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運的路口

【好了，快點喫飯吧。】

星野同學……不，星野夢乃，又或者說是鷹山夢乃，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而此時，坐在我對面的就是那個熟悉的面孔。

和星野同學一樣柔順的及腰白髮，除了胸部的大小外，幾乎和高中時期的星野同學長得一模一樣，毫無疑問，她就是本已經消失的忘婭。

不對，冷靜，這裏是未來，準確的說，應該是命運改變前的未來。

那現在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是真實嗎……我到底是穿越時間了還是進入幻覺了……

【喂。】

正在喫飯的忘婭因爲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冷淡的發出聲音後，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噁心。】

【抱歉……】

忘婭用十分厭惡的語氣對我說，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後就走到了門口。

【媽媽！我先去學校了！】

忘婭轉過頭笑着對廚房裏的星野夢乃喊道，面露笑容。

【別忘了帶便當哦！路上小心！】

【嗯！我走了！】

說完，忘婭便打開了房門，踩着輕快的腳步走了出去。

【唉……】

【別在意啦，忘婭她一直是這樣的。】

星野夢乃走到了我的身邊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說到。

到底發生什麼了……原來忘婭一開始這麼討厭我嗎……

不過她也跟我說過，我在未來很少和她交流。

但是……我果然還是不想看到這個…

在收拾完後，我回到了我和星野同學的房間，坐在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電腦前，而桌面上有一個《未來之憶》（小說名）的文件夾。

【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我回到未來的時候，這裏已經是傍晚了。

（哪怕一次也好……我好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還是本能的收拾起了碗筷，並在腦中思考着。

“縛”又打了個響指，而這次，是那個我和星野同學第一次相遇的“夢境”。

各種植物糾纏在一起創造出了牆壁，徹徹底底遮住了來自外界的光亮。使森林化爲無光的黑暗，而我隱約的看到了前方微弱的光亮。

【總之就是這樣，我先走了，啾～】

名爲“夢婭”的小女孩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而地上已經躺着兩具被子彈擊殺的屍體……

一個衣衫襤褸，有着一頭柔順白髮的小女孩興奮的把一隻抓在手裏的蝴蝶拿到了她的父母面前。

我撥開了這些樹枝，向這道光的源頭走去。

出於好奇的男孩向那個哭泣的女孩伸出了手。

【嗯？怎麼了嗎？】

我的意識像被拉到了一個漩渦中一樣，巨大的眩暈感襲來，我也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一道強光閃過，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縛”已經不在我的身旁，而我則回到了“未來”。

女孩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疑惑的看着這個男孩。

對了！我記得我和星野同學一起去了神社，然後……

眼前的小女孩用星空一樣美麗的眼睛看着已經向遠處飛走的蝴蝶，雖然身上的衣服十分破舊，但是她的眼神是那麼天真無邪且可愛。

【這是……星野同學……】

【星野同學！】

我着急的向屋子跑了過去，“縛”則搖了搖頭後和我一起走了進去。

【你們別欺人太甚！】

無數的機槍對着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而少女的身體也再一次變成了被黑霧纏繞的怪物……

【那我要去工作了，等我回來哦。】

【……】

【爲什麼要讓我看這些……】

“我的名字是鷹山千羽，你呢？”

接着，“縛”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一切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原本美麗的花朵在火焰的吞噬下變成灰燼，滾滾濃煙飄向了天空，而那間小小的房子也被火焰包圍。

“不好意思，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們不能讓我活着。”

星野同學在我的嘴脣上吻了一下，然後便拿着包離開了家。

【金色的蝴蝶……你是……】

【要是讓班裏的人知道會怎麼樣啊！】

【這是星野同學前世的記憶嗎……】

我趴在電腦桌上閉上了眼睛，然後……

在確認女孩已經被砸的失去意識後，男孩把她手中的食物拿走，然後揚長而去。

【她肯定會哭很久吧！哈哈哈！】

…………

“縛”打了個響指，周圍的一切忽然變成了破舊的房間，而“夢婭”一個人站在窗戶前看着夜晚的天空。

我轉過頭，發現忘婭被一羣看起來不懷好意的男生圍在了小巷裏。

【星野同學！】

小女孩將手中的蝴蝶放開，看着它飛向了美麗的花海。

我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後將目光轉向了“縛”

雖然知道現在我就算做了什麼也不會改變任何東西，因爲這裏僅僅只是時間的碎片而已。

【夢婭！該回來喫飯嘍！】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了我和編輯的聊天記錄，通過這些聊天記錄可以知道我的小說銷量還是不錯的，有的甚至還進行了動畫化，網絡上的評價也不錯，小說的稿費也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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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可以叫我“縛”，用你們那裏的說法我應該算是神，不過我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全能。】

【夢婭真棒，但是蝴蝶要回到大自然纔行哦。】

【嗯！好的！】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草地和蔚藍色的天空，一絲清涼的暖風拂過我的臉頰。

那些男生一邊指着忘婭一邊大笑了起來。

【嗯！知道了！】

一個空靈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我的意識逐漸清楚了起來。

我想去扶起她，但是我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無論我怎麼喊都沒有用。

【星野夢乃……不，應該叫她夢婭比較好。】

【呦，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的女生，而且你長得也挺漂亮的嘛。】

他們中最高大的一個男生用猥瑣的眼神看着忘婭豐滿的胸部，然後看着她驚恐的表情說……

教師？夢乃在未來成爲了一名高中教師……

接着，小女孩牽着她的父母的手高興的走進了身後的屋子裏。

……………

（導致她消失的，是你自己，因爲你，害怕擁有家人。）

我點開了草稿箱，裏面是一篇還沒寫完的小說，類型是很二次元的青春戀愛小說。

【喂，聽說她的老爸是個寫小說的！】

等等，寫稿子？她在說什麼？

【嗯……老公大人你今天很奇怪哦，我是高中教師啊，而且還是我們曾經一起去的那所高中，你在家記得寫稿子就好了。】

【別喊了，這裏只是記憶的投影而已。】

我還以爲未來我真的會成爲啃老婆的廢物呢……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

一陣風吹過，眼前的畫面再一次改變，而這次，是一個昏暗的橋洞下面……

【因爲你需要知道這些。】

【不……那我……】

三個拿着槍的士兵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把槍對準了她……

而那一次，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出了“朋友”這個詞。

完全搞不懂……

【她是……】

但是，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黑色的煙霧逐漸包圍了她，緊接着，無數觸手突然從黑霧中伸出，迅速的刺穿了三個人的胸口…………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白色的空間之中，這裏彷彿無限延展一樣沒有盡頭，而一個高大且身披白色長袍的人站在我的面前，一隻散發的金光的蝴蝶停到了他的手指上。

【要不做我的女朋友吧，這樣我就不告訴班裏其他人，不然的話……】

謎語人真的很煩啊。

【你……想幹什麼……】

我要怎麼回去呢……而且，那隻蝴蝶爲什麼要讓我來這裏呢……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但是在無數機槍的掃射下，少女還是沒有活下來，屍體被遺棄在了昏暗的橋洞下…………

進入了那扇門之後，一道強光包圍了我，當我睜開眼睛後，白色長袍的人已經不見了，而我的眼前是一片無盡的黑色森林。裏面充滿着以往看都沒看到過的奇怪樹木與各種各樣的小草。

【跟我來吧，我會向你展示那些你所不知道的真相。】

眼前的人用手指向了我的身後，我轉過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身後出現了一扇門，而他走到了我的身後，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他沒有說什麼，從他的手中出現了無數光點匯聚成了一扇門，然後拍了下我的肩膀。

一個男孩揪住一個女孩白色的頭髮，不斷把她的頭砸在餐桌上，而其他的小孩也只是向女孩投去同情的眼神後默默的喫着自己那根本不夠充飢的食物。

【鷹山千羽，睜開眼睛。】

……………

但是，我並沒有在家裏，而是在學校附近……

…………

【工作？】

沒等忘婭說什麼，幾個人把忘婭按在牆上，他們中最高大的男生走到了忘婭身前，然後手放在了忘婭的領子口準備往下拉……

我走到了門前，轉頭看了下在地上痛哭的“夢婭”，然後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沒錯，而且還是寫那種和美少女戀愛的小說！】

【爸爸！媽媽！我抓到一隻蝴蝶！】

而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我，應該說她看不到我。

帶着疑惑，我跟在了他的身後。

不遠處在一顆茂盛的大樹下，我看到一個白色長髮，身穿連衣裙的女孩正一個人坐在樹下哭泣。

那，爲什麼她回到過去後反而沒那麼討厭我？

明亮的月光照在了她被血染紅的白色頭髮上，她一個人蹲了下來，雙手抱頭哭了起來，然後……

那是樹枝編成的華蓋一角，從它的空穴中照射進來的陽光。光芒的軌跡如同聚光燈一樣照耀出大地的一角。五顏六色的花朵四處開放，看上去恰似蓋上了一層基色的絨毯。

【住手！】

我衝到他們之中，然後一把將他推開。

【你誰啊你！沒看到我幹正事嗎！】

【……】

我沒有和他說什麼，只是把忘婭護在了身後，然後用憤怒的眼神看着他。

理所當然，他們這些人第一時間總會想用武力解決問題，就算到了未來也一樣。

於是，他的拳頭向我揮了過來，我將忘婭推到了一邊，然後利用水晶的空間能力瞬間移動到了他的身後，然後靠自己大人的身體輕鬆壓制住了他。

他的那些小弟也都向我衝了過來，但是在水晶的瞬間移動能力下他們都無法抓住我，而我則將他們逐個擊破，沒過多久，他們就都落荒而逃。

雖然這樣做毫無意義，但是還是挺解氣的。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忘婭，雖然我救了他，但是她看起來並沒有很高興。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雖然知道這只是時間的投影，但是……

我的手快要落在她的頭上的時候，她卻忽然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用厭惡的眼神看着我，接着就離開了。

對啊……現在的忘婭還沒有看過我的人生，所以也不知道我的過去，所以在她才無法理解我爲什麼想成爲輕小說作家……

不被理解嗎……恐怕在忘婭的角度看我，就像站在我的角度看我的爸爸吧……

如果能早點跟她說清楚……如果我能有勇氣向她坦白自己的過去……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多遺憾了吧……

在回去的路上，我也聽到了鄰居以及忘婭的同學議論星野同學和忘婭。

【你說鷹山夢乃那個人長得這麼好看怎麼不見她老公呢？】

【聽說她老公天天待在家裏都不怎麼出去。】

【她是怎麼看上那個老公的……不會是被強迫的吧……】

【那不至於……】

如果一開始我能鼓起勇氣把話說清楚，她起碼也不會就這樣充滿遺憾的消失……

沒想到星野同學居然經歷過那種事情……

【……】

我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把夢乃緊緊抱在了懷裏，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回到家後，我坐在電腦前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啊，你什麼錯都沒有啊……】

都是我的錯啊，都是因爲我太懦弱了纔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也因爲對我的愧疚，纔會選擇用自己的存在來換我和星野同學的未來……

【時間到了，我可以送你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是這樣也就代表着，你接受了現在的命運。】

……………

星野同學的過去，以及爲什麼我在未來不怎麼和忘婭說話的原因。

在那之後，恐怕就是忘婭所說的，我們的家庭野餐，然後在野餐那一天……

【夢乃……對不起……】

忘婭爲了救我們所以在異世界看着我們的人生，也看到了我的過去，所以她纔會理解我……

【嗯？爲什麼忽然道歉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纔會……】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她的擁抱依舊是那麼的溫暖…那麼令人安心…

爲什麼會這樣啊……我們的人生……

如果我能做些什麼的話……只要能讓她們幸福…

夢乃彷彿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樣，但是她也只是把頭頂在我的額頭，然後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都是因爲我……你和忘婭纔會……】

我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空間中，而“縛”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們站在一棵茂密的大叔下，微風吹拂過我的臉頰，花瓣也時不時的飄過我們的身邊。

夢乃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就算到了未來，她的眼神也依舊純潔又美好，就算周圍的人都無法理解她，她也依舊那麼愛着我……

如果可以讓她們幸福的話……

【老公！我回來了！】

【做出選擇吧，鷹山千羽，是選擇用自己的存在換回忘婭，還是保持忘婭消失的現狀呢。】

想到這裏，我自責的捏緊了拳頭……

如果她知道了未來會發生的一切……她還會這樣說嗎……

…………

【我很幸福哦……和千羽在一起……忘婭她也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的……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剛從學校回來的星野同學把手裏的包放在了沙發上，然後跑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