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賢勇者艾達飛基·齊萊夫的啓博教覽》 · 有象利路 · 3229 字
唉,該怎麼說起好呢,一開口就讓人覺得:「又來啦?」
這次咱同樣會從朋友的角度,來替那對笨師徒的故事做總結。
到最近,咱已經自負這就跟職責差不多了。各位想想看嘛。將來要是把他倆引發的風波全以文字寫成書,感覺會挺好賣的吧?沒錯,這就好比預先投資,那對笨師徒是咱掙錢用的工具。
……好啦,玩笑就開到這裏,咱目前跟阿耀待在賢勇者的家。
英格爾聖王國──不對,目前仍叫英格爾領。總之那裏發生一連串風波以後,已經過了一段時日。這間房子裏,依舊有那兩個人感情融洽地住在一塊兒。
不過跟以前相比,似乎稍有改變。
「欸,爲什麼要找咱過來啊?」
「小生有同感。話說上次來這裏時的記憶怎麼不翼而飛了?你們對小生做了什麼嗎?」
「呃……你們想想嘛,我也不希望一個人送命啊。所以說,要死一起死。」
「從你講得出要拉咱們一起陪葬這種話,就知道你心術不正!」
「艾達~!聽說你們這裏要請客,餘就來嘍!」
「唔哇呀!她、她她是誰!」
那個魔王活蹦亂跳地冒了出來,她應該是阿基叫來的吧。看來阿基相當不想自己一個人品嚐那玩意兒,就四處拖了許多人一起下水。話說阿耀應該見過這個魔王的長相纔對……唉,算了。
那麼──家事的重新分配。據說賢勇者與徒弟的生活,唯獨這一點有了大幅改變。
而咱們四個,又爲什麼會坐在椅子上,還扯到送命或陪葬之類的聳動字眼呢?
「讓你們久等了!」
刺鼻臭味……應該說,臭到足以毀掉鼻子的怪味,隨着那丫頭的開朗聲音一同出現。異臭似乎來自她端的盤子上那坨烏漆墨黑的物體。
「……咱記得沒錯的話,之前那丫頭做的料理好像讓咱們喫過苦頭……」
「要參照卡克優姆村刊載的〈看護與徒弟〉呢。」
「欸,好臭!這什麼鬼,臭死了!咦!小生遭遇生化恐攻了嗎!」
她臉上顯得自滿滿滿。感覺讓人很火大……
「這兩片是奶油餅乾,然後這兩片是巧克力豆餅乾!」
她的夢想何時能實現,咱完全不曉得,就這樣。
「喂……!咱可不要……!咱已經打定主意,只喫這麼一次了……!」
「喂,變態!想殺艾達的話,先跟餘交手!」
「雖說外表看起來確實有一點曬黑的感覺──」
「尤金先生有事情……要跟我確認?」
「…………」
基本上,咱會來這裏就是爲了確認那件事。咱是有事而來的。
「……混帳傢伙……」
「咱看是墮入魔道了吧……」
「就說咱聽見了吧!信不信咱宰了你!」
要咱打到妳哭是嗎,實力平平的魔王……
「──我闖出名堂以後就會付!」
因爲如此,咱把拳頭扳得咯咯作響。
換句話說,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嗎?表示你也不希望每次都獨自遭殃,所以今後還要把咱拖下水嘍?拿徒弟當藉口。
「原來口味還有區別啊……」
「咱就說這好喫──」
「沙優娜是說她闖出名堂以後就會付喔。」
──而這套道理,可以直接套用在沙優娜身上。沙優娜所做的料理具備足以破壞人體的威力,那已經不是難喫與否的問題;倒不如說,要怎麼做才能端出那種料理反而令人好奇。不過咱就算知道了也無法幫助她增進廚藝,因此咱已經死心了。
一旦被人認爲這傢伙的帳能賴,身爲一名商人就可以入土爲安了。
所以說,被迫喫了要命玩意兒的咱,在最後要交代一句。
「餘嗅到深邃黑暗的氣味哪。」
「請、請請、請等一下!雖然我說過會付錢,但並沒有講好什麼時候要付吧!換句話說,何時付錢全都操之在我……!」
讓人有許多想法,卻又全然不明白後來變得怎麼樣。正因爲不知情,纔有想像的餘地。之前也提過,這就是咱的一貫主張。
之後發生的,就是那對笨師徒外加咱在將來的故事。
「(昏迷)」
「今天呢,我試着烤了餅乾!」
咱使勁搔了搔自己的腦袋。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分上,那就來啊。咱也是個男子漢。這表示咱說得出好喫就可以收錢吧?說完以後,咱要跟這丫頭多收十成的費用。
「看起來……唯獨『烤』這個過程並沒有錯……」
阿耀在支氣管方面格外脆弱,另一邊的魔王則不是人類而有了獨特的解讀。
「我想想──」
「那麼尤金,我們數一、二、三就喫下去。」
說來說去,這傢伙還是寵徒弟。有別於在咱和阿耀面前,那種對老朋友展現出的和善或好心腸。那恐怕是他的父性,要不然就是母性吧。
「可是,那樣你不就無法確定她是否闖出名堂了嗎?還是說,這筆帳該不會可以賴掉?那我們倒不介意。」
「在名爲烤箱的日光浴沙龍里究竟發生過什麼呢……」
徒弟有所長進,爲師的也跟著有了奇怪的成長。
從這種改變將有進一步的成長──據說阿基這麼認爲,所以才每天像這樣任由那丫頭破壞內臟的功能。最近每次看見他都更加消瘦,再不認真叫那丫頭住手的話,或許下一次跟阿基見面就是在他的喪禮了。
「尤金。」
「尤金先生好貪心喔。連老師你們的份都沒了。」
「……嗄?」
阿基找她來幹嘛?
而做交易時,要是碰上彼此打了正當契約,卻沒付出代價的厚臉皮傢伙,咱都會用拳頭致意。在商界走跳,被看扁的話就沒戲唱了。
「咳!咳咳咳,嘔嘔嘔!唔噁!」
咱的父性和母性並沒有深厚到樂意來這裏喫要人命的料理。
「不,咱有聽見啦!妳瞧不起人嗎!」
啊啊,想起大叔的乳頭就更沒有食慾了……
「但是味道我可以保證!請你們喫喫看!」
「少囉嗦!喫下去以後大概就沒辦法講話了,所以咱纔要先講啦!」
「……既然如此,阿基。你爲什麼還要讓那個恐怖分子下廚?」
雖然咱不想用完人來形容阿基,但是接近完人境界的他,能夠像這樣逐漸改變,咱覺得莫名欣慰。這一點咱絕對不會顯露出來就是了。
「確實是那樣沒錯……」
「艾達!餘也是魔道中人喔!」
「──有朝一日,要是他嘗過這種餅乾會大讚好喫,應該就可以說妳闖出名堂了。」
「呃,這個嘛……老師,你覺得是什麼時候?」
彷彿要打斷阿基的發言,那丫頭向前朝咱踏出一步。
「你沒聽見嗎?我說等我闖出名堂以後就會付!因爲我手頭上並不寬綽!」
「之前說過吧?咱爲妳撐腰是要收費的。」
《完》
「怎樣啦!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一邊涼快去!」
「咱眼裏看起來倒像夭折的四胞胎……」
名爲餅乾的那些物體,每一坨都黑漆漆的。黑得跟那個叫荷馬傑克的大叔乳頭有得比。而且她還細心按照人數準備了尺寸特別大的餅乾。
他瞥向那坨黑黑的玩意兒,所以咱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啊~這麼說來。喫這玩意兒之前,咱有件事要跟丫頭確認。」
「利根川當時還是強者才能標榜那套理論,不過妳要用同一套對付身爲指定暴力行商團的尤金,我想會相當困難喔。」
「原來如此!那以後尤金先生來的日子,我絕對都會烤餅乾!啊,不過基本上今天烤的也很好喫纔對……到時我會立刻付清的。」
「嗯!艾達,你打算用這個除掉誰?」
「沒想到有人這麼獨具品味,真是好心。」
那麼──咱記得的部分只到這裏。
公主對廚藝一竅不通很合情合理吧。畢竟貴爲公主啊。
「嘶唔唔唔唔唔……咳噫噫噫噫噫……(喘氣)」
夢想這玩意兒,也是因爲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纔會去挑戰吧。
「咱要先跟妳討這筆帳,現在就付錢。先說清楚,咱跟阿基不一樣,想拿可能性之類的無形之物充數的話,咱可不收。現金纔是人世間的真理。」
──咱是生意人。金錢交易對咱來說是家常便飯。
「囉嗦!咱連你跟阿耀的份都一起喫,東西拿來!」
「沙優娜稀少的零用錢要被剝削了呢。照這樣看來,只能當個願意上軟墊服務的女主角纔行了──」
過去燒飯洗衣都是阿基負責,而丫頭主動做起那些事。家事的分配會有所改變,都是因爲徒弟萌發了自立心。

所以,咱朝愣住的那丫頭伸出一隻右手。
「別把咱講成反社會的存在!混帳……妳什麼時候纔會闖出名堂來啦。咱到時候再跟妳收帳。」
阿基嘟噥着陷入沉思。
「拖延是不好的行爲喔,尤金。」
「是她主動要求的啊。她說自己不想再當一個飯桶。」
「但是啊,尤金。在乾硬物體中隱約看得見神祕的黏稠物呢……」
畢竟對於結果明顯可見的事,根本沒有人願意拚命。
妳自己先喫啦……雖然咱想這麼回話,阿基卻看了過來,所以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