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oint9夺回作战 4 比翼之鸟
《TS妖精无法绽放百合之花》 · ちぇんそー娘 · 4252 字
意识仿佛在慢慢闪烁般地,一点点消逝。
全身的水分都化作了泪水流出,呼吸都被遗忘,只剩下不断重复的道歉之词。
水分和氧气不足会导致意识模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我快要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要稍稍松懈一下,意识就会熄灭。
作为华人形0;Galatea1;的本能,会因为罪恶感而自我毁灭。
至今为止,抛弃了多少人。眼睁睁看着多少人死去,没能拯救多少人。多少人为了我而死。
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的表情。
搞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的表情。
质问为什么不救自己的表情。
憎恨着为什么你还能活着的表情。
即使不去想,也挥之不去。
如果我死了,那些人是不是就能得救?可如今我活着,他们却死了,这样不就等于,是我杀了他们吗?
「──────对不起」
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最开始,是为了替父母报仇。
想要尽快拿起枪,杀死夺走父母的混蛋们。
可恨意,十年时间足以将其风化。
不知不觉间,除了杀戮以外,我已经不知道其他的生存方式,杀戮变成了理所当然。一边告诉自己,人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一边杀人。
用杀人的钱,吃了美味的食物。
将整座水坝的水注入一个小小的水气球,会发生什么?
我曾自负地以为自己很优秀,但说到底,其实我才是最无知、最愚昧的那一个。
所以,这次我选择为了守护他人而战。
平时负责她们的状态监控和管理。战斗中则要一边为她们提供更容易战斗的支援,一边通过远程操作搭载的火器进行支援。
尽情玩乐。但那只是因为,我知道那是「正常人」口中所谓的「幸福」。
即使是通过华人形中转,要干涉扩张魔导装甲,以人类的肉体和精神构造也是不可能的。因此,所有操作员首先都要将华人形的因子植入体内,同时用机械置换一部分脆弱的肉体。
只是回到了那个原点而已,雷冈抱着觉悟,将与莉莉的精神同调率猛然提升。
最终堆积起来的,只有尸山。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不断牺牲其他东西,即使如此,重要的人们还是一个个离我而去。
华人形0;Galatea1;的操作员,其职责广泛。
这种应该说是人体改造的手术,会对操作员的身心造成巨大的影响。更别说华人形的战斗本就高速且残酷,他们的精神不会像被锉刀一点点削去,而是仿佛被刀直接切割般地破坏。
想要成为这样的操作员,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放弃成为人类0;・・・・・・1;。
我无法爱护他人,也无法珍视自己。只是杀戮、赚钱、玩乐、杀戮。一边欺骗自己,那就是幸福,一边如此度日。
操作员最重要的职责,是防止华人形因为精神攻击而行动不能。
◆
做到那种程度才行。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操作员的精神状态稳定,华人形的精神也能与之同调,在短时间内恢复至相对正常的状态。
并不是相信。
这原本就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早已准备好的稳定剂、镇痛剂、拮抗剂被装置注入脖颈,但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即便如此,雷冈毅然决定急速提高同调率的理由只有一个。
即便如此,我终究只是个杀人的渣滓吧。
但是,这个方法只是暂时性地将华人形受到的负面影响减少50%。
那个答案,就是如今撕裂雷冈精神的感觉。
有强韧肉体的她们,会造成无法行动的因素中,最让人不安的就是精神上的影响。尤其是在早期,扩张魔导装甲的机动性不足,导致她们容易遭到恶兽0;Malice1;的侵蚀,入侵她们的精神。
只有做到这一地步,才终于能与她们进入同一世界并肩而战,才能真正支撑起她们的战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只知道——战斗、杀戮、然后死亡的活法。
名为莉莉的华人形,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莉莉已经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解除同调限制器。将操作员,雷冈·修罗的所有神经,连接到《圣娼》」
然后,被从背后射杀,脑浆迸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脑中唯一的念头是「不想死啊」。
这种改造,只是为了在明天的战斗中能发挥出最佳行动,从未考虑「如何活得更久」。
所以只能通过战斗,只能通过杀戮来寻求答案。我想象不到那样之外的生存方式。
真的如此吗?
因为没办法啊。
意识沉入深渊。
沉在罪恶感与悔恨的海底。
以前,为了对抗最让人恐惧的特异个体——侵水型0;Aquarius1;,经常使用这种方法,但现在因为操作员的死亡率和性价比太低,早已基本被弃用。
原本,在那时,代替华人形承受精神负担,让她们能继续做出最佳行动的祭品,就是操作员的职责。
正常状态下,同调率最多也只有10%,极限也不过50%。人类无法承受华人形的感知,而且,对其他智慧体进行超过50%的同调,会伴有丧失自我、感觉差异导致的生命维持变调等致命风险。
所需的能力包括知识、智力、强健的身体、的同调相性、良好性格等,样样都重要。这是一份基本不会踏上前线,且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胜任的精英职业。
大脑认定全身的血管正在撕裂,于是身体便顺着那认知主动撕裂自己。鲜血从每一个孔洞喷涌而出,内脏扭曲,大脑沸腾。
但遗憾的是,我从未真正觉得那是幸福。
我们才能,终于与她们并肩而立。
如果华人形承受的负荷大到即使这样也无法行动,那就只是白白送死。而且,因为是用操作员的理智来代替减少华人形的负担的这种方式,一旦操作员死亡,这种效力也将终止。
而是,她就是那样的人,永远不会改变。所以我必须让她的选择、她的痛苦不至于变得毫无价值。
爱与被爱。在这样的关系中守护某个人,才是正确的。我将那样的生存方式定义为幸福,拼命地战斗。
以现代的技术力,要让人类的内脏大小的机械,发挥出和人类内脏相同的功能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植入华人形的因子,提高魔力,获得名为魔力的能量源,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功能替代。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能理解她们所承受的痛苦。
否则,她一定永远无法前进。
人体根本无法承受华人形所承受的痛苦、折磨与疲劳。
◆
然而,就如雷冈正在承受莉莉的痛苦一样,莉莉也会对雷冈的内心产生共鸣。
扩张魔导装甲也无法操纵,生命体征数据正在缓慢下降,所有生命维持机能都在走向停止。
朦胧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感知着自己到达了这个地方,这个被狠狠地摧残、彻底粉碎的内心最终所归之处。
在那里的,是我最深的悔恨。
那是如果正面去面对,必定会崩溃、无法承受的东西;被封锁在内心深处的那扇门,如今正缓缓开启。
可在这一刻,我的内心有的不是不安和恐惧,而是单纯的好奇心
我杀过很多人。
以自己的无能为借口,杀过很多人。
即使是现在,我明明是个披着人类灵魂的华人形,本该是为了对抗狂牛型0;Minotauros1;而诞生的存在,实际上却中了它的圈套,悠哉地看着幻觉。
雷冈一定会察觉到我想传达的事情。
他为了读取我的想法一定会提升同调率。那样的话,即便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与心的连接也会自动传达意志。
但是,只要这么做了,雷冈就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连华人形的身体都动弹不得的精神创伤,若由人类来承受,就算只是一半,也绝对撑不住。
我又一次,做出了让他人送死的选择。
「──────莉莉想做什么?」
「诶?」
从意识深处,传来了声音。
「莉莉想做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字面意义上地失去了语言。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正在眼前说话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有她的死,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左右的事态。
那不是我该背负的东西。像我这种人,甚至没有资格将它归咎于自己。
『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更像个华人形,更像个孩子啊』
『我来承受负担。你去打倒狂牛型0;Minotauros1;』
……那种事情。
『不是错。只是我觉得,你的方式搞错了而已』
「为什么,露莉小姐会……?」
虽然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只是个想死的笨蛋就是了。
我立刻明白了雷冈做了什么。
我并没有抱着半吊子的觉悟活着,没有到会被别人教训几句就改变自己生存方式的地步。
「那是,命令吗?」
但只有心灵无比轻松,刚才还被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身体,总算能动了。
如此缺乏感情的「去死」,或许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我最深的悔恨,不知为何,竟是露莉小姐的形象。
那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那肮脏的内心深处,其实只剩下自我保护的本能。正因为如此,才不想被别人看到。
「───过了,多久?」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好好想一想。要是你连这个都搞不懂,那我也不管你了。虽然我可以陪你一起下地狱,但也就陪到那儿为止』
「……干嘛」
「怀抱这种愿望,果然还是错的吗?」
当然也希望能够获得幸福吧。
雷冈的声音不是通过通信,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不过一码归一码,被当成想死的笨蛋还是令人不爽。
『哈。不错嘛。这种事我还是能陪你去一趟的』
我出生于这个世界。
「把我当工具用坏,你自己活下来!然后让作战成功!所以啊、所以啊──────」
『莉莉』
果然,正因为我是个半吊子,才能只受到这种程度的影响。
「──────我想,去那里」
背负这一切,《圣娼》再度飞跃于天空。
雷冈一定是通过同调察觉到了这些。想到这里,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既非愤怒,也非羞耻。
『……哟,终于醒了吗,睡美人』
刚才还说着部下去死,雷冈却说起了活着回去之后的事情。
「切断通信,赶快休息。你会死的」
没有应对方法,就意味着,现状下,华人形根本无法靠近狂牛型0;Minotauros1;。
『不行。解析结果出来了,原因已经找到了。但是,没有应对方法。你以外的华人形,即使提高同调率也无法代替你承受,症状太严重了』
Point 9夺回作战的成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的真心。
「我一个人就能去。好了,走吧」
『你啊,是想要幸福吧0;・・・・・・1;』
连接的心意,将话语中未说出口的情感一并传达过来。
『是命令。除了你以外没人能办到。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可以很乐意地去死』
既然生而在此,当然希望能幸福。
「嗯……因为是姐姐啊」
我无法理解他的意图,感到困惑。
所以,这只是因为不喜欢被雷冈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而做出的极其个人的回答。
我遇到了这些人。
沙哑的嗓音,嘴里充斥着并非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全身也传来并非自身的痛楚。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好好完成任务,雷冈也不用赌上性命了。明明是我的失误,为什么不恨我呢。
困惑传达给了雷冈,他对此的感情也直接传达了过来。
再次将力量灌入扩张魔导装甲,不让狂牛型0;Minotauros1;进入视野。
即使这是个糟透了的世界,我仍旧在这片土地上出生、与他们一起活着。
「……我不知道其他的方式啊」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啊。真不像你!那种,像是临终遗言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