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初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清晨的鳥叫聲傳入我的耳朵，我緩緩的睜開朦朧的雙眼，揉了揉自己依舊有些倦意的眼睛。

打開手機看了一下，現在是早上6點多。

這個月的稿子已經交給編輯了，夢乃的學校今天也是週末，還是多睡會兒吧，尤其是夢乃。

想到這裏，我一下子又將手放了下來，這時，我的手碰到了什麼柔軟且光滑的東西……

【千羽………那裏………】

我將目光轉向身邊一絲不掛的夢乃，我們的被子都被她踢到了牀後面，她的胳膊從我的身後繞到了我的身前，一條腿搭在了我的腰部，臉緊貼着我的背後，一邊說着夢話一邊流着口水。

我無奈的笑了一下，輕輕的把她的身體擺正，然後將被子拉到了她的身上。

昨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批改學生的作業到很晚，我想讓她多睡一會兒，所以並沒有叫她起牀。

於是我小心翼翼的從牀上起來，幫夢乃蓋好了被子後就穿好衣服走到了房間外面。

【啊……早上好……】

一個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女孩從另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她一邊用細嫩的手揉着眼睛一邊和我打着招呼。

眼前這個稚嫩的小女孩就是我的女兒，鷹山忘婭。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是她當年在我面前消失時的景象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如果不是因爲忘婭，我恐怕真的會一輩子生活在愧疚之中。

要不是因爲“縛”，忘婭可能會永遠也找不到她尋找一輩子的答案。

雖然她已經沒有了曾經和我們在一起的記憶，但是她依舊是我們的女兒，是我和夢乃愛情的最好證明，這就足夠了。

【嗯，早上好。】

今年忘婭已經6歲，即使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我和夢乃的外貌依舊沒有任何改變，不知道忘婭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不會接受啊……

我和夢乃因爲某些原因將被迫永遠保持18歲的身體，雖然確實很不錯，但是做一些其他事情真的很麻煩，比如走在街上經常被當成小孩子，夢乃在學校也經常被誤認爲是學生。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利大於弊吧，畢竟我和夢乃都可以永遠保持自己最青春的樣子，就是不知道忘婭長大後該怎麼和她解釋……

夢乃喜歡看我的小說，倒不如說她喜歡我的一切，而我也不想做一個每天啃老婆的廢物，所以我選擇了成爲小說家。

迎面而來的是充滿自然與復古相結合的街道，街道上的旅客走在街道上，有的是和家人一起出來玩，也有和自己的戀人來約會。

【你居然還留着啊……】

看着衣櫃裏那套已經放了很多年的校服，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啊。

忘婭靠在了我的身體旁，然後用她兩隻稚嫩的小手抱住我的胳膊。

那時候的我估計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真的會和夢乃結婚。

但是對於我來說，我無法做到什麼都不想，乖乖的用着她的錢自己卻什麼都不做，即使她願意，我也無法做到。

夢乃打了一個可愛的哈欠，而忘婭則在我們對面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風景。

【哈啊……】

夢乃像看出了我在想什麼一樣，一面壞笑的看着我。

因爲我在自己還是學生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自己可以替自己的朋友受傷，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想法都寫在你臉上了。】

【嘿嘿，這樣就能睡着了。】

沒過一會兒，忘婭也靠着我的身體睡着了。

【我……我想……和爸爸媽媽出去玩……】

不知道什麼時候，夢乃站在了我的身後，然後一臉期待的看着我。

我看着靠在自己身邊的妻子和女兒，不禁笑了一下，然後將目光看向了窗外。

沒錯，這裏就是我和夢乃修學旅行時來的那座小鎮，我們和秋野還有淺蒼曾經一起在這裏留下來寶貴的回憶，同時也是在這裏，我們和忘婭告別。

【那你睡會兒吧，我會看着的。】

她低着頭沒有再說什麼，一副怕被責罵的表情。

她還以爲我是因爲不喜歡出來玩才哭的啊……

忘婭一下子撲到了夢乃的懷裏，夢乃則舉起她一邊笑着一邊撫摸她的頭。

還好現在人比較多，沒人注意到最後面的我們。

【怎麼了嗎？】

看着她這副樣子，我也不禁笑了起來。

對於別人來說，有一個這樣的老婆養着自己，爲什麼還要想這麼多呢？

看到這套校服，總會不禁的回想起和夢乃過去的點點滴滴，想起我們曾經一起經歷的種種。

雖然自己的身體沒有改變，但是自己確實長大了。

【沒問題！】

【啊，沒有……】

如果我能減輕她的負擔的話……哪怕只是一點……

忘婭指着我的臉說，此時我也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下了眼淚，而那眼淚像珍珠一樣從我的眼眶中流出，落在了夢乃可愛的睡顏上。

我的腦子再次閃過那些記憶的碎片，尤其是，忘婭消失的時候……

我幾乎每天都會想到這些，每次想起來，自己就會被巨大的愧疚感給壓的喘不過氣來。

夢乃笑了一下，接着就閉上了眼睛，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們就和忘婭一起上了巴士。

【謝謝你，夢乃。】

【才……纔沒有……】

至於爲什麼要選擇來這裏，因爲這裏有一家人氣很高的遊樂園，而忘婭在消失之前曾跟我說………

於是，我們就這樣決定了今天的出遊計劃。

即使她已經沒有了那段記憶，我和夢乃也永遠不會忘記的。

難怪她昨天下午放學後就一直在房間裏不出來 原來是在寫週末的作業啊……

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夢乃，我無奈的笑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撫摸着她柔順的白色長髮。

沒錯，這件衣服，是我們高一第一次“約會”時她穿的衣服。

【啊……沒什麼，小忘婭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嗯，忘婭真棒。】

看到我一直在想什麼，忘婭好奇的拍了拍我。

我一邊撫摸着她的長髮，一邊說出了這句話。

【嗯，我不會生氣的。】

【那爲什麼……】

【那就這樣吧。】

【沒有的，我很期待和你還有媽媽一起出來玩的。】

這就是我爲什麼要做小說家的理由之一，夢乃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堅持自己的愛好，即使工資少也沒關係，但是也因爲這樣，我總會感覺自己像拖後腿的一樣。

【嗯……有點……】

“本來還想和爸爸媽媽去一次遊樂園的……”

這就是身體永遠保持18歲的壞處之一啊……

不知不覺，巴士已經到了目地的，我也將手中做好的東西放進了口袋裏，然後輕輕晃了晃她們的身體。

【爸爸？你怎麼了？】

我們三個坐在了巴士最角落的位置，畢竟忘婭她還什麼都不懂，如果有人問起來我們的關係，忘婭一定會實話實說，到時候如果被誤會成對小孩子下手的壞人就麻煩了，我不想在巴士上太引人注目。

【醒醒，已經到了。】

我蹲下了身，然後用手一邊撫摸忘婭的頭一邊說到。

【嘿嘿……都是千羽的味道呢……】

【你困了嗎？】

【當然沒問題！和千羽還有忘婭一起出去玩什麼的，真是太讓人興奮了！】

夢乃在我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就躺在了我的腿上。

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纔好呢……雖然我寫小說的收入也不低，但是家裏大部分的收入還是來源於夢乃那邊，畢竟她的父母本身就很有錢，而且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夢乃的父母送給我們的。

【這個嘛……我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你的媽媽平時這麼辛苦，難得的週末還是……】

【嗯……我昨天下午把週末的作業寫完了……】

【我來拿着包就行，你們慢點下車，小心摔到。】

我怎麼可能生氣呢？怎麼說，你也是我的恩人啊。

我趕緊抹了抹眼淚，然後也小心的抹了下落在夢乃臉上的眼淚。

【誒？我有嗎？】

不遠處還可以看到一座小山，整齊的石質階梯直通向山頂的那座神社。

窗外的樹木一排排的向身後移去，而我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窗外。

【啊……千羽……】

從你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從你發出第一聲啼哭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自己一定會彌補你原來爲了救我和夢乃而失去的人生的。

【那當然，反正我們的身體被停在18歲了，那這件衣服就可以一直穿下去了，而且這很有紀念意義的 第一次和千羽約會的時候，你還是個會躲在我懷裏哭的人呢。】

喫完早飯後，我和夢乃就回到房間裏準備今天出遊的衣服。

真是少見啊，一般她是不會把週末的作業提前寫完的，今天是怎麼了？

【千羽，在想色色的事情嗎？】

因爲對於我來說，能有一個隨時都理解自己的朋友，已經是萬幸了，更別說像夢乃這樣願意將自己的一生都交給我的妻子。

【嗯……那……】

【一定不要生氣哦……】

【不要說出這種黑歷史啊…】

【哪有啊……】

她將雙手放在身後，然後低下了頭，好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謝謝媽媽！】

【千羽？在想什麼呢？】

【爸爸，你怎麼哭了？】

【嗯……還有……】

說完，我先拿着包下了車，接着夢乃牽着忘婭也走了下來。

這麼快就睡着了啊……看來她確實很累啊。

不過幸好，我的小說在編輯的幫助下發展的很不錯，稿費也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期，而我在網上被稱爲“晚風老師”而小有名氣。

糟糕，夢乃身上好香……再這樣下去我恐怕要起本能反應了。

【爸爸……不想出來玩嗎……】

【真的沒什麼哦，要不小忘婭先睡會兒吧，等到目地的了我再叫你。】

【那……謝謝老公……】

我的目光落在了戴在她無名指上的那顆戒指。

【喂……這樣……】

要不然別人還以爲我是一手女朋友一手妹妹的現充呢……

【這怎麼能算黑歷史呢！】

然後從包裏掏出了一些東西，開始忙活了起來……

我轉過身去，夢乃戴着一頂和她髮色很搭的太陽帽，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這身衣服清晰的勾勒出她苗條的身材，使我不禁有些害羞的移開了視線。

我一邊用兩隻手分別撫摸着夢乃和忘婭柔順的白色長髮，一邊在心中想着一些事情。

我也事先和編輯打了招呼，他也表示沒問題，同時也讓我通過這次旅行給自己的小說找點靈感。

這時，夢乃嬌嫩的手牽住了我的手，我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一起去遊樂園吧。】

【嗯……】

【好！】

夢乃和忘婭牽着手走在前面，而我則走在她們後面，因爲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我不能讓她們離開我的視線。

在別人看來，她們就像一對姐妹一樣吧，正常人肯定不會往母女的方向去想的。

當然，就算有人這麼想也絕對沒人會想到，走在她們身後的這位看起來一臉陰沉的傢伙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到了遊樂園。

【哇啊！好多人啊！】

看着川流般湧動的人羣，夢乃不知所措的睜大了眼睛。

這麼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了，上一次去遊樂園……和夢乃在夢裏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好可愛的兩個女孩子啊！你們是姐妹嗎？】

兩個穿着連衣裙的女學生朝着她們兩個走了過來，一邊誇她們可愛一邊拿出了手機。

【啊……是啊！我們是……】

夢乃一邊露出緊張的笑容說着一邊捂住了忘婭的嘴。

【這樣啊……那可以和你們拍張照嗎？】

【當然可以！】

嘿……她們可真受歡迎啊。

不知道忘婭長大之後發現自己父母一直保持18歲的樣子是個什麼心情……

【千羽！我們回來了。】

【沒想到千羽你也會偶爾浪漫一下啊……抱歉啊，最近一直在忙學校的事情，我都忘了這個了。】

我將自己在車上做好的東西從口袋裏掏了出來，然後將它戴在了夢乃的脖子上。

我的目光看向夢乃，她一邊看着忘婭一邊和她一起爲這從未有過的體驗露出興奮的表情，雙手死死的抓住座椅，聲音混淆在一衆遊客的吶喊裏，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女。

似乎是玩了一天所帶來的疲勞，我們上了摩天輪後忘婭很快就躺在夢乃的懷裏睡着了。

夢乃撫摸着忘婭的頭髮，然後微笑的看着我。

【今天玩得很開心呢，感覺像我們第一次約會時那樣。】

看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

我伸出手將窗簾拉上，然後靜靜的看着身下的夢乃。

【來吧……千羽…】

【不是這樣，不是因爲這個遊樂園好玩才覺得開心的，只要有千羽在，不管做什麼都很開心哦，就算再也無法長大，但是我們可以一直保持最熟悉的外貌，這樣也不錯呢。】

夢乃壓在了我的身上，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夢乃一臉嫵媚的看着我，而我也突然轉過身去，反過來將夢乃壓在身下。

如果不是因爲選擇了我的話，夢乃她大概真的可以成爲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然後普通的過完自己幸福的一生吧………

【千羽……】

【嗯，你們想去玩什麼？】

【唔……那……】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身體永遠不會長大，在外面甚至不能對別人說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是自己女兒，做什麼事情都會被誤以爲是高中生。

【抱歉，難得的週末我還是擺着一副陰沉的表情……】

◇◇◇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所以……】

【因爲千羽是個笨蛋嘛，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嘿嘿～】

水花彷彿兩隻羽翼一樣在兩邊高高濺起，最後脫不開重力的水花打在我們的身上。

算了，今天的陽光很明媚，應該很快就會幹吧。

夢乃一臉潮紅的看着我，我也害羞的將目光轉向外面的夕陽。

【千羽果然是個笨蛋呢……】

【我要玩水上飛車！】

水花和遊客的聲音蓋過了她的聲音，我將耳朵向她那裏靠了一下，示意她再說一遍。

………………

【我也要！】

回家之後已經是晚上了，我們將忘婭放在了她的房間的牀上，然後輕輕關上了門，接着就回到了我和夢乃的房間。

【嗯，這個遊樂園確實很好玩，我也……】

【居然會這麼想……你也是個笨蛋啊……】

摩天輪緩緩啓動，轎廂內的光影也隨之移動。

我們穿好了工作人員給的雨衣，然後坐在了水上飛車上，由於一排只能坐兩個人，所以我讓夢乃和忘婭做在了一起，而我則坐在她們後面的位置上。

聽到我的這番話，夢乃笑了一下，然後稍微彎了下腰，將臉往我這裏湊近，我以爲她要說什麼，所以也將臉伸向了她……

突然的目光相撞讓我尷尬的不知道該看向哪裏，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水上飛車……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這個，但是隻要她們開心就好了。

【沒事的，這纔是我認識的千羽嘛。】

對啊，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我們就這樣感受着彼此，直到我們都快喘不過氣我們才依依不捨的將嘴脣分開，然後看着由我們的唾液組成的絲線在夕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

中午的時候我們在遊樂園的小攤那裏買了些可麗餅喫，然後就繼續去玩其他的遊樂項目，忘婭和夢乃對這些都很感興趣，我們就這樣玩了一整天，接下來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遊樂項目——摩天輪，而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被你猜到了……】

而此時，我們所在的轎廂也到達了最高點，火紅的夕陽在此刻照在夢乃白色長髮上。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夢乃轉過頭來，臉上帶着還未褪去的微笑，用她湛藍的雙眼看着我，澄澈無暇彷彿無雲的晴空。

一朵朵水花被濺起，濺的越來越高，浸過質量並不好的雨衣，打溼了我們的衣服。

那是一串項鍊，掛在上面的是一顆如同她髮色一樣的白色寶石，在夕陽的照耀下反射着光。

我還沒反應過來，忘婭和夢乃就拉着我的手跑了起來。

熄燈之後，明亮的月光灑在我們的身上，在月光照耀下，夢乃微笑的看着我。

【今天，我很開心哦。】

【那我們就是一對笨蛋夫妻啦。】

【算了吧，明天你還要去學校上課呢。】

【沒事的，你平時已經很辛苦了，還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對於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下一秒，溼潤且柔軟的嘴脣壓在了我的嘴脣上，我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夢乃又用她的舌頭撬開了我的牙齒，將舌頭伸入我的口中與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如天使一般溫柔的目光反而讓我的內心感到有些刺痛，我不敢注視着她，所以一會兒低着頭一會兒看着外面。

【這個是……】

【千羽是在自責嗎？因爲我們永遠不會長大的事情。】

摩天輪也到了最底部，我們也走了下來。

我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光線在指縫間跳躍流轉。

夢乃把自己兩條纖細的胳膊環繞在我的脖子處，接着用色情的目光注視着我的眼睛。

我坐在夢乃的對面，在摩天輪轎廂裏看着從照進來的夕陽，陽光經過折射，在轎廂裏呈現出朦朧的光景。

【千羽，一起來做色色的事情吧～】

似乎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搖了搖頭來告訴我沒事，然後就和其他遊客一起肆意歡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