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求之不得

“报告！”

我一个滑步气喘吁吁的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童姥已经拿着教案站在了讲台上，面颊上还带着一丝愠色

协同着底下四十多号视线紧紧的盯着我，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苏倾城，知道今天公布成绩你还迟到是吧？”

即便我已经很尽力加快速度了，但依旧还是迟到了

前天陪烟走完夜路之后我就一直是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无论睡多久都没有办法提起精神

我以为只是太久没有通宵，突然通宵导致生物钟紊乱，稍微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今天依旧没有什么精神，就算我定了三个闹钟都没有办法把我弄醒

如果不是姐姐的夺命连环call，我可能还会睡一整天吧？

可即便醒来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够我来到学校

“睡过头了，闹钟没有叫醒”

这是一个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理由，就算事实就是这样，用这个理由作为迟到的借口，也确实没有多少可信度

至少童姥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解释什么的也没有必要了，还是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吧

“抱歉，我迟到了”

童姥瞥了我一眼之后，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我

“看在你这次考的不错的份上，这次的检讨就不用你写了，去后面站着吧”

啊，果然被罚了啊，不过也总比写检讨要好吧？

我在心里默默的跟童姥道了个谢，把书包放到座位上，然后转着笔走到了小玉的旁边

童姥看见没人讲话之后才继续说道

至于烟

就算哪一天我真的因为某些“意外”排名大跌，家里也不会有人说我的

不过我到真的不是很在乎成绩排名的增退

至于小玉，他的成绩还是不怎么样，属于班级里中下的区域

啊，真是可悲呢

这个估计是所有学生党的噩梦了

喂喂喂，我又干什么了？刚刚迟到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又看我干嘛？

“想不到啊阿城，你不会不知道第一节课是童姥的吧？你怎么敢迟到的啊”

且不说我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都控制在班级的中上游

又有多少人为了一串数字熬夜通宵，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一串数字喜乐悲欢

但是排名太低的话还是会影响老师对我的态度——或者说这些态度会影响我在学校里的自由度

“虚泥马”

虽然是夸奖，但是童姥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一丝喜悦，依旧是严肃的模样

额，那应该就不是在看我吧？只是我太敏感了一点

我相信很多人跟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只不过碍于童姥的面子，所以并没有人提出来

不过考虑到我们班的成绩在高二排名第一，所以就算是班级排名不高，在年级排行里也低不到哪去

虽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是莫名其妙被瞪一眼，我还是找起了自己的原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我忽视的地方没有做好

过了一会，刚刚被我引起的骚动慢慢平息了下来

“接下来讲一下这次考试的具体排名啊”

这些排名不仅仅只是一些数字，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掌握了学生党生杀大权的数字

“虽然说有进步，但也不代表你们可以骄傲自满，你们已经半只脚踏进高三了，不能在这关键的节点掉链子，听见了没有”

当然，成为出头鸟也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我也是尽力让自己考的不那么低

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们班这次的成绩跟之前比起来有一定的进步，这是值得夸奖的地方”

还没等我站稳，小玉就笑嘻嘻的用笔戳了戳我的腰

夏音的总分数还是班级的前五名，跟上一次比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掉了的一两名也是在浮动范围之内

就姐姐那个浪子形象……估计也不会对我的成绩指指点点的吧？可能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会提一下，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被她忘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呢

这估计也是为了她在班级里那么活跃也没有人管她的原因吧

小玉本来还想回复我的鄙视，不过童姥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了我们的身上，他也只好作罢，默默的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至少我觉得自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童姥在电脑上微微操作一番，然后再显示屏上面就出现了考试成绩的详细排名和增退幅度

“听见了”

我连忙检查了自己的着装——是完全按照学校要求整理的，而我也没有在和小玉打闹了

正当我还在自我安慰的时候，童姥又自顾自的讲起了考试的事情

其他同学异口同声的回答，这个场景居然有几分喜感在里面

而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童姥莫名其妙的瞪了我一眼，眼神犀利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怎么样都打不起精神”

排名增加那就是皆大欢喜，但要是排名减少了，那就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了

“哦～该不会是虚了吧？”

因为童姥还在讲台上讲课，我并不敢直接动手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只是悄悄的在书桌底下竖了一个中指

看到那恐怖的排名，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无论是总的排名，还是单科的排名，都稳坐在第一名的宝座，而且和第二名之间也出现了断层似的差距

不愧是她啊，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是不容易了

“白晓烟同学还是年级第一啊，人家从入学到现在，无论是大考还是平时的测验，基本都是第一名，其他同学也好好学学”

说罢，童姥再一次瞥了我一眼

如果刚才只是我的错觉，那这一次她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盯着我看了

不是吧，啊sir

你夸烟我是举双手赞同的，但你没必要把我抓起来q一顿吧？

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和年级第一比成绩吧？那可太不自量力了

更何况我这次考的也不差啊，第十一名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对于童姥的职责，我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童姥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周围，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不过她好像没有发现一样，再一次把视线放到了我的身上

“苏倾城，你知道白晓烟去哪了吗？”

“哈？你问我？”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呆滞的举起了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

喂？你才是老师吧？

自己的学生不知道去哪就算了，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啊？

就算我是烟的男朋友，也不可能一直跟她呆在一块的吧？那也太没有隐私了？

我刚准备拿出手机问一下烟去哪里了，但是却被临走的童姥给带走了

她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讲起了考试的事情

嗯，确实有些奇怪啊

我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

于是我跟夏音和小玉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跟着童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但如果是叫我过来做苦力的，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的注意力早就已经不在排名上面了

“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呢……不过看样子她好像也没有请假？”

“苏倾城，你跟我出来一趟”

“好吧～你把我叫过来该不会是要我帮你打扫卫生的吧？”

如果她为了陪我这个男朋友，特意晚到的话，那才不像她呢

又稍微聊了一会之后，下课铃声也是响了起来

办公室内依旧是熟悉的景象，而我早就已经对里面夸张的装饰见怪不怪了

记忆中的那一头黑发并没有出现在她应该在的地方，显得周围空荡了许多

更何况她上一次是找了理由请假的，而这一次干脆直接没有跟童姥讲……

我狐疑的看了童姥一眼

我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从众多杂物之中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路走到了沙发旁

虽然很不希望自己的休息时间被压榨，不过她毕竟是班主任，还是不要什么都跟他对着干比较好

“上次她没来还是因为生病呢……估计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忘了请假吧”

既然她没来，应该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这也是奇怪

“你又在尝试给办公室换新的风格？”

旁边的小玉转头看着我，似乎他也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虽然说她把办公室弄的乱七八糟也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我也不打算教她做事

我盯着教室角落的那个被空了出来的位置

“你看我都是踩着点进教室的，你觉得我有可能看见她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里面突然多了很多杂物，无数的纸盒占据了办公室的大部分空间，以至于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了

“我下课再去看看吧”

可据我所知她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没有，因为最近买的东西有点多，刚刚拆完还没来得及收拾就上课了”

也不知道童姥是因为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还是单纯的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占用太多的时间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烟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情应该自己心里都有数，管的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最终还是没有压制住心中吐槽的欲望

“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们两个也不像是那种天天腻歪在一起的人吧？”

小玉挠了挠头，语气中带有一丝不解

烟虽然有过不来学校的经历，但那也是在经历了某些非常糟糕的事情之后，自己不知道怎么调节才拒绝上学的

“你没跟白晓烟在一起啊？”

毕竟烟不太习惯被别人盯着的感觉，就算只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也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或许吧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然后坐在角落用书挡着脸，看着小说

“算了，等下课的时候我再去问问吧”

让驴拉磨还得给驴吃食呢，天天使唤人谁受得了啊？

“放心吧，叫你过来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她略显暴躁的用脚把跟前的纸盒子踢开，然后急匆匆的走到了办公桌前

“毕竟我跟你说完那件事情之后，你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果然不发生什么大事情，你就永远不会想着来找我呢？”

吐槽归吐槽，如果真的是什么需要我出马的重要的事情，肯定也是跟我息息相关的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也坐了下来

“行吧，既然如此，那先跟我说一下你口中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吧”

“……白晓烟今天没来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如果你上课的时候没q我一下，我想我应该还没有注意到”

“我现在暂且不聊你作为男朋友的失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白晓烟今天为什么没来”

“如果说我知道的话，上课的时候就应该回答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童姥怪怪的

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遍呢？难道是我解释的不够清楚吗？

不过说实话，越是思考，我心中不好的预感就愈发强烈

“是烟出了什么事情吗？”

“算不算出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但结合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童姥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面调出了一个聊天记录

看上去童姥和那个人才刚刚加上好友，或者平时压根就没有什么联系

不，不对，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烟没有理由不通知我的

因为大多数人都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面去评判其余人的所作所为

“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至于家庭矛盾什么的，还有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

出了校园，那些条条框框可就没有学校里那么明显了，到时候你又怎么保证你能完美的处理这些事情呢？”

童姥说的很现实

“苏倾城，你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也只是在学校里面处理了一些事情，还是在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

“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只要烟还有被伤害的可能，我就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找她？你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就这两句内容已经足够了

童姥的语气很激动，眼神中也浮现出不容置疑

童姥慢慢的站了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冷眼看着我

我只感觉有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中翻涌，手掌也因为攥的太紧而微微发白，口腔中更是有几分腥甜

烟的妈妈？

不详的预感慢慢的在心中凝聚成一个实体

“等到一切都发生了之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要干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理由？你觉得我放心让我的女朋友，和一个以前伤害过她的人单独相处吗？万一她再次伤害烟怎么办？”

难道说她已经出来了？

“即便只是臆想，我也得亲眼看见烟平安无事，不然我放心不下”

我原以为这个理由能让童姥完全信服，结果她反而不屑的冷笑着

童姥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而是继续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们学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可能再一次受到和过去一样的伤害，你是班导，你应该也清楚那件事情对她的影响”

敏感的，现实的社会性事情，处理起来就是需要小心翼翼，容不得一点闪失

而现在她确实也没有通知我

聊天记录只有短短的两句话，能包含的信息也十分的少

童姥加大了几分音量

“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站起身子，童姥却眼疾手快的把我摁了下去

“这种和家庭社会有关系的东西，更应该通过法律的渠道去解决，如果仅仅只是凭着自己的一意孤行，你知道有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那样的后果你一个孩子又能承担得了吗？”

烟的母亲早就在她小学的时候，因为家庭暴力被送进了监狱

“你冷静一点，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白晓烟会受到伤害，你太敏感了”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什么准备都不做，凭着一腔热血重进别人家，结果发现你心中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们一家又会怎么想你？”

“其实这件事情不应该跟你讲……但如果不跟你说的话，你也会想办法去问清楚的吧？”

童姥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轻蔑，语气也让我很不舒服

“其实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的臆想吧？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白晓烟的母亲对她做了什么”

“是这样……我得过去一趟”

“还能干嘛，当然是去找她啊！”

“我是白晓烟的妈妈”

“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

“这段时间白晓烟有事去不了学校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不对，我不可能记错的

有时候甚至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正义感，他们不惜把矛头转向被欺凌的一方

没有人能够很完美的权衡自己的做法

稍有不留神，面临的可能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危及到之后人生的道路

而就算证明了自己的无辜，也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话语去跟被害者道歉

最后的结果就是，受害者带着回忆痛苦的生活着，而施暴者，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对于一个还在上学，没有任何社会经历的学生而言，擅自去插手这一类事情确实不算理智

但……

“我明白，我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必须要这么做

她过去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保护她，所以我才要在这些事情再一次发生的时候，站在她的身旁”

“没有帮手，没有证据，就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种如同莽夫的处事方式，就算你过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不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我们两个都选择了沉默，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着焦灼的气氛给压缩了，格外的焦躁

我不会让烟一个人去面对我设想的可能，童姥也不希望她的学生受到伤害

两个人都有无法让步的理由，两个人也都没有做错

就在我们还在僵持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个不算美好的氛围

童姥接过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她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最后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认为是父亲让母亲不高兴了，就不再提起父亲

我没再做过多的停留，立刻冲出了办公室

“希望如此吧？”

“算了，你去吧”

可是，梦总归是梦，虚假永远取代不了真实

我尽力把每一件事情做好，尽量满足母亲提出的每个要求

办公室内，童春野因为刚才的对峙感到有些头晕

————————————————

那幸福的时光我永远记得，因为只有那段时间，我才能好好的体验母亲对我的爱

母亲的埋怨声没有少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做到的”

只是她从来不在我的面前提起父亲，就算是我偶然问起，她也只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随着时间的流逝，虚假的伪装也会慢慢褪去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胡来”

“但是他的办事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就算什么准备也没有，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而那个时候的我认为，母亲这么对我都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更优秀，才能让我的父亲再一次出现

他的离去似乎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无法改变

那段人生，也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我的母亲也不需要我，因为我只是一个意外，而有了我，父亲就会离开她

吃的，穿的，玩的，从来不会少了我，而且还会经常带我去公园玩

“毕竟是我的弟弟，在特定的时候理性无法压制感性，冲动处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从那个时候起，她对我的态度慢慢的恶劣了起来

女声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

所以母亲命令我做的事情我也从不会拒绝，我想着，如果我能把母亲命令我的事情全部做好，是不是就可以弥补一点我的错误

她纤细的手按压着太阳穴，语气中满是疲惫

她似乎是做了一阵子的心里斗争，最后选择了妥协

母亲渐渐的发现，似乎靠我并没有办法挽回父亲

但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天真的认为父亲只是有事，所以无法陪在我们的身边

但相反，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刚刚，甚至是未来要发生什么

“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不知道帮我分担一些家务吗？”

但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我不被任何人需要，这一点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而母亲也跟其他的母亲一样，对我很好

“你是他的女儿，你只考这么点分怎么行？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吗？”

“就算他的能力不足以完成考验，还有我给他兜底呢”

我的父亲不需要我，他需要的，只是一段充满新鲜感的感情，所以他抛弃了我跟母亲

手机里传出了悠扬的女声，语调欢快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不知道刚才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安啦安啦，你啊，也别太操心了，这对他也算是一种考验，我们这些大人，就默默的在背后支持他们就行了”

“啊？”

她从来不会凶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我不拦着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那边发生了什么，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优先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半真半假

因为我相信，只有这样，母亲才能对我再一次露出笑容

但人非完人，即便是我，也有犯错的时候

第一次因为犯错挨打，是因为那天晚上母亲让我做饭

可我分明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做的，但却还是搞砸了

所有的菜都咸的下不了口，还有一些菜都被烧焦了

工作了一天的母亲没有吃上饭，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我没有反抗

那是我做错了，受到一点惩罚是应该的

如果这份惩罚能让母亲高兴一点的话，我觉得很值得

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找到机会就会打我，即便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甚至写作业写到一半，都会被母亲从椅子上拖下来打一顿

从一开始的扇巴掌，到后面的拳打脚踢，她实行暴力越来越频繁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新伤覆盖住旧伤，埋藏在衣物之下

如同我那丑陋不堪的童年，永远见不到光明

我将所有的心酸和疼痛全部咬碎咽下，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你只有不断的付出才可以让母亲变成原来的样子”

荒谬且不成熟的想法，却成为了我那段时光坚持下来的希望

我期待着，母亲再一次对我露出笑颜

直到一次，她抄起椅子，不顾我的求饶，把我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

于是她更加频繁的殴打我，力度也慢慢上升

“初次见面，我是苏倾城”

但我依旧不愿意倒下，意识模糊的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md，老娘让你讲话了吗？”

“谁啊？”

“如果不是法律义务，你早就把我丢……唔！”

“年纪轻轻就跟男人勾搭在一起了，我养你是让你做这些事情的？”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你个婊子，如果不是你，你爸就不会离开我”

母亲又是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

也对，毕竟之前我一直是对她的打骂表示顺从，像这样正面反抗，或许还是第一次吧

现在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如果连我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结束了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我不知道再靠着什么来坚持我走完余生的路

可我也从未忘记过那愤怒的脸

我没有想过解释

母亲一把甩过拦着她的外公外婆，猛地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提了起来

“初次见面，我是苏倾城”

那天晚上我看见的熟悉的人影，其实就是已经出狱的母亲

我对于挨打的无动于衷，似乎让她那病态的快感得不到满足

她想殴打我，从来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从来没让你养过我，而且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养我不是吗？”

思绪脱离回忆的时刻，钻心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母亲在半空中的手也放了下来

母亲对我的反抗很不满，还想继续殴打我

—————————————————

直到小学，她被抓进监狱的时候，我才摆脱了这场噩梦

嘴里还不断叫骂着

母亲即便对我再怎么恨，也不想把自己家暴的事情暴露出去

睁开眼睛，世界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一个黑色人影在红雾中朝我缓缓走来

我的母亲一脚踹在了我的小腹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呜咽

所以她停止了殴打，不耐烦的冲了过去打开门

一次又一次的挨打使我慢慢的麻木，很多时候，即便是被打的皮开肉绽也感觉不到了

她看见我跟城在一起待了一晚上，想当然的认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果然，我这话刚刚说完，我的手臂就被狠狠地掐了一下，青紫色印在了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完美的和我记忆中的脸重合，一并到来的还有无尽的谩骂和殴打

我死死地盯着母亲，头皮和腹部的疼痛让我清醒了许多

因为对于她来说，我的解释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么想的

“她妈的，你以为躺地上装死就能不挨打？给老娘滚起来”

“哟，你这婊子还活着呢？那你装什么死啊？有胆子跟男人鬼混没胆子承认是吧？”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

母亲看上去很吃惊，她似乎对我的反抗很吃惊

母亲从来没有喜欢上我，之前对我的好也只是建立在“靠着我能挽回父亲”之上

或许我的人生，注定会一直悲惨下去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烟母亲的第一次会面会这么展开

她跟烟特别像，而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却是烟身上不具备的

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早就已经认出我来了

“苏倾城，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很抱歉，我们家还有私事，请你离开”

说着，她顺便关上了门

不过我眼疾手快的用脚卡住门缝，然后一把把门推开了

餐桌上面早就已经变得凌乱不堪，原本应该出现在桌子上的餐盘，如今躺在地上摔得粉碎，书架上的书也散落在地上，结结实实的铺了一层，目力所及之处，就连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没有

我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片狼藉

外公外婆站在房间的角落，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为难

而烟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着

身上的伤痕和头上渗出的血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连忙推开烟的母亲，上前搀扶住烟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也没有了平日的那份冷漠，反而是带着一丝担忧

“肯定得来的吧，毕竟某些人回来了，我至少得确认她会对你做些什么吧？”

“喂？小子，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啊”

“那得看私闯民宅的主观因素是什么了”

我轻轻的把烟扶到了座位上，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冷峻的盯着烟的母亲

只是身体微微后仰，堪堪避过这次攻击，随后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微笑着摆了摆手

“是吗？很任性的一个回答，你之前在警察面前也是这么说的吗？”

“哦？你还敢威胁我？”

而且对于一个正在施暴的人而言，用法律维护自身，是否有些太过荒谬了？”

“还把她带走？如果你们等会直接去警察局，我又找谁说理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没有放你走的理由了，只要没有人出的去，就不会有人报警了，不是吗？”

烟的母亲先是一愣，随后又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啊，如果我现在说要报警的话，不说烟，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从这个房子里全身而退了吧？”

“哎呀呀，怎么能这样呢？说不过就动手什么的，未免也太没品了吧？”

我看着坐在椅子上还没缓过来的烟，冷笑着说

我不禁冷哼一声，同时换上了十分不屑的口吻

而我也是有所准备，所以并没有对这次突袭感到意外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一点最基本的信任的嘛”

说罢，她再一次向着烟冲了过去

“到时候，可不是五六年就能放出来的”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

“……”

烟的母亲似乎也没想过我能躲过去，咬紧牙关冷哼一声

毕竟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是想都不需要想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记直拳夹杂着破风之声朝我面门袭来

而这一次，我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她这个说法

“这可不算是威胁吧？我只是在用你能听懂的方式帮你分析一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导致什么”

烟的母亲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中带有一丝轻蔑

“这个婊子真是什么都往外面说啊，看样子还是欠收拾了”

“如果是为了阻止别人受到侵害的话，我想警察应该也会网开一面的吧？

“我们两个的立场似乎并没有信任可言”

“所以我不会报警，但相应的，我也不会让烟留在这里了，我要把她带走”

我笑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话”

“为什么不行？我的女儿，我说这是教育那就是教育”

“说得对”

“你很聪明，而且勇气可嘉，但可惜啊……”

“我很好奇，你的身手不错，脑子也转的挺快的，为什么会蠢到来掺和这件事情”

“哦？那你想做什么？报警把我抓起来吗？”

她并没有否认的想法

“你才刚刚从监狱里面出来，应该不想再以同样的方式被送进去吧？累犯可是会从重处理的哦？”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我供她吃穿这么多年，难道我连教育她都不行了吗？还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指指点点？”

“我怎么可能会把你放走呢？”

“管教？”

“你把这种完全不顾他人安全，往死里打的行为称之为教育？”

她再一次发动突袭

跟上一次直击面门不同，这一拳很明显是冲着我的太阳穴来的

下死手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忙用手臂回防

拳肉相撞的瞬间，一股麻痹感从小臂传开，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家伙，是打算动真格的啊？

刚刚几乎是从学校一路小跑过来的，虽然不至于累的走不动道，但也耗去了我不少的力气

而且如果真的动手，我也不敢保证自己有绝对的理由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

毕竟确实是我先闯进别人家的，如果没有人帮我讲话的话，我确实是解释不清楚

童姥说的对，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意气用事是没有办法处理好问题的

我苦笑了两声，现在才明白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晚了，也导致事情变得很难办

当然，难办并不等于办不了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似乎还有一招能用

“停”

我接过一拳之后，主动拉开了一段距离

“怎么了，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干脆就放弃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语气中也带着不掩饰的骄傲

“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你这种给我送证据的行为确实是太愚蠢了”

“送证据？什么意思？”

她算是被我唬住了，收起继续进攻的架势，身体却是朝大门的方向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过去的路线

“且不说你到底有没有能力短时间制服我，就算你能做到吧，半个小时足够你收拾好现场吗？”

“既然如此，烟我就带走了”

但她不同，如果她输了，那所面临的是更长时间的牢狱之灾

但警察只要调取一下走廊的摄像头，那也不难发现她到底干了什么

“少沾沾自喜了，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个婊子毁了自己的生活而已”

或许她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处理掉我们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她确实没有赌的资本

“就赌我到底有没有二手准备，就赌我有没有能证明你罪证的东西在手里”

“你还带着东西？”

那最多也只是把我设想的那个结果延后了一点而已

如果她不管不顾的把我也制服，他们也肯定会报警的

再加上疯癫的表现，又为我之前说出的话增添了一份未知的色彩，变得亦真亦假

但事到如今，就算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那也得作出有的样子，至少得在气势上吓唬住对面

“别开玩笑了，你做不到的”

所有的人，包括受伤的烟，全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似乎无法理解我刚才的所作所为

“那就来赌吧？”

“随便你怎么说”

“来吧，赌吧，压上人生和命运的豪赌，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啊，嘿嘿嘿嘿嘿！！！”

等到她看完之后，我又眯着眼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真的是个疯子吧？”

因为就算我失败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事实上的损失，最多就是被关几天

“哼，我不相信你会准备的这么周全”

与其相信自己能在这一段时间内把所有痕迹处理好，不如放我们离开，祈祷我们不会报警

在这种情况下，她放弃倒也显得不奇怪了

我走到了烟的身边，轻轻的把她扶了起来

我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动作

“这还不明显吗？不做任何准备就擅自跑到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你似乎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啊”

“你的选择很正确，看上去你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公平的赌局

我露出了狞笑，仿佛某个孩童看到了有趣的游戏

她并没有理会我那带有嘲讽的夸奖，而是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点燃了一根烟

我笑着指了指墙壁上的挂钟，上面赫然显示着“5：30”

整个房间里面只有我那癫狂的笑容，伴随着雷雨大作，显得无比瘆人

她走到了旁边——很显然，她不敢赌

即便有所担忧，但是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我说的话

即便是不看别人的脸色，我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笑容愈发癫狂可怖

行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疯子，相比一个逻辑思想清晰的天才，往往前者更能让人感到畏惧

“当然，你可以不相信，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

“什么？”

当然……个屁嘞

因为童姥确实知道我要去哪

如果带着那些东西的话，我肯定早就拿出来了，怎么可能白白给她打上这么久

“那是当然，先不说我身上放着的微型摄像头，就我来之前也跟班主任和其他几个同学商量好了，如果在六点前我没能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那么他们就会马上报警”

“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对啊，我要把她带到哪去呢

我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把她留在这里

“暂时在我家住着”

“暂时？”

她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对，虽然我很希望她留下来，因为我不是她，没有办法代替她的想法，如果她原因，我也可以永远让她住下”

“呵，又是一个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

烟的母亲冷笑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抽着烟

我也没有管她，只是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准备往外面走去

而就在经过外公外婆的时候，烟停下了脚步

她的眼神黯淡，却仍有一丝期望藏在底下

“外公外婆，你们是要留下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我没有想过烟会这么问

毕竟她跟二老的关系一直很差，我始终不敢相信烟会希望他们跟自己一起离开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依旧期望着自己想听到的那个回答

但是，现实往往与理想大相径庭

“抱歉，烟儿，我们必须留下来”

回答如同利剑一样，刺穿了烟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停下了手中关灯的动作

————————————————

她在想什么呢？又是否为了母亲的所作所为生气，还是刚才的事情在伤心呢？

但我回过头，却看见了外公外婆复杂的神情，他们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化成了一声叹息，缓缓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身处黑暗中，但我依旧能感觉到她心情很糟糕

“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有义务这么做”

下雨了

一路无言，直到熟悉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虽然不能开灯，但我还是有条不紊的给烟准备喝的热水，还有往浴缸里面放满热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她没有回话，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

我心疼的叹了一口气，尽量压低声音——虽然在空旷的房间内效果并不明显

不过一会，倾盆的大雨就遮蔽住了视线，每走一步十分的困难

我轻轻的牵住烟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冰冷仿佛死人一样，她的眼神呆滞，只是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又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向前走去

这个问题很像平时小情侣打闹的时候，问出的问题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而烟没有再阻拦我，只是默默的就找了一个角落，继续默不作声的蹲着

这就是我的家，只有一个人住的家

我刚准备把灯打开，可是烟却默不作声的摁住了我的手

因为出来的太突然，我并没有带伞，只能顶着大雨寻找着烟

烟猛地抓住了我的手，她的声音低沉的让人恐惧，如临深渊一般

能做的也只是跟在她的身边，引导着她回到我的家

但我并不觉得烟现在的状态她是在跟我打闹

刚从房子出来，豆大的雨水就从空中坠落，拍在身上显得生疼

她的眼神完全黯淡，垂着眼默不作声，走出了家门

“热水已经放好了，你好好的洗个澡，别着凉了”

“请进”

在大雨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的凄凉

而烟并没有恼怒，只是机械性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最后的交锋过后，我走出了房门

“咔咔”

我把拖鞋放在了烟的脚边，她换好鞋后就仿佛失去了目标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

突然的提问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并没有回答

……

打开门，没有一片狼藉，也没有饭菜飘香，只有冷清的黑暗

不过一会，一道黑影缓缓的向远方移动

虽然很担心，但我不想强迫她对我透露

我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在他们消失在转角后，慢慢的朝着房门走去

“是不想开灯吗？”

经过烟母亲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嘲讽

“放心，我绝对会让她过得比你这幸福的”

烟摇了摇头，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仅仅只是这样？我不相信”

“母亲，父亲，甚至是外公外婆，这些跟我关系更为亲密的人，他们最后都没有选择我，我本来就应该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我不相信你会因为这个理由收留我，你到底为了什么？”

我伸出手想要抚摸烟的脸，却被她一把打了下去

“或者说，你收留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了这张脸？还是这具身体？”

烟看向自己被雨水浸湿的身体，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为了这个吗？反正也没什么用，你要的话……”

烟并没有说完，只是用动作代替了她想要说的话

她颤颤巍巍的手放在衣服的扣子上，正准备解开扣子

一颗借着一颗，直到扣子被全部解开

湿漉的衣服掉落在地上，白皙的皮肤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说实话，这对我的诱惑未免太大了一点

我咽了咽口水，试图压制住自己不好的想法

但烟却抓起了我的手，缓缓的往自己胸的方向放去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一丝厌恶，看上去也不像在强迫自己

就算我真的摸了，烟也绝对不会怪我的

但……

“够了！”

我暴喝一声，然后挣脱了烟的控制，死死地盯着愣神的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就算真的要报答，你可以做家务，可以做其他事情，但唯独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作为报酬，好吗？”

但我希望你在想着回报别人的时候，应该用更柔和的方式，而不是先用这种会伤害自己的方式，明白吗？”

任凭她发泄着无尽的悲伤

听着烟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万千刀子扎进了我的心中，每多说一句，刀子就往心中多扎进一分

拖的越久，这件事情就越难解决

“城……呜呜呜呜……”

“我没有家了……城，我没有家了，我最后能依靠的人也没有了，我该怎么办啊”

“城……”

“不，你根本不知道”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

“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那个任由你所发泄的对象的话，那就让我来承担吧

“不算伤害，就算是为了报答你，这点事情完全不算什么”

“就算是我也不行”

对于她那种性格的人而言，在外人面前流泪，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好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有什么委屈也不用憋着，好好的发泄出来吧

“烟，听我说

那哭声仿佛来自无尽的深渊一样，痛苦而又绝望

“我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我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甚至是现在收留你，也仅仅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而她现在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负面的情绪

绝望的哭喊夹杂着轰雷落雨之声，无比凄凉

烟被我斩钉截铁的话语震撼到，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红

过了好久，夜色更浓

……

我知道你刚刚经历过那些东西，可能对于别人莫名其妙的帮助会感到害怕，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因为是你……”

“我知道……”

烟的哭声慢慢减弱，变成了小声地呜咽

哭吧，你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确实要好好发泄了

我轻轻的伸出手把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

虽然现在更应该好好的安慰她，但有些问题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我用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烟的解释

烟从未在我面前流过泪，就算是在被欺凌的最厉害的时候，她也不曾在别人面前流过一滴泪

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吧

她尽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悲伤还是化成了一颗颗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涌出

一番话彻底打破了烟建立的所有防线，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在我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流泪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愿意发出哪怕一点声音，故作坚强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放心，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用手抓住了烟的肩膀，紧紧的盯着她

“我真的……呜呜呜…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救救我吗？”

“你这么做是在伤害自己知道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嗯……”

烟慢慢的停止了抽泣，紧紧的抓住我，好像害怕我会逃跑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窗外的夜色又浓了几分，烟也从我的怀中探出头来

她的发丝凌乱，泛红的眼眶为那份清冷的面孔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让人春心荡漾

她的声音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却还有些沙哑

“城，我没有家了，我能住在你这里吗？”

“你终于想到要依靠我了吗？”

我笑着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当然可以，我之前说的话并不是逢场作戏，如果你真的想，一直住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哦？”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失去的家人

他们不曾给予你的感情，也全部都由我来承担

这番话我没有说出口

一来是我也不擅长说这种肉麻的话，二来就是这个承诺太过沉重，我也不想让烟有负罪感

像这样就足够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是真的会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时候哦”

“求之不得”

“你这家伙”

烟的双手放在胸口，笑容灿烂

而我则是不合时宜的红着脸撇过了头

毕竟眼前的景象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只能通过逃避来避免胡思乱想

烟赌气似的用头定了一下我的胸口，然后转过身子

我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久久的伫立在黑暗中，那消瘦的背影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落寞，好似于黑暗中绽放着的花朵，孤高着美丽的

短短两秒，我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情感，或高兴，或难过，或期待

“求之不得”

“那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会一直一直住下去的哦”

“……榆木脑袋”

“我刚刚说的话还作数哦？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这种玩笑就没必要开了”

我站在原地，所有的情感最终全部藏在了含情脉脉中，化成了一声轻笑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眸一笑，牵起万分心动

但这一点很快就被烟发现了

她并没有跟以前一样一边打我一边骂我流氓，而是笑嘻嘻的凑到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