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過去

「下節自習課，作業已經給你們佈置了，下午我要檢查，誰要是沒完成，放學後就給我留下來補作業和打掃教室，聽到沒！」

這天上午，老師拿着戒尺一邊敲着講臺一邊向我們說道。

「好，鷹山千羽，秋野旗，淺蒼咲夜，星野夢乃，你們四個跟我去排練，其他人下課。」

「啊？鷹山千羽？我沒聽錯吧……」

「他不是那個很陰沉的傢伙嗎……」

「他居然參加了？」

周圍的人聽到我的名字都開始議論了起來。

不過也正常，畢竟一個平時沒什麼存在感且不怎麼說話的陰沉的傢伙忽然參加這種基本沒人想參加的活動，還是跟班裏有名的不良少女和三好學生以及最受歡迎的女生一起參加……

「別吵別吵別吵！再怎麼樣也比你們這些說閒話的好，好好寫作業，回來我檢查！你們4個，跟我來。」

於是我一邊承受有些刺痛的視線，一邊和她們三個一起跟着老師來到了教學樓最頂層的一個大會議室裏。

這裏一般只有領導或者校長開會纔會使用這裏，也就是說這次文藝演出會有很多領導來嗎？

想到這裏，我不禁開始緊張起來，畢竟自己從來沒有參加過在全年級面前出現的表演，這次不僅有全年級師生，還有很多……

我無奈的深吸一口氣，然後粗略的環視了一下這裏。

因爲這個房間很大，所以除了我們還有一些其它班的人在這裏排練，有才藝表演和舞蹈。

看來是都不想演話劇所以才把這個節目給我們了啊……

接着，老師把我們帶到了一個舞臺的後面。

「咳咳，你們就在這裏排練吧，我要去看着班裏那些人了，你們四個排練完了回班就可以了。」

老師在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只剩下我們四個在後臺準備。

「那……我們開始吧，首先是角色分配，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秋野在一旁問我們，他做什麼都很可靠的樣子，讓他來是最放心的了。

「還嘴硬？看來得讓你嚐點苦頭了。」

「哦，謝謝。」

「我要做少女！然後鷹山同學就做我的勇者吧！」

「因爲，我的弟弟就是因爲這種人，他的人生纔會一片黑暗的。」

「嗯！鷹山同學不做男主那我也不做女主，既然鷹山同學要做惡龍那我就做魔王吧。」

「好了好了，千羽既然不想做男主，那就做惡龍吧，這個角色的戲份不多，也沒人會注意的。」

像是懷念什麼一樣，她望向天空，平時威嚴暴躁的面容上也露出了平時看不到的柔和。

淺蒼同學的臉上露出了很悲傷的表情，我想安慰她，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畢竟我連自己都需要星野同學來安慰，更別說安慰別人了……

「可是……這可是在全年級和領導的面前表演啊……讓我來當主角……」

「嘿嘿，淺蒼同學和秋野同學關係真好啊。」

「我猜猜，接下來星野夢乃肯定也會拒絕當女主的。」

「但是，我的弟弟還要上學，就算已經儘量省喫儉用了，還是沒辦法一直這樣下去，那時我才初中，想去打工也因爲年齡太小而沒人要……」

「我的父親在我小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我的母親也拋棄了我和我的弟弟一個人去找了另一個丈夫，我和我的弟弟只能靠着父親死前留下的錢相依爲命。」

「我的意思是，淺蒼同學明明是一個外貌不錯的女孩子，學習也不算差，爲什麼會……」

秋野在一旁一邊吐槽一邊看着淺蒼，而淺蒼只是發出“哼”的發出不悅的聲音。

「真是服了你們兩個了……」

在超市買完後，我提着一袋雞蛋走在回去的路上，爲了防止出現什麼意外而被打碎，我將雞蛋放在了包裏。

「我……我做！」

「願意聽我發牢騷嗎？不願意就趕緊走人吧。」

接着，淺蒼開始回想起那時的場景……

說完，星野同學便露出一副犯花癡一般的笑容。

星野同學笑着對他們兩個說。

「……」

「淺蒼……」

說到這裏，淺蒼把手裏的飲料瓶放在了一旁，然後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因爲我看不慣他們以大欺小。」

我正想走過去查看的時候，一個男人忽然從裏面被扔了出來。

「把錢……還給我……」

正當我那煩人的自卑又要發作的時候，秋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在淺蒼幾乎快要暈過去，他才停了下來，然後把手伸進了淺蒼的口袋裏，從裏面掏出了一些錢就準備離開，然後，淺蒼用手抓住了他的腳腕。

淺蒼同學的表情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手裏的飲料瓶也被她捏的變了形。

我清晰的看到，淺蒼同學的臉上出現了兩道淚痕。

他們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接着互相不滿的對視了一眼。。

「你……在幹什麼？」

「他在生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好好活下去……後來，我就一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活着呢，人生都已經是一團糟了……但是每次我想自殺的時候，弟弟的話都會在我耳邊響起……」

但是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她疑惑的睜開眼睛，發現那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到了下午，我和星野同學一起回到了家裏，由於中午排練所以忘了喫飯，現在感覺餓的不行。

「你是……原來是你啊，抱歉，讓你看到這副模樣了。」

那個人抓起淺蒼的頭髮，把她的臉按在地上的水坑裏，然後舉起拳頭不斷的攻擊淺蒼的身體。

看他的髮型和衣服應該是附近的不良少年之類的吧……真是活該。

……

「直到有一天，我的弟弟被查出了一種病，和當年我父親的病是一樣的，雖然可以治，但是醫療費……爲了湊錢，我只能繼續和別人約架，撿垃圾和送外賣我都做過，可是……還沒等我湊夠，弟弟就已經……」

「千羽，我說過，有時候你並沒有自己想的這麼糟。」

「但是有一次，被我打敗的一個人，她知道了我有個弟弟，所以就趁我不在的時候告訴了他我的事情，還欺負了他一頓……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時候，弟弟他在我懷裏哭着求我不要再繼續下去的樣子……我也不敢找警察處理他們，因爲……爲了錢和那些傢伙約架的我……有什麼資格自謬正義……在那之後，我就很少和別人約架了，弟弟也一天比一天懂事，我本以爲終於可以開始美好的人生了，直到有一天……」

在小男孩走後，淺蒼也注意到了在小巷口偷看的我。

……

「啊！輕點啊！你XX的！」

大概是因爲我太廢物了吧……

可能是剛和別人打完架的原因，她的衣服上和原本潔白的皮膚上都有沾很多土，臉上和手上也有大小各異的傷口和淤青。

「可惡……下次讓我碰到你……給我等着……」

到時候如果有人好奇當主角的人是誰的話…………

「好，那就這樣了。魔王讓我來，惡龍就交給淺蒼了，畢竟她本身看起來就很“惡”了。」

說到這裏，淺蒼同學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向是憎恨自己似的用力砸了下自己的膝蓋。。

「弟弟？淺蒼同學的弟弟嗎？」

「算了，我先把你帶到我家包紮一下吧，看你這樣子……」

「是你……打暈了他……」

淺蒼咲夜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然後雙手搭在胸前，把身體靠在了一旁牆上。

……

「誰跟他（她）關係好了啊！」×2

「我……」

正當我走的時候，聽到了一旁的小巷裏傳來了什麼聲音。

說完，星野同學給我轉了些錢，我拿着手機就出去了。

事後，秋野將淺蒼帶到了自己家裏幫擦了點藥，又綁了些繃帶。

「鷹山同學，家裏沒有雞蛋了，可以請你去買點嗎？」

秋野旗把淺蒼咲夜背了起來，然後帶到了自己家裏。

「呦？還不求饒，那就再打一次。」

「喂！你這傢伙也太遜了吧！這就怕了？」

果然，是淺蒼咲夜。

「我叫秋野旗，你是誰？怎麼會被那個人打成這樣呢？」

「我？可是勇者不是主角嗎？讓我來……」

在決定了各自的角色後，就是念臺詞了，不過因爲劇情本身就不需要什麼深度，臺詞也都是小時候童話裏經常出現的臺詞。

「好好好！都給你！」

「好，我這就去。」

「你說誰呢你！」

「喂，你沒事吧。」

不過，讓現在的我念出這種臺詞，難免會帶點個人情緒。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就離開了，臨走前還把一枚硬幣塞到了淺蒼咲夜的手裏後，便小跑着離開了。

「好了好了，綁完了，完全恢復前不要再劇烈運動了。」

「好了，姐姐已經替你把他趕走了，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就跟他說我的名字！」

她接過創可貼後把它們放進了口袋裏，然後又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瓶飲料喝了起來。

貌似是看不慣我這麼懦弱的樣子，淺蒼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向我喊着。

「可是，我想表演的時候和鷹山同學站在一起……」

「三年前，我因爲看到了一個小孩子被欺負而出手救了他，但是因爲大意而被對面打敗了……不過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秋野旗。」

不行，我不能讓星野同學因爲我放棄她喜歡的角色，都已經參加了，那就豁出去了！

於是，我和淺蒼坐到了附近公園的長椅上，然後從兜裏掏出了一些創可貼送給他。

真是厲害的女生，各種意義上……

在排練的過程中，其它班的人不時的向我們看過來，不過也正常，誰聽到這種低幼的臺詞都會忍不住笑一下的，更別說還真有人演，演的人還是4個高中生。

◇

淺蒼同學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偶爾喜歡發脾氣，但是很堅強的女生，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看不出來嗎？當然是教訓那些喜歡欺負別人的傢伙啊。」

「對不起……讓你回想起這麼痛苦的事情……」

「把你搶這個孩子的錢還給他。」

「大，大姐……放過我吧！要多少錢我都給！」

我好奇的走進小巷裏，看到一個紅色長髮的女生把那個男人放在地上的錢還給了一個小男孩。

那個男人拿起一根鋼管，淺蒼也閉上了眼睛。

幸好排練不穿服裝，不然要被笑死……

把一些錢放在地上後，那個男人就驚恐的逃走了。

我說出來的時候，秋野用一種老父親般的眼神欣慰的看着我。

說完，她將放在旁邊的飲料瓶捏扁，然後扔到了近在咫尺的垃圾桶裏。

他看上去身材挺高大的，但臉上卻多了很多傷口。

「嗯！謝謝你大姐姐！」

「你不介意的話……」

「可是，少女這個角色要求溫柔和善良啊，淺蒼雖然是女生但是一看就不是那種溫柔的角色，總不能讓我女裝吧。」

「爲什麼……你要做這些呢……」

「後來，我因爲看不慣一個人欺負小孩子，就揍了他一頓，那個人爲了讓我放過他就給了我錢，所以在那之後，我就一直瞞着弟弟，在暗地裏和那些傢伙約架，打贏了就可以拿到錢，所以我就……」

「那可不行……看到他們欺負人就讓我覺得不爽，而且……我已經沒有家人了，還要繼續上學和交房租，所以我必須去打工。」

「你啊……要不這樣吧，我爸爸在這附近開了一家超市，我家就在那附近，你先住在我家吧，然後空閒時間到超市裏打工。」

「哈？我可沒錢給你房租。」

「不用你給房租。」

「我……我纔不想被你同情……」

「是嗎？那我走了……」

「等等！我……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你吧！」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那，我和你一起去搬你的行李吧。」

「謝……謝謝……」

「什麼？」

「沒什麼！趕緊走吧！」

淺蒼紅着臉走在到了前面，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

「後來，我可以自己生活了，所以就和他分開了，沒想到初三的時候在考場上遇到他了，所以升高中的時候就去了同一所學校，現在想想，我的過去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抱歉，自顧自的說了這麼多，話劇表演可別拖我後腿。」

「嗯，我會盡力的。」

說完，淺蒼同學就離開了公園。

回到家後，我將買來的雞蛋放在了廚房。

「好慢啊，路上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嗯，遇到淺蒼咲夜了。」

「淺蒼同學？她怎麼了嗎？」

「她……」

「還是睡覺吧……反正這麼黑也上不了課。」

淺蒼和我完全相反啊，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堅強的活了下來，而我卻成了這副模樣，如果沒有遇到星野同學，恐怕我……

「才……纔沒有……」

是啊，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了，星野同學爲了拯救我做了那麼多，我也已經沒有後悔的選項了。

在短信裏得到她本人同意後，我將淺蒼咲夜對我說的那些告訴了星野同學。

現在……應該到了吧……

然後，多媒體的屏幕忽然就滅了。

「喂……你也太大膽了……」

「嘿嘿，說的也是呢，不過和鷹山同學在一起的話，喫什麼都無所謂了。」

於是，理所當然的我和星野同學便離開了教室，來到了走廊裏。

點了幾支蠟燭後，喜歡學習的那些就圍在蠟燭旁邊，其他人的就坐在自己座位上聊天或者睡覺，不過我沒什麼朋友，所以就只能睡覺了。

好恐怕啊……不過，這個世界上沒什麼可怕的東西……冷靜……冷靜……

「喂，別過來啊，這可是在班裏……」

「還好秋野幫了她一把，不然我都不敢想她以後會怎麼樣。」

「嘿嘿……因爲很舒服啊，坐在鷹山同學的身上什麼的……真是太棒了……」

「那就……星野，你隨便挑一個人，你們去吧。」

由於很快就要到考試的時候了，所以今天所有高中生都要被留在學校里加課到晚上。

「感覺像燭光晚餐一樣呢……」

再過幾天，就到了表演的時候了……

「快下來，小心我壓不住槍。」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然後……

「別吵別吵！跟沒見過雪一樣，繼續上課，看多媒體，首先……」

不過因爲沒有電，所以就只有麪包和牛奶了。

「你的發言有點危險啊……」

「好！」

「好了好了，我承認，有反應，但是這很正常啊，怎麼說我也是健全的男生啊。」

星野同學本來是想讓我也睡在牀上的，但是我可不保證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睡覺我能一直保持自己的理性，於是就拒絕了。

「一起走吧。」

星野同學的臉逐漸湊近我的臉，雖然看不清，但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

「嗯，秋野同學是個好人呢。」

周圍安靜的可怕，外面還有風雪的聲音，有種恐怕的氛圍啊。

「好。」

喫完後，我們就回到了我的房間裏，星野同學換上她的睡衣後就躺在牀上了，我也脫了衣服躺在了自己的地鋪上。

「打擾一下，我們是3班來拿蠟燭的。」

星野同學在餐桌上點了支蠟燭，然後和我坐在一起喫了起來。

在拿到蠟燭之後，我和星野同學又牽着手回到了教室，在回去後就把手分開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立刻沉寂了下來。

「啊――！別過來！」

星野同學拍了拍我的後背，溫柔又有些擔心的看着我。

在回到家後，因爲停電所以沒辦法打遊戲和看動漫，所以就只能直接喫飯了。

「好……」

「鷹山同學~」

在我小時候最失落的時候，除了哥哥外秋野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們之間都可以稱爲摯友了。

「那我們就在這裏……」

十分緊張的在樓梯上走着，身旁也不時的走過其它到一樓拿蠟燭的人，不過因爲太黑了，他們只能看到兩個人，看不到我和星野同學牽着手，要是看到了可就糟糕了……

「這樣啊，淺蒼同學也有自己的過去呢……」

「怎麼還停電了……」

「鷹山同學，不會害怕了吧？」

這裏可是四樓……在這麼黑的情況下到一樓去？怕不是中途要摔好幾次。

原來是外面下大雪了……

「我……我纔沒怕！」

「終於停電了，不用上課了……」

在班裏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如果失去了理性和星野同學……可惡，這是什麼羞恥PLAY啊！

「好吧……又怎麼了……」

這時，周圍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星野同學用她纖細白嫩的手牽住了我的手。

但是從小學六年級開始，他就爲了學業而離開了我，在那之後我都不知道在那之後自己是怎麼過來的，總之……很孤獨，也很痛苦。

「接下來做這道題，秋野旗，到黑板上寫一下。」

「嘿嘿，鷹山同學膽子真小。」

第二天，又是我最討厭的數學課，聽不懂還隨時有被提問的風險，一到數學課就犯困……

「是嗎？」

「嘿嘿，好可愛的反應啊。」

周圍的同學都開始趁機說起話來。

星野同學笑了一下，然後坐在了我的腿上。

「別嚇我啊……」

「吶，鷹山同學有沒有起什麼反應呢？」

「不行。」

「哪有人燭光晚餐喫麪包的……」

「什麼……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放學的鈴聲救了我一命，星野同學才從我的身上下來。

「別吵別吵！有沒有人去一樓辦公室拿點蠟燭？」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才下了一個樓梯。

正當我意識模糊要睡過去的時候，班裏忽然傳來了陣陣尖叫聲把我吵醒了。

「……」

爲了壯膽，我努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接着順着樓梯走了下去。

「哇！」

「沒人會看這裏的了，而且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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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3班蠟燭在那邊的抽屜裏。」

星野同學身上撒發的那種少女特有的香味傳到了我的鼻子裏，使我不禁感到自己的內心有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