大概学校里谁都不知道吧？」

「是、是这样吗……」

自称魔王的人没有反驳，而是悄然垂下了肩膀。

「说、说了失礼的话，对不起。请您打我吧」

正因为沉浸在失败者的情绪中，少女才没能追究魔王临走时嘀咕的那句话。

「别小看我。像魔王这样了不起的家伙，竟然谦卑地说要『让国家变得更好』？谁都知道那是弥天大谎。那是就算文明毁灭一百次也会被传颂下去的，最可疑的谎言」

「真是过分的价值观……明明没有魔力也一样是人。在看重家世的上流阶级，没有魔力的孩子得不到任何人的爱，孤独地活着。被幽禁在密室或偏僻的小屋里。」

「给我跪下」

那是一个标准的土下座。这个姿势，意味着魔王为了让国家变得更好而抛弃了尊严。库洛亚瞪圆了眼睛。

少女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打你!? 不可能，怎么会对孩子，更何况是对魔法少女的你动手！不用在意，你我不都是为国家现状而担忧的同志吗。况且，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个至今什么都没做的人，现在却说要拯救弱者听起来很虚伪。魔兽讨伐也全扔给了魔法少女们，学校的运营也——」

「姐姐!? 」

少女姑且将男人当成骗子一类，变了身。死灰之裙与五十三支倒转的蜡烛显现。融化的红色蜡油滴向天花板，不留痕迹地消失。

「能、能相信我就再好不过了」

「总之，就是和以前一样，用我的方法教魔法就行了吧」

在这期间，少女慢吞吞地重新穿好靴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没有在搞什么鬼！只是无法忍受有人因为无可奈何的理由而遭受殴打，仅此而已！你的力量能够改变现状。不是Hopeful小姐的希望，也不是Hatred小姐的憎恶，而是需要你卓越的头脑和手腕。所以拜托了！」

「吵死了吵死了，我最讨厌了不起的家伙了！」

「所以呢？」

「往贫民窟投入金钱、人力和物资」

「姐姐。想踩的话，我等会儿让你踩。用靴子」

「我不知道，但我不信。无法相信。要是你无论如何都说那不是谎言，就给我下跪」

虽然心里相当尴尬，少女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以少女的私塾和工房为中心，贫民窟的一部分虽然进行了改造，但大部分仍然是破旧小屋和恶臭弥漫的贫民窟。要想改善生活，有魔王的后盾会更有底气。

魔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说着，少女朝男人的脸挥出了一记正拳。本是打算点到为止的轻轻一击，但变身后的魔法少女的拳头，即使没有杀意也带有威压。用来击退骗子应该正好。

魔王滔滔不绝提出的请求，是教育那些没有魔力的上流阶级子弟。要说服对少女的学说仍持怀疑态度的国家高层，让那些高层中的边缘人物学会魔法是最快的方法。

屏障在魔王的鼻尖展开。那是由魔王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坚固屏障，而非地脉之力。半透明的墙壁上以拳头为中心出现了裂痕，破碎的碎片如同融化般消失在空中。

事情大致谈妥，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等、等等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他好歹是魔王大人啊!? 」

少女把脚挪开，魔王猛地抬起了头。

魔王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而少女则像是在确认手感一般，握紧又松开拳头。

「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魔王所说的，是魔法之国的弊病——魔法至上主义的纠正。

「我请求您！」

「还不至于那么夸张的谎言……不，根本就不是谎言！我有什么必要欺骗你!? 」

魔王心情愉快地发表了一通「不用在意」的长篇大论。在他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笑容面前，少女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而在后面看着的库洛亚，则因为姐姐从未有过的沮丧模样，拼命地忍着笑。

「唔、唔唔」

改变状况的，是库洛亚的一句话。

「当然可以。其实，你那二十三个学生一直在谈论私塾的事情。他们说那是顶点魔法少女看中的地方，我已经说服了金库的负责人。不久之后，这里会有很大的改变吧」

「知道了，交给我吧」

「啊啊，没错，就是这样。除此之外，我还想提一个请求」

「什么事」

魔法之国自古以来就靠与魔兽的防卫战以及与之相关的防卫产业立国。因此，作为该产业主干的魔法被看得比什么都重，而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即天生没有魔力的人，则被视为比厨余垃圾还不如的尘芥。被丢弃的尘芥聚集而成的地方，就是贫民窟。

「单刀直入地说吧。你所提倡并实践的地脉增幅说。我希望你能普及它，纠正我国的弊病」

「好—的……另外，我这边也有个请求，可以吧？」

在她和实在看不下去而插话的库洛亚争吵的时候，魔王已经跪下了。

「我明白了，我承认你的骨气！我输了！所以快招供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一边骂着脏话一边站起来对我发火！给我装得像个坏蛋！那样的话我就全力协助你干坏事！」

「你、你竟然有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实现的阴谋!? 你这家伙！」

即使是性格恶劣的少女，也隐约察觉到，被少女踩着头下跪还苦苦哀求的魔王，并没有说谎。他照着被要求的那样重复敬语，是其不拘泥于地位和尊严的佐证。甚至不惜搬出其他有名的魔法少女来表示需要她，这点也很重要。但少女的固执阻碍了她，让她无法退让。放在头上的赤足因为纠结而颤抖。

「但是，只要普及你的学说，这种风气就会结束。无论有无魔力，任何人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实际上，一个月前入学的孩子们，虽然出身贫民窟，但现在似乎过着充实的生活。所以拜托了！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请借给我你的力量。魔法少女Sacrifice！」

「拜托了!? 应该是『我请求您』吧！」

自称魔王的人被其威容所震慑，随即脸色一沉。

「孩子们一旦安排妥当就会送到这里来。请多多指教」

「才不会踩！啊啊，真是的！我明白了！魔王大人，我明白了！」

「姆!? 」

然而，少女的拳头在点到为止之前，被一道闪耀的屏障挡住了。

「诶」

到此为止，眼前的男人是真货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就算是在魔法之国没什么存在感的王族，就算是拖着祖先的伟业、被赐予了摆设王座的可悲一族，但再怎么腐烂也是掌权者，不可能会摆出这种态度。

「什！」

她告诫般地将手放在少女的肩上。

「做不到吧？反正你根本没把弱者当回事，只是把他们当成政治游戏的道具吧？你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那种坏蛋啊，是绝对不可能下跪的！」

「我就是孩子啦！」

少女若无其事地拉过椅子坐下，魔王也自己扶正了倾倒的椅子，坐了下来。作为谈话前提条件的魔王立场得到了信任，谈话开始了。

少女解除变身，变回黑色长袍的姿态，脱下了一只靴子。

「咕、咕呜呜……！」

「啊啊，你很厉害！不受魔法少女传统束缚，用灵活的方法为国贡献的这份衷心，实在让人不禁脱帽致敬。不是作为魔王，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我深表感谢」

啊，当少女发出声音时，他已经双手撑地，额头也快要贴到地板上。

库洛亚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把赤足踩在了魔王的头上。

少女站起身，趾高气扬。站直了才勉强与坐着的魔王平视的身材让她很不爽。

温柔的魔王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魔王为国着想的热忱话语，少女报以冰冷刺骨的冷笑。

「哦，了不起！不过麻烦了啊，我是以魔王的身份来和你谈话的。不相信我的立场的话，事情就无法进展了」

「不愧是伟大的魔王大人。就是用这屏障的力量将魔兽封印在山的那边吧。魔王大人谢谢您—」

「真的吗!? 」

「啊，是吗……我真厉害啊」

然而，即便如此，少女的怀疑也并未消除。

当魔王快要离开房间时，与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优侬小小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你是……！」

这时，少女要是能好好盘问一下那个因优侬害怕的样子而脸色一沉后离去的魔王的话——少女为此后悔，已是后话了。

ーーー

「啊啊，你姐姐的话，在那边和头儿说话呢」

「嗯，谢谢」

向亲切的工匠低头道谢后，优侬哒哒哒地朝被告知的方向走去。

周围正在同时进行着建材搬运、路面铺设、基础工程和测量等工作，一片嘈杂。身着黑色长袍、敞开上身露出健壮肌肉的工匠们忙碌地来来往往，优侬那虚幻的银发和纤细的身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优侬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张粗糙的纸。那是根据姐姐的建议重新制作的，预定和识字表一起张贴的例句文本。有了这个，一定能得到最喜欢的姐姐的表扬。优侬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起来。

优侬曾经不被任何人需要。因为天生没有魔力而被人指责、辱骂、数落。被命令说既然没用至少也去做个杂役，结果连那个差事都因为笨手笨脚而无法胜任，最终被赶出家门，流落到了贫民窟。

就在她靠泥水和烂老鼠果腹的时候，她遇到了姐姐。

『——就像这样，即使魔力接近于零，只要与地脉能量同调并增幅，就能使用魔法。如果魔力完全为零，就增幅生命力代替。但是，绝对不要直接把地脉能量用于魔法。明白了吗？』

『不明白……呜……对不起』

『真是个不懂人话的孩子！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家伙了！感谢你的存在！』

『诶？』

姐姐很奇怪。明明是魔法之国最了不起的最高阶魔性位阶，魔法少女，却不与魔兽战斗，而在贫民窟教魔法。不仅如此，还去称赞优侬那灾难般的理解能力。

『为什么，不生气？我明明那么笨……』

『别为自己没用而感到羞耻。这个世界上总有喜欢你这种没用之处的笨蛋……谁是笨蛋啊你这家伙是想找茬吗』

『!? 』

姐姐自顾自发火的言辞虽然奇怪至极，但唯独有一点她明白了。姐姐并不是在讽刺或嘲笑，而是真的需要优侬。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说喜欢。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妹妹的那一天，她有多么高兴啊。

回答的声音像垂死的虫子。

ーーー

「魔法少女Sacrifice。承蒙您照顾女儿，真是帮大忙了。日后格兰玛吉斯家会正式送上谢礼。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优侬？」

优侬听到了她听不懂的复杂对话。似乎是在商讨改革计划。

「我有点事想问优侬。可以吧？」

但是，之前凭感情行事的结果，就是对魔王失礼了。不能认定所有了不起的人都是坏人。不能只看事物的表面就行动。

话虽如此，光凭现在的情报胡乱推理也很麻烦，所以少女决定采取最直接的确认方法。

姐姐的身影在贫民窟的一角，工匠们的临时住所里。她和工匠们一起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制桌子旁。与体格健壮的男人们相比，姐姐纤细的身体看起来像人偶一样小巧。

听着少女直率的话语，优侬甚至忘记了痛苦，哑口无言。

魔法少女Sacrifice的工房，会客室。

「优侬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吗？那是优侬真正希望的吗？」

她不经意地环顾四周，曾经充斥着污秽和饥饿的贫民窟的影子已经荡然无存。原来的居民们都或多或少地学会了使用魔法，还有几个人似乎在中央的学校里出尽风头。这都是姐姐努力的结果。

「……是、的」

「……不，没什么大事。说来惭愧，只是来把离家出走的女儿带回去而已」

痛苦的过去，抓住了优侬的肩膀。

校长想就这么离开，但优侬低着头，不肯挪动脚步。

「小菜一碟，去东北区域的空地吧」

「等等等等，校长等等」

校长提高了声音，少女反射性地变身了。倒置的红色蜡烛火焰比平时更加猛烈。

少女感到很困惑。她正在和工匠们开会，突然一群男人带着优侬找上门来。根据情况，她本可以不理会，但这次显然不行。

「可恶，喂，谁来把这孩子抬走，她一定是累了」

「那地方不是前天因为失控骚乱被炸飞了吗，喂，犯人小姐」

和校长一样，少女也失去了耐心。她把优侬晾在一边，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嗯？」

「……尽快」

戴满戒指的泛黄手指，梳理着优侬的银发。优侬的身体剧烈颤抖，膝上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优侬像喘不过气似的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

「哈，爱」

「是的。我叫尤里亚斯·格兰玛吉斯。如您所知，我担任格兰玛吉斯中央学校的校长」

（冷静思考啊我）

校长装模作样地用手指按着眉心，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是想说『是的』。抱歉，我赶时间，失陪——」

少女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别说校长的脸，就连老师和同学的脸她都不记得，但她知道这是个非同寻常的职位。说起有数百年历史的格兰玛吉斯中央学校的校长，说他是市井的顶点也不为过。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大叔。

「我可不愿意啊，优侬」

「啊啊，终于找到了。爸爸来接你了，优侬」

她看样子很忙，就让她只确认一下，表扬等之后再说，之后再说。优侬懂事地这么决定，刚踏出一步——

优侬猛地抬起头。用绝望的表情看着少女。

少女连忙叫住了不耐烦的校长。

粗壮的手指掐进了沉默不语的优侬的肩膀。

「……哦—。在这个世界上，对没有魔力的孩子苛刻是很正常的，但校长您竟然特意去找离家出走的优侬吗？」

她抓住低着头的优侬的双肩，与她正面相对。那双因恐惧而噙满泪水的眼眸，不安地摇曳着。

简陋的椅子上坐着Sacrifice本人，对面是她的妹妹优侬，优侬旁边则坐着一个眼神锐利的瘦削男性。男性身后站着五个像是护卫的彪形大汉，板着脸。房间外面，库洛亚和萨普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吧。你从小就笨手笨脚，但没关系。你有直接受过魔法少女熏陶的魔法水平。一定具备为我格兰玛吉斯家，乃至整个魔法之国做出贡献的能力」

今天也总算是尽了自己目前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把做好的文字学习用例句给姐姐看，得到她的表扬。为此，优侬在正处于变革中的贫民窟里兴高采烈地赶着路。

出乎意料的少女看向了优侬。她的妹妹优侬，不，优侬·格兰玛吉斯像石头一样僵硬地低着头。

魔法少女Sacrifice看着这情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和优侬一起生活。想教你很多东西。你明明用我的方法学习总是记不住，学库洛亚的却很快。真是个可恨的家伙。还有，你很享受欺负萨普吧？我也很享受，但是要制住那家伙需要人手。所以啊，那个——别走」

「啊—……那我去南边的农田里给你腾个地方」

「那个，您是优侬的父亲对吧？」

优侬作为妹妹和姐姐一起生活，渐渐明白了自己的笨拙之处是被姐姐喜欢的。但是，当她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时，姐姐会高兴得跳起来。意识到这一点时，优侬为自己曾想过要硬说能做到的事做不到而感到羞愧。

（确实不是魔王大人的私生子什么的……是校长的女儿啊～）

校长站起身，抓住优侬的手臂强行把她拉起来。一声小小的悲鸣漏了出来。

「那么，校长先生有什么事吗？」

但是，校长只是动了动眼睛瞥了她一眼，她就又低下头不动了。

优侬在暗处向姐姐投了一会儿热烈的视线，猛地回过神来。不能一直这么看下去。

「是爱。不过，我家优侬真是多亏您照顾了。听说您还教导了没有魔力的女儿也能使用魔法。这样一来，女儿就再也没有因为顾及家名而离家出走的理由了。呐，是吧，优侬？」

校长脸上挂着像墙上涂鸦一样廉价无比的笑容，转向了魔法少女。

「闭嘴」

「其实大约一年前，优侬因为没有魔力而感到绝望，便失踪了。格兰玛吉斯家倾尽全力搜寻，却一无所获，每天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是就在前几天，听闻了贵私塾和银发女孩的传闻，所以今天特地前来确认」

「……」

尤里乌斯校长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把少女直率的回答当成了挑衅。

冷静，克制住。聪明的魔法少女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拼命地告诫自己。

「虽然不认识，但您是位了不起的人呢。真厉害」

「小姑娘，明天一早的材料没地方放了。能不能用魔法少女的力量稍微想想办法？」

明明只要她愿意，就能在讨伐魔兽中大显身手，却无偿地教导弱者们魔法，改善他们的生活。姐姐真是个好人啊，优侬再次这么想道。她丝毫没有想到，姐姐其实是在成为魔法少女的第一天就失去了干劲，然后基于什么相对最强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论才来到贫民窟的。

少女对校长的话一点也不信服。校长举手投足间看到的对优侬的粗暴对待，让她超越了郁闷和烦躁，甚至感到了愤怒。

「喂，你干什么」

「当然了。魔力的有无，与父亲对女儿的爱相比，又有什么价值呢？」

寂静之中，优侬眼中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我也不想走。想和姐姐，库洛亚姐姐和萨普姐姐在一起。那个人抛弃了我，连我的名字都不叫。那些全是谎言，好可怕，讨厌，讨厌！」

「好～的，我明白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都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喂，就算拖也要把她带回去」

校长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廉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精于算计、冷酷无情的眼睛，正俯视着优侬。

接到命令的五个彪形大汉，向优侬小小的后背伸出了手。但紧接着，他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住了。

因为少女正从优侬的肩后瞪着他们。正因为是些多少沾过点血腥的男人，才察觉到只要再踏出一步，魔法少女的杀意就会毫不犹豫地迸发出来。

「你们愣着干什么！一个个都是木头人吗，可恶……喂，魔法少女」

「哈？」

「别玩过家家了，快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为什么？」

「你的新学说很有价值。掌握了那种手法的那个东西，价值也很高。要在我格兰玛吉斯家深入研究，加以推广，使其成为流传后世的功绩。为此，那个东西是必要的」

「为什么？」

「叫你交出来就交出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那莫名其妙的改革计划化为泡影——唔咕!? 」

「我说的『为什么』，不是那个意思」

校长的嘴被堵住了。因为出其不意接近的少女，把拳头塞进了校长的嘴里。

她用力把冒着油汗的校长的头拉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平静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一副我会听你的前提跟我说话」

「咕、唔……!? 」

「别动，不然拧断他的喉咙。」

「只是库洛亚而已哦？回过神来就在贫民窟了」

那样一来，果然还是不得不使用代价的魔法。究竟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让校长施加的有形无形的压力无效化，进行现实改变呢。虽然毫无头绪，但如果必要，也只能做了。

「喂，清理干净」

「那群臭小鬼！」

接到这样的报告后，校长一边用力捶打着办公桌，一边

「说说库洛亚的姓氏」

『我曾不被任何人所需要』『姐姐需要我』『所以我在这里』

「不去追他可以吗？」

「不用。追赶逃跑的对手可不是魔法少女的作风。对了，库洛亚？」

「别含着女孩子的手啊，恶心死了！」

格兰玛吉斯家在魔法之国拥有相当大的权力。校长的临别赠言并非空话，而是会伴随着实质性的内容。万一真如他威胁的那样，贫民窟改革计划化为泡影，对好不容易才有所改善的生活来说，将是相当大的打击。

ーーー

被愤怒的魔法少女的目光贯穿的护卫男性之一，开始拼命地用上衣的下摆擦拭地板上的污渍。

「好——沉重！这种肉麻兮兮的文章怎么能贴在讲堂里啊！」

「嗯？」

「咕咕……！」

「是、是的！」

被校长用眼神示意过的护卫们，因为少女冰冷的声音再次停止了动作。校长流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生理反应的眼泪。

擦干净之后，校长总算缓过劲来，慌慌张张地朝着工作室外面走去。

她一边对着依然笨兮兮的优侬露出笑容，一边抚摸着她顺滑的银发。

「不是还有魔王吗」

本想陪她哭到停为止，但优侬一边流着泪，一边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本该和少女一起制作的文字学习用的例句。

虽说同为摆设的立场，但开创国家的魔王一族和设立学校的格兰玛吉斯家，地位天差地别。要是轻举妄动，与魔王一族关系密切的国家高层就会出手，自己会被当成叛逆者，面临覆灭的厄运。

「才不是诶嘿嘿呢，真是的」

「那个男人不可饶恕！把优侬弄哭了，还弄脏了姐姐的手！」

结果，校长方面任何形式的骚扰，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诶嘿嘿。」

据说，他这样咒骂道。

少女没有追上去，只是解除变身，抱住了哭泣的优侬。

想到这里，下定决心之后，少女灵光一闪。

「肮脏的尖兵之流，竟敢如此放肆……！听着，我会让你们后悔与格兰玛吉斯家为敌的！尽管沉醉于力量吧，小丫头！」

「真是的，就因为那个大叔是个好人，平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谢谢你啊校长，当了个这么好懂的坏人。本来，了不起的家伙就该像你这样才对」

少女突然提高了声音，一脚踹在校长的胸膛上，拉开了距离。她的话已经语无伦次了。口水、鲜血和几颗断掉的门牙弄脏了地板。校长剧烈地咳嗽着。

也就是说，今后不会再发生库洛亚是亡国的前王族，或是与魔法之国中枢有染的当权者的亲戚之类的血缘纠纷了。少女松了口气。

在开始动用私人密探后不久，校长便得知了。贫民窟的改革有魔王参与其中。也就是说，在现场主导该计划的魔法少女Sacrifice，是以魔法之国的象征——魔王作为后盾的。

正当此时，在会客室外面提心吊胆的妹妹们探出了头。库洛亚怒不可遏，萨普则是一脸冰冷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