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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甜蜜的毒

《PSYCHO-PASS心理測量者》 · 深見真 · 1.1萬 字

在西比拉系統運營的社會里,持有“藥品”是非常重要的。這是他極其渴望的東西。

只要能避免色相•犯罪係數•Psychopass的惡化就好。不會上癮的壓力緩和劑。安全的精神安定劑。但是效果越好的藥品,價格就越高,也越難得到攝入許可。就算再怎麼“安全而無上癮性”,攝入過多的話都會出現副作用。

——那又怎麼樣,他想。就算“身體”壞掉了,只要“心”健全,就能在這個社會中活下去。

西比拉系統摸索着最大多數國民的最大幸福——但是不要有過高的期望。明明只要有錢就可以得到高度的精神護理,但有些下層民衆卻被西比拉分配到,因此陷入惡循環中。工作和戀愛也是如此。如果有人不能接受被說成“就適合悽慘的人生”,最終就會變成潛在犯。

“他”明白這一切,卻始終沒法接受。他無法放棄。

“那個男人”教會了“他”。

“只要用了這個‘頭盔’,就能除掉壓力的根源。犯罪係數確實是上升了,但是過量攝取藥物的方式總歸還是能掩飾一下色相。而且,根據藥品的組合方式,也能‘控制’住副作用……通過故意引起某種程度的精神、記憶方面的混亂,可以消除你腦海中‘犯罪的記憶’。即使這樣,你還認爲你的犯罪係數會一直很高嗎?”

——東京都內,厚生省指定藥店。裝修得像咖啡廳一樣的接待室。前臺有美麗的投影正在接待客人。雖然是非常大型的藥店,但是卻沒有警備員。作爲代替,配置了警備自立機。

戴着頭盔的男人進去了藥店。那是戴着頭盔穿着長大衣的,異樣的身影。他穿過接待室,無視了前臺,朝着裏面的藥劑室走去。門的保安措施是——簡易色相檢查和最近一次的犯罪係數檢查。和檢測色相不同,犯罪係數的測定相當耗費時間,但是讀取市民身份證明裏記錄過的數字只需要一瞬間。只要不低於這兩個基準值,保安系統就不會讓人通過。

但是本來應該是不會讓可疑人士進入的自動門,卻讓怎麼看都很可疑的頭盔男簡單的通過了。“他”跨入的藥劑室,人所在的空間和藥劑所在的空間被強化玻璃分離開。穿着白衣的藥劑師男女兩人,正通過醫療用機械手工作着。男性的藥劑師問:“啊……有什麼事嗎……?”

頭盔男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便籤紙,交給男性藥劑師。

“交出這張紙上的藥。”

藥劑師看了一眼紙,“啊,這個稍微……是面向精神作用的藥物呢,需要認證設施出具的處方籤和活體數據……”

“你、你沒搞懂啊。”頭盔男從大衣外套口袋中掏出了銳利的剪刀。他用這把剪刀,朝男性藥劑師的嘴刺去。刀刃的前端切斷牙齒直達喉嚨,另一側的刀刃則刺進了口腔上方。

“!”男人抓住藥劑師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撞向桌面。因爲衝擊,剪刀貫穿了藥劑師的頭部。女性藥劑師發出巨大的悲鳴,她流着淚看向天花板一角的攝像頭,

“誰來救救我!”

雖然求救了,但什麼都沒發生。警報沒有響起。攝像機只是用它無機質的眼睛,記錄着現場的犯行。

“不、不會有人救你。快……快把藥交出來。”

說着,頭盔男這次從口袋中拿出了圓珠筆啊,他將筆朝女性藥劑師的大腿刺去。

2

這個藥店是事件的現場,現在已經被封鎖,公安局自立機在周圍警戒着。首先到達的是宜野座和朱乘坐的警車。兩人從載貨箱拿出紅色的夾克衫穿上後,執行官護送裝甲車也到了。車子停到了警車旁邊,後門打開。

——這個計劃需要時間。

“狡嚙先生。”因爲狡嚙的碰觸和話語,朱變得有些想哭。——因爲狡嚙太過於堅強,所以他身邊的人都會變得軟弱吧。比如說宜野座。可以看出,宜野座在責備狡嚙的時候是最脆弱的。

狡嚙搖頭。

藤井博子被殺害的繁華街的路上——她的屍體被一塊布草草地蓋上。自立機們指揮着交通,趕來的刑事們都一臉沉重。

“謝謝。”

“現在集中與眼前的事件吧。”狡嚙的語調變得強勢了一些。

所以,即時大家都看到了那個男人,卻感覺不到危險。只會覺得他是個奇怪的人。

“可能性很高。但是……”宜野座向遠處的目擊者們投去兇狠的眼神。“明明有這麼多人……這些傢伙都是稻草人嗎!”

“喂,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全部的計劃,拜託了。”

“……這可麻煩了。”宜野座低語。“現在的安保是以生體掃描的可信賴性爲前提設計的。雖然能將有惡意的人當場分辨並排除,但如果psychopass沒有問題的話……就會被認爲不可能發生任何問題,通行無阻。”

“大白天……鬧市的中央發生這種事。“徵陸喫驚地說。”……這個城市到底怎麼了?”

接着,殺人的瞬間被放映了出來。女性藥劑師把藥交給頭盔男後,眼睛就被圓珠筆一下刺穿。

“在整個經過都被監視攝像頭拍下來了哦。”六合塚把警備攝像機的錄像簡單的加上電子標籤,然後將鏈接發送給執行官們。執行官們立刻用攜帶情報終端查看了這個情報。戴頭盔的男人踏入藥劑室的身影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了。

三個人都是潛在犯的“預備軍”。雖然沒有超出規定數值,但因爲渾濁的色相和較高的犯罪係數而被限制了職業和出入場所。他們越是對着這種境遇抱着不滿,psychopass就越是惡化,不知何時就會被公安局處分掉的可能。

說着,三人戴上頭盔。他們分成二人和一人,乘上了車。車的副駕和後座放着準備好的工事用的強力釘槍和手持石油取暖器。

上傳影像是面向一般市民的服務,當然上傳時候會受到嚴格的審查,不合適的影像會被自動消除。而沒自動有刪除這件事,是因爲犯人做了什麼手腳。

這是……發什麼事了?”徵陸問。

“…………”盯着握在手中的支配者,朱深深地皺起眉頭。朱在心中低語着——這把槍真是可恨。這把槍,和過於信任這邊把槍而無法拯救朋友的自己,真是可恨。

距離此處只有數百米遠的大樓的地下室——被公安局發現的可能性極低的,廢棄區域的藏身之所。儘管是廢棄區域,但因爲槙島的緣故,這裏既有虛擬投影裝置,內部裝飾也很美麗。槙島倚在沙發上,讀着書——巖上安身的《被先行背叛的革命》。

“……是這樣呢。”

“這是徵陸先生的回憶嗎?”朱問。

“有受傷或是疾病的病人的話,要申請最近的急救醫院的急救車嗎?這種情況下費用作爲保險外的部分,以別的途徑——”

熙熙攘攘的繁華街路上。一位年輕的女性——藤井博子——正一邊通過攜帶情報終端和男友通話,一邊走向碰頭的地點——今天她休息。西比拉系統選擇的工作和男友,都非常合適。就像這個社會中95%的市民一樣,博子也順從着西比拉系統,過着順利的人生。“聽說不是投影,是有真正的水槽和遊動着熱帶魚的水族館飯店。”“很難預約上吧?”“嗯,但你記得麼?正好快到得出戀愛適性的紀念日了……”“騙人,這個你也記得?”“記得啊……雖然想這麼說,其實是AI祕書提醒我的。”“這算什麼啊,不過我很開心。”

“嗯,是從哪個老傢伙那現學現賣的。隨着西比拉系統的實用化,對別人抱持懷疑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必要。在路上遇到的陌生人,都是被保證Psycho=pass的、安全善良的人物……有了這個前提,這個社會才能成立。除了關於國境防衛的事,一般的安保都自動化、簡略化了。如果讓大家知道有像那個頭盔男一樣騙過生體掃描的方法的話,騷動是不可避免的。”

男子毆打博子直到她閉嘴。

犯罪係數的測定標準是極密的。但是,經過長時間的運營,多多少少還是會被理解。什麼樣的傢伙會變成潛在犯,什麼時候會從社會中消失之類的。

宜野座盯着縢,(淨說些不該說的話),“這個頭盔恐怕就是關鍵吧。肯定有騙過生體掃描之類的機能。從常守監視官手中逃走的那個叫槙島的男人,可能也使用了同樣的裝置吧。”

兩人的攜帶終端都有來自緊急線路的來電,是唐之杜志恩打來的。

“也想讓泉宮寺先生看看呢,真是。”

3

“被害者的名字是……藤井博子……”朱說。

“僅僅可疑的話,保安系統是不會啓動的,”六合塚說。“從入口開始,這個人的psycho=pass一直是清澈的正常值。掃描儀也留着記錄。”

“世田谷區三軒茶屋發生了區域壓力的警報……但那個也就算了,網上出現了不得了的視頻了啊,看。”

“槙島的犯罪,我猜。不……”

“短時間內就造成了區域壓力的明顯上升……”槙島小聲說道,一臉滿足的輕輕頷首。他開始了和求成的語音通話。“辛苦了。”

“嗯?”

朱皺起眉:“是和襲擊藥店的一樣的犯人嗎?”

“哇。”因爲這個動作,朱的肩膀一下子放鬆了。

“但是啊,就憑這個頭盔就能僞裝psycho=pass麼?”

“怎麼了?”

就在這時。從岔道上出現了頭戴頭盔身穿長大衣的男人的身影。這條街道被西比拉系統守護着。所有的市民都要接受犯罪係數的定期檢查,這樣還不能覆蓋到的例外的犯罪就有公安局來對應。監視官和執行官們可以即時診斷犯罪係數,當場處刑。支配者的威力是衆所周知的。人體爆炸,當然是爲了殺雞儆猴的效果。

“不僅僅是犯罪……還要更……像是要動搖某種‘根基”……?”

宜野座開口。

“可以呢,沒有必要修正計劃。”

“如果是遮斷生體掃描的話還能理解……”六合塚的表情有些困惑。“當然,這種程度是突破不了安保的。掃描不能的人通過之時,警報就會響起來。”

通過自己作成的名單與公安局的資料庫比較,就可以選出“潛在犯預備軍”。他們雖然還不是潛在犯,但都確實是對這個社會抱有不滿和不安的少數派的人。只要解釋頭盔的事,幾乎都會成爲槙島的同伴的人——

他們一直在尋求着可以將這惡循環和預定好的破滅切斷的“東西”。

“檢知到嚴重的壓力反應。建議您趕快到專門的醫療機構接受精神養護。”

“快做些什麼,這個男人……”

4

藥店內的藥劑室——屍體發現現場。在清潔的房間中 ,倒着被剪刀從口中貫通道頭部的男性屍體和,身體被刺入圓珠筆的女性屍體。昆蟲大小的自立機們正在採集着證據。宜野座和朱看着自立機的報告。

帶着頭盔的男人,在被衆人環視的情況下持續着單方面的暴力,被凌辱的女性——像是沒有BGM的恐怖電影一般的光景。”……這是什麼……“宜野座呆然的低語。

警車內,宜野座坐在駕駛席,朱坐在副駕。執行官們在護送車上。

“這個世界裏的犯罪到底是什麼?”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被狡噛慎也盯上。世間輪迴真是奇妙啊。

“犯人正大光明地從玄關進入然後殺了工作人員,隨意奪走高價的強力藥物,最後又坦然地從這個門出去。”

“真是笨蛋。”

“你這是要挖苦我嗎?常守監視官。”

“說是預演,是真傢伙啊。”

“不可能。”六合塚斷言。“在這麼短時間內當場犯下的罪行,不留下任何痕跡而改竄記錄是不可能的。”

“有什麼困難麼?厚生省的城市服務爲各位市民的健康生活提供支持。”

移動中的車內——執行官護送車。狡嚙和其它執行官一起搖晃着。他們的攜帶終端頁傳來了最新的情報。

博子連悲鳴都沒能發出。男人再次揮動錘子。咣、咣的擊打她的肘和膝,以此停止住她的動作。繁華街來往的人們,只是沉默的看着這異樣的光景。雖然知道犯罪正在眼前發生,但什麼都做不了。

頭盔男堵住了博子的路。博子像是覺得那個男人很礙事似的,避開了他。但是男人抓住博子的肩,一用力又讓博子面向了自己。

熱鬧的街道上,像是沒有BGM的恐怖電影一樣,淡然地持續着暴力。男人撕破博子的衣服。從仍在通話中的攜帶終端中,響起正在交談的戀人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了。沒事吧博子。

在那裏,轄區的巡查自立機正好通過。這是組裝了色相檢測裝置和電擊槍的自律行動型的機器。博子伸出手,向自立機求救。但是,頭盔男抓住那手指,並折斷了。

聽到縢的發言後,朱的眼神變得嚴厲,垂下了眼簾。

“跟槙島那傢伙不是一樣嗎,可以在psycho=pass正常的情況下殺人什麼的。”縢說。

自立機和通行的人們只是旁觀着事情的發展。

他的攜帶終端收到了崔求成的報告。他合上了書,在手掌上顯示出投影屏幕,確認了發來的數據和圖表。藤井博子慘死的現場——觀看這場面的人們的色相變化的圖表。

槙島本人,或是他的部下有着高度的黑客技術。恐怕是受過專門的電子戰訓練的人——狡嚙思索着。在這個國家,有能育成這樣的人才的環境嗎?

5

“喂。”狡嚙稍微有點用力得推了下朱的後背。

“狡嚙……”

新宿區廢棄區域——二丁目,老舊公寓的一角,有着三位年輕男性。他們全員都穿着黑色的制服似的合成皮革夾克,懷抱着頭盔,因興奮而喘着氣。

“問題是掃描儀測出了psycho=pass,並且色相判定爲連蟲子都捨不得殺死的善良市民,是吧。”狡嚙說。

“預演的反響是爆發性的。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呢。”

到現在爲止安排的兇惡事件。已經做成了對這個新聞抱有興趣、熱心調查的人的名單。他們是在網上搜索和殺人、暴力行爲相關的關鍵詞,而被厚生省警告的人們。侵入,接着侵入,重複着這種乏味的工作。犯罪同做菜釀酒是一樣的,越是費工夫就越能得到好的成果。麻煩的是,住在東京的人們的色相和犯罪係數資料的入手。這些資料是類似國家機密的東西,所以被嚴密的監管着,而就算是求成再厲害也是有界限的。重要的突破口,將這些資料入手的是大約三年前——殺了公安局的執行官,從他的攜帶終端侵入了刑事用的資料庫,從而留下了如論何時都是使用的“後門”。因爲攜帶情報終端需要活體認證,可憐的佐佐山執行官就在“活着的狀態”下被肢解了。

檢知到博子聲音的自立機,展開了吉祥物形象——可米薩的形象。

“什麼情況,這是?”宜野座一副對這個現場所有的東西都不滿的表情。

“只是殺了一個人而已,還沒有發生真正的大事。不得了的大事,現在纔要開始。”

“……是。”

“……走吧。”

“以前把玄關用物理的方式鎖住是理所當然的。監視攝像頭也是,由人類的保安一直監視着。說到不特定多數的他人,首先要抱着懷疑的態度,這纔是保持秩序的前提。”自言自語的口氣。

“是侵入吧?”縢問。

“救救我……”好不容易擠出這句求救的話語。

狡嚙、徵陸、縢、六合塚從裝甲車中下來。二機的裝備搬運自立機從車上奮力,將支配者分配給刑事們。

“你要幹什麼。”博子生氣了。

“什麼啊這個頭盔……明顯地很可疑啊。”縢驚訝的說。

“厲害。”

“看這樣子,事件本身是再清楚不過了。”徵陸撓頭。

“實際的傷害還有盜竊,自立機的AI並不具備斷定這些犯罪行爲的機能。大家都只是以psycho=pass爲判斷基準……”說着,朱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可以對應這種犯罪的方法,在這裏已經不存在了……”

頭盔的製作,沒有泉宮寺的力量是很難完成的。大規模的設施是必需的。他的資金和名爲“建設”的巨大武器,確實幫了大忙。

緊接着,電子音響起,頭盔中的裝載的軟件被打上了補丁。表示可以聯網使用的燈亮了。

“誰來救救我,好痛,真的,誰來……”

“或者是公開像槙島聖護那樣的存在……”

對着好像要說出什麼的朱,宜野座皺起眉,毫不掩飾他的警戒心。在兩人開始爭論前,感到氣氛不對的徵陸插嘴。

事件的重大,讓一系的每個人陷入了沉默。

6

“……是這樣麼……”朱不能接受。槙島是輕裝,而且他的言語動作並不像用裝置僞造psycho=pass的樣子。

“……你在想些什麼,我大概還是知道的。”一邊說着,狡嚙一邊把支配者放入槍套。用安靜,卻又能鼓勵朱的溫柔聲音。

“…………”頭盔男從大衣下拿出了一把小型錘子。就算看到了這個,博子仍然反應不過來。她無法理解這狀況,只是呆呆的站着。男人用力揮起錘子,朝博子的太陽穴砸去。“咣”一聲悶響,博子就像切斷了線的提線人偶一樣,膝蓋一軟倒了下去。她的手腳像痙攣一樣,吧嗒吧嗒的抽動着。

這句話讓宜野座眉頭一皺。

在旁觀的人羣中,槙島聖護的部下——崔求成——也混在其中。求成用數碼攝像機將犯罪的過程從始自終記錄了下來。攝影的影像被實時上傳到了網上。

“目擊者的證言都大同小異……他們都說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朱說。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她用贊同的口吻說。“……這也沒辦法。有人在眼前被殺什麼的,這是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他們活到現在,從來沒有意識到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

“結果,誰也沒有報警,直到發現區域壓力警報有異常才……”縢說。

“視而不見的不只是人類。”狡嚙抬頭,冷冷的看着像路燈一樣的色相掃描儀。

徵陸嘆氣;“……最不巧的是,就在PSYCHO=PASS掃描儀的面前……所以犯人的色相變化也受到實時監控的啊。”

“請看這個。”六合塚說。終端展示着掃描儀的記錄畫面,被照的人們的色相,以及區域壓力變化的表格。

“照舊在正常值以內啊。這還真嚇人呢。”徵陸

“女人被毆打的瞬間,也只有這一點變化。”

“有沒有僞造數值的可能?”縢問。

“沒有呢。”六合塚立即回答。“想捏造虛假的psycho=pass,除非隨身帶着超級電腦。”

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確實,也有色相和犯罪係數不一致的例子。強力的藥物、視覺刺激、毒品、正當防衛下的暴力行爲——這些細微的矛盾,雖然對一般市民隱瞞,但確實是存在着的。

只是,行使了“用武器殺害無抵抗力的女性”這一犯罪色相卻不渾濁,這在理論上是絕不可能的。接近至觸手可及的距離、面對面、不使用遠程武器、沐浴血液中的殺人。這展現了巨大的殺意。這和使用違法藥物或是傷害事件完全不同。朱的腦海裏閃現過槙島聖護的惡夢。殺人而色相不惡化的男人。頭盔男並不是槙島。但是,眼前的是和槙島一樣的問題。

“不……這傢伙,很奇怪。”狡嚙低語。

“怎麼看都很奇怪吧。”徵陸說。

“不是,而是他的反應太過正常……”狡嚙指向圖標的變化。兩個圖標的線重合了。“看吧,這個是區域壓力的變化。犯人的色相變化和這個幾乎一樣。犯人和周圍的目擊者有着幾乎一樣的精神反應。”

7

首都圈的大動脈——在都心的高樓大廈縫隙中游走的高速公路。流線型的運鈔車正朝着目的地前進。設置在駕駛席的並不是人類,而是圓筒形的自立機。後部的貨倉中,也配置着一個像是貨物一般的自立機。

對面的車道上兩輛微型貨車行駛着。其中一輛越過道路中央的變更線,朝着運鈔車衝了過去。隨着劇烈的衝撞,運鈔車旋轉着。這時,另一輛貨車撞擊運鈔車車頭,使其停止旋轉。

準備逃走的運鈔車開始倒車。

但是,之前那輛貨車也已經完全堵住了後路。

運鈔車被兩輛微型貨車夾着,完全無法動彈。正巧路過的民間車輛也在周圍堵住了。從微型貨車中走下三名戴着頭盔的年輕男人,每個人都裝備着釘槍或是激光棍。雖然從運鈔車上分離出來的自立機想奮起反擊,但是因爲頭盔的原因而不能辨識犯罪者。自立機只能左右亂轉。

“現在就在做各種調查啊。”

8

伊藤終於逃到了無人的資材倉庫——根本沒注意到正中公安局的下懷。就在伊藤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狡嚙和徵陸趕到了。

幾個人也不掩飾惡意了,全都舉起武器。匕首、球棒、釘槍。

“運鈔車……”六合塚說。

剛說完,唐之杜開始在資料庫裏檢索藤井博子的記錄。

——廢棄地區的地下停車場。在這裏停着襲擊運鈔車的兩輛小型卡車。三個年輕男人走下車。

槙島用手肘攻擊曾經拿着匕首的男人的手臂,然後抓住他的頭部,順勢用右膝使勁一擊。男人的額頭幾乎破裂了。在這一擊後男人完全喪失了意識,槙島一放手就倒了下去。

槙島動了起來。

槙島爲了以防萬一,又用腳用力踩向男人額喉嚨作爲最後一擊。

說完,狡嚙用右掌用力擊向伊藤的臉,打斷了門牙。又用左拳打斷了他的鼻樑。因爲被麻醉了所以應該感覺不到痛,但是不打不行。想到被殺的藥劑師和藤井博子,不這麼做不解氣。追上來的朱看到這樣的暴力行爲,呵斥“喂,狡嚙先生!”

“哈?”

“……我可是一捧就順杆爬的人喔。好吧,查什麼?”

“OK!”

“這種事?”狡嚙問。

“別考慮些有點沒的!”扔下這句怒鳴後,宜野座帶着六合塚和縢朝護送車走了過去。

“你把最重要的東西帶走了啊。你一個人帶着這樣的寶物到處走,沒想過要小心點?”

下一個瞬間,槙島的右掌已經嵌入釘槍男的臉裏。他還沒來得及驚訝,鼻骨和門牙已經碎裂,一邊噴着血一邊倒下了。

“被你說中了。有三個人,全員都帶着工具類武器。和剛纔的事件不是一夥人呢。”

“快追上去!”

在藤井博子被殺的現場,公安局刑事們的攜帶終端傳來唐之杜的聯絡。

停車場還有另一位等待着的人,槙島聖護。槙島斜靠在自己的小型卡車上。在貨箱裏,大量搭載着和那三個人——運鈔車襲擊犯使用的同樣的頭盔。

“突、突然說什麼啊?怎麼了?”

安靜的住宅街的道路。奔跑的伊藤。追趕的狡嚙。一邊跑着,狡嚙一邊用攜帶終端呼叫唐之杜。

“……是這樣啊。”

槙島冷靜的抓住拿着匕首的手臂,用力一扭,把他當做阻擋球棒的盾牌。被同夥擊中的手腕一下子折斷,匕首也落了下來。槙島趁機踢向球棒男的心窩。被這樣踢了一下之後,呼吸困難的球棒男只能丟開球棒。

“分成兩半。”宜野座說。“縢、六合塚,和我一起來。常守監視官、徵陸還有狡嚙繼續追查藥局的襲擊犯。我們追運鈔車。”

“原來如此。”她加入具體條件後再檢索。這樣工作一下就變簡單了。唐之杜開始整理。“這傢伙,是不是呢。”

“!”終於注意到自己上了圈套的伊藤,慌忙想打開大門逃離倉庫,但是大門上了鎖紋絲不動。伊藤開始自暴自棄,狡嚙則朝着目標突進。狡嚙和徵陸冷靜地將支配者指向伊藤。

“怎麼了?”徵陸問。

頭盔下出現的是,眼淚鼻涕亂流的悲慘的中年男人。

狡嚙突然將支配者朝向朱。朱睜大雙眼。

“運鈔車在高速上被襲擊了。”

剩下的朱、狡嚙、徵陸朝警車走去。

追蹤還在進行着,伊藤也拼了命——會在什麼地方有避難所的吧?會有的吧。可能就在交給他頭盔的那個人的所在地。不,狡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沒有證據,但狡嚙如此確信。槙島不會將自己的藏身之所哦告訴這種渣滓。伊藤應該也是沒有道理的認爲誰會來救他,漫無目的的逃着吧。

“……是呢。”槙島無表情的說。

同時——公安局分析研究室,唐之杜通過屏幕確認着自立機封鎖區域的狀況。狡嚙、朱和徵陸的位置情報也在屏幕上閃動着。將伊藤誘導到無人區,狡嚙和徵陸追蹤的樣子一目瞭然。

說人有的是,這是沒看清局勢,槙島想。在西比拉系統的運營下,潛在犯和其預備軍明顯是少數派。如何用少數的人造成多數派的混亂纔是重點。

“在她認識的人裏,有沒有長時間沒有外出的人?”

“這次有怎麼了?”宜野座焦躁的問。

公安局,分析官研究室。唐之杜收到狡嚙的信息。

“那個頭盔就不管用了。快!”

“好像沒有能留下記錄的東西呢。”如果有什麼的話,公安局的搜查支持AI應該也會立刻發現吧。

伊藤倉皇改變前進路線。但是在準備逃進的小路盡頭,有一位年長的執行官先到了一步。伊藤在讀改變路線,逃向通往資材倉庫的道路。

“那個……四街區那邊有一個材料倉庫!因爲是全自動化的所以沒有職員!”

“好、好的。”

“犯罪係數•282•刑事課登陸執行官•任意執行對象•保險解除”

“被西比拉欺騙的人們,變得不能正確評價眼前的危機。從這個角度看,你們也跟那些可憐的羊羣一樣愚蠢。”

“不過還真是厲害啊,這個頭盔。”三人中的一人發話。差不多1米9的個頭。這個男人像是威脅般的揮動着球棒。“有這麼多的數量的話,一定能把這個城市鬧得天翻地覆的吧。”

話音剛落,從徵陸眼前的衣櫃裏,戴着頭盔的男人一下子跳了出來。——不會錯,是嫌疑人伊藤。他撞開沒回過神來的徵陸,準備逃出房間。狡嚙用支配者指向他的背後,但——

“犯罪係數•32•刑事科登陸監視官•警告•如執行官對反逆行爲,將向本部報告”

“雖然使用的是銀行卡或電子貨幣,不過銀行與銀行之間的交易現在還是用運鈔車。”一邊說,宜野座一邊思索。“但是,就算入手這種東西……”

狡嚙切斷通話,朝跟在身後的徵陸和朱說,”聽到了吧大叔!繞路阻止他!“”好!“”還有監視官,你不要接近伊藤。不然還會重蹈覆轍。

“犯罪係數•32•刑事科登陸監視官•警告•如執行官對反逆行爲,將向本部報告”

頭盔下,伊藤慌亂地呼吸。在必死的逃跑的伊藤面前,六臺自立機到達並封鎖住了道路,•可米薩連續展開投影。

“這樣啊,只要在那個掃描器圈內沒有‘正經人’的話……”

“很好啊,東西就在眼前嘛。趕緊弄到手吧?”

三個人一邊微笑着,一邊若無其事的形成包圍槙島的位置。

就跟哥倫布的雞蛋一樣,狡嚙想。比起僞造數字,明顯是做個假的掃描器簡單。

“輕鬆擺脫追蹤了呢。”

“就幫個忙。因爲我相信你是情報、分析的女神,所以才拜託你。”

“!?”震驚的狡嚙盯着逃走的伊藤。正在調查陽臺而錯過的朱這時趕了過來。

“把他逼到那裏!動員附近的自立機進行誘導!”

說着唐之杜將嫌疑人的樣貌放在了投影屏幕上。

“沒有外出?”

“伊藤純銘,藤井博子的職場的同事。這兩週因爲生病一直缺席,接受着健康管理的指導。”

“……不在家嗎?”徵陸小聲說。

“嗯,襲擊藥局是爲了藥。可是在大白天凌辱女性和殺人……”

“就算這樣……犯人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朱半像是說給自己聽。

“……監視官,你的犯罪係數是多少?”

“這傢伙沒變成消滅模式,太好了。”

“好的好的……就這樣!”

“監視官,又有緊急事態。”

“請各位市民注意。這裏是公安局刑事課。現在由於緊急狀況正在實施交通封鎖。請按圖示路線繞道——“

笨蛋,唐之杜想。好不容易戴上了頭盔。就算是道路被封鎖了,對象是自立機還是能突破的。犯人混亂到根本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什麼啊,我這邊都忙死了。”

“想必一定會大賣,看不慣西比拉系統的人有的是。你這傢伙,賺翻了吧。”這個男人用單手玩着匕首。“真羨慕啊。這個生意,讓我們也分一杯羹吧。”

“癡情的糾纏嗎……不,是單方面的跟蹤嗎。”徵陸嘆了一口氣。“如果最近都是這種感覺的話,肯定是不能出門的。”

一面牆上貼着無數的藤井博子的照片。每一張都被刀或是針劃爛,訴說着伊藤的瘋狂。特別惹人注目的是,帶有虛擬投影裝置的人性模特。打開投影后,全裸的藤井博子出現了。模特的周遭都留着像是精液的痕跡。做出了這種東西,PSYCHO=PASS不可能不惡化。

“嗯,一般是派不上用場的,要有把現金洗成電子貨幣的手段。”狡嚙說。“……唐之杜,那些傢伙也帶着頭盔嗎?”

“不要說加入,乾脆全讓你我們幹,怎麼樣?”一個人拿着金屬球棒,一個拿着匕首,另一個人則用釘槍武裝。“不光是錢,有了這個頭盔,可以成爲地下世界的王啊。”

9

“現在還有這種犯罪……”縢也掩飾不住驚訝。“話說,還有運鈔車這種東西嗎?”

被這麼一說,槙島一臉悲傷的聳聳肩。“……這是用於啓蒙的道具。爲了人活得像人,爲了讓人們從家畜般的睡眠中醒來。”

狡嚙追着伊藤,從房間離開。他身後是,朱和徵陸。

“有事想要你調查。”

從唐之杜那得到了資料的狡嚙他們,跨入伊藤的公寓。在凌亂的房間裏,他們舉起支配者搜索着。

頭盔男中的一人朝自立機按下了扳機。自立機被一個個合金制的粗釘穿刺,火花四射。另外一個頭盔男用釘槍朝駕駛席射擊,釘子貫通前擋風玻璃,破壞了自立機。在排除自立機後,三人用激光棍強行打開了運鈔車的貨箱大門。在裏面的是,放入行李箱的大量的現金和股票。

臉色發青的匕首男朝槙島襲擊過來。球棒男也配合着時間從另一側攻擊。

“但是,是武裝強盜呢……”縢懷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支配者。“要是這傢伙不管用,我們不就變得跟手無寸鐵一樣了嗎?Gino桑。”

“……不客氣。”狡嚙不自覺的嘀咕。兩人的支配者的麻醉模式同時開槍。沐浴在神經射線下的伊藤發出悲鳴倒了下去。狡嚙立刻接近痙攣着的伊藤,取下他的頭盔。

“怎麼追查?”縢問。

狡嚙的這種說法,唐之杜並不討厭。

他朝着釘槍男,一瞬間縮短了距離。

“自己的PSYCHO=PASS被射擊的感想是什麼?“徵陸問。

“但是,猜中了啊。”狡嚙確認了客廳裏後低語。

“目標將附近的人的psychopass複製了。那個頭盔本身就在對別人進行生體掃描!”

“疏忽了。我忘記了刑事的基本。犯罪太過於異常,雖然看上去是毫無理由的加害行人的罪行……”狡嚙明顯地表現出獵犬的表情。“但是那種飽含仇恨的手段,沒有動機反倒奇怪。”

“被害者,藤井博子。她周圍發生過什麼麻煩麼?”

“爲什麼,說起來……”說到一半,狡嚙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哈”了一聲。

大家啞然。

“那傢伙應該是被街頭掃描儀抓住就會立刻被送去治療的狀態吧……有嗎?”

“志恩!這附近沒人的地區是!?”

“哈!?”

“狩獵者和被狩獵者,能分清他們明確不同的本能,人類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呢。”

槙島拾起球棒,朝着球棒的主人走去。球棒刺向仰面倒下男人的嘴巴。此時男人的門牙已經全碎了。剩下的牙齒和球棒接觸,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舌頭溼滑的觸感越過球棒傳來。槙島就像釘釘子那樣,用手掌拍着球棒的前端。

“唔!哇——”

槙島用手掌用力擊打着插入男人口中的球棒。一聲悶響之後,男人的喉嚨和後腦勺被刺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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