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Point9夺回作战 3 华之天敌
《TS妖精无法绽放百合之花》 · ちぇんそー娘 · 5755 字
「───唔……咦,这里是……?」
『涅姆。终于醒了吗?真是的,你这个贪睡鬼』
在莉莉收到《不坏0;Adamas1;》坠落的消息的几分钟前。
因大规模攻击的反作用而失去意识的涅姆醒了过来。
「那个……」
『怎么了涅姆酱?难道是因为睡太久了而感到抱歉……』
「抱歉,请问您是谁0;・・・・・1;?」
『───涅姆酱。会有点刺痛,忍耐一下哦』
「诶,不是,话说回来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咦,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乘坐扩张魔导装甲……呜!? 」
不听涅姆的话,操作员纳哈特强行将信息灌入扩张魔导装甲。
与扩张魔导装甲连接着的涅姆,受到了等同于大脑突然被灌入大量信息的冲击,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随后开始深深地呼吸。
「……抱歉,呢。让你看到丢脸的样子了」
『不不。能在最低限度内解决真是太好了』
「状况我已经掌握了。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呢」
纳哈特发送的信息,简单来说,就是涅姆大规模攻击前的记忆数据。
通过与扩张魔导装甲一体化,将电子化的记忆信息预先备份,作为作战中扩张症候群产生不良影响时的保险。
这是因为涅姆的扩张症候群是『记忆的破坏』这种特定症状,而且消失的是最近的记忆,所以才能使用的手法。
『除了作战相关的事情以外,没有忘记什么吧?』
「如果有的话,也想不起来了」
『说的也是。那抱歉了,能先专注于作战吗?』
『涅姆小姐也……!? 谁来,谁来帮帮洛蒂!』
「魔力反应不算特别强……但这反应,有点奇怪啊」
『真是的。明明是靠我的引导才飞到这里的,还真敢说。那个目标地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哦』
这是罪恶感受到刺激,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状态。但不可思议的是,纳哈特只在共享的范围内0;・・・・・・1;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向各单位通告!《星刻0;Archive1;》因不明原因的攻击而行动不能!请求支援解析和……」
恶兽0;Malice1;的洪流完全无视了在空中飞舞的涅姆和洛蒂。
仅仅这些内容,对涅姆的脑部负荷已经难以估量。要是再增加更多信息,甚至有瞬间变成废人的危险。
这个世界虽然有被称为异能的不可思议的现象,但那终究是有机制存在的。
送入的信息,只有关于这次Point 9夺回作战的内容,以及涅姆和纳哈特的基本关系、指挥系统相关的简要记忆。
它的眼睛,在嗤笑。
『涅姆?喂涅姆,听得到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能是像方舟型0;Argos1;那样持有特殊能力,或者是支援个体?』
「眼睛───」
到目前为止的行动,判断上没有任何延迟。
再过几分钟就能到达目标地点。那样的话,只要在那里守护洛蒂几分钟,就能顺利地完成『散华』。
两人的操作员也同意了。
它似乎不会立刻采取行动,但但为了能在它有任何异动时能够立刻应对──────。
「洛蒂,退到后面。把你送到那里是我的任务」
如果涅姆是因为和狂牛型0;Minotauros1;对视,或者是因为那时发出的某种光或声音等对感觉器官的影响而变得不正常,那么共享了感觉的纳哈特也应该出现同样的症状。
「对、不、起」
刻印于狂牛型0;Minotauros1;全身的眼睛睁开,其中一只与涅姆的目光交汇。
「真是个不吉利的名字」
它们身披如焦油般的体液,特异个体更是全身长满了眼睛,每只恶兽的造型都仿佛在嘲笑这个世界的历史,以生物和器物进行恶趣味的拼接。
涅姆停留在原地。
可对于葬送了无数恶兽0;Malice1;、并且应该是在最近距离观察着它们的自己的操作员纳哈特,居然会说出『感到不适』。
通过涅姆的视野,纳哈特的眼中清晰地映照出,《不坏0;Adamas1;》所有机能停止,向地面坠落的景象。
涅姆和洛蒂已经进入了Point 9的区域内。
下一瞬间,涅姆驾驶的《星刻0;Archive1;》在空中静止了。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有办法带过去吗?不可能。既然华人形先行,就无法指望援护,而且在华人形无法行动的情况下,处理10只特异个体很困难。
最吸引两人注意力的,是如同Boss一般镇座在最深处的巨大恶兽0;Malice1;。
虽然觉得给没有头的牛取这个名字很讽刺,不过涅姆还是摆好了随时能向目标发射异能的架势。
『涅姆,那个巨大个体的名字决定了。暂时命名为狂牛型0;Minotauros1;』
涅姆理解着那种危险,她仍旧判断那次大规模攻击是必要的,于是执行了。
那是古老神话中,在迷宫中持续吞噬人类的牛头怪物的名字。
感到不适,这句话适用于所有的恶兽0;Malice1;。
『涅姆!? 发生了什么!状况如何!? 』
那诡异的形状,宛如仅切下牛的头颅,并在身躯上生出角与耳朵。那对扭曲的角与耳朵同时看起来也像是翅膀。其体型,甚至比要塞型0;Cancer1;还要庞大。
「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射手型0;Sagittarius1;六只,要塞型0;Cancer1;一只,强袭型0;Leone1;三只……那是什么?』
「是洛蒂,对吧。嗯。我的职责,就是把你送到目标地点」
明显的错乱状态。
『涅姆!……总之,好像已经没事了呢』
然而,在这股洪流中,却有几个身影没有无视,而是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救你对不起,我很弱对不起,只有我活着对不起!」
「……骗人的吧……《不坏0;Adamas1;》……」
但是纳哈特,除了通过涅姆传达过来的她的罪恶感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涅姆全神贯注地监视巨大个体的动向,洛蒂则硬化装甲,一边吸引着其他的特异个体,一边与巨大个体拉开距离。
『……不过,看来不会那么简单啊』
是外貌和魔力反应都与通常种不同的特异个体。而且不仅仅只有射手型0;Sagittarius1;。
动作缓慢,魔力反应虽然强大,但波动平稳。
明明感觉不到知性和理性,却确实地宿有恶意。
从共享的意识中,流向纳哈特的感情是,罪恶感。
涅姆相信她的直觉,决定避免直接接触。
『正在解析中。和普通的恶兽0;Malice1;明显不同……但到底是什么呢。真让人感到不适』
虽然没有坠落,但也没有上升或前进。涅姆没有进行让机体停止于原地以外的任何操作。
「……纳哈特,解析呢?」
幻觉,或者是精神干涉。
然而,现在的她,真的还是当时的她吗?哪怕是纳哈特,也无法断定。
『没有魔力的动向。但为了保险起见,中止───』
《不坏0;Adamas1;》坠落了。
察觉到那个想法的洛蒂也提议,先吸引其他特异个体,将它们从最深处的巨大个体身边引开后再处理。之后迂回到达目标地点。
所有人都冷静、准确地分析了状况,采取了最佳行动。
「卡德拉艾娜!和《不坏0;Adamas1;》的通信呢!? 」
『不行!连同调都解除了!华人形生死不明!』
脑海中闪过的是作战失败四个字。
现状的最强战力涅姆,和作战最重要人物洛蒂都行动不能,连敌人的攻击的真面目都无法掌握。
「卡德拉艾娜,我把这边的观测情报实时发送给你。对大脑的负担可能会有点大,但忍耐一下!」
『了解!呃……呜!? ……共享,完成了!』
通过涅姆机体的传感器,两位操作员确认着周围的状况。
涅姆停滞在空中,洛蒂坠落。涅姆那边暂且不论,洛蒂如果不立刻回收,就有可能发生敌人夺取华人形和扩张魔导装甲的最坏事态。
本应如此,但是。
『所有的恶兽0;Malice1;,都在避开洛蒂……?』
「特异个体也没有动静。魔力反应依然平稳。」
两人在同调的意识中思考着几种可能性。
是周围所有的特异个体同步进行的某种精神攻击吗?
那样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连通常个体都避开洛蒂继续前进。
使她们行动不能的不明攻击消耗了大量能量,所以无法行动?
基于同样的理由,难以如此思考。
『那么,仅剩的可能性是——』
「在警戒反击。洛蒂她们虽然无法通信,无法行动,但并不是不能行动0;・・・・・・・1;……?」
仿佛要证实那个假说一般,一只脱离了队伍的恶兽Malice不经意地靠近《不坏0;Adamas1;》的瞬间,所有的炮门都对准了那只恶兽0;Malice1;,一瞬间将其化为了尘埃。
『纳哈特小姐,这个是……』
就在这期间,恶兽0;Malice1;也在持续攻击着我离开的战线。
『一旦感觉到异常,立刻切断所有感觉器官。明白了吗?』
局势,糟糕至极。
但是幸运的是,我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要立刻把这个传达出去,就还有挽回的可能性。
◆
我想说的明明不是这句话,喉咙却无法形成其他话语。
或许是因为涅姆的大规模攻击比预想的更有效,现在还有些许余裕,但即便如此,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瞄准固定完成。距离感觉器官恢复还有五秒。三、二、一……』
视野恢复的瞬间,我将所有思考抛诸脑后,只专注于捕捉目标、扣下扳机。除此之外的任何思绪,甚至连「自己是谁」这种问题,统统都抛弃掉。
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被命名为狂牛型0;Minotauros1;的那个恶兽0;Malice1;,恐怕吸收了大量活着的人类0;・・・・・1;。
即使在这里击破狂牛型0;Minotauros1;,如果花费了太多时间,战线就会支撑不住,失去扩大结界的机会。
『没错。而且现在,有可能在目标特殊能力范围外贯穿核心的……』
积蓄在主炮中的能量也消散了,无法维持飞行,就这样向地面坠落下去。
「使用魔力的魔力粒子扩张压缩炮0;Dendrobium1;,只有我才能操纵是吧。我知道的」
而能够解除限制、发挥其真正性能的我,是现存的华人形中唯一能够作为狙击手运用此武器的存在。
而且,因为要经历一次接近死亡的负伤然后再生这个循环,在发射前的一瞬间必须切断同调,考虑到那样可能会导致瞄准偏差,所以也只能由我来射击。
为了这次作战的最终目标——夺回Point 9,必须改变现在第一结界的输出范围。
再加上,涅姆的生命体征现在持续出现异常数值,无论何时出现攸关性命的异状都不奇怪。
刹那间,混杂着无数人的声音的怪异声音在脑内爆发,同时,身体无法动弹。
也就是说,我们的状况现在非常危急。
「如果是精神干涉的话,最先死掉的应该是同调中的操作员」
雷冈在这种状况下,也只能分清优先顺序。
当华人形认知到它的存在的瞬间,它便会如同反击机制般,将那些被吞噬的人类的绝望与痛苦放大无数倍并投射出来。
我目视狂牛型0;Minotauros1;的身影,看到它全身浮现出的眼球,并与其中一只对上了视线。
即便如此,那个最坏的情况,还没有追上人类。
『同样的症状吗……可恶!我们明明通过机械观测!光信号、音波的可能性都考虑过了!』
作战失败,已经迫在眉睫。而在所有失败的可能性中,最糟糕的结局——失去华人形以及被敌人捕获的风险已然逼近。
但是,对共感能力高的华人形来说,那是致命的剧毒。
「对不,起……」
「原来如此。就只有我」
离开阵地,我全速向狙击地点前进。
「是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命命命命命命,命命命命命?』
『暂定名为狂牛型0;Minotauros1;。目前正在解析中,但推测可能是只对华人形有效的毒物、音波或发光现象』
「明白。但是没有时间了。如果我判断狙击能成功,即便会死,我也会扣下扳机」
不是我的精神,而是华人形的肉体───本能无法承受罪恶感而动弹不得。
『应该不用多说吧,你的狙击如果失败了,人类就输了。失去两台,而且还是最强级别的华人形和扩张魔导装甲,我们只能撤退。那样的话,就再也不会有反攻的机会了』
此刻的我,即是扩张魔导装甲本身。
现状应该优先的是洛蒂和涅姆的安全。如果能救她们,牺牲一台华人形是在容许范围内。
不对。
『为了保险起见,从目视到锁定由我来做。但是……』
原本,魔力粒子扩张压缩炮0;Dendrobium1;就是作为对恶兽0;Malice1;的长距离炮击武器而制造的。
「拼死也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仅此而已吧?」
『……批准。抱歉,就算死了也要干掉狂牛型0;Minotauros1;』
然而就在视界打开的瞬间,我的所有思考都被某种强烈的意念燃尽了。
『莉莉,莉莉!可恶,回答我!』
没有余裕去想这想那了。
在那一瞬间之前,能为各战线保存多少战力,就是这场胜负的关键。
『───喂,莉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为此,必须先让第一结界消失一次。
拼命地动着颤抖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总算挤出了一句话。
「是靠近了就会让华人形无法行动的特异个体吗」
所以,这一击就算我死了也要成功。
对人类来说,那只是战场上的大量死亡。
首先,必须从能力范围外进行长距离狙击,击破狂牛型0;Minotauros1;,否则一切都无法开始,甚至会就此结束。
无论怎么同步感官,如果不充分利用华人形的视力和感觉器官,就无法进行这个距离的狙击。
数百人的不安和恐惧,被放大成数千倍、数万倍,一口气倾泻而来。
华人形在对狂牛型0;Minotauros1;产生敌意的瞬间就会认知到它,然后因为通常情况下绝对不会体验到的罪恶感而无法行动。
应该说是,只对特定生物有害的频率的音波或气味之类的,精神干涉版吧。
虽然华人形的精神和肉体都很坚韧,但唯独对他人的死亡和痛苦这类感情会过度反应。这是针对这个弱点的,华人形的天敌。
即使我有自己原本是人类的自觉,作为华人形的自觉很薄弱,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了。恐怕放任不管的话,会因为自责感而缓慢地停止生命活动。
如果是纯粹的华人形的话,恐怕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只会一个劲地对没能救下的人们道歉,如果造成这一切的恶兽0;Malice1;靠近的话就攻击。思考只能集中于此,最终走向死亡。
「雷,冈……」
『莉莉!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怎么了!』
明明至少要把这个情报传达出去。
无论怎么拼命地想要挤出话语,出来的都只是───。
「对不,起……没能救你们,对不起……我很弱,对不起……无法传达0;・・・・1;,对不起。」
身体只是,对不断涌来的痛苦和恐惧的感觉持续道歉。即使知道那才是最软弱的表现,一旦那么想,所有的能力又会全部用于道歉。
即便如此。
无法传达这件事,还是传达出去了。
所以接下来只能赌了。
赌一直以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他们。
『无法传达,是吗?』
对于雷冈的那句话,我无法回答。
身体想要蜷缩起来,流着泪颤抖,这是我的身体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总是这么说。但是,此时的他,比这个战场上的任何人都更……
『明白了。莉莉,这场战斗要赢。───即使死了也要赢』
明白自己会在这里死去,却还是选择了前进。
即使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也不能抱着求死的心去战斗。