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6 如果食物從天而降，肯定好喫。

擴充戰力蓄勢待發的王都解放軍，出兵攻打貝魯塔城。

參加作戰的士兵總數六萬。安堤古亞、沙爾巴多魯各分配兩萬兵力防守，萬無一失。人民十分支持，而且收穫季結束的現在，物資也很豐富。

艾兒圖拉親自指揮部隊包圍貝魯塔城。隨時讓衆人看見她和士兵與共，也是爲了顯示她的理想並非空談。

解放軍向貝魯塔城守將達威特勸降，要他立刻交出貝魯塔城，換取城兵的生命保障。

不過有一個條件。認定是大屠殺主謀的達威特，得接受應得的制裁。

達威特拒絕投降，朝包圍的解放軍射出猛烈的箭雨。

艾兒圖拉判斷沒有協商的餘地，走到最前線向士兵下令。她在馬背上拔出細劍，劍尖直指貝魯塔城。

「大義在我軍！攻下貝魯塔城，對屠殺主謀達威特施以正義的制裁！王都解放軍的同志們啊，請提供助力實現我們的理想！」

「爲王都解放軍帶來勝利！」

「制裁達威特！」

「艾兒圖拉公主萬歲！解放軍萬歲！」

在場的解放軍士兵們高舉武器鼓舞氣勢。聲音響徹雲霄，應該已化爲恐怖傳遍城內。

「全軍，開始攻擊！爲王都解放軍帶來勝利！」

「全隊前進！前進——————！」

「投石機，開始前進！」

艾兒圖拉示意開始攻城之後，部隊指揮官們立刻同時下令前進。

高舉盾牌的步兵們，拿着沙包湧向護城河。由於吊橋收起來了，因此得先造出一條路。從城牆直接送步兵進去的攻城塔，以及用來破門的攻城槌。要讓這些攻城兵器接近的前一個步驟，就是鋪路。貝魯塔的護城河又深又寬，需要相當多的土。

井然有序排在城牆上的王國軍弓兵們，朝填滿地表的解放軍射出大量的箭阻止。

箭插入盾牌間隙，解放軍士兵們接連倒下。

弓兵們拚命搭弓，間不容髮不斷射箭。沒有休息的餘地。敵軍正確實接近。

卡妲莉娜一直在觀察梵達，也完全掌握他剛纔和雪拉的互動。平常冷靜又從容的他，如今似乎完全亂了分寸。

「那就快給我殺。敵人多到爛，從看得到的傢伙依序射殺！」

日落之後，解放軍吹響角笛撤退。看來今天的攻城結束了。投石機也退到射程之外。

梵達也遲一步拉弓射箭。這一箭似乎欠缺注意力，朝着落空的方向飛去。

達威特以憔悴至極的表情就位，康拉特在旁邊攙扶他虛弱的身體。

「總之，我不認爲迪納軍師毫無計策就強行進攻。我推測他不喜歡切斷糧道這種消極的計策。他的目的是在短時間內攻下貝魯塔，讓大家知道氣勢在解放軍這邊……但我無法斷言，因爲那個人真正的想法很難看透。」

「開始齊射，放箭！」

但是守方非得隨時監視。或許天亮一看，護城河就已經被填平。也可能有祕密部隊架起繩梯入侵。絕對要緊盯着解放軍的動向。

本應飛向敵人的大石頭，從己方頭上掉落。弓兵隊長看着猛然飛來的石塊，詛咒自己的不幸。

雖然謠言暗藏嫉妒與醋意，但是無風不起浪。米菈也覺得傳聞可信。

「死神」的敏銳直覺，使得梵達背脊結冰。非得立刻否定纔行，否則靈魂會被割取。

命中就會造成致命傷的大石塊，飛越城牆打向各種地方，不只是造成敵方龐大的心理壓力，也可望破壞城內設施。

「瞄準誰都沒關係！總之給我射箭！殺了他們！」

「非、非常抱歉，屬下身體完全沒問題！」

解放軍的作戰幾乎都由迪納擬定，艾兒圖拉只負責基於作戰下令執行。

有弓術造詣的壯年騎兵隊員代替雪拉指揮。雪拉似乎忙着扔石頭與鐮刀。

費因靜靜眺望持續進行的投石攻擊。他的部隊以騎兵爲中心，所以在攻城戰無用武之地，頂多只能追擊敗逃的敵人或保護投石機。

觀看戰況的副官米菈前來搭話。

梵達無奈地想嘆息時，雪拉狠狠瞪他。

米菝看見費因的假笑，身體不禁僵硬。因爲費因的眼神沒在笑，只透露出野心。費因一方面是高尚的武人，另一方面也是立志出人頭地的野心家。

投擲的不只是岩石。油、穢物、屍體或是魔導地雷，什麼東西都好。要是正中水井之類的水源最好。屍體與穢物是傳染病的源頭，守城的一方無從防範。如果從城門出來破壞投石機，就正中攻擊方的下懷。

「……那個傳聞是真的嗎？那場反叛——」

雪拉探出上半身時，流矢擦過她的臉頰。但她毫不在意。

「增援呢？增援沒來嗎？快去催，再不快點，貝魯塔就要失守了。」

守城戰也是體力與精神力的消耗賽。夜晚只能一邊提高警覺一邊休息。

「很難說。要是護城河被填平，事態終於無法挽回，他們或許會出城。但在這種狀況，他們得想辦法突破重圍，逃離我們部署在退路上的伏兵，簡直是地獄……我個人還是希望他們投降。」

「防守！護城河被填平就完了！阻止敵軍接近！」

解放軍陣地點亮火把，火光佈滿貝魯塔城周邊。除了用來提防夜襲，同時也以己方軍勢示威。

「準備發射下一發！目標，西邊城牆！」

「米菈，傳聞始終是傳聞。要彈劾就非得蒐集證據與事實。戰鬥的時候得避免出言懷疑同志。我們完全無須擔心，只要爲了實現理想而效力就好。」

弓兵隊長激勵着絕望慘叫的士兵。確實再怎麼射箭都沒完沒了。何況對方也不是單方面被打，當然會從下方反擊。

「上校，他們會揮軍出城嗎？」

卡妲莉娜將受訓鍛鍊的弓術發揮得淋漓盡致，梵達似乎也終於恢復步調指揮士兵。

梵達露出疑惑的表情，雪拉盡顯殺意回應。

軍官之間暗自流傳，煞有其事的傳聞。據說「特南之亂」是蓄意造成的。

燈火如同圍繞着棺材點亮。參加葬禮的人們逐漸將棺材埋進土裏。雪拉覺得彷彿在埋葬她。

受到理想號召的費因，以及無法坐視惡政而投誠的貝弗魯茲，和迪納在底線上有所差異。

「……不曉得這座城能撐多久。感覺護城河再三天左右就會填平。到時我們會怎麼樣？」梵達環視包圍貝魯塔城的解放軍低語。

「混帳！」

「遵命！」

費因祈禱在那把大鐮刀插入他脖子之前，這個死神可以趕快死掉。

改拿弓的騎兵隊員，看見指揮官的奮戰模樣也振奮起來。

「……這些啊，要拿來這麼做！」

——貝魯塔城南側城牆。

如果從天而降的不是石頭而是食物該有多好。這麼一來，大家肯定都會變得幸福。

曾經趕走一次的女指揮官。在蘇拉威希大橋斬了面識的老將，隨心所欲蹂躪對手的恐怖軍官。她恐怕還活着，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死掉。現在應該也正虎視眈眈地在貝魯塔磨鐮刀吧。

雪拉不經意仰望繁星閃耀的夜空。

費因輕聲說完，回想起「死神」的面容。

毫無證據。但衆人異口同聲表示，如果是迪納就有可能。

雪拉移開臉之後繼續開始扔石頭。好幾顆打爛敵兵的臉。

要是艾兒圖拉成爲下任女王，他被看好成爲新生王國的核心人物。年輕、才氣縱橫又擁有實績，在士兵之間凝聚的人望僅次於艾兒圖拉。此外，費因也表現得很稱職，讓衆人讚揚他是英雄、是武人。

要是護城河被填平，危機就來臨了。送敵兵入城的攻城塔將會出動，要是城門被攻破，就得在城內混戰，這麼一來形同失守，敵兵將接連湧入。

扔出去的石頭將士兵連同盾牌打飛。士兵昏倒動也不動。沒能確認是否死亡，雪拉感到遺憾。

然而真正成爲威脅的，是從後方拖來的投石機。原本是王國軍兵器，卻在渡河作戰被扣押。

這種牽制應該會持續到沙包填平護城河。

卡妲莉娜大致預料得到他的態度爲何變化，卻沒多說什麼。還沒有證據。但卡妲莉娜暗自下定決心，若有萬一務必要解決掉他。

「……少校？您究竟要拿這些鐮刀做什麼？」

「……還是一如往常的怪力。您臂力究竟有多強？」

雪拉拿起掉在腳邊拳頭大的石頭，扔向城牆底下在護城河旁邊架盾的士兵。她只有隨便瞄準，因爲要是沒命中就扔到命中爲止，反正石頭不同於小鐮刀，滿地都是。

「到最後變成硬碰硬了。明明在這裏拖延下去也沒意義，乖乖開城就好了。指揮官的最後一項工作，應該是儘可能拯救更多城兵纔對。」

錢是向卡妲莉娜借的。因爲她買食物時就用光所有財產……

「——確認中彈！」

投石機平均設置於各城牆前方，持續補給大石塊，朝城牆與城內攻擊。這種兵器的命中率與攻擊頻率都不理想，但這不是重點。它的最大優勢是射程超長，而且是單方面攻擊，不會遭受反擊。

迪納的諜報員潛藏在解放軍各處，目的是監視自己人是否背叛。

雪拉靠在牆邊靜靜吐氣，撥起沾滿汗水的褐色頭髮。她取下護手反覆握拳，稍做休息。

「可、可是人數差太多了！沒完沒了！」

米菝理解這一點而服侍他，也對他抱持身爲副官不應有的特殊情感。

雪拉在極近距離注視梵達，臉接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雖然這麼說，貝魯塔城固若金湯，我方的損害程度應該也不輕。我覺得這時候別勉強，以切斷糧道的方式進攻也不錯。」

至於雪拉，由於她沒使用過弓箭，因此她前方排列着從城內收購來的小鐮刀。數量約一百把。說是壟斷也不爲過。

即使是同袍也照殺不誤，她只是在排除妨礙雪拉的阻礙。

王都解放軍以所屬單位、出身地、身分各式各樣的人們組成。有些人直到前幾天都是王國兵，所以可以理解迪納爲何會提高警覺。

正如周遭的負面傳聞，費因不信賴迪納。雖然用不着擔心迪納背叛，但他肯定會面不改色地割捨自己人。

『是！』

費因基於至今的功績而受到表揚，晉升爲上校。從區區兵卒爬到這一步的他，是解放軍最有出息的一人。

鐮刀受力猛然射出，插入在投石機旁邊指揮的軍官眉心。士兵們看見倒地的長官而狼狽。雪拉接二連三射出鐮刀，頻頻命中敵兵要害。梵達見狀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還是會在這裏迎接末路？還不想死。還完全不夠。

「……接下來只是我自言自語。我覺得我們不用做任何事。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人只有一條末路，絕對無法逃離這份業障。只會連靈魂都被『死神』啃食殆盡，在永恆的煉獄飽受折磨。」

衆人一起射箭。箭如雨下射向解放軍士兵，響起慘叫聲並濺出血花。

大岩石隨着氣勢如虹的吆喝聲射出，費因目送岩石劃過天際低語。

施加反作用力射出的大石塊衝撞敵軍城牆。岩石與城牆粉碎，敵兵被瓦礫波及震飛。

這座城是我第三個家。貧瘠的農村、安堤古亞以及這座貝魯塔城。自己又要被反叛軍的人渣們趕出這裏嗎？

貝魯塔城達威特的辦公室，參謀們正齊聚召開軍事會議。不曉得是第幾次的無意義軍事會議。

費因身邊也有監視的眼線。那個人不相信艾兒圖拉以外的任何人。是什麼要素驅使迪納做到這種程度？費因無法想像。

現在還只是榮譽軍階，不過堪稱是一張保障未來的本票。

梵達逃離雪拉窺視內心般的視線，以走音的語氣好不容易開口。

「和你們差不多。不過很遺憾，鐮刀剩下不多。我用完就拿旁邊的石頭扔吧。」

雪拉即使身處於投石與箭雨之中，依然指揮着弓兵隊。騎兵在城內派不上用場，所以所有人下馬改拿弓箭。

「開始投石！發射！」

「……閣下，這座城已經派不出傳令了。連一隻老鼠都不可能逃出去。」

無論怎麼想，發生特南屠殺之後的行動速度也太快了。迪納預先部署兵力在那裏，彷彿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比較耗時，但是隻要切斷補給線，就可以不戰而勝。雖然得看城內的糧食存量而定，不過應該數個月就會餓到喫不消。

「達威特將軍應該也有不能退讓的志氣吧。不過如果是我，我應該會立刻開城投降。我可不想挨這種岩石雨，因爲我討厭死得像是被壓扁的青蛙。」

解放軍勢力能在短短半個月擴張到這種程度，都是多虧了迪納的手腕。

「確認命中，儘快準備下一發！」

「投石準備完畢！目標，同樣是西邊城牆！」

「是、是的。非常抱歉，恕屬下失言。」

她的目光冷酷完全看不出情感。如同鎖定獵物般定睛凝視。

「別想無謂的事情，給我專注儘可能多殺幾個反叛軍的人渣。你的手從剛纔就沒在動，難道身體又不舒服？」

「……肚子餓了。」

費因打斷米菈的發言，以視線要她小心。要是被他人聽見很麻煩。

「別落後少校！所有人架弓！」

首席參謀平淡告知事實。先前放出的傳令也沒人回來。不可能回得來。

「爲什麼不派援軍？要是貝魯塔淪陷，接下來就是王都有危險啊！肯定是法魯薩姆那個垃圾湮滅報告！那個只會拍馬屁升官的無能傢伙！」

達威特激動怒吼，隨即痛苦咳嗽。康拉特輕輕按摩他的背。

「閣下，太激動會傷身。」

「是啊。如果沒有閣下，這座城一天都撐不住。請保重自己。」

「演變到這種狀況，無論如何都必須通知王都。只要逮到機會肯定有辦法，絕對沒錯。」

「思。城兵士氣旺盛，敵軍只是臨時拼湊的散沙。只要內外夾擊，我們肯定會贏。」參謀們說出違心之論。

事到如今已無須確認。貝魯塔城被拋棄了，王都絕對不會派援軍過來。

各人一邊假裝關心達威特，一邊思索自己的前途。

被六萬大軍包圍、承受投石之雨、護城河逐漸被填平——這座城肯定會淪陷。這樣下去將會成爲大屠殺的當事人，變得和達威特同罪。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要是現在成爲內應，應該可以建功。如果解放軍願意保障身分與地位，投靠他們也無妨。需要帶一些伴手禮。打開城門、燒燬糧倉——以及達威特的首級。

執行計劃需要人力。爲了得到將兵的協助，非得暗中打通關節。這是和時間賽跑。一定要搶在別人前面成爲內應，否則沒有意義。

除了首席參謀與康拉特少校，在場沒有任何人打算和達威特共存亡。

「……今天的軍事會議到此爲止。各位可以離開了。辛苦各位忙到這麼晚。」

「是，恕屬下告辭！」

達威特是在派系鬥爭中勝出，爬到這個地位的人。他非常清楚這些人的內心動向。達威特不打算放任何人逃走，要拖這些傢伙一起下地獄。

達威特讓參謀們離開之後，對一旁待命的康拉特搭話。

「……康拉特啊，你從今天起卸下參謀地位恢復爲武官，之後的事情我晚點再指示，你先率領憲兵隊守護各城門與糧倉，如果有人行跡可疑就不用客氣，對方是誰都立刻斬殺。」

「是，遵命。」

這也是雪拉曾經期盼的結果。但是基於某些因緣際會，只有雪拉活了下來，位於此處。

「……這樣啊。」

雪拉與同伴們在沸騰的地獄油鍋底部，無止盡地展露笑容。

「只要有少校，我們就不會輸！」

向士兵們提出這個問題之後，所有人士氣高昂。只要有雪拉，我們就不會輸。大家如此堅信。即使這座城被攻下，即使失去生命也絕對不會輸。只要雪拉在就不會敗北。

他這個道地的武人不懂艱深的事情，只須服從長官的命令。如今他並不打算掙扎求生。

這個怪物的外型，是王國軍的少校雪拉·札德。

雪拉得意洋洋地從大皮袋取出各式各樣的食物。士兵們看見隨意扔出來的食物，連忙阻止她。

氣色從剛纔就莫名不好的梵達，像是確認般低語。

「明天繼續努力吧，戰鬥現在纔開始。我們絕對不會輸。對吧，各位？」

「……首席參謀，就是這麼回事。雖然會增加你的負擔，但是拜託你了。」

康拉特少校敬禮致意。

「『死神』嗎……」

「少、少校，差不多夠了，今天應該可以到此爲止。不提這個，少校也喫吧，您從剛纔就沒繼續喫了對吧？」

沒有任何優點的那間貧瘠住家。包括親人大家都嫌她礙事，即使自己死掉應該也沒人在意。

感覺有一把大鐮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這個怪物等待這一刻已久，即將割取沉淪於慾望的污穢靈魂。

六萬敵軍包圍的貝魯塔城；王國高層已經拋棄的絕望之城。

「達威特閣下？」

「感覺今天久違地喫得很滿足。還不到喫飽的程度就是了。不過，好久沒有這麼快樂用餐了。」

梵達低語之後再度看向下方。卡妲莉娜默默注視他。左手做出像是把玩某種東西的動作。這隻手目前還沒握任何東西。

達威特在康拉特的攙扶之下回到臥室。

「少校，這是以防萬一購買的食物吧，可以嗎？」

「……少校？您怎麼了？」

未完待續

「這是到時候的事。就算這座城失守，還是可以殺反叛軍。我只要活着就會繼續戰鬥。」

在那之後，一切都變了。是變好還是變差？雪拉不曉得。

「遵命。屬下和閣下生死與共，會陪您走到最後。」

榮耀從手中流失，取而代之得到的是永留後世的惡名。屠殺平民的殘忍貴族。自己將會踏上何種末路？達威特止不住笑意。

「爲了填飽肚子、爲了殺反叛軍。待在王國軍就可以同時實現這兩個願望。」

他們的表情，完全不讓人覺得這座城即將淪陷。衆人喫着公認難喫的麪包、肉乾與豆子湯，臉上都掛着笑容。

卡妲莉娜如此詢問。雪拉搖頭回應沒事。

「好啦，還有很多喔，我花所有財產買了一個月的份，不用客氣盡管喫吧？」

「……少校，少校您究竟爲何而戰？」

「……這座城失守之後，王國就陷入絕境。援軍趕得上嗎？」

「當然！」

雪拉環視意氣風發振臂的士兵們，開心微笑。

貝魯塔城的一角，雪拉正在和士兵們熱絡用餐。

「……不，沒事。」

既然這樣，就讓那些叛徒遭遇相同下場吧。聽說死者會拖生者一起死，那麼自己也效法吧。幸好達威特旗下的某人很適合這項職責。

雪拉也加入其中，毫不惋惜地提供自己買的食物，強行將食物放在有所顧慮的士兵們盤子裏。

「……抱歉，容我休息一下。咯咯，居然落魄到這種地步。即使花費漫長時間累積，凋零也只在一瞬間。這樣我就沒辦法嘲笑亞爾達或席達莫了。」

首席參謀至今將一切賭在達威特身上。在失敗的現在，他已經做好遭到報應的覺悟。如今他完全不打算見風轉舵。

卡妲莉娜似乎在擔心，雪拉輕拍她的肩膀，享用幹乳酪。雖然外側乾燥沒什麼味道，不過裏面融化之後，濃郁的味道就從口腔滿溢而出。

她心不在焉看着明亮的篝火，回想起懷念的老家。

雪拉露出純真的笑容，伸一個大大的懶腰。食慾滿足之後莫名想睡。

「雪拉隊萬歲！將勝利獻給雪拉少校！」

「沒關係。能喫的時候就喫，必須避免後悔纔行。我可不想在事後冒出『當時喫掉該有多好』的想法。」

不過，她得到能像這樣一起用餐的同伴。她覺得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