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並不是替代品
《誰說從妥協開始的戀愛一定沒結果》 · 年糕鴿子 · 1.1萬 字
天穹在陰雲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壓抑，形形色色的人們在灰暗之下慢慢前行
他們的神色中洋溢着高興和歡樂，在這陰暗之中，就好像是呆萌可愛的兔子突然長出尖銳的牙齒把你撕咬粉碎一樣違和
但是大部分人依舊沉浸在運動會歡樂的氣氛之中，揮灑着屬於他們的青春，或許是真心因爲這個活動高興，又或許只是爲了迎合別人
但那並不重要，因爲人與人的喜樂是不相通的
有人感受快樂的同時，就得有人去承擔相同份量的悲傷
這就是這個世界一直能運行下去的原理
但並不是承擔絕望的人就一點怨言也沒有，只不過承擔的悲傷多了，那個人也就認爲這是自己的“命”了
我逆着人羣奔跑着，將所有的人甩在身後，只爲尋找逃跑的曉煙
但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我的努力如同汪洋中的沙礫一般渺小
但我知道，現在還遠遠不到放棄的時候，一旦連我都放棄了，那這一切或許就真的結束了
我推開正在圍觀比賽的人羣，一遍又一遍的在學校裏面尋找着曉煙的行蹤，不過全部都以失敗告終
不行，這樣毫無章法邏輯的胡亂尋找，除了消耗自己的體力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於是我慢慢的停下了腳步，順了一口氣之後就開始分析現在的局勢
如果要找人的話，大概率都是要從對方最常去的地方找起吧？
“曉煙最常去的幾個地方就是教室天台還有圖書館，雖然說這還沒有算校外，不過等一會還有閉幕式要清點人數，所以曉煙回去的可能性不算大，就暫且不做過多的考慮吧
圖書館也不太可能，因爲運動會期間圖書館是不開門的，而圖書館的鑰匙一直放在我這裏，所以曉煙也不可能去
這麼說也就只有教室和天台兩個地方了嗎？”
因爲這兩個地方距離比較近，所以先去哪裏都是一樣
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稍微思考了一會之後，還是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我還不忘對這種巧合抱怨
唉，但真的好麻煩啊，還是希望生活少給我這樣的驚喜，我這嬌弱的身軀可承受不住這種折磨
不過在我走向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同時站了起來，略帶疑惑的說
看樣子應該不在啊，不過我還是打開大門進去檢查了一番
我也顧不上休息，快速朝着天台跑去
不過我並不是想要在他們面前鬧脾氣，所以也就無視了他們的失禮，快速的把我跟林婉婷的對話跟他們複述了一遍
中午爲了照顧曉煙本來就沒有好好喫飯，再加上剛剛長時間的劇烈運動，應該是有些低血糖了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的，處處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等着我們，我們除了見招拆招，不懈反抗以外，確實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解決辦法了
嗯，平時隨身帶着的書包和小說都還在，應該是沒有回去
這個狀態可沒有辦法跟曉煙講道理啊，還是稍微休息一會吧
果不其然，教室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臺吊扇還在緩慢的運作着，估計是有人剛剛離開了教室
等到腦袋上的眩暈感消失的差不多的時候，我推開了天台的大門
看樣子我是來晚了一步嗎……
“在你們眼中我幹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只是‘不大’而不是‘不是’嗎？”
她這麼生氣想必是因爲只聽到了我們對話的片面吧？
幸好我反應迅速扶住了一旁的牆壁纔沒讓自己摔個狗啃屎，但是腦袋上傳來的眩暈感還是沒有減弱半分
“剛剛那並不是我爲了應付你們而想出來的說辭，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林婉婷”
“夏音？小玉？你們兩個爲什麼會在這裏？曉煙呢？”
“既然這樣，那就請你們告訴一下我，曉煙現在在哪”
他們對視了一下，然後又是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伴隨着更響的“嘎吱嘎吱”的聲音，大門被我推開了，而與此同時，兩個人影令我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正當我打算推門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一個踉蹌往前面倒去
而他們的臉上也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讓我很是無奈，只能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明明大部分都是在表示拒絕，卻偏偏挑在唯一一次態度不明的地方過來嗎？
而等到我來到最後一層樓的時候，我發現天台原本上鎖的大門此時此刻已經被打開，略微生鏽的鎖掛在一旁，一陣風吹過，老舊的鐵門就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一邊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再一次加快了腳步
我苦笑了兩聲，他們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故而面面相覷，用抱歉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知道教室裏面沒有我要找的人，但我也並沒有着急的去天台，而是快步走到了曉煙的座位旁邊，確認了一些事情
“……以我們對你的瞭解，你做這種事情的可能性並不大，但你還是把具體的情況跟我們解釋一下吧”
“不，不是說不相信你，倒不如說你的回答跟我們想象中的差不多”
我就這樣保持着這個姿勢，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用手抹去了一直掛在鼻樑上的汗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我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教室門口，不過透過窗戶看去，裏面並沒有亮光
應該就是在這裏了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去下一個地點繼續尋找了吧……
我不顧他們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他們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然後駐步在他們的面前
“不，我們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而且你們的對話很曖昧，所以我就想問問”
“阿城，你跟林婉婷……”
沒錯，出現在天台的那兩個人並不是別人，而是我的摯友——謝玉和夏音
“這很明顯，天台的鑰匙只有兩把，一把放在學生會主席那一邊，另一把放在童姥那一邊”
明明再來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是曉煙跟你們說的吧”
他們兩個正雙手抱胸的坐在一塊石頭臺階上面，表情也是一樣的凝重，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他們倆的表情有些躲閃，看樣子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運動會已經進入了收尾，紅泠很忙，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忙，所以她沒有時間再去找人監督天台的使用權，更不可能把一個可能會帶給他們麻煩的東西交給別人
那剩下的一把，也就是一直放在童姥那邊的鑰匙，曉煙這個年級第一是隨時都可以使用的，所以她也經常會在午休時間來天台看書”
我在他們面前豎起了一根食指，有條不紊的說
“雖然說身位班長的你拿鑰匙來天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更偏向於你們正好撞上了準備來天台散心的曉煙，然後從她的口中瞭解到了片面的事情”
“我們只是……”
我並沒有打算聽他們說完，所以提高音量和語速打斷了他們
“至於爲什麼我會確定你們遇到了曉煙，那就是因爲你們對我的出現一點也不感覺到意外，甚至在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我剛剛發生的事情，彷彿你們早就知道我一定會找到這裏一樣”
這些東西如果單獨拿出來或許還解釋的通，但如果一系列反常的事情幾乎在同時發生，那基本上也就可以劃分爲有意而爲之了
“雖然我很想再陪你們演一會，但很抱歉，我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所以這種沒有什麼挑戰性的猜謎語就到此爲止吧”
聽到我的分析，他們似乎像是放棄了掙扎，不在堅持自己沒有見過曉煙這個點
“不，我並沒有辦法告訴你這件事情”
“你說什麼？”
我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冰冷，就連我自己也能明顯的感覺到這種變化，我再一次快步向前，我和小玉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只有不到三十釐米
我上前的同時還抓住了小玉的衣領，不讓他逃跑，一旁的夏音看到這個場景瞬間就慌了神，趕忙就要上前阻止，不過卻是被小玉攔了下來，夏音也只好鬆手閃到一邊
他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堅定，就連說的話也是那麼的閃閃發光
“抱歉阿城，我們答應過要替她保密的，無論是誰問起來都不準說，特別是你”
“我們這麼多年的關係，你就連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了我嗎？”
我儘可能的壓低自己的嗓音，讓它聽起來更加可怖
“對，你確實是我們的好朋友不假，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沒有把曉煙當成朋友，我們不可能爲了你去出賣她的”
充滿決心和意志的話語
不過我的回答跟想的並不一樣
畢竟她可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傢伙，如果把什麼事情全部都交給她自己處理的話，估計她的生活還是會變得一團糟吧？
我笑了笑，然後鬆開了手，小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差點摔倒在地，不過等他扶穩站好之後反而更加疑惑了
“都一樣的，尋找曉煙把事情解釋清楚也是在爲了她操心，替曉煙檢驗一下她的朋友合不合格也是在爲了她操心，只是一個輕重緩急的問題而已
而我則是嘿嘿一笑
說罷，我再一次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不辛苦不辛苦，這也是爲了讓她安心一點嘛”
我笑着打了個哈哈，轉身就朝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你們做的很好，即便是我發這麼大火，你們依舊能保持着自己的底線，依舊不會因爲害怕就出賣曉煙，對於一個朋友而言，你們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你要去哪？”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時候我也放棄了這種偏執但是十分有效的方式，變成了我最討厭的，優柔寡斷的人呢？
畢竟還有人揹着誤會不知道躲到了哪裏，我還得趕緊把人揪出來解釋清楚呢
說完這句話，我還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了一個槽點滿滿的動作
“看樣子讓你們成爲曉煙的好朋友是一件很正確的事情”
對於一直順從我的想法的小玉而言，這一次的反抗或許花費了他相當大的勇氣吧？
夏音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真的變了好多啊，以前的你爲了達成目的可是會不擇手段的，剛纔或許真的會通過武力逼迫我說出線索來呢”
我再一次露出了笑容，這一次是高興的笑容
“當然不是”
“暴力並不會帶來真正的和平，他們只會滋生更多的暴力，我們需要用愛和時間去感動別人，這樣世界纔會多出更多的愛”
之前的我或許真的會爲了這種事情大打出手吧
或者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勇敢的一次也說不定呢
而我只不過是在處理更重要的事情的同時，把稍微不那麼急的事情給一起處理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不是嗎？”
“你……就這麼放過我了嗎？”
想必也是她的緣故吧？
“……即便在這個時候，你依舊還在爲了曉煙的事情操心嗎？”
爲了達成目的，去犧牲掉其他不相關的事情
身後傳來了夏音的疑問
雖然得到了他們很可靠這種信息，但也並不意味着我的此次行動就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不然呢？你還真指望我在這裏用武力逼迫你說出來嗎？”
“自己都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了，居然還有心思去思考這些事情，真是辛苦你了”
小玉的神情很複雜，似乎他還不太能處理這種變化
說到這裏，我再一次擺出了一副死魚眼，把手放了下來
“……所以你是認爲用愛和和平就可以感化我們，然後我們就會告訴你線索嗎？”
面對小玉的感慨，我不禁苦笑了起來
我歪着頭，再一次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所以說我現在要去找她了，如果你們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就請不要阻礙我了”
面對這麼努力的他，我也不好意思在裝出這副模樣了
“畢竟在你們這肯定是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的嘛，所以與其浪費時間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面，還真的不如再出去找找呢”
“當然是去找她啊”
“可是你不知道她在哪裏，去了不也是在浪費時間嗎？”
“是啊，你這麼說，我好像確實不知道她在哪呢”
我故作思考的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隨後又露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笑容
“嘿嘿嘿，騙你們的，誰跟你講我不知道她在哪裏的”
聽到這句話，小玉和夏音馬上就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放心吧，我很瞭解她，既然她不在這裏，那我估計也能猜到她躲到哪裏去了”
我轉過頭揮了揮手
“不用擔心，我會把所有的誤會全部解決的，我不會讓這段關係就這麼不了了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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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閉幕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原本具體在觀衆席的學生全部轉移到了操場上，偌大的操場居然被擠的水泄不通
在這種地方不要說是找人了，就是想移動幾步都算是奢侈
我原本很討厭這樣的環境
不過，這裏真的也是現在唯一一個不會被傾城發現的地方了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會在意我
“傾城……”
一想到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就感覺有一股酸水從肚子裏湧了上來，我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強行把酸水吞了進去
表白了……
居然，真的表白了
雖然早就聽說林婉婷對傾城有意思，也知道她遲早會跟傾城表白
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這麼快
我該怎麼辦呢……
反正林婉婷什麼都有，爲什麼還要過來跟我搶傾城呢？直接讓給我不行嗎？
可是我們的感情本來就是建立在妥協上面的吧？當初在一起之前我還放下了豪言壯志，說“如果傾城有喜歡的人，可以隨時放棄我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當太陽開始釋放光芒的時候，受到恩賜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我和他的故事，也會因爲林婉婷的到來而迎來終點吧？
怪自己爲什麼要抱有更多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原本只屬於我的溫柔，現在卻有了入侵者
果然是一開始就認爲沒有人會去了解傾城並且喜歡上她的我太自傲了嗎？
怪自己爲什麼沒有優秀到足以站在他的身旁
安逸的生活過得太久了，居然連我都已經忘了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嗎？
神明沒有做錯，他只是在糾正我的錯誤，把不該屬於我的東西奪回去，把一切都回歸正軌
既然如此，那傾城離開我去選擇林婉婷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吧？
替補永遠都是替補，她永遠不可能替代主角出場
“倒不如說，正是因爲學長那麼溫柔，所以我纔會忍不住喜歡你呢”
我只能怪自己
黑壓壓的雲層最終還是沒抑制住，大雨傾盆而下，沖刷着大地，和我已經涼透的心
那個學妹應該是學生會里面很出名的人吧？而且跟她表白的人也不佔少數
我默默的蹲在原地，任由暴雨沖刷着我的身軀，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衣服上，刺骨的寒意讓我更清楚這一切並不是夢
只不過這是一個完全隨機的比賽，而等級超級低的我運氣十分不好的遇到了高等級的玩家
可爲什麼，爲什麼不能將錯就錯呢？
我怪不了任何人
就在這時，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迷茫的抬頭望着天空
……是啊，我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了
林婉婷的話語如同魔咒一般迴盪在我的腦海之中
而我卻傻傻的想把太陽佔爲己有
無論在什麼方面，我都沒有辦法戰勝林婉婷，如果傾城真的答應她，我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就像備胎，永遠無法作爲常用輪胎使用
每個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權利，我這種找空子把傾城佔爲己有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命令別人
真正的女主角已經來了，作爲替補的我，也應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吧？
人們四散而去，他們都躲在了遮雨棚下，周圍瞬間就空曠了許多
怪自己爲什麼那麼貪婪，明明已經得到了一輩子份的幸福，卻還認爲這些幸福遠遠不夠
難道我要擺出女朋友的架子，命令傾城不準答應她嗎？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傾城是太陽，他不僅僅是我生命中的太陽，更是整個世界的太陽
我沒有找地方避雨，又或者，我希望這場雨再大一點，大到能把我帶走，帶到一個別人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陰沉女白曉煙在男主角蘇傾城找到心愛的人之後華麗的退場，多麼有戲劇性的一幕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技巧和操作根本毫無用處，充其量只是讓自己退出的時候能夠體面一點
……答案肯定是不行，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感情的權利
擁有開朗的性格，數不清的朋友
這樣我就不會難過，也不用再難過了
頭疼欲裂的感覺讓我忍不住蹲了下來，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不少
說到底情敵競爭這種東西就像是在打PVP類型的遊戲吧
可是反觀我，我有什麼呢？我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麻煩的性格和不討人喜歡的話語
這就是配角的命吧
正當我還在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間，雨停了
不對，雨還沒有停，只不過雨水並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因爲有人在撐傘爲我擋雨
“哎呀呀，白女俠自己是什麼雅興，居然一個人跑到這裏去淋雨，爲什麼不叫上我一起呢”
背後傳來了我心心念唸的聲音
一瞬間，剛剛被我壓下去的情感再一次用了上來，讓我感覺鼻子一酸
兩行水滴從我的臉上劃落，掉在地上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我忍住了想要抽泣的慾望，並未抬頭問道
“那當然，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啊，這可能就是心電感應吧”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這種話嗎？”
還在說着這種會讓人心動的話，即便已經發生過哪種事情，他還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出來
我很喜歡他這樣帥氣的一面
可是……
可是這樣的話，我又會萌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啊
明明……明明已經做好決定要把傾城讓出去了，可他這麼溫柔的話，我又怎麼能堅持自己剛剛做好的決定啊？
所以我不能再呆在這裏了
至少……得在我反悔之前離開
不過傾城依舊還在自顧自的說着話
“外公外婆好，曉煙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我回頭望去，發現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了我的身上，弄得我還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失戀的痛苦就已經讓我煩躁不安，再加上傾城的這麼一句話，我最後的理智也蕩然無存
但我也不敢在這裏做過多的停留，因爲在多呆一會我的眼淚估計就忍不住往下流了
看着曉煙遠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不知道我的解釋他是否能聽的進去，但若是連爭取都不去爭取一下的話，那我們之間的故事，或許就真的結束了吧
“娘希匹的，怎麼事情還越來越亂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着校門口走去
“你以爲你是誰啊？有人喜歡很了不起嗎？有人喜歡就可以爲所欲爲嗎？
而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很明確了，正是白曉煙的家
當你特意過來嘲諷我的時候，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既然他們說了“也”就說明曉煙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看樣子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呢”
外婆一邊抱怨着，一邊拿出了一條毛巾，替我擦乾了頭髮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滿口謊話的小人
“你聽我說，林婉婷確實是找我表白了”
抱歉傾城，忘了我吧，就當我從未出現過……
所以我很快就來到了那個熟悉的房子前，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大門
就如同我一樣，在這個世界裏格格不入
“抱歉外婆，我想曉煙變成這樣應該是因爲我，因爲有些事情他誤會我了，我來這也是爲了解開這個誤會的”
“回來了，但是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面，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想什麼”
不過我進來的同時，他們的視線也瞬間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呢？然後呢？你費盡心思找到我，難道只是爲了過來嘲諷我嗎？”
所以緊緊的咬住了嘴脣，朝着遠處跑去
我猛地站起身子，惡狠狠的瞪着傾城，隨後一把把傾城手中的傘打落在地上
但我還是笑着說了一句
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小蘇啊……你，你怎麼也渾身溼透的回來了？”
現在的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邊了吧？
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紅豔豔的傘掉落在地上，在這個陰沉的世界中，她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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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的瞪着傾城，我並不能看見自己的臉，但是我從他變得十分糟糕的表情來看，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很恐怖
“是這樣嗎？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要好好的解釋清楚啊”
“小蘇啊，你知道爲什麼曉煙會變成這樣嗎？一回來就大吵大鬧，說什麼她都不聽”
依舊是熟悉的場景，依舊是熟悉的人，曉煙的外公外婆坐在沙發上，他們憂心忡忡的盯着電視，不過電視上面沒有任何畫面，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些什麼
雨下的很大，甚至連前方的路都有些模糊了
回到那個只有她的空間，然後再一次把自己封閉起來
和外婆一起穿過走廊，原本短暫的路程在此刻彷彿被無限延長，到處都是無比熟悉的東西，可是卻在黑暗之中變得無比的可怖
人的煩惱就像一顆稻草，當稻草堆積到一定數量的時候，哪怕只是一個很小的火星也能將其迅速點燃
不過從學校到曉煙家的路我早就已經爛熟於心，哪怕是閉着眼睛我都知道該怎麼走
真是簡單的純粹的一個人啊
“曉煙啊，小蘇過來找你了，你們有什麼矛盾出來好好聊好不好，不要一個人在房間裏面生悶氣了”
原本安靜無比的房間，因爲這一句話的出現而變得躁動不安，房間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放他進來幹嘛？讓他媽滾啊！我不想看見他，我這輩子不想看見他，聽懂了嗎？”
“曉煙啊……”
“不要再說了，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他做了那種過分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去原諒他？！”
面對這種情況，即便是活了幾十年的外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
“小蘇啊，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外婆回到房間之後，整個屋子都變得冷清起來
不過說是冷清，但也只是因爲屋子裏面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曉煙在房間裏面砸門的聲音還是很明顯的
她一拳一拳的打在木製的大門上面，在這個被陰雲所籠罩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可怖
我嘗試着開了開門，但很顯然失敗了
“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們就這樣好好聊聊怎麼樣？”
我背靠着房門坐下，一隻手放在了膝蓋上面，默默的聽着曉煙發泄着自己的不滿
“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聊的，我只要你快點滾”
“你到底過來幹什麼”
“炫耀有必要跑到我家裏面炫耀嗎？”
“勝利者擺出一副憐憫的樣子來嘲諷失敗者，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各種惡毒的話語從房間裏面傳出，進入我的耳朵，擊打着我的心靈
敏感多疑，這些深入骨髓的性格並不會因爲時間的改變而改變，也不會因爲經歷了很多事情而改變
“在你眼裏，林婉婷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的聲音聽起來近了一些，彷彿他也跟我一樣靠在了門的另一邊
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我並沒有着急的提出下一個問題，只是靠着門一言不發
我全身癱軟在門上
“不，不用，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
等到她的攻勢慢慢減弱，我才找到機會插上兩句
“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好吧”
“你覺得，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事實上這個問題確實不能拖，畢竟曉煙現在的情緒並不是很穩定，誰也無法保證這次過後他是否還有耐心繼續聽我說下去
“我很差勁，差勁的要死，全世界都巴不得我早點離開，反正我的出生本來就是一場意外，肯定也沒有任何人在意我的生死，還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
就算再怎麼傷心，她也絕對不會再嘴皮子上面落半點下風
只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發展中慢慢的發酵
“不用勉強自己，實在不行在休息一會也好”
我迄今爲止的感受，想法，已經想要宣泄的情感
“這個我知道，你沒有必要重複”
雖然說你是一個看不懂氣氛，還經常嘴臭我的人，但我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看成是你的缺點，相反，正是因爲白曉煙有這樣的性格，我才能把你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然而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林婉婷確實跟我表白了”
“我冷靜下來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我決定說出來
“你不是也一樣嗎？明明沒喜歡過我，居然還能跟我在一起”
這一次，我恐怕是真的讓她擔心了
門後面也沒有繼續的咒罵，世界再一次迴歸了沉默，只有北風不斷的拍打着窗戶，發出了呼嘯之聲，好似哀鳴一般
僅僅只是一個疑問句，但卻再一次把曉煙的怒火給點燃了，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再一次用近似自暴自棄的口吻說道
“是啊，我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沒有喜歡過你，我也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我的戀愛對象”
“那麼，你覺得我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畢竟是曉煙
“可現在不一樣了，再跟你相處的這半年時間，我感受到了愛情的美好
我苦笑了兩聲
“很好怎麼了？性格好陽光開朗，學習不錯人脈也很好，反正你們男生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子不是嗎？所以我被甩早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她的聲音相比於之前緩和了不少，至少是那種正常說話的語氣了
“……”
對方並沒有回覆我，但還是猛地錘了一下門表示自己的不滿
“是嗎？原來你也是那種能跟討厭的人處對象的類型嗎？”
“如果你只是爲了一個無聊的承諾就放棄更好的生活，那未免也太白癡了一點”
“但是我並沒有答應她”
“你跟別人不一樣，你不會爲了討好我就擺出一副假惺惺的笑臉，也不會說一些甜言蜜語來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甚至就連做飯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會”
所以我也應當去承擔這些謾罵，至少，能讓她的心情好一點
“我當然不是那種人啊，我只不過是不想讓你討厭我而已”
“是因爲我你纔沒有答應她的吧？”
“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會感覺很累，相反，我也不用在你面前裝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我也可以展現最原本的自己
你不會嫌棄我挑的約會地點很老土，不管我送你什麼禮物你都會很高興的帶在身邊，這樣的你就足夠讓我着迷了
事實上，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把你當成我真正的對象了，可我不敢說出來，我害怕，我害怕說出來之後，你會因爲之前的那個約定就離開我
但事實證明，抱有這種天真想法的我註定會失去你
但這不是我希望的結果
所以我想要糾正自己翻下的錯誤”
我轉了個身，面朝大門蹲了下來，鄭重其事的說
“白曉煙，我從來沒有想過和林婉婷在一起，也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當然，剛剛那件事情可能真的傷到你了，我很抱歉，所以只要你能消氣，怎麼對我我都無所……”
“咔吱”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面前的門被打開了，一個頭發凌亂，眼睛紅腫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雖然她一直在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那不斷抖動的手已經出賣了她
“我說，你要是後悔了，我可以當做你剛剛什麼都沒有說過”
“你覺得都走到這一步了，我還有後悔的權利嗎？”
“你這混蛋……”
曉煙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脣，猛地朝我撲了過來，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她壓在身下
她舉起自己的拳頭就要砸下來，不過還是懸在了半空中，最後輕輕的放在了我的胸膛
“你真的很狡猾，是認準了我離不開你所以你纔敢這麼肆意妄爲嗎？”
“不，是認準了我離不開你，所以我只能孤注一擲，如果這樣還沒有辦法挽回你的話，我也只能爲了自己的行爲買單”
曉煙貼在了我的身上，我也用手輕輕的摸着她的頭
“很抱歉，什麼都不知道就做出這種事情，讓你擔心了”
“……拒絕回答”
“我也愛你，傾城”
“但我不敢阻礙你的生活，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我都只敢憋在心裏”
額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無所謂的表情說出這種話啊，好欠打啊”
“嘛，是什麼事情呢”
曉煙雖然嘴上還在不停的埋怨，可是臉上卻已經笑開了花
剛剛洗完澡換好衣服的我坐在曉煙的牀上，而曉煙則坐在我的懷中，他這次並沒有看書，而是用手不停的在我的手上畫着圈圈
我緊緊的抱住她，讓她也能感覺到我不聽跳動着的心臟
“你這是在幹嘛呢？”
但是曉煙卻不滿的錘了一下我的肩膀
“什麼嘛，比我晚多了”
外面依舊雷聲轟鳴，可是我的心卻暖暖的
就連我都不禁被這種畫面所吸引，一下子分了神
“喂，從開始交往到現在，你就沒有說過一次你喜歡我”
“無所謂，反正你一直都是這種性格，我早就習慣了”
我輕笑一聲，緊緊的抱住了曉煙
“反正比你早”
“我都知道”
“城，我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了對吧”
曉煙笑吟吟的貼在我的身上——那是這半年以來，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大概……從我們第一次約會之後開始吧”
“我真的，真的很怕你會離開我”
難怪曉煙在面對林婉婷的時候一點自信也沒有，原來是因爲我從來沒有將自己的情感表達出去嗎？
“我知道”
“那你說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誒？我沒有說過嗎？”
說到這裏，曉煙捂着嘴偷偷笑了兩聲
“畫圈圈詛咒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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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曉煙，我喜歡你……不，不僅是喜歡，是愛，我愛你”
“一次也沒有！”
“當然了？你還擔心嗎？”
我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曉煙含情脈脈的看着我
“我纔不信，少給我耍滑頭，快點說”
曉煙白了我一眼，然後往我的懷裏鑽了鑽，她把臉埋進我的胸膛，然後小聲地說道
“喂，我可不是渣男，我可是很明確的就拒絕了她的表白啊”
“不是擔心，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做，可是又不太敢，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我知道”
“城，你說你很早以前就喜歡我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啊？”
“我又沒說詛咒的是你，你幹嘛一副不打自招的樣子”
曉煙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看着我，長長的睫毛下，那夜色的眸子格外的動人
她慢慢的拉進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他原本顫抖的雙手也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
那雙白潔的手環在了我的脖頸處
她閉上了眼睛
再怎麼愚笨，我也知道這到底代表着什麼
我緊張的盯着那張愈來愈近的脣，最後也只能通過閉眼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我們接吻了
在一片漆黑的房間中，我們接吻了
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時間點，但都無關緊要
這個吻比我想象中持續的還要久，但我卻不會感覺到厭煩
我們在一起的契機本身就是錯誤
可是在錯誤的荒蕪中，也能萌生出希望的種子
“我愛你，特別特別愛你”
“我也愛你，比你愛我還要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