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二天·Peace Break·Trouble Maker
《PSYCOME炼爱学狱》 · 水城水城 · 2.9万 字

今天和昨天一样,在晴朗的好天气下迎接第二个早晨。
一起来就要面对与大自然为伍的严苛刑务劳动———捡拾森林里所有垃圾、在瀑布下洗衣服、边爬断崖绝壁边除草、修理挂在溪谷上的桥、帮久瑠宫脚底按摩等等,做完这堆,京辅等人总算可以坐下来用餐。
一年级早餐是拿昨日厨余随便弄出来的『剩饭』。
相较之下,教职员和风纪委员的菜单就……
「诸位新生早上好。早上的刑务劳动辛苦了。」
绽开阳光般耀眼笑容、纱魔夜来到京辅这桌,她把手里的盘子全放到桌上。纯白器皿连处脏污也没有,上头摆了刚烤好的牛角面包、半熟煎蛋卷、一些熟食跟烟熏火腿沙拉,装得满满满。
这是Buffet才有的豪华早餐。以西式料理为主、种类多变的餐点在铺了白色布料的桌上一字排开。
虽然京辅这些一年级生连碰都不许碰就是了。
「好、好好吃的样子……哗啦~」
放了各种碎料的『炒饭之类的东西』从舞那汤匙里洒出,她看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其他人也跟着肚子咕噜叫。
「哎呀真是,唔呼呼。好可爱的小姑娘。不介意我坐妳旁边吧?」
纱魔夜面带微笑,她往京辅对面———也就是舞那的右边就座。
京辅左右两侧各坐了炼子与锐利,她们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针对胸部大小吵个没完。
纱魔夜出现时她们有朝这边看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两人把她当空气似的继续聊天。纱魔夜见状马上板起脸。
「妳、妳们至少也跟我打一下招呼来着……罢了,没关系。」
她说着,优雅地啜了口卡布奇诺。接着又找一脸紧张的舞那讲话。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请教过妳的名字呢。请问尊姓大名?」
「呜耶!?啊、那个……我、我叫……五十男、舞尿!」
「噢!这名字真不错呢,『五十男舞尿』小姐。唔呼呼。」
「呜耶耶!?那、那锅……不是那样、的,我的名字叫、五十男……五十岚舞肉……舞尿……我角五十岚、舞那!啊呜啊呜。」
京辅也被吓得屁滚尿流。映着炼子和锐利的眼完全没有笑意。
看着预定行程表上的『整理行李•打扫』那栏,眉头不自觉皱在一块儿。
「妳脑子好像有点残疾呢。」
锐利将脸从京辅面前别开———
「啊、是的……谢、谢谢妳……」
锐利若无其事地别过脸,纱魔夜则飞瞪过去。
「……………………」
她含糊带过,伸手打开房间的门。
舞那一开始确实紧张兮兮的,但她也逐渐对表面温柔慈蔼的纱魔夜卸下心防———吃饭时间快结束时,她们俩甚至有说有笑的。
「我没有好不好……这、妳别挤过来啦!」
「唔~嗯,该怎么说呢。有一半是毒岛老师的责任……只要妳弄丢的内裤里没有小熊或兔子,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过她很快又「……咳」了一声重整态势———
「京唬———咪咪!」
大扫除不都是要走当天才弄的吗———
与其说太闲了不知道要干么才好,不如说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口似的。
「那、那个……虽然我现在还没被调教,但之后会吗?」
「不素这样来着!不素这样来着!」忙于辩解的纱魔夜遭人拖远,目送完她之后,炼子「呼咻———」地笑了。
「那、那个……锐利小姐?」
沉默再次降临,京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所以京辅一直在等她开口。
「哎呀真是,这事妳还是别在意了。是人都会犯错的……太过沮丧可不是件好事唷?只要接受调教、好好反省就没事了。不断失败、不停接受调教……只要慢慢地、一步一脚印去学习就可以了。」
———嘶咚。她来到京辅身侧,一屁股坐在床上。
「嗯。对、对啦……算是吧?你看起来好像也扫完了嘛。」
面对擅自插话的炼子,纱魔夜笑咪咪地反咬她一口。她拿起叉子对准一块维也纳炸肉排———刹!地刺下,此举让舞那吓得「咿!?」了一声。
「…………抱歉。」
京辅一脸诧异,锐利则快步接近他———
「多亏妳戴了面具,里头长怎样还真没办法看真切呢!妳所谓的像小婴儿,莫非不是肌肤年龄而是精神年龄来着?」
「…………」
「别、别介意喔……纱魔夜学姐。但是、好吧……」
「没有,我迷事!虽然要洗的东西被吃掉了。里头有内衣裤之类的。」
「噢,有这种事来着!?在瀑布里洗衣服洗到一半的时候、有只巨大的鳄鱼……这还真是场灾难啊。莫非是毒岛老师的朋友?有受伤吗?五十岚小姐?」
「……………………」
坐在身边的锐利不发一语并低着头,后脚跟敲着地板。
是个铁锈色长发的美少女,她正讷讷地站在栏杆外侧。
「话说回来,神谷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我昨天一直觉得很热,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为此,今天的肤况就———」
「……抱歉,京辅。」
「呐呐呐呐。看一下嘛京辅,看看我这吹弹可破的肌肤!明明没化妆却很漂亮对吧?呼咻———和某个上了年纪的学姐不一样,皮肤光滑细致又有弹性,看起来好有光泽!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噗———京辅,快哄我嘛~」
瞬间,纱魔夜背后降下一道低沉的娃娃音。
「不,有什么吧……」
「喂、喂……妳们对学姐的态度应该要收———」
「耶?那个是纱魔夜学姐在穿的吗?」
「唷,锐利。怎么啦?妳房间扫完在瞎晃吗?」
「不对吧,干么又跟我道歉……」
京辅在心底对纱魔夜表示赞同、还有同情。
「你们两个,都去死一死好了。」
「……有或没有都好,感觉真爽。她最好是被拖回去调教。」
隔没多久,锐利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把噗什么啦。」
身旁飘来甜点般的甜腻香气。
「………………」
她孱弱地呢喃出声。京辅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锐利。
「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抱歉。」
× × ×
「哎呀,是这样呀。瞧我说的,刚才真是失礼了……话说妳还好吗?言语方面好像有点残疾呢。」
「吵死了。」
纱魔夜满足地摸着舞那的头,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没什么。」
「呜耶!?才、才才才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啊呜啊呜。」
「把噗———」
她似乎已经放弃跟炼子、锐利相处了,现在只找舞那。
「锐哩———咪咪!」
「听好了,五十岚小姐……将来绝对不要跟那些人一样唷?我看妳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绝对不要受到负面影响。」
「没。」
「哪里。有任何烦恼都可以来找我商量喔?」
「……呼。总算弄好了。」
早餐时间过了。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京辅抹去额上汗水。他从包包里拿出小册子,接着往床上一坐。
「———妳说谁品味差啊,纱魔夜?」
———就算外表再怎么幼齿,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穿动物内裤也太怪了吧。
昨晚才被迫见识到『杀人姬』部分面貌而已,那影像瞬间掠过他的脑海。
「…………京辅?」
看到京辅等人在那耍白痴,纱魔夜叹了口气。
久瑠宫抓住纱魔夜的衣领、一拖一拉地带走她。
「啊……久、久瑠宫大人———!?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来着?不是来着!」
「那、那个……锐利小姐?」
凶恶的眼神盯住地面,侧脸看上去有种快哭的感觉。
啪啦啪啦地翻着小册子,正当心底充满疑惑时———
「哦———?那什么才『是』呢,妳就钜细靡遗地说给我听吧。过来!」
她整个人转向舞那,用一种母亲在教孩子的语气开口:
脸色越发铁青,纱魔夜战战兢兢地回过身去……
「房间跟心灵都要弄得比来时更干净……吗?」
「———妳说什么来着?」
「挺厉害的嘛,舞那。先假装跟对方很要好,再趁对方松懈的时候……一鼓作气推她下水!哎呀~这招很漂亮唷?」
有人谨慎地唤道。他抬起头,看向声源所在的入口处。
「绝对不是我的来着!我的品味可没有那么差。」
「杀了妳喔。」
「…………唉。」
「妳怎么有点怕怕的样子?」
「……………………」
林监学校三天两夜之旅才进展到第二天而已。明天跟今天一样都会用到这间房间,『比来的时候更干净』这句话有点奇怪。
她原本姿态优雅地取过优格,却顿时定住。
「什么事。」
「……………………」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着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好近。超级无敌近。这距离连肩膀都快碰到了。
「没、没啦……该怎么说才好,那个……」
「跟我说抱歉……为、为什么要道歉啊?我不记得有什么需要让妳道歉的事啊。」
她硬挤出这句话。
「……咦?」京辅不解,锐利继续盯着地板说下去。
「我每次都不自觉话中带刺……抱歉。我也知道自己的态度要好一点,但愈是这样想就愈弄不好,说的话老是很伤人……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很烦,然后态度就变得更差———最近一直都是这样,我在想可能会让别人感到不舒服。京辅平常就已经有很多事要烦了……我们明明应该当你的助力才对。我却乱迁怒,一直害你增加压力,还多了额外负担……真的是……很抱歉。」
「锐利……」
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不大一样,感觉无精打采的。
京辅听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有点开心、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生气———
京辅对紧咬下唇、手握床缘的锐利说了:
「……没有啦,我才要说声抱歉。我都没发现妳是那样想的……害别人增加额外压力的是我才对。要说辛苦的话,锐利其实也很辛苦……渴望支持他人,这种心情我也一样。」
「京辅……」
锐利从地面拉回视线,抬眼看向京辅。
京辅定定地回望那对轻颤的铁锈色眸子———
「是说,『对人温柔』这档事,其实妳用不着多想啊?搞砸了反而更麻烦。随兴就好。不用特意去勉强自己。」
「………………」
语毕,锐利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她臭着脸不发一语,嘟起小嘴。
接着又再次垂下脸去,闹别扭似的说着:「……可是……」
「京辅你、那个……比较喜欢纱魔夜学姐那种温柔的女生吧?」
———她说了这句话。
京辅下意识盯住锐利侧脸。
锐利持续将视线固定在地上,双颊微微泛红。
状似烦躁地「啧」了一声,锐利手向后撑到床上去———
「嗯?喔、喔喔……对啊。两情相悦就会被杀的样子。」
锐利说到连耳根子都泛红了,她大声喊出那句话,吼得京辅瑟缩了一下。
「……纱、沙魔夜学姐?那个、这其实有很深的理由———」
「妳才是,快回答我的问题。给他躺完之后打算做什么来着?」
锐利朝无法反应、僵硬的京辅说着。
令人难耐的沉默持续到一半时,锐利开始咕哝。
〔注:原〕
文作「ペッタリスケベ」。趁公共场合人多时紧贴在女性身上的色狼,ペッタリ亦有扁平之意。
他伸直背脊、调整好姿势后深吸一口气。
「别想歪了。」
〔注:原〕
文作「ムッチリーニ」。音近臃肿与前义大利总理墨索里尼,出处为日本声优歌手原田瞳在部落格的自嘲,后被网友引伸为肥胖的代名词。
「呐,京辅。我问你……你只要喜欢上炼子就会被杀掉对吧?」
「躺我膝盖啦!」
锐利表情严肃起来,她语带责备。
「快回答!」
背对背坐好后,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大叫:「没、没事!」
接着她很快又把头垂下、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的脚。
被美少女们用鄙视的目光睥睨,京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将膝盖伸到京辅面前———应该说是大腿。
「喔、喔……」
目光冷峻的纱魔夜毫无反应。
「你们刚才打算做什么,我是在问这个来着。」
「……所以呢?你们打算做什么来着?」
「…………嗯。呐,躺吧?」
「「…………!?」」
纱魔夜看向锐利,眼底隐含怒意。
她半句话都没讲、就这样不请自入,进到房间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京辅他们———
「请别介意,墨索肥尼
㊟
学姐。我只是少了些多余的脂肪罢了。」
纱魔夜和锐利赏给多嘴的京辅两根中指。
锐利的身体突然倾向一边,头靠到京辅肩膀上。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啦、●●●、●●●●●跟●●●。然后嘛……让我想想,还有从●●●去●●之类的———」
「所以说,我只能这么做啰?为了不让你被炼子或其他危险的女人骗去,没办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喔?」
「久瑠宫老师,就是这家伙。」
讲出『躺膝盖』几个字似乎让她非常害羞。
「咦,怎么了?纱魔夜学姐。接下来就看妳的表现了,要我把刚才那些NG发言一字不漏地转述出去也没关系喔。转给令人敬爱的久瑠宫老师。」

锐利满不在乎地啐道。
「……没什么。我们并没有要干么。是妳擅自想了些猥亵的东西吧?闷骚色狼学姐。」
「……这些事,你真的有放在心上吗?」
「唔,抱歉……」
「炼子也就罢了,连刚遇见的高年级生都可以纠缠不清……有够没节操的。看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耶。哪天可能就突然爱上炼子、突然被炼子给杀了……所以———」
最后,京辅的右颊终于碰到锐利柔软的肌肤———
「……没呀?是妳擅自自爆的不是吗?」
她坐立难安、视线飘来飘去,接着又对京辅提问:
巨乳纱魔夜VS贫乳锐利,她们之间的鸿沟似乎比炼子胸前那条还要深。
「……所、所以呢?到底是怎样,京辅……要?还是不要?」
「咦……啊,之后?躺完之后……该、该做什么好啊。」
「我记得已经说过没有要干么了。脑残啊妳?」
再一次,问话的声调比刚才更低。
被这股压迫感给吃得死死的,某人看京辅狼狈成这样———
「咦。不、不是……就说是、那个———」
「做点事情……是、是哪些啊?」
白皙的腿从深灰色裙䙓下探出。冬季制服搭的是长袜,夏季则换泡泡袜。那对光滑的大腿真是太耀眼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跟冬季制服比起来,夏季制服的裙子好像更短———
隔着紧贴的制服布料,隐约感受得到肢体柔软,近在鼻尖的秀发飘散着润丝精香气。锐利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我说的不是臃肿,是闷骚。妳很在意自己胖吗?」
「——————」
「……蛤?妳、妳那是……也就是说———」
「哎、哎呀真是……唔呼呼。瞧瞧,我还真是失态!因为妳的胸部太贫瘠了,我看了一直懊恼是不是自己太胖。真是对不住啊,平贴色狼
㊟
学妹?唔呼呼呼呼。」
「喂、喂喂,妳们两个……别吵了———好吗?巨乳跟贫乳各有它的好。ABCDEFG,长得不像,但都很棒!这样一来不就天下太平了吗?别争了吧?LOVE&PEACE&咪咪……OK?Understand?」
给人家躺的锐利自然不在话下,就连要躺人家的京辅也很不好意思。
刹那间,京辅和锐利互相从对方身上弹开。
「呐、问你……你想要我怎样?炼子对你做过不少好事吧。那我也、那个……是不是应该、多为你做点事情?」
「什么?」
「这、这位小姐……我好歹也是妳学姐吧?用词遣字上注意点。还有啊,想骗我是行不通的。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来着!神谷先生喜欢的是我这种优雅女性———妳对我们心存偏见,还勾引他去贴妳那寒酸的身体……打算玩弄他的心,这些我看得清清楚楚!妳未免太会装傲娇了。」
「……我说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好吗?」
「……唉。」她扶住额头,这次连身体也转向京辅那边———
京辅连忙移开视线。锐利「咳」了声清清喉咙。
「唔呼呼。不清楚~耶,到底是从哪呢?」
心跳如雷鼓、全身血色尽失。
京辅吞了吞口水,答了句「……呃、喔」后点点头。
「———你们刚才打算做什么来着?」
「…………………………」
———就这样,两人再度开战。
「咦?」
「…………你们在做什么来着?」
「……………………」
———现场一触即发。两人互瞪、谁也不让谁,看样子就快打起来了。
锐利怒道,脸更红了。
京辅紧张到连话都讲不清楚,沙魔夜则是不停质问他。
「咿耶!?不素这样来着、不素这样来着!我可没做过那种事来着喔?当真来着!我很纯洁的……咦、妳在耍我!?」
时间停止流动。京辅的行为有一半是出于无意识,他看向锐利的膝盖。
「……………………」
脸颊那边虽然可以感觉到纱魔夜的视线,但太可怕了,无法转头面对。
脑子里想像了一堆有的没的,京辅一个人在那边穷紧张起来,锐利半垂着眼看他。
有人站在栏杆一角、目光锐利地直盯着这瞧,两人正好和翠玉色瞳眸四目相对。
那张脸倏地逼近,毫无起伏的声音不停重复相同问题。
「躺膝盖」一事似乎已经定下来了。
「我……我哪知道啊、那种事!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就是、像是……躺在我膝盖上、之类的?」
「什……么,妳说谁是臃肿色狼学姐来着!?」
虽然没炼子那么宏伟,但纱魔夜就像在强调那对胸部似的、大方将手环于胸前,锐利则站出来展示姣好身段,手扠在腰际。
「你们刚才打算做什么来着?」
对准那双摆在眼前的腿,慎重其事地将身体放倒。
纱魔夜惊慌失措转身,当她确定身后没人时,怒火中烧的双眼忿然扫向得意的锐利。
双方面带笑容、唇枪舌剑,纱魔夜和锐利正面交锋起来。
京辅跟锐利都没出声。
「「FUCK。」」
京辅虽然提心吊胆,但还是想办法圆场。
「蛤!?等……等等,妳、妳从哪开始看的!?」
「…………~~~~~~~!?」
遭锐利威胁的纱魔夜咬住下唇。
她放开紧握在身旁的手。
呼出一口气后,撩起那浓密的秀发———
「呼……真、真拿妳没办法来着。只不过是躺个膝盖而已,最后并未实行。这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请听好了?我并不是受妳威胁才妥协的。我是出于那颗慈~悲不已的心才放过这件未遂淫行来着。此事请务必铭记在心。」
「……是是是。」
给了耸肩的锐利严厉一瞥,纱魔夜回过身去。
「神谷先生,你也听仔细了?幸亏这次遇到的人是我来着。换做其他风纪委员,肯定当场押走……或许还会自讨苦吃受人调教也说不定。」
自从两人开始吵得天昏地暗后京辅就一直窝在墙角,听了纱魔夜所言,他抬起头并疑惑皱眉:
「其他风纪委员……调教?」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我们风纪委员跟你们这些普通学生不一样,拥有特权,上头准许我们携带凶器来着。按情节轻重,我们被赋予和老师们相同的权力,可以当场调教一般生。」
「什……」
京辅惊愕不已,纱魔夜则朝他绽放笑容。
她用一种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安心、慈爱的表情说着———
「话虽如此,请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着。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要拿身上穿的胸罩来赌也行。」
「……真的吗?」
「是的,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这件内裤也———」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京辅一阵无力,纱魔夜朝他「唔呼呼」地微笑道:
「玩笑话而已。不过,『不施以调教』这句是当真的。我是个纯粹的和平主义者来着……也想跟你们几位好好相处。难得出现这么可爱的学弟妹,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是……是的!」」
「你才给我燃烧!」火焰喷射器被久瑠宫夺走,接着被烧杀。最后被担架抬走。
「呼咻———嗯,我才要跟你们说声谢谢。少了两位帮忙就惨了。你们是昨天的演唱会———我们『FUCKIN PARK』初次登台时变成粉丝的对吧?今后也请你们多多支持啰。呼咻———」
然而,可能是有防毒面具的关系,氧气完全无法送达。
巨乳VS贫乳———要让她们水火相容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怒火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话,我家的火分一些给你们吧。」
被剁飞的头在空中牵起一道红色轨迹———
锐利一老实起来就害他莫名心慌、无法集中精神。
「……!?就是现在,炼子———!」
其他在野炊场作业的炉灶班似乎也为生火陷入苦战,陆续有人说「手、我的手没力了……」、「要我纵火还比较简单……」、「干脆吃生的好了?」等等,一堆人在那说着丧气话。其中———
「…………呐,京辅。你就那么想死吗?」
动作俐落地添上报纸,炼子努力朝火种吹气。
「果然很强耶,GMK跟头套鲍伯……妳们是大家的希望!」
至于跟她培养感情这事就免了———锐利不屑道,她玩弄起自己的马尾。
「哈哇哇……请加油!京辅同学一定办得到!」
———斩!
他们『调理班』面对的是一只躺在砧板上、肥肥圆圆的身体布满迷幻斑点、样貌诡异的怪鱼。此时,怪鱼正一抽一抖地痉挛着。
× × ×
他正是头套面粉袋的109妹———鲍伯。木棒在大掌的灵巧带领下高速旋转着,烟慢慢从板子上升起,接着冒出橙色火种。
有个学生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钻木取火。
「……………………」
虽然锐利很适合穿围裙、也很适合绑三角巾,但她做料理的等级是个未知数。
傻傻目送对方离去后,京辅一头栽进床里。
等到脚步声消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后,京辅才松了口气。
就在京辅眼前,炼子瞬间被抬走,随着同学们一下又一下欢呼,炼子不断被抛往空中。有人斜睨着这阵骚动———
正是丝毫没有干劲、只顾着打呵欠的锐利。
他们来到炼子旁边、脸跟脸并排在一起,开始「「呼———!呼———!」」地吹起气来。
「呀吼!进度如何啊,两位?」
不甚在意地说着,炼子环视野炊场。原本还在奋力生火的同学们纷纷抬起头,一个个睁大双眼看向炼子。下一秒———
「去死!!」
眼前一把火霹霹啪啪烧得正旺,京辅松了口气。他把视线移到调理台那。
京辅不由自主发出惨叫声。笔直砍下的刀就像断头台似的斩去河豚头,刀身嵌进砧板、耸立在那。
「你一直盯着别人的胸部看,脑子里的企图有够明显好吗?你这巨乳星人!果然不用对你太好……讨厌,京辅大笨蛋!」
「啊———可恶……我真的很不会用。这样下去来得及吗……」
「「「G•M•K!G•M•K!」」」大家边喊边抛她。
锐利边旋转菜刀,边半垂着眼注视那只躺在砧板上抖动的河豚。突然间,一道杀意闪过眼底。
「嗯,包在我身上!嘶咕呜呜呜呜……嘶咕呜呜呜呜———!」
会轮到锐利是因为野炊才开始没多久,鸡冠头就被久瑠宫调教到缺席,京辅过去则都靠绫花煮、菜刀没握过半次,舞那就更不用说了。换言之,用的是消去法。
「我说这个……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吗?根本生不起来。」
「……哼?明明一下就抓狂了,某些地方倒是挺有分寸的嘛。有点意外。难道她不是为了名利才跑去当风纪委员长的吗?」
这家伙和炼子也处得不是很好呢……
「「咦?」」
「妳会读心!?」
刀不转了。锐利高举菜刀———
眼看火势旺盛,四人齐声呐喊。
感觉有点失落、又好像松了口气———心情复杂的京辅收拾好行李后也跟着离开房间。他边走在走廊上,边盘算着今日行程。
从头到尾目睹一切的京辅不自觉发出惊叹。
外表及感觉令人难以靠近,但攀谈后就知道很好相处呢……
七道赎罪定向越野赛时遭人修理得惨不忍睹,炼子小组的人气直升可能让他觉得不是滋味吧。宇佐见跟辣妹组员也满眼怨气地瞪着被人丢高高的炼子。组里只剩雷鬼头大野木想加入那群人,看上去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另一方面,那两名学生跟炼子击掌,一脸难掩兴奋的样子。
用手转动立在木板上的棒子,借着摩擦力生火———这就是原始的钻木取火。没火柴也没有打火机,另一样配给品只有报纸。
京辅和舞那显得意志消沉,炼子听完说着「是吗」并点点头———
才刚说完而已,时下风靡的GMK———炼子马上就过来找他们讲话了。
野炊可以说是第二天的重头戏,菜单是必煮的咖哩饭。
此外,小组成员之一的鸡冠头稍早不知从哪弄来一把火焰喷射器。
马尾大力摇晃,锐利粗手粗脚地离开房间。
「「「GMK———!」」」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笑容满面地留下一席话,纱魔夜离开房间。
大伙感动得号叫出声。同学们丢下生火道具,一起冲向炼子———
「……只要把这家伙解体就行了吧?」
「「交给我们吧,GMK!」」
「能帮上忙超光荣的!请跟我握手,拜托了!」
现在时间是早上十点。下一个活动是『野炊』。
他边拿脖子上那条毛巾擦汗,边发着牢骚。
道郎正巧在隔壁的调理台上作业,这颗头啪哒一声,不偏不倚地掉在他手边。
「耶哈———燃烧吧啊啊啊啊!」他得意忘形地拿那玩意来点火,下场就是———
被看到躺大腿时还以为死定了———搞不好纱魔夜并不是什么坏人。至少比久瑠宫老师们还有其他风纪委员好多了。
不想被烧掉的京辅很认真在生火,然而……
「唔哇……好有人气耶,那些家伙。」
「……呼啊。」
还是不行———正当大家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把握过的手当宝,两个男生就这样回到小组里去。
「啊———啊,又闹别扭了。不过这样反倒轻松……」
「啊呜啊呜。这样下去就没饭吃了,我们……肚子好饿。」
『……好的。现在交到各位手上的是毒岛河豚。牠是一种味道清爽的白肉鱼,吃起来很美味唷~对了,虽然牠是河豚,但体内并没有河豚毒素这种神经毒,请各位放心。差只差在处理得不好会导致强烈晕眩、头痛、腹痛还有呕吐而已!大家难得合力煮顿咖哩,不想上吐下泻的话,请在处理上多下点功夫。含毒的部分有皮、内脏跟血唷。假如你运气不好,牠的身体里可能也会有……啊啊、不,没什么。顺便告诉各位,没吃就扔是大忌。有谁敢做那种事的话,我会把毒注到他的血液里头喔?就是这样,请各位务必牢记。』
气氛一度惨澹的野炊场顿时充满笑容,大家不是拍手就是喝采。
———以上就是来龙去脉。顺道一提,京辅他们家的调理班———
那把凶器以零残影的超高速挥下,河豚头应声剁飞。
屋檐下,水泥块砌成的炉灶和不锈钢制的调理设备全混在一起,京辅等一年级生正忙着进行野炊。
京辅他们A班第四组跟炼子的B班第四组刚好互为邻居。
「「「「点燃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京辅他们所属的『炉灶班』只能以配给道具来制生火种。
「你、你们……!」
营火晚会那场『杀人RAP』似乎颇受好评,B班第四组成员在学生间获得狂热支持。
「好险好险……没被处罚真是太好了,对吧?锐利。」
将毛巾塞到袋子里擦擦汗,鲍伯边说「这样一来我的女人味又上升了呢!」边横向比了个YA。这种时候上升的应该是男人味吧……
「妳也看到了,不是很OK……连点烟都没有。」
眼看鲍伯和炼子的努力就要化为乌有,火种即将消失……
野炊在活动用地内的『野炊场』举行。
京辅似乎正遭受挫折,舞那在一旁拚命鼓励他。他盘腿坐在地上,奋战的对象是木棒跟木板。
「干么那么惊讶?本来就可以的啊。用了又不会少……其他人想要的话也可以自己来!看要多少就从我们炉子里拿。」
绅士借机来偷引火种。
本来有很多格格不入的地方,现在有爱就照单全收。
两个正好在附近作业的炉灶班同学(男)抛开生火道具一站。
「……咦?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什么GMK啊。真蠢,也太夸张了。」
就这样,火一得到氧气又开始燃烧———
调理台就在炉火旁边,制服打扮外加围裙上身的学生们正拿着菜刀、一脸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
「……好了。这下总算先解决了生火问题。」
野炊前京辅曾问过她『妳会做菜吗?』对方回他一记白眼,还说了些像是『当然会煮啊。你瞧不起我啊?』之类的话,所以就假定她应该没问题。
无视向后狂仰外加惨叫的道郎,锐利面前有个不停喷血、浑身抽搐的无头河豚尸,连她自己也有点吓到。
「呜、呜哇……这什么鬼东西。超噁的。」
「「「——————」」」
望着这一切的京辅等人更是避得远远的。
……咦,这算什么?锐利她不会料理吗?也太扯了。
「对、对啦……这样放着满噁心的,快把牠肢解掉好了。」
锐利拔起像墓碑一样立住的菜刀,再次握好。刀尖在阳光底下一闪。她手举起,接着又全力挥下———
「……到此为止。」
刹那间,向下挥剁的手被人架住。
———是道郎。三角巾绕到脑后方打结、身穿围裙,他正从背后抓住锐利的手。锐利一脸不耐烦地回瞪:
「……干么。别妨碍我做料理好吗?」
「料理?妳说……这是在料理———哈!可笑。汝所为并非料理。只是在虐杀。就让吾来教教妳……教妳何谓真正的料理!」
说着,道郎抢走锐利的菜刀。
「等……你在做———呀!?」
他说了句「……让让。」撞开正要回嘴的锐利,站到砧板前。
握刀的手法很像在拿剑,道郎面向河豚遗体。
———默祷。
「河豚啊……汝那遭残虐杀人魔葬送的灵魂,就由吾来亲手吊唁。令镇魂的旋律怀抱汝,安详地永眠吧……来吧,与吾共舞吧『片翼死亡天使』!里奥义『地平线彼端』第一乐章———『为灾祸祈福』!」
又臭又长的开场白结束,道郎倏地睁眼,他开始挥动手里那把菜刀。
将刀刃刺进鱼身取出内脏、仔细去骨、去皮后切片。
京辅一个侧身闪进纱魔夜和舞那之间,他帮忙解释道。
「嗯……啊啊、没什么。请别介意。我完全不介意啦。」
「……手滑?妳现在说的可是手滑来着?打算劈柴,柴刀却不小心滑掉……之后碰巧割伤我的脸———是这个意思来着?」
「骗、骗人……那家伙、为什么———」
那笑容、举止无一不优雅,任谁都会被其掳获。
整整三角巾、系妥围裙系绳,准备就绪的纱魔夜信心满满。
「百忙之中打扰诸位了。我来帮忙人手不够的组别来着。请别为我的事分心,大家继续煮咖哩吧?让我瞧瞧,神谷先生和他愉快的伙伴们都在哪呢———」
砧板上留有切得漂亮、洗得干净的河豚切片。
「各位别来无恙。咖哩煮得还顺利吗?」
「…………好像很好吃。呐,可以吃吗?」
「嗯……干、干什么?」
姑且不论京辅小组怎么看,对其他学生而言,纱魔夜是个令他们憧憬的学姐。
「哎呀真是的,唔呼呼。谢谢。妳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呢。」
「好、好了……我们也回去顾炉灶吧,舞那。」
———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跟纱魔夜视线交会瞬间,她「咿!?」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颤抖起来。
……看样子总算圆满收场了。
颊边还带着血,她转头一看———地面插着一把柴刀。
「唔呼呼。这样啊。虽然你杀过十二个人,但个性还真是温和呢,神谷先生?我对你的兴趣愈来愈浓厚了……」
她慢慢回头,失去光芒的眼看向某处———
「…………呼。我明白了。事情是这样的话,再计较下去也太过分了?」
「——————」
「我知道啊!不管是哪方面的都不准,不行就是不行!」
那双眼睛烁烁生辉,干劲十足地握拳。
沉稳的微笑在脸上绽开。那对翠玉色瞳眸再次展露清澈光泽。
舞那在地上蜷曲成一团,纱魔夜俯视片刻后阖上眼帘。
× × ×
她蹲了下来,舞那「……呜咦?」一声后抬起脸庞,纱魔夜边摸着她的头边说:
处理完河豚的道郎跟着丢下一句:「牠的灵魂已经吊唁完成……之后就随汝等处置吧。」随后追随千寻离去。
瞬间,满是烟与汗的野炊场百花盛开,在场学生全都停下手边作业、扭头看向此处。「是纱魔夜学姐!」、「纱魔夜学姐耶!」、「好美……」、「太美了!」、「闪、闪亮到无法直视!」诸如此类,男女生全都忘我地赞叹着。
京辅在水槽洗米洗到一半,头戴三角巾、身穿围裙的纱魔夜恰好现身。
菜刀叩叩叩同时,调理台那也直播着道郎的惨叫———
「不肖纱魔夜沙姬……将竭尽所能。大家团结同心,一起来做美味的咖哩吧!目标三星级!笨拙如我,料理方面还是略有自信。唔呼呼。刚才的失态让各位见笑了,我要挽回名声!不管是牛鱼猪鸡人……让各位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曼妙手法来着!」
她纵身挤进京辅和沙魔夜之间、磕着头向纱魔夜赔不是。
「蛤!?当然不能吃啊!」
至少把白饭煮得好吃点……这样应该能避免落入『午餐放空』的超惨BAD END。到时为了下咽,只洒盐也无妨。
「…………我没有在说、性方面的。」
「…………什么?」当事人一僵,红色血痕「嘶……」地出现在脸颊上。
「我很笨……所以常常给大家添麻烦,那个……刚才本来是打算劈柴的,但一挥下柴刀却、那个……柴、柴刀却飞走了……纱魔夜学姐刚好站在那边……哈哇哇。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害妳受伤很抱歉。而且、还是伤在脸上……真的真的、真的很抱千!」
锐利再次站到砧板前,除了用鼻子嗤哼外,嘴巴还不忘逞强。
「嘿欸耶耶耶耶———!」
A班第四组———陷入绝望的京辅小组。
纱魔夜抖着手,抚摸遭不明物体划过的左脸。
「虾、虾魔夜鞋姐……」
锐利则将手摆在胸前、脸转向一边:「……谁、谁知道啊。」回答声微弱得十分罕见。眼前,将砧板表面淹没的是……
「………………唔。」
「咦?」
翠玉色瞳眸笼罩在一股灰霾下,她开口了:
「我该跟妳赔个不是才对。实在是因为我太久没见到自己的血了……不小心慌了手脚。对不起啊?这点小伤请别介意来着。伤口没有很深,我想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千寻朝红着脸怒斥的锐利「……呿」了一声,她咬咬手指,回到原本的调理台去。
———嘶啵、咻———……嚓唰!
叫是叫了,但没人理他。如此惨剧,实在不想目睹第二次。
大概是当镇魂歌用吧,他边哼着歌边处理鱼,那身手实在漂亮。
「哈咿!?啊……啊、啊啊啊啊…………」
「……偶然?意外?你凭什么断定、凭什么下这种结论来着?神谷先生?再者我问的也不是你,是五十岚小姐吧?插些多余的嘴意图圆场,这种行为大可免了。不识相点的话———」
「……见怪不怪?也好,就这样吧。总之我是奉久瑠宫大人之命,前来帮助人手不足的你们……」
人就站在木材前方,舞那挥下的手空荡荡地悬在那,她呆站在原地。
她将河豚切片移到盆子里,打算接着对付蔬菜。但似乎还没抓到要领,一阵不知所措后,锐利模仿起道郎的架势———
虽然有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但那也是好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哈哇哇。说、说的也是呢……应该可以吃得到吧、午餐……?」
一路奋斗的京辅小组已经打算弃守了。
千寻蹲到一脸震惊的锐利旁,适时插入解说。那对血色红眸定睛观察着锐利跌坐在地的肢体。
为委靡下去的心打打气后,京辅将精力全都投注在顾火上。
她可怜兮兮地发着抖,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
「别傻愣在那,快回答我,五十岚小姐。妳是为了杀我才刻意丢出那把柴刀来着?还是一切纯属偶然,柴刀会飞过来实属意外来着?是哪样来着?请给个答案。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我就———」
这话令京辅惊愕,锐利则一脸不悦。此时纱魔夜拍了下手,接着说道:
声音没有感情、面无表情,眼看纱魔夜逼近自己,舞那腿一软跌坐在地。
「……哼。我、我可不会跟你道谢喔?一两只鱼而已,我一个人也能处理得很好。会处理得超好……大、大概。」
「……这是在干么来着?」
「是啊,是蔬菜没错……这种事我看也知道!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静下来的野炊场只剩纱魔夜在低吟。
「神谷先生,方才对你多有失礼之处。感谢你适时介入我们之间。多亏有你帮忙。」
「那个……这、这给妳!不嫌弃的话请用吧!脸上的伤……」
「———好了好了。我来此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来着!我记得你们这组有位开始料理没多久就让久瑠宫大人调教的组员……顶着鸡冠头的那位,没错吧?他好像去了不少趟医务室,人可好来着?」
「啊哇哇哇……堆、堆堆堆堆、堆噗起!刚才那是意外……是偶然的!不、扑是枯意逗……不是故意滴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问、问我干么……就蔬菜啊?」
野炊进行了三十分钟左右———
赤红沾染指尖。纱魔夜脸上没了笑容。
「是偶然、纯属偶然!这怎么看都是场意外嘛!」
「道郎同学老家是卖便当的。所以他很会做菜……」
「啊、那个……刚才的是、那锅……手、手……手滑惹、这锅……」
舞那大声打断纱魔夜。
正当纱魔夜开始东张西望时,一道黑影朝脸侧飞来,倏地掠过。
视线从调理台移开,京辅及舞那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马铃薯它、马铃薯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它怎么变成这副鬼样———!?」
似乎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
纱魔夜气焰凌人地来到调理处,撞见那片惨状后顿时凉了半截。贴着纱布的脸跟着紧绷起来。
舞那不经意地「……啊」了一声,纱魔夜则是无言地看着京辅。
「——————」
× × ×
———砰的一声,纱魔夜将手重重放到调理台上,睨着锐利。
眼看纱魔夜朝自己笑,舞那的脸立时塌了下来。她就这样哭了出来,此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递给对方一条淡粉色手帕。
「………………这是、什么来着?」
从紧张感中解放的京辅一阵虚脱,纱魔夜接着朝他低头。
纱魔夜从舞那手里接过手帕,笑得一脸开心。
「嗯……若是鸡冠头的事用不着顾虑,他脑子可能有问题,不过身体强韧是无庸置疑的。这些事见怪不怪。」
「太、太惨了……这简直就是虐杀现场。」
马铃薯、红萝卜、葱———的死尸。
带着皮、还没水洗就被肢解的残骸们有大有小。
砧板上横竖刻满菜刀砍痕,切菜时冲弹出的碎片更四散在调理台和地面各处。
这是场尸横遍野的集体扑杀。弄出这片惨状的集体虐杀犯正咬着唇。
「说、说什么虐杀……你也没资格对别人说这些吧。」
说话者似乎大受打击,她的眼角挂着泪光。
「唔……抱歉。讲虐杀好像太过分了。不能说虐杀,我想想……残杀?」
「还不是一样,京辅大笨蛋!你想追随这堆蔬菜吗!?」
「……对不起我错了。」
不想被切得稀巴烂,京辅立刻低头认错。
锐利手拿菜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她手里那把凶器又被人给夺下。
「……我要没收。只要这东西在妳手上,食材就永远不够用来着。真是的,不知道该拿妳怎么办才好……妳就跟神谷先生一起去顾顾炉灶之类的吧。妳不再是调理班来着。还有妳———」
视线从锐利身上移开,纱魔夜转而看向舞那。
「……妳不能担任炉灶班了。身为风纪委员长,我绝不会让刚才的事再次重演。卸去炉灶班职务,我任命妳为调理班来着。妳就当我的副手如何,五十岚小姐?」
「呜耶!?我、我我我我、要我做料理吗!?」
「蛤!?给我等下,妳这家伙!」
接到纱魔夜指示的舞那双眼圆睁,锐利则是激动起来。
「居然要舞那做料理,妳耍人啊……根本是个疯婆子!」
「……妳这集体虐杀犯还在嚷嚷些什么来着?」
「小的什么都没说。」
「…………出人命?此话怎么说来着?」
「……会死也是她自找的。被迫杀人的舞那才可怜。」
点点头,炼子悠哉地抬手抱于胸前。
「……妳想跟柴火一起丢进去烧吗?顺便把脂肪烧光更好。」
「不,只有……听舞那说过的样子。」
「不,并非如此。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这事先搁着,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做的菜能致人于死』。第二种是『五十岚小姐在说谎』———究竟哪一种比较合乎现实呢?」
蹲在炉火前的锐利往灶里添柴,她道出心中那份疑惑。
锐利一张脸开始变红,她大叫:「吵、吵死了!」
「哎呀真是,好吧……这样的话就只好作罢了。」
「那、那锅……也就是说、我在说谎吗?」
两颗沉甸甸的物体就这样架在她手上。
包括以前吃过舞那料理的学生口吐白沫死掉、吃死人的料理验不出任何毒物、研究人员想抽丝剥茧查明真相,却永远也得不出结论……
听完京辅的话,纱魔夜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这样吗……既然如此,铁定没有可信度。」
被纱魔夜一骂,陷入动摇的舞那出包更加严重,这已经成为一个既定循环了。连在一旁观望的京辅等人都跟着坐立难安起来。
「妳眼睛盯着哪说的?废乳。去死一死。」
「我知道你们倾向相信自己的朋友。但我比较相信后者。假如她真的会『用料理杀人』这种把戏,我倒想见识见识。这种行凶手法听都没听过。还挺引人入胜的不是吗……唔呼呼。难得有此机会,我们就来试试吧?」
心情愉悦地摇摆着,炼子「呼咻———」地笑了。
「她的胸部满大的。总觉得有点不爽。」
闪过这阵仗,额际淌着汗水的纱魔夜语气激动。
「……哼。」锐利将脸撇向一边,接下来的话似乎是想转移话题。
面对陷入胶着、辞穷的京辅等人,她祭出怀柔政策———
「话说回来,事实上到底是怎样呢……舞那做的菜。」
「这就怪了,炼子。妳居然讨厌一个人讨厌得这么明显。」
「呜耶!?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那锅、这锅———啊咿!?」
「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来着?」
眼中清晰可见疑惑之光。
「接下来是、把洋葱切成一口大小———啊咿!?眼、眼睛弄到了啊啊啊啊!?」
「……野炊好热闹喔,道郎同学。」
「———莫非你以为我要这么说来着?」
有条不紊地提问,纱魔夜拨了拨浏海。
「「「…………!?」」」
「
呜呼
,说得是呢……但别忘了,千寻?吾之真名乃『魔境院喰饿』。」
比菜刀还利的视线捅过来,京辅马上低头认错。
音乐自耳机源源不绝流泄出来———代替了杀意,那声音让炼子融入其中。
她一对眼睛眨啊眨的,京辅则向她说明事情原委。
看向被黑色防毒面具包覆的侧脸,京辅十分吃惊。

× × ×
不一会儿,听完这番话的纱魔夜她———
野炊场各个角落热闹不已、四处洋溢着学生们的谈笑声。
道郎手里端着装咖哩的锅子,和千寻一起来到炉灶区。
「说什么吃个料理会死人……那种事按常理想也知道不可能。真是个恶劣的玩笑来着。请别开学姐玩笑啊,讲真格的?」
脸上堆满笑意,纱魔夜如是说着。
「「「……………………………」」」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会死来着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眼下又发生一起,她拾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想拿去水槽冲洗,结果水压太强,「呀!?」一声,水花把她吓得跳开。
「大家感情好好、真不错呢~我很开心能进这所学院!」
这光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反覆上演。紧接着又———
『要是有个万一,我愿负起全责。』她讲这句话时还在笑……
「呼咻———这下搞笑了呢?」
京辅和锐利大吃一惊,他们为之语塞。
她苦笑道,很干脆地放弃了。但就在她瞥了一眼舞那的脸后———
「…………———呐,京辅呢?你怎么看?」
「……听好了?你并非亲眼目睹五十岚小姐用料理杀人。杀人的事也不是从老师那听来的。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肯定那是真的来着?搞不好全都是假的。」
状似诧异地吐了口气,纱魔夜耸耸肩。
「嗯。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跟我很像。还不只这样———」
扫视京辅等人的纱魔夜表情凌厉。
「……同性?是说妳跟纱魔夜学姐吗?」
「妳……妳妳!妳果然是故意的来着!?」
「咦?但是,吃下舞那料理的同学最后死———」
现场一阵沉默,此时却有人怯怯地开口———
「咦。这、这个嘛……锐利还在成长期,还有机会长大不是吗?妳看,有句俗话也说大器晚成———」
当事人舞那呆呆地看着纱魔夜。
「那个……不好意思,纱魔夜学姐。我跟锐利的看法一样。真的,不要让舞那下厨比较好。会出人命。」
「这间学院有很多案例来着。为了让班上的人产生兴趣、为了向他人夸耀自己的杀人史有多特别……而夸大了自己的行凶过程。又或者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本性,用词遣字上刻意斟酌……这类事情可多着了。所以说,当事人的一面之词最好别轻易尽信喔?」
「呼咻———都是因为妳不接我的梗才会这样吧?妳老是这样,所以胸部都大不起来。」
这样下去能不能平安煮完这顿饭都成问题了。
「……呐,这样真的好吗?」
「不要啊啊啊啊、来着呃呃呃呃呃!?」
纱魔夜正色,睨了京辅一眼。
「跟叫锐利丰胸相比,应该还有些可能性在吧。」
「…………你说什么?」
「啊咿!?呜呜……对、对不企!」她不停犯错。
被锐利剁坏的蔬菜全换过了。就连有中毒疑虑的河豚也直接用道郎处理好的那些(经道郎本人试毒)。
「……才不是。我不爽的是妳每次认真讲完就装傻。」
「……有听其他人说过?」
相较于在一旁捏冷汗紧盯的京辅等人,隔壁的炼子视浓烟于无物般看顾火势,她边擦拭面具镜片边朝他们搭话。
就这样,舞那开始做料理过了十几分钟———
「「什———」」
舞那人在调理处,她边沐浴在纱魔夜的视线下、边战战兢兢地做着咖哩。
「就叫她不要那样……普通人都死好几次啦?」
现在的她不管说什么都只会造成反效果吧。说服力太薄弱了。
———嘶嗡!握住菜刀的手挥了挥,就近监视舞那的纱魔夜差点被割中脖子。「对、对对对对、对不企!」慌了阵脚的舞那开始乱挥,华丽斩击接连上演。数道银光狂闪而过,厨房用品随之散落一地。
「舞那的料理……说真的,我也半信半疑。没下什么毒、做法很一般的料理会吃死人,这种事有可能吗……所以我很期待喔。就算舞那说的是真的,会挂的也是那个讨人厌学姐……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吸引人。」
「就让五十岚小姐做道咖哩给大家尝尝吧?成品的味道我会先尝,顺便试毒。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五十岚小姐就是在说谎。反之我的身体如有任何异状、甚至是我死亡……五十岚小姐的话就是真的———诸位意下如何?挺有意思的对吧。」
「舞那本人……」
一语论断,纱魔夜竖起食指。
「嗯?也是喔……大概是同性相斥之类的吧。」
「这点?喔喔,在说我的大胸部齁!」
让舞那煮看看———这愚蠢提议其实是纱魔夜搬弄风纪委员长职权,一意孤行的结果。当时她只顾着确认真伪,无论京辅等人如何劝说都当耳边风。
闻言,京辅一脸为难地说:「嗯、是不太好啦……」他搔搔头。
负责煮饭的鲍伯晃着巨大身躯及面粉袋笑了。
「……我也很不爽妳这点。」
一举一动全遭人「严密」监控,动作非常不顺手……
「果然胸部也是妳不爽的点嘛……」
「别介意,锐利。」
「谁叫你讲胸部的事了!?我是说舞那的料理啦、料理!」
「嘿咻、嘿咻……把锅子、搬到火上———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别又来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着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野炊场充满欢笑,里头还有东西坏掉的声音跟纱魔夜的尖叫声。
夏日晴空蔚蓝清爽,巨大的白色云朵缓缓飘动着。
× × ×
「做、做好了……完成了!」
盯着炉火上那锅热到冒泡的咖哩,纱魔夜欣慰地叹息。
她看上去只有一句话能形容———疲惫万分。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那蜜色秀发乱糟糟的、衣衫也很凌乱,翠玉色瞳眸失去生气、双颊凹陷。
「哈呜……好、好累唷~煮东西果然很难……」
舞那的憔悴程度不亚于纱魔夜,她瘫坐在地面上。
「……累的人是我来着。」白了眼擦汗之余不忘喘口气的舞那,纱魔夜再次俯望锅中成品。
「…………看起来、挺普通的。」
「…………满普通的嘛。」
「…………很一般。」
「呼咻———」
挤过来看情况的京辅等人也下了类似结论。
———普通。切成一口大小的马铃薯、红萝卜、葱、河豚肉,这些东西浸在浓稠的深褐色酱汁里,是道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咖哩。
「蔬菜的皮也都有削干净,看起来很好吃啊?」
「是的。调理过程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其他方面多出不少危险……但料理部分比某个集体虐杀犯好太多了。」
「咦!?妳什么时候干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件,锐利?我顾火顾得太专心,都没注意到……嘶咕———」
「吵……吵死了!我的事又没什么好讲的!?」
毒岛注意到骚动后立即赶来,火速呼叫了医疗小组———
「啊、喂……等等、舞那!」
「虾魔夜鞋姐!虾魔夜鞋姐———!」
纱魔夜想都不想就将舞那的话岔开,答得斩钉截铁。
京辅吞了口口水、锐利紧蹙眉心、炼子「呼咻———」地乐笑、舞那则是紧~闭着双眼,她祈祷似的交握双手。
那些东西爆喷出来。
被人补刀再补刀,纱魔夜痛苦万分。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这股……味道……呜噁噁噁。」
强烈的咖哩味弥漫,纱魔夜瘫软在地。
过没多久,纱魔夜投向窗外的视线便移向舞那———
「…………………………」
「噗——————!?」
舞那原本是要起身的,但手却不偏不倚地戳中纱魔夜腹部,这是第二下攻击。
「只不过……」纱魔夜说着敛下视线。
这时,舞那模样狼狈、「那个那个……」地呢喃着。
沙魔夜的声音很淡然。口里逸出一道又细又长的叹息。
「我要开动了。」
「那咖哩还真是令人吃惊……好可怕的味道。刚吃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慢慢就有后劲来着。不曾尝过的惊人味道有好几十种,它们同时袭上舌尖———我还以为自己会死于味觉!如果没吐出来、把那东西全吃下肚的话,消化器官可能会遭那些刺激物质蹂躏,甚至休克死亡。真、真是样可怕的凶器来着……」
将紧张兮兮的京辅等人晾在一旁,纱魔夜笑得从容不迫。
「……这就来尝尝吧?」
信心满满地下了结论,纱魔夜执起汤匙就绪。
纱魔夜以下人之姿趴在地上,嘴里溢出痛苦的喘息。
有防毒面具加持的炼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纱魔夜身边。
她心平气和,抬手搭胸后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汤匙从她手里滑落。她用两手捂嘴———
炼子在远处静观其变,见状安心地吐了口气。
待纱魔夜被担架抬走后,整起事件总算平息下来。
察觉事有蹊跷,炼子制住靠近纱魔夜的京辅等人,大力将他们拉回。拉离纱魔夜身边那阵黄色咖哩毒雾。
最前面那张床躺的是插管鸡冠头(重度昏迷)。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支试味道用的汤匙。
想道歉的舞那跃起下跪,一颗头正好击中纱魔夜的脸。
「「「「…………………………」」」」
「那个……纱、纱魔夜学姐?」
「嘎啊、来着!?」
「哈哇哇哇哇哇。堆、堆堆堆———堆噗起!」
「啊……咕……哈啊……呸……这是什、么……噁……」
「…………!?」
「……嘶咕———看样子她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纱魔夜学姐———」
「咕嘟」一声,她毫不犹豫地含住咖哩。
「唔哇、好险。」
根据京辅研判,这样下去铁定完蛋,他赶忙扣住舞那。
舞那一直低着头、哽咽地道歉,她闻言抬起那泪湿的脸。
纱魔夜时不时抬脸,仔细品尝着口内的咖哩。
「各位不用过于担心。烹煮过程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进行。从头到尾、一举一动……她不会有任何机会做怪,我一直睁大眼睛来着呢?不曾给她下毒的机会,调理过程也正常。我可以向各位断言———这咖哩吃了不会有事!」
她微抽着身体,拚死吐出剩下的咖哩。
「……对不起!那个、我只是用很一般的方式做料理而已,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那锅……之后还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我不是故意滴!真的真的、真的很对噗———」
被大家行注目礼,锐利红着脸怒斥。
朝着两人,舞那眼看就要冲去。
舞那不小心绊到脚,掠过侧身闪避的炼子、整个人往纱魔夜扑去。
「纱魔夜学姐!?纱魔夜学姐———!」
舞那的料理骚动告一段落,接着又过去一小时———野炊一结束,京辅等四人就跑来医务室探视。位于边狱之家一楼角落的房间很窄,仅备有三张床。
咖哩啵啵啵地煮着,纱魔夜环视现场一张张脸。
表情瞬间绷住、脸色铁青,豆大的汗滴浮现。
纱魔夜颔首,收起挂在脸上的笑容。
舞那战战兢兢地睁眼,纱魔夜朝她一笑,满足的表情就像在说:『妳看,没问题吧?』正打算吞下咖哩,刹那间———
「当然要吃啊!」
纱魔夜双眼圆睁。
京辅和锐利都还来不及出手制止,舞那就抢先朝纱魔夜奔去。
———糟了。舞那现在慌慌张张的,接下来铁定是要……
中间隔了张空床,纱魔夜半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她正眺望着窗外那片森林。脸侧着,虽然出声唤她,但她并未回应。
「笨蛋!妳现在过去的话———」
那笑容依旧坚不可摧、没有丝毫不安。
「啊啊啊啊啊啊!?堆、堆堆堆堆、堆噗起———」
沐浴在沉稳的目光下,舞那「……啊」了一声,顿失言语。
挡下欲冲上前的京辅,炼子纵身跃进那阵雾里。
之后,舞那特制的『杀人咖哩』下场如何,无人知晓。
「…………唔耶?」
京辅身旁站了舞那,她「哈哇哇」地游移着视线,接着大力一鞠躬:
她笔直压住仰躺的纱魔夜———全力压住。
———笑容一如往常温和。
刚开始眉头是皱着的,但越咀嚼越舒缓下来。
可能是无法呼吸了,纱魔夜用目光哀求着京辅。
× × ×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家真的、那个……真的要吃吗?我、我觉得不要吃比较———」
她抱着眼神涣散、浑身抽搐的纱魔夜离开那片雾中。
「咕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来着呃呃呃呃呃呃呃!?」
「大家别靠过来!吸到那些毒气就糟了!」
用汤匙舀起一瓢咖哩后吹气———
「……………………」
「哪里好了!不快点阻止舞那的话,她真的会被杀掉耶,纱魔夜学姐!?」
「妳不需要跟我道歉,我是这个意思来着。要妳做料理的是我……是我这个风纪委员长。妳只是遵从我的指示、用很普通的方式做出料理吧?后来我变成那样,是人难免会惊慌失措。所以妳不需要跟我道歉来着。说到底,错不在妳来着……不是吗?」
「嘎噗、来着!?」
只剩她一个,被留在毒雾里的纱魔夜汗泪直流、迟迟无法从痛苦中解脱。
顺带一提,那些引起骚动的咖哩———
「我不、承认……我绝对、不承认、来着……嗝咕。」
「让我来。」
毒物专家毒岛对它颇为关注,他将咖哩连同锅子一起收走。
「……嗯嗯。还真是令人感兴趣呢。我想全部带走,你们不介意吧?」
「已经无所谓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那股味道,纱魔夜「……呜」地捂住嘴。
舞那全程都用一种微妙的表情听纱魔夜说话。毕竟她只是想『普通』地煮顿饭,所以听完不知该做何反应吧。
她失措地呆愣在原地,纱魔夜嘴里说着「好乖好乖」并摸摸她的头。
「总之我人平安无事。害各位担心了来着。我还去怀疑五十岚小姐的话,真的很抱歉……自己尝过的苦头会引以为戒。望各位海涵。」
「虾、虾魔夜鞋姐……」
舞那对纱魔夜这番温情话语感动不已,听完又想哭了。
人真好呢,纱魔夜学姐……多亏她宽宏大量,大家才能尽释前嫌。
京辅等人全松了口气。
「话说,诸位事后如何料理午餐来着?我想是不可能拿『杀人咖哩』当午餐的。都是因为我,大家才连顿饭都———」
「这件事就别担心啦。」
炼子指着脸上的防毒面具,语带得意。
「如妳所见,我戴着防毒面具是没办法吃东西的!大家特地煮的咖哩也好、妳特地送我的牛排也好,因为面具的关系都没办法吃到……所以我就分些自家咖哩给他们了。」
「哎呀、是这样来着?那真是太好了。唔呼呼。」
刻意避谈牛排,纱魔夜笑吟吟的。
有人故意拿那件事来讽刺,似乎令她不太舒服。
「没、没有啦……饭早就煮好了。交给锐利做菜时就已经有所觉悟午餐只能吃饭。和白饭相比,这样已经很好了。」
「还好道郎同学厨艺很好呢。」
「好啦好啦。真抱歉喔,我不会下厨……给我记住啊?」
锐利赏京辅和舞那一记白眼,嘴里嘟囔着。
笑笑地看着这一切,纱魔夜眯起那翠玉色瞳眸。
现在的她就像最后一刻才亮出凶器的杀人惯犯。
「……我的话会挑晚上。杀人最重要的就是准备。现在离树海散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那女的铁定还没痊愈。假如带头的不是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反之,试胆大会要过段时间才会举行,又是两人一组。虽然就在边狱之家里,但关灯后伸手不见五指,只要弄清楚鬼可以藏在哪,不着痕迹杀人是有可能。」
纱魔夜微笑着,一如往常。
「不、妳多心了……大概。应、应该是想太多了……吧?」
「是不是你看错了啊?」
药棚阴影处摆了个垃圾桶。垃圾桶里……

那对亚麻色大眼泛起强烈而凛然的觉悟之光。
眼看京辅不自觉想逃,锐利说着「别担心」并撩起头发。
「我没看错。丢在垃圾桶里的确实是舞那的手帕没错。野炊时,舞那给纱魔夜学姐一条粉红色手帕……它被切成碎片———」
锐利诧异地说着,随后跟了上去。
「我也看到了。」
有条被蹂躏到变色、碎尸万段的淡粉色手帕。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
「该怎么说、妳们两个……好恐怖。」
「把人家当白痴耍的是妳才对吧。少在那边推卸责任。」
「那种事一定是骗人的……纱魔夜学姐温柔地笑着、原谅了这样的我,还讲些善解人意的话来鼓励我……这些怎么会是假的,你骗人。绝对是你在骗人!我不相兴!一定是京辅同学看错———」
喘不过气的沉默重压下来,「嘿咻」一声,炼子拿出那本胭脂色小册子。
舞那忐忑不安地环视着四周,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二分———京辅等人正在树海散步。
「……妳自己也有啊,锐利。」
纤细的嗓音颤抖着、语气微弱:
炼子巡视着所有人并询问道,京辅和锐利朝她点点头。
防毒面具下漾着残暴笑容,可以想像得到她正是这副模样。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是、是的!说得也是呢……我身边有京辅同学跟大家啊?我会打起精神的!然后这次一定要……」
× × ×
「锐利……」
飞快地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表情,纱魔夜感到奇怪地歪着头———
「呼咻———虽然我还想杀锐利就是啰……算了不管这件事。总之,不想被那个叫纱魔夜的『杀人姬』杀掉,这点大家都有共识。这样一来,我们该做的不就是互相帮忙吗?就算不及我好了,但她似乎很习惯杀人,尽管身手不如锐利,但她使用凶器还是有段时间。要做到被突袭也不至于慌了手脚的程度才行,现在开始朝这个方向警戒吧?」
她似乎边看行程、边推测纱魔夜动向。
舞那瞬间大叫。
「你骗人!」
「那、那个……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希望是我想太多了。这条路、刚才好像已经走过的样子……啊呜啊呜。」
她的后脑勺被人推了一下。
「呼咻———这哪有什么不好的,京辅。敌人姑且不论,但我们跟你站在同一边。以眼还眼、以刀还刀———杀人之道自有杀手!不管是你还是舞那,我都不会让那个十位数门外汉有机可乘喔?尽管放心吧。」
「…………!?」
侧腹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锐利歪过身并向一旁弹开。
他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憋在那。身体瞬间绷紧。
「有些破烂的粉红色布块躺在垃圾桶里。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舞那的东西……但至少我没看错。」
「……真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很靠得住的家伙……而且妳身旁还有我在。所以妳要打起精神———好吗?」
「啊……不、没什么!没事。那、那就……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差不多该走了?纱魔夜学姐的安危也已经确认完毕了……」
「…………耶?」
「……妳就是这点恐怖啦。」
———好好表现给大家看。舞那边想边鼓足干劲。
不是杀人犯,是杀手———杀人的专家。
紧接着是舞那,她说「纱魔夜学姐,请多多保重!那个……谢、谢谢妳!」说完不忘一鞠躬,追上京辅他们。「那、再见啰?」最后是炼子。
炼子白皙的指尖滑过那些活动表格。
「呀!?妳……妳做什么啦!?」
「纱魔夜学姐跟我们说了啊,锐利?时间紧迫。来、我们快走吧。」
手放到京辅肩膀上去,炼子「嘶咕———……」地叹了口气。
问话时连眉头都没动。
看到这种反应,炼子乐在其中地说:「哎唷唷,锐利这里很脆弱是吧?还是这里?我戳我戳我戳~呼咻———」开始乱戳一通。
走在旁边的京辅跟着在意起来,他开始东张西望。
「你们几位果然很有趣。虽然还想多聊一点……但很遗憾的,时间不够。林间学校的行程非常紧凑。我记得接下来是『树海散步』。各位千万别迟到了。接着稍事休息一会,我也要回到岗位上去。有很多是需要准备的……没错、很多。唔呼呼呼呼。」
「锐利———」
听完说明后,锐利疑惑地反问回去。
「啊哈哈。炼子跟锐利一点都不紧张呢。」
「首先要面临的是———『树海散步』吧。由老师及风纪委员带头,以组为单位来个悠闲的树海健走……情况虽然会因带头者而异,但我现在就有不祥预感。毕竟,旁边的MEMO栏写着『想自杀请便。死的时候尽量安静,别带给其他人困扰。』有树海的话,处理尸体也方便。她可能会挑这里偷袭吧?或者是———」
「……京辅?你怎么啦,脸色好像———」
京辅对她说了声:「不……」后摇摇头、再次把话说下去。
说着,京辅笔直走向出口。
脸上表情一直没变,宛若面具。
———他不小心发现了。
这里是某条离医务室很远的走廊。
「今晚的『心肌梗塞试胆大会』?有老师或其他风纪委员在的话,不好动作呢……应该会挑分组活动下手。换做是我就会这样选择———锐利妳呢?」
炼子丢来一个问题,锐利答了声:「……我想想。」抬手抵住下巴。
裹着防毒面具的脸无情回望———
讲起来有条有理,京辅再次体会到炼子是个『杀手』。
柔和的嗓音、沉稳的态度,杀意藏得十分巧妙。
果然,京辅和她们之间存在决定性差异。
「也请你们多加保重。感谢你们的探望。希望之后……还能像这样见面,我衷心企盼着唷?祝顺心。唔呼呼。」
「「「…………………………」」」
「没关系,事情真相以后再说……先对她保持戒心比较妥当。」
「这不是舞那的错喔。」
遭人攻击,锐利不甘示弱:「唔……少在那边得意忘形!」也朝炼子伸手———
像这样认真讨论起『该怎么杀』,仅仅是个普通人的京辅根本无法搭腔。只有这种时候,京辅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跟她们之间的鸿沟有多深。一路上都像平常人那样嘻嘻哈哈的,差点就忘了———
「……也是。假如事情真的那么糟,手帕是舞那的,弄烂丢掉的是纱魔夜学姐———」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淡笑。
舞那一阵消沉,锐利过去轻抚她的背。
虽然无法杀人,但锐利跟炼子一样精通杀人术,她沉思片刻后颔首。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指尖指向『心肌梗塞试胆大会』那栏。
京辅视线不经意从她脸上滑开,他注意到某样东西。
是林监学校指南。翻到活动表那页,她将册子摊开些以便京辅等人看清楚,接着念起行程:
这道鸿沟深到要用尸体及血才能填补起来。
舞那大吃一惊,她转向炼子。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京辅一行人匆忙离去,纱魔夜朝他们从容挥手。
「我会保护你们。你也好、舞那也好……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杀掉你们。」
「…………好。我知道惹。谢谢妳们。还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事情才变成这样、那个……」
「嗯。第三天好像就不太有这种机会了。警戒过头太累的话反而会被趁虚而入,总之就先留意这两处吧?呼咻———」
「怎、怎么会……假的、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摸摸舞那低垂的头,京辅笑了。
× × ×
舞那咬着唇瓣,双手紧握成拳。
「嗯。那个学姐摆明看舞那不顺眼。光靠手帕就能消气的话倒也还好。要是消不了气……她可能会过来找碴。下次要分尸的搞不好就是舞那或我们几个了,对吧?」
「都怪你把人家当白痴耍,京辅。应该累积了不少压力吧?」
「事情就像纱魔夜学姐说的,都是她自作自受。而且我们也早就已经———」
看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嬉闹,舞那的表情跟着缓和下来。
方圆三百六十度内全都盖满绿色草木,枝叶茂密、层层叠叠,厚到连天空都看不见。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周围没什么亮光。
在树海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景色看起来都差不多。
京辅和舞那开始不安起来,走在最后面的锐利却一脸无聊的样子———
「……想太多。植物密度不是愈来愈高了吗?我们正往深处走没错。」
语毕,她「……呼啊」地打了个呵欠。
照理说应该全神贯注在对纱魔夜的防范上,但她却一点都不紧张。
这其实是有理由的,因为带领京辅小组的风纪委员是———
「………………」
某个不发一语走着、绑辫子戴眼镜的女学生。并非纱魔夜。
根据出发前得到的消息指出,纱魔夜负责的是B班第一组。
挑树海散步袭击他们的可能性,从那一刻起几乎就不存在。
纱魔夜不可能丢下自己带的小组不管———再者,想在树海里找到京辅他们,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假使凑巧遇到京辅他们好了,还有其他风纪委员在场……
「是说,那家伙……怎么都不会迷路啊?」
心头浮现疑问,京辅盯着带头的风纪委员背影瞧。
「……………………」
看起来就像会窝在教室角落里读书的类型,该名风纪委员正漠然地迈进。
手上明明就没半张地图,脚步却一点都不迟疑。
到底是靠什么在树海里带人的呢———
「……会不会是靠那个?」
脚步在树根间游走,马尾随风扬起,她飞也似的追赶着。
「不、那个……妳只是穿着比较朴素而已,脸其实很漂亮喔?学姐。打扮完一定很美!所以我从来都不觉得妳是个没价值的———」
森田突然停下脚步,讲了句『就是说呢』以外的话。
「锐利——————!」
发自内心叹了口气,京辅收拾好心情、继续移动他的脚。
「没错。虽然完全不值得高兴就是了……看一下这里,有写些东西。」
「…………就是说呢。」
森田虽然很会跑,但锐利更是技高一筹。距离眨眼间就缩短了,锐利快追上森田了———正当大家这么想的时候……
细心折好眼镜并放回盒子里,接着再放入裙子口袋。
如果活动按时举行的话,现在才过去铁定来不及。
「
闪光手榴弹
!?糟———」
像针一样的视线透过圆框眼镜刺来,京辅被刺得目光游移。
———不行。想跟这个学姐正常交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什么时间,学姐妳、该不会是迷路了……?」
———还没回到家前,都算在林监学校里喔?
㊟
「……我没事。这玩意是非致命性武器。但我太大意了……刚才那是风纪委员随身携带的凶器吧。本来想抓她来追问一番的……失策。」
话一说完,森田立刻转身狂奔。
「……也是。再怎么说还有老师在,应该没问题吧?至少可以不用担心迷路或曝尸荒野之类的。」
「蛇先生跟毒岛老师都好厉害!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学姐一个人默默走在两公尺之外。
京辅悬在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调整一下背包。
搭话搭得很有精神,学姐的回答却很冷淡。
京辅卸下背包、取出手册,他翻开行程表那页确认。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说林监学校到这就结束了。」
锐利紧急煞车,抬手按住耳朵。
「啊,是的。」
「……你果然想灌她迷汤吧。没救了。」
树海气温不高,学姐态度更冷。
「「「…………!?」」」
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才跟人互动啊……
第二天才过了差不多一半而已,照理说应该还有其他活动才对。
有个东西在树根盘绕、落叶层积的地面上滑行———是蛇。
她无视锐利蹙眉丢来的问题。
「那、那———个……问一下喔,学姐叫什么名字?对了,我都还没自我介绍过呢~顺便跟妳讲一下,我叫神谷京辅!十五岁。」
「这里很凉快,待起来应该不错。干脆永远住在树海里好了~」
「……………………」
「…………就是说呢。」
「又想灌学姐迷汤吗……油嘴滑舌的家伙。」
她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前进下去———『森田』
㊟
学姐的反应让京辅垮下肩膀。一旁的锐利「……啧」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前往『抓食人鱼大会』会场,但这附近怎么看都找不出半条河、半片湖来,又没其他学生或风纪委员的踪影。
「………………」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有毒岛老师的蛇在带路。太能干了吧,这条蛇。不对,能干的应该是毒岛老师……?总之都很厉害。」
听完锐利说的,舞那喘口气道:「太、太好哩……」
「丧女!?我完、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一旦在这里迷路,这辈子不就别想脱身了吗?』去掉这项疑惧,树海散步其实很安稳。带头的风纪委员虽然走得快,但还不至于让后面的人跟不上,也没有来干涉京辅小组。
京辅等人赶到锐利身边时,她正咬牙切齿地悔恨着。
四点半———照行程表来看,是时候结束树海散步、开始下一场活动『抓食人鱼大会』了。但令人纳闷的是……
舞那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
「你们会错意了,但也无可厚非。」
敛下眼皮、森田穿过京辅等人,她走到三公尺外停下,接着再次面向这边。两方彼此调换了位置,她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
「啊啊,真是……太可恶了!还挺有一手的,臭女人……」
但不管看了几次,林监学校都是三天两夜。
———结束。京辅的全名的确是神谷京辅没错,年龄十五岁。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灌迷汤,只是个丧女
㊟
吗?」
脚边那条蛇跟着屈起头。
「…………就是说呢。」
〔注:原〕
句为「还没回到家前,都是在远足喔。」日本校外教学或远足时常用以督促学生不要逗留。
这情景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正因如此,京辅于是伸个懒腰———
锐利从意外插曲中回神,不甘示弱地朝地面一蹬。
『地狱的第一天』、『炼狱的第二天』———还有『天国的第三天』。
锐利伸手指向离风纪委员更前面一点的地方。
「……!?就是说什么,妳———」
京辅才贴着小册子看而已,锐利就从他手里抢过并答道。
但却结束了,这究竟是……
京辅小组一头雾水,从远处面向他们后,森田推了推眼镜。
然而京辅并没有因此放弃,他试着和对方交谈。
『就是说呢』学姐突然转过来瞪着京辅。
对京辅或舞那而言或许还好,但闪光直接在锐利眼前炸裂,她当场不堪负荷地跪倒在地。
「蛤?没有在灌迷汤好不好。只是单纯的闲聊而已。」
像在为前面的风纪委员带路,牠慢慢滑行在地面上。
〔注:泛〕
指没交过男友、没人追,缺乏性经验及不擅社交的女性。
「…………啧!?等等!」
「喂、喂……妳没事吧!?」
「啊呜啊呜。别、别介意,锐利……」
「…………就是说呢。」
「哎呀~这片树海绿意盎然,空气也很清新呢,学姐!」
「…………时间到了。现在时间四点三十二分,炼狱更生学院主办的『林监学校』按预定时间结束。原地解散。请在明天日落前自食其力回到学院去。迟到了或逃出失败———都将遭受严厉处罚,切记。那么,各位一年级生……回家路上请多多小心。」
当锐利终于起身的时候,那身影早已消失在树丛里了。
那双眼正盯着手表看。京辅也看看配给的表,以便确认时间。
走在这座景色相似的树海里,时间到底经过多久———
「该不会是惊喜吧?」
那里印了一排小字。
那双眼睛捕捉到京辅等人,上头闪着冷冽细光。
「…………惊喜?」
但这样根本算不上对话。看京辅垂头丧气的,锐利开始酸他:
接下来有段时间一直在树海里默默前进着。谈话声中断的树海异常寂静,除了京辅他们踩踏地面的声音就没别的了。
打断那明显激动起来的声音,森田朝这边走来,毒岛的蛇也跟在她脚边靠过来。
鲜黄色身躯带着几何图形,这条蛇恐怕是毒岛的。
———走回去的时间该怎么办?
———森田开口了,既冰冷、又无情,语气强硬。
〔注:源〕
自漫画《沉默的森田同学》。
———就是什么啦。给我个吐槽啊。现在是在播中午的长寿节目吗?
「啊,是的。」
黄蛇划过地面追上去。
森田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手掌大的黑色物体,朝锐利丢去。
「…………会错意?」
「是我别介意才对吧?又没指望妳救。受不了……」
她展示小册子给组员看,手里指着第三天的栏位外。
「………………」
「…………时间到了。」
一来一往之际森田不忘继续奔跑,她的背影愈来愈远……
———强光乍现。接着是爆炸声。
「不是还提到按原定计划吗?可是,行程表上又没有……」
※预定行程仅供参考。得不通知迳行变更。
「……但学姐刚才不是说按原定计划吗?」
「是指按原定计划迳行变更吧?可能一开始就不打算照行程走?」
耸了个肩后锐利瞪视行程表。
「地狱、炼狱,最后是天国。现在上不了天国又要继续待在炼狱……拟定行程的人很阴险。接下来的活动都很乱来,『大混浴大会』、『暗黑武术•枕头大战』、『SUMMER PANIC@
边狱之家
』、『超养眼泳装派对』……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办,活动排得这么愚蠢也不奇怪了。」
「愚蠢?感觉满欢乐的啊……」
混浴、丢枕头、夏日嘉年华、养眼、泳装———等等,令人向往的关键字一个接着一个。真的办起来的话,铁定跟天堂没两样。
「……嗯,对。对你来说也许是天堂吧……尤其是第一项跟最后一项。」
锐利粗鲁地阖上指南手册,用力将小册子塞过来。
「不只这些,我想一切都如学院所料。先拿甜头钓大家,接着出其不意地落井下石———根本是突袭。把凶器藏好后冷不防捅你一刀。一开始就知道的话,至少还能做点心理准备……但像这样突然冒出一句『自己想办法回家』,是人都会大受打击。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原、原来如此……」
炼狱更生学院是有可能这样做。
仔细想想,令京辅不解的大扫除也是以此为前提安排的吧。
三天两夜第二晚是荒野求生。天底下也只有林监学校干得出来。
「啊哇哇。怎、怎怎怎怎、怎么办……就算要我们从这里回去,我们也不知道路啊!从边狱之家回学院又那么远……我们回得去吗?啊呜啊呜。」
舞那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她不知所措极了。其他学生应该也都面临相同窘境。
被人无预警地丢在树海里,这种不安与焦躁非常人能忍。就连京辅也忐忑不已。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很镇定———
「……呼啊。到明天太阳下山还有很多时间啊?不休息一直赶路,搞不好今晚就到了。就算不赶好了,时间也很充裕。」
锐利打着呵欠、信誓旦旦地说着,这话也只有悠哉如她才说得出来。
老样子睡眼惺忪,她开始摸索背包———
「巧克力棒一根,五百毫升水壶一个……只剩三分之二呢。不够的话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吗?真麻烦,快点回去吧。」
———这是应该的吧?锐利拨了下头发,再次跨步出去。
转动那把刀柄经过装饰的暗器、她闭起一只眼睛。
点完散步前当『点心』发下来的干粮及残存水量后,锐利毫不犹豫地踏出步伐。京辅大惊失色,他连忙叫住锐利:
「……我知道啊?」
锐利回过头,她手里握着一把刃长约十五公分的小刀。
「喂、锐利!就算想回去,但不知道路———」
京辅和舞那面面相觑,他们追上那位可靠的『暗杀者』。
「我一路上都拿它刻树皮做记号。为的就是别像现在这样迷路……对吧。」
手上那把小刀已经不见踪影。看来除了指甲外,她还很机警地暗藏其他凶器。该说她厉害呢,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